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仙女下山，全军首长抢着宠

轰！

一声巨响。

南部海防大院的三层红砖小楼都跟着颤了三颤。

二楼的防盗窗连着半面墙壁，被一张实木桌子从里面硬生生砸开。

水泥碎块夹着玻璃碴，暴雨般砸进楼下月季花坛，红花碎了一地。

“陆战，你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那是你家，不是敌人的碉堡。”

楼下，政委张建国攥着大喇叭，嗓子却喊得比喇叭里的电流声还哑。

他那张被海风吹成黑褐色的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角青筋首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圈警卫连的战士荷枪实弹地围着小楼。

枪口朝下，却个个面露惧色，年轻的兵蛋子两腿都在发软。

他们敢跟敌人拼命，却不敢靠近