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里的光

腊月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沙打疼，林晚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脸上扯了扯，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巷口那家挂着“便民药店”木牌的小店。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还有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陈爷爷。
陈爷爷是这家药店的老店主，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些驼，却总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袖口永远熨得平整。林晚从小在这条巷子里长大，小时候感冒发烧，爸妈工作忙，都是陈爷爷给她拿药、量体温，还会塞给她一颗水果糖，说“吃药不苦，甜着呢”。后来她上了大学，又留在城里工作，回来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回来，总会去药店坐一会儿，陪陈爷爷说说话。
“陈爷爷，在忙呢？”林晚推开玻璃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陈爷爷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一叠口罩放进透明的包装袋里，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晚晚回来啦？快坐，外面冷吧？”他放下手里的活，转身给林晚倒了一杯热水，“刚烧开的，暖暖手。”
林晚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烘烘的。她目光落在柜台上的口罩上，那些口罩是最普通的医用一次性口罩，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整齐地堆放在一起，旁边还放着几盒N95口罩，包装上印着简洁的文字。“陈爷爷，您怎么进了这么多口罩啊？”林晚有些好奇，平时这家药店主要卖些常用药，口罩只是偶尔有少量备货。
陈爷爷叹了口气，拿起一只一次性口罩，指尖轻轻摩挲着口罩的边缘，语气有些沉重：“你没看新闻吗？南边那边出现了传染病，传染性还挺强，专家说戴口罩能预防。我想着，咱们这巷子都是老邻居，老人小孩多，提前备点，万一用得上呢。”他顿了顿，又笑着说，“好在我托人找了货源，虽然不多，但也能应急。”
林晚愣了一下，她这段时间忙着加班，确实没怎么关注新闻，只偶尔听同事提起一句“好像有传染病，要注意防护”。她看着陈爷爷手里的口罩，又看了看他鬓角的白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