《晚来天欲雪》

：踩着他的头，让他学狗叫
京城，朱雀大街。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青石板路，街边的茶棚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卖糖葫芦的老头躲在阴凉处打盹。
顾晏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没等他缓过气，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了地上的灰土里。
“顾家的小畜生，听说你在这儿给人写信赚铜板？”
踩他的人叫赵烈。十年前顾家被抄家的时候，他是带兵冲进顾府的人之一。如今混成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豪绅，穿金戴银，前呼后拥。
顾晏的脸贴着滚烫的石板，嘴里灌进了灰。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双手撑在地上，纹丝不动。
街上的人围了过来。有人认出了顾晏，交头接耳。
“那就是顾家的人？当年五大世家之一的顾家？”
“什么世家，早败了。听说现在住破帽巷，穷得叮当响。”
“赵爷怎么跟他过不去？”
“你忘了？当年带兵抄顾家的就是赵爷。斩草要除根嘛。”
赵烈踩着顾晏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围观的人群，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全京城都看到，当年不可一世的顾家嫡长孙，如今像条狗一样趴在他脚下。
“叫两声来听听。”赵烈用力碾了碾脚底，“学狗叫。叫了我就放你走。”
顾晏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赵烈腰间挂着的一颗珠子上。那是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圆润通透，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珠子旁边系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顾。
那是顾家的东西。
当年抄家的时候，赵烈从顾家搜刮了无数宝物，这颗珠子是其中最值钱的之一。他把它挂在腰间招摇过市，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他发了顾家的财。
顾晏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珠子底部的镶嵌底座上，有一个极小的刻痕——一个“晏”字。那是他十岁那年，父亲请工匠刻上去的。刻痕极浅，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仔细看，像是被踩得龇牙咧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笑。
十年了。他等了整整十年。
赵烈见他不出声，脚上又加了几分力。“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