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考报志愿,邻居天天来我家游说。"护理专业好啊,铁饭碗,包分配,月薪过万!
""我侄女就是学这个,现在在大医院,待遇可好了!"她说得天花乱坠,我心动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傻眼了——养老护理专业。开学第一天,女儿哭着打电话:"妈,
全班就我一个应届生,其他都是四五十岁下岗再就业的阿姨!"我冲到邻居家质问,
她却理直气壮:"养老护理也是护理啊,现在老龄化严重,这是朝阳产业!
"01那张猩红的录取通知书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掌心,
也点燃了我胸腔里积压了半辈子的怒火。我几乎是踹开自家大门的。
丈夫周建平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我没理他,
径直冲向对门,用尽全身力气擂响了王莉家的门。咚,咚,咚。每一声,
都像是我心脏在撞击肋骨。门内传来王莉懒洋洋的声音:“谁啊,催命呢。”门开了,
一股瓜子味混杂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王莉穿着睡衣,头发油腻腻地挽着,
看到是我,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哎呦,是梦梦妈啊,快进来坐。”她热情地拉我的手,
那笑容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录取通知书到了吧?看你这高兴的样子,
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啊!”我甩开她的手,将那张通知书狠狠拍在她家那张油腻的茶几上。
“王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通知书上“养老护理专业”几个字,
像是在无声地嘲讽我的愚蠢。王莉探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
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绽放开来。“这不是挺好的嘛,夕阳红职业技术学院,听听,
多好的名字。”“养老护理,朝阳产业啊!现在国家多重视这个。”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那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你当初跟我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大医院的护士!
是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不是去伺候老头老太太的护工!”我的声音尖利,像一把锥子,
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邻里和睦。王莉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她慢悠悠地拿起一颗瓜子,嗑开,将瓜子仁吐在手心,眼神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哎呦,
我说林秀,你也不看看你女儿考了多少分。”“就她那成绩,能有学校要就不错了,
还想进三甲医院?”“做梦呢?”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我最痛的地方。
“能有个学校上,包分配,毕业就有工作,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是你自己贪图‘包分配’三个字,上赶着让我帮忙的,现在倒赖上我了?
”我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眼前发黑。是我贪?如果不是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把这专业吹得天花乱K乱坠,我会信了她的邪?就在这时,我丈夫周建平也跟了过来。
他一进门,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拉我的胳膊。“林秀,你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
别在邻居家大吵大闹的,丢不丢人!”王莉的丈夫闻声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帮腔道:“就是啊弟妹,我老婆一片好心,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周建平脸上挂不住,力气大地几乎要把我拽倒。“赶紧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被他强行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身后,传来王莉一声清晰的、满是轻蔑的嗤笑。
那声笑,比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还要屈辱。门在我身后关上,
也彻底关上了我和王莉之间最后一点情面。02女儿周梦的电话是在开学第三天晚上打来的。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已经整整两天没怎么合眼了。
屏幕上跳动着“梦梦”两个字,我的心瞬间揪成一团。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梦梦。”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压抑的、细碎的哭声顺着听筒传了过来。那哭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心脏,
密密麻麻,疼得我无法呼吸。“妈……”女儿只叫了一声,就泣不成声。“怎么了宝贝,
跟妈说,在学校受委"屈了?”“妈,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儿上学,
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她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能想象到我那个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此刻正怎样无助地躲在被子里。
“这里根本就不是学校!”“我们的教室是养老院的活动室改的,
里面总有一股散不掉的老人味和消毒水味。”“全班二十几个人,除了我,
全都是四五十岁的下岗再就业的阿姨。”“她们上课不是织毛衣,就是聊今天菜市场的菜价,
老师在上面念课本,根本没人听。”“老师讲的也不是什么医学知识,
全是怎么给卧床的老人翻身,怎么换尿布,怎么处理大小便。”我的手开始抖,
手机几乎要握不住。周梦的哭声越来越大。“昨天上实践课,就是去旁边的养老院实习。
”“一个脑子不清醒的老奶奶,把我当成她走丢的孙女,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
嘴里还一直喊着别人的名字。”“她的手劲好大,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我吓得大哭,
老师过来才把她拉开。”“妈,我害怕。”“食堂的饭菜也特别难吃,宿舍晚上还停电,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妈,你让我退学吧,求求你了,我复读一年还不行吗?
