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是夜最深沉，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我叫杨霆，是青山殡仪馆的夜班守灵人。
这份工作不体面，但胜在清静，工资也比普通保安高出一截，足够我供这套城郊的老房子。
殡仪馆坐落在半山腰，西周全是茂密的松柏林，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我坐在值班室里，脚边放着一个老旧的煤炉，炉子上煨着一壶浓茶，茶香混杂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和香烛味，构成了我每个夜晚的背景。
今晚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几声野猫的叫声，或者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但今晚，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拿起手电筒，准备按照惯例，去停尸间和告别厅巡视一圈。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首的线，照亮了走廊上贴着的瓷砖，瓷砖上映出我略显疲惫的脸。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停尸间在走廊的尽头，厚重的铁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
门开了，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停尸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不锈钢的冰柜，每个冰柜里都躺着一个等待告别的亡魂。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每个冰柜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冰柜的门锁，被轻轻拨开的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排排冰柜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森森寒气。
“谁？”
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我的回声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
我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我快步走到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冰柜前，伸手摸了摸门把手，冰冷刺骨。
我用力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我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个冰柜的门，似乎……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很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刚才明明检查过，门是关着的！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手电筒的光柱微微颤抖，照在那条缝隙上。
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截红色的布料。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殡仪馆的寿衣，大多是素色的，白色、青色、灰色……红色的寿衣极为少见，除非是……喜丧。
我想起档案室里的一份资料，三天前，一个八十八岁的老太太，无疾而终，算是喜丧，家属特意为她准备了一身大红的寿衣。
难道是她？
我壮着胆子，慢慢走近那个冰柜。
那截红色的布料，随着我的靠近，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截衣角，绣着精美的金线牡丹。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冰柜的门把手。
很轻。
我用力一拉。
“吱呀——”冰柜门被拉开了。
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寒气涌出，我几乎要被冻僵了。
我强忍着寒冷，用手电筒往冰柜里照去。
冰柜里，躺着一个老太太，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
白布下，隐约能看出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寿衣。
她看起来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
我正准备把冰柜门关上，突然，我注意到老太太的手。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但右手的食指，却微微翘起，指向天花板。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大概是入殓师没摆好姿势。
我伸出手，想把她的手指按下去。
可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我的指尖，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那不是冰块的冷，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阴冷！
更让我惊恐的是，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瞬间，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无神，却又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我，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手电筒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乱晃。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停尸间。
回到值班室，我“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一定是见鬼了！
那个老太太，她不是喜丧！
她死得不瞑目！
我颤抖着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地板上拖行。
“沙……沙……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值班室门口。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开始缓缓地转动。
“咔哒……咔哒……”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大红寿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她！
她披散着头发，脸上带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她的脚，没有着地，而是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
“小伙子……”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破布在摩擦，“我的枕头……在冰柜里……帮我拿一下……”我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动弹不得。
“枕头……”她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帮我……拿一下……”我颤抖着伸手指了指停尸间的方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飘了出去。
我瘫坐在地上，冷汗己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天亮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殡仪馆的馆长，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馆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张，为人很和善。
听完我的叙述，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小杨，有些事，本来不该告诉你的。
但是既然你遇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告诉我，那个老太太，确实不是正常死亡。
她是被她的儿子和儿媳，活活饿死的。
老太太虽然八十八了，但身体一首很硬朗，还能自己做饭洗衣。
她的儿子和儿媳，早就觊觎她的那套老房子，想让她签了卖房协议。
老太太不肯，他们就起了歹心。
他们把老太太锁在房间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整整三天。
老太太就这么活活饿死在了房间里。
等邻居发现不对劲报警的时候，老太太己经断气了。
她的儿子和儿媳为了逃避法律制裁，伪造了老太太是无疾而终的假象，还特意买了身大红的寿衣，想用“喜丧”来掩盖他们的罪行。
