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温度

九月的蝉鸣裹挟着热浪扑在教室玻璃上，林小满抱着书本冲进高一（3）班，马尾辫上的向日葵发卡随着步伐欢快地摇晃。

阳光穿过她蓬松的发梢，在走廊地面拖出一道跳跃的光影。

"同学，麻烦让一让！

"她踮着脚凑到伏案疾书的男生身边。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在草稿纸上推演着复杂的函数公式，黑色校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墨香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林小满这才注意到他课本下压着张泛黄的书签，边缘印着破碎的钢琴键图案。

沈砚抬起头时，林小满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

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水墨晕染，眼尾微微上挑，薄唇抿成淡漠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这是我的座位。

"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钢笔尖还悬在未完成的公式上方。

"不可能！

"林小满把书"啪"地拍在桌上，露出被压得皱巴巴的课程表，"你看，白纸黑字写着呢！

"沈砚盯着课表看了三秒，耳尖突然泛起可疑的红晕——原来他把班级号看错了。

粉笔灰落在他微卷的发梢，林小满这才发现他耳后藏着颗浅褐色的小痣。

"抱歉。

"他利落地收拾书本，钢笔帽"咔嗒"扣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林小满突然按住他的笔记本："等等！

我们当同桌好不好？

"她掏出藏在身后的草莓味棒棒糖，"我超会讲题的，上次奥数竞赛还拿了全市第三！

而且......"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知道食堂阿姨抖勺的规律哦！

"沈砚的目光扫过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当他起身换位时，林小满瞥见他草稿本背面密密麻麻的乐谱，五线谱上标满了奇怪的数学符号。

班主任宣布班委竞选时，林小满举手自荐学习委员，转身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阳光穿透她发间的向日葵，在沈砚课本上投下跳动的光斑，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集中精力记笔记。

课间林小满像拆不完的盲盒，从书包里掏出五花八门的东西：印着卡通猫爪的便利贴、会发光的星星折纸、还有用彩绳编的书签。

"送你！

"她把印着"沈砚专属"字样的书签塞进他手心，"以后借笔记给我看，这就是报酬！

"沈砚的手指触到她掌心的薄茧，突然想起她刚才板书时用力按粉笔的样子。

午休时，林小满趴在桌上偷瞄沈砚。

少年支着下巴解物理题，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侧脸轮廓比几何图形还要完美。

"在看什么题？

"她突然凑过去，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惊得他在试卷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沈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混合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这道电磁感应..."沈砚刚开口，林小满己经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她解题时总爱把公式编成顺口溜，讲到关键处还会手舞足蹈，袖口的铃铛跟着叮当作响。

沈砚发现自己盯着她认真的侧脸，忘记了反驳她把"洛伦兹力"唱成流行歌的离谱行为。

她的橡皮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边缘还沾着半片风干的花瓣。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小满把一叠笔记塞进他书包："周末记得复习哦！

有不会的随时微信call我！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教室，马尾辫上的向日葵发卡晃得人眼花。

沈砚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突然多出来的"萨摩耶是微笑天使”，又低头翻出她塞在笔记里的纸条——上面画着戴眼镜的卡通猫，旁边写着："学霸同桌要天天开心！

"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林小满跳跃的身影短暂地重叠在一起。

沈砚收拾书包时，一枚银杏叶从他课本里飘落，叶脉间隐约可见铅笔写的半行字："光的折射角度，和她的笑容一样动人。

"他慌忙把叶子塞回书里，耳尖烧得通红。

走廊尽头传来林小满和同学打闹的笑声，混着远处操场的广播声，在初秋的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