”女儿的每一句哀求,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是我。
是我亲手把我的女儿推进了这个火坑。是我愚蠢,是我轻信,是我害了她。我嘴唇哆嗦着,
却还要强装镇定地安慰她。“梦梦别哭,你先……先坚持一下,妈妈来想办法,
妈妈一定给你想办法。”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了。我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远不及我心里悔恨的万分之一。
泪水终于决堤,我蹲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无声地嘶吼。03我必须为女儿做点什么。
可还没等我行动,王莉先下手了。她把战场从家里,搬到了整个小区。下午我去楼下倒垃圾,
还没走到垃圾桶,就听到小区花园的凉亭里传来王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一群邻居围着她,
她正唾沫横飞,讲得眉飞色舞。“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我费了多大劲,托了多少关系,才帮她家梦梦找到这么个铁饭碗。”“养老行业啊,
那可是未来的风口,国家现在大力扶持,毕业就进事业单位,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呢。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古道热肠、为邻居前途奔走的好心人。然后,话锋一转,
开始歪曲事实。“可人家呢,嫌弃工作不体面,说伺候老人是下等人干的活。”“你说说,
这是什么思想?典型的眼高手低!”“也不看看自己女儿什么分数,能有学上就烧高香了,
还挑三拣四的。”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大妈附和道:“就是啊,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
有份稳定工作多不容易。”另一个邻居也说:“小王是好心,是他们家自己想太多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那些邻居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仿佛我是一个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白眼狼。王莉也看见了我,她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有些人啊,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点良心都没有!”“我们家啊,以后可不敢再帮这种人了,吃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骚!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笑声。那些目光,那些议论,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
将我的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我攥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我想冲上去,
撕烂她那张颠倒黑白的嘴。可我不能。我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
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百口莫辩。我一言不发,转身,机械地走向垃圾桶,
扔掉垃圾,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楼道。关上家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愤怒、屈辱、不甘,所有情绪在我胸口冲撞、挤压,最后凝聚成了一股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那是仇恨。王莉,这笔账,我跟你没完。04悔恨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哭泣和争吵更是最无能的表现。我关掉手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击。我打开电脑,
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xx夕阳红职业技术学院”。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
让我触目惊心。铺天盖地的差评,几乎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家长和学生的血泪控诉。
“骗子学校!就是个野鸡大学!大家千万别来!”“打着包分配的幌子,
其实就是送到合作的养老院当廉价护工!”“说是老师,其实就是养老院的护士长,
根本不会教东西!”我看到一个专门为这个学校建立的受害者论坛。里面的每一个帖子,
都在讲述着一个和我女儿相似的悲剧。一个词,在这些帖子里被反复提及——招生回扣。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匿名帖子,揭露了这个学校的招生内幕。每成功介绍一个学生入学,
介绍人可以拿到三千块钱的现金回扣。三千块。原来王莉那张热心肠的脸皮底下,
藏着的是这样肮脏的交易。我瞬间想通了一切。为什么她那么卖力地游说?
为什么她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了如指掌?我甚至想起来,
就在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前几天,王莉刚换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还烫了时髦的卷发。
时间点,完全对得上。这个刽子手,为了区区三千块,就敢拿我女儿一辈子的前途去换。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我需要证据。我从论坛里找到了学校招生办的电话。
我换了一个手机号,伪装成一个想给亲戚孩子报名的家长,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油滑的男老师。我假装对学校的“包分配”政策很感兴趣,问东问西。
“老师啊,我们家亲戚成绩不太好,就想找个出路,你们这真的能保证工作吗?
”对方在电话里把学校吹得天花乱坠。我旁敲侧击地问:“我听朋友说,介绍学生过去,
学校还有感谢费?”对方顿了一下,含糊地笑了起来。“咱们学校呢,主要是靠口碑宣传,
老生带新生嘛。”“你要是真有朋友想来,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大家交个朋友嘛。
”“这个好处,肯定有。”虽然他没有明说金额,但这已经足够了。
在他说出“好处肯定有”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按下了通话录音的保存键。挂掉电话,
我看着手机里那段录音文件,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王莉,你的死期到了。
05我拿着录音回到家时,周建平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家里乌烟瘴气。看见我,
他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脸色难看地开口了。“你今天又跑出去跟王莉吵了?
”“现在整个小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站起来,
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我看,就让梦梦退学吧,复读一年,总比在那个鬼地方强。
”他说的轻巧。复读?女儿已经承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再让她回到高三那种高压环境下,
我不敢想后果。更何况,凭什么?凭什么犯错的是王莉,受惩罚的却是我女儿?
积压了几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我冲到他面前,第一次对他用尽全力嘶吼。
“周建平!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用!”“当初王莉天天来家里洗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也觉得挺好,觉得我找了个好门路吗?”“现在出事了,
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把手机摔在他面前,
点开了那段录音。“你给我听听!这才是真相!”招生老师油滑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个好处,肯定有。”周建平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变成了震惊,
最后是难以置信。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