“老太太死得冤啊……”张馆长叹了口气，“她的怨气太重，所以才会……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声音颤抖地问。
“今天就是出殡的日子。”
张馆长说，“只要她入了土，怨气自然会消散。
但是……”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是，她昨晚找你了，说明她把你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
她可能……还有未了的心愿。”
“心愿？”
我愣住了。
“她让你帮她拿枕头。”
张馆长说，“也许，她的枕头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猛地想起，昨晚她冰柜里，确实没有枕头。
我和张馆长立刻去了老太太生前住的地方。
她的儿子和儿媳己经搬走了，房子也卖了，但因为手续还没办完，门还没换锁。
我们进了老太太的房间，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我们在床上、柜子里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不在这里？”
我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老太太和她儿子、儿媳的合影。
老太太笑得很慈祥，她儿子和儿媳却笑得有些勉强。
我拿起相框，翻过来，发现相框的背面，用胶带粘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布包。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份遗嘱。
遗嘱上，老太太把她名下的那套房子，捐给了孤儿院。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原来，老太太早就防着她的儿子和儿媳了。
她立了这份遗嘱，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霸占她的房子。
可是，她的儿子和儿媳，还是把她害死了。
我把遗嘱交给了警方。
很快，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就被抓了起来。
他们对杀害老太太的罪行供认不讳。
三天后，老太太的遗体，被送往孤儿院附近的一块墓地安葬。
出殡那天，我去了。
看着老太太的棺材被缓缓放入墓坑，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想，她这下可以安息了。
晚上，我回到了殡仪馆，继续我的夜班。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我坐在值班室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月亮。
突然，我听到走廊里，又传来了那阵“沙沙”的声音。
“沙……沙……沙……”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声音，停在了我的门口。
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又开始缓缓地转动。
“咔哒……咔哒……”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大红寿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又是她！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可是，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愣住了。
她不再是那副怨毒、诡异的样子。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我，缓缓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飘进了停尸间。
我壮着胆子，跟了过去。
停尸间里，她正站在那个空着的冰柜前，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冰柜的内壁。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谢谢你……”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从那以后，殡仪馆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
只是，每当我值夜班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往停尸间的方向看一眼。
我知道，她己经走了。
但她留给我的，却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惊魂一夜。
我叫杨霆，是青山殡仪馆的夜班守灵人。
这份工作不体面，但胜在清静，工资也比普通保安高出一截，足够我供这套城郊的老房子。
殡仪馆坐落在半山腰，西周全是茂密的松柏林，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我坐在值班室里，脚边放着一个老旧的煤炉，炉子上煨着一壶浓茶，茶香混杂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和香烛味，构成了我每个夜晚的背景。
今晚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几声野猫的叫声，或者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但今晚，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拿起手电筒，准备按照惯例，去停尸间和告别厅巡视一圈。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首的线，照亮了走廊上贴着的瓷砖，瓷砖上映出我略显疲惫的脸。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停尸间在走廊的尽头，厚重的铁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
门开了，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停尸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不锈钢的冰柜，每个冰柜里都躺着一个等待告别的亡魂。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每个冰柜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冰柜的门锁，被轻轻拨开的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排排冰柜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森森寒气。
“谁？”
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我的回声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
我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我快步走到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冰柜前，伸手摸了摸门把手，冰冷刺骨。
我用力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我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个冰柜的门，似乎……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很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刚才明明检查过，门是关着的！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手电筒的光柱微微颤抖，照在那条缝隙上。
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截红色的布料。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殡仪馆的寿衣，大多是素色的，白色、青色、灰色……红色的寿衣极为少见，除非是……喜丧。
我想起档案室里的一份资料，三天前，一个八十八岁的老太太，无疾而终，算是喜丧，家属特意为她准备了一身大红的寿衣。
难道是她？
我壮着胆子，慢慢走近那个冰柜。
那截红色的布料，随着我的靠近，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截衣角，绣着精美的金线牡丹。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冰柜的门把手。
很轻。
我用力一拉。
“吱呀——”冰柜门被拉开了。
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寒气涌出，我几乎要被冻僵了。
我强忍着寒冷，用手电筒往冰柜里照去。
冰柜里，躺着一个老太太，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
白布下，隐约能看出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寿衣。
她看起来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
我正准备把冰柜门关上，突然，我注意到老太太的手。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但右手的食指，却微微翘起，指向天花板。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大概是入殓师没摆好姿势。
我伸出手，想把她的手指按下去。
可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我的指尖，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那不是冰块的冷，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阴冷！
更让我惊恐的是，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瞬间，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无神，却又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我，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手电筒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乱晃。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停尸间。
回到值班室，我“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一定是见鬼了！
那个老太太，她不是喜丧！
她死得不瞑目！
我颤抖着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地板上拖行。
“沙……沙……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值班室门口。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开始缓缓地转动。
“咔哒……咔哒……”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大红寿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她！
她披散着头发，脸上带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她的脚，没有着地，而是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
“小伙子……”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破布在摩擦，“我的枕头……在冰柜里……帮我拿一下……”我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动弹不得。
“枕头……”她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帮我……拿一下……”我颤抖着伸手指了指停尸间的方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飘了出去。
我瘫坐在地上，冷汗己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天亮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殡仪馆的馆长，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馆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张，为人很和善。
听完我的叙述，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小杨，有些事，本来不该告诉你的。
但是既然你遇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告诉我，那个老太太，确实不是正常死亡。
她是被她的儿子和儿媳，活活饿死的。
老太太虽然八十八了，但身体一首很硬朗，还能自己做饭洗衣。
她的儿子和儿媳，早就觊觎她的那套老房子，想让她签了卖房协议。
老太太不肯，他们就起了歹心。
他们把老太太锁在房间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整整三天。
老太太就这么活活饿死在了房间里。
等邻居发现不对劲报警的时候，老太太己经断气了。
她的儿子和儿媳为了逃避法律制裁，伪造了老太太是无疾而终的假象，还特意买了身大红的寿衣，想用“喜丧”来掩盖他们的罪行。
“老太太死得冤啊……”张馆长叹了口气，“她的怨气太重，所以才会……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声音颤抖地问。
“今天就是出殡的日子。”
张馆长说，“只要她入了土，怨气自然会消散。
但是……”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是，她昨晚找你了，说明她把你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
她可能……还有未了的心愿。”
“心愿？”
我愣住了。
“她让你帮她拿枕头。”
张馆长说，“也许，她的枕头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猛地想起，昨晚她冰柜里，确实没有枕头。
我和张馆长立刻去了老太太生前住的地方。
她的儿子和儿媳己经搬走了，房子也卖了，但因为手续还没办完，门还没换锁。
我们进了老太太的房间，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我们在床上、柜子里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不在这里？”
我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老太太和她儿子、儿媳的合影。
老太太笑得很慈祥，她儿子和儿媳却笑得有些勉强。
我拿起相框，翻过来，发现相框的背面，用胶带粘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布包。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份遗嘱。
遗嘱上，老太太把她名下的那套房子，捐给了孤儿院。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原来，老太太早就防着她的儿子和儿媳了。
她立了这份遗嘱，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霸占她的房子。
可是，她的儿子和儿媳，还是把她害死了。
我把遗嘱交给了警方。
很快，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就被抓了起来。
他们对杀害老太太的罪行供认不讳。
三天后，老太太的遗体，被送往孤儿院附近的一块墓地安葬。
出殡那天，我去了。
看着老太太的棺材被缓缓放入墓坑，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想，她这下可以安息了。
晚上，我回到了殡仪馆，继续我的夜班。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我坐在值班室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月亮。
突然，我听到走廊里，又传来了那阵“沙沙”的声音。
“沙……沙……沙……”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声音，停在了我的门口。
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又开始缓缓地转动。
“咔哒……咔哒……”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大红寿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又是她！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可是，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愣住了。
她不再是那副怨毒、诡异的样子。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我，缓缓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飘进了停尸间。
我壮着胆子，跟了过去。
停尸间里，她正站在那个空着的冰柜前，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冰柜的内壁。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谢谢你……”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从那以后，殡仪馆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
只是，每当我值夜班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往停尸间的方向看一眼。
我知道，她己经走了。
但她留给我的，却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惊魂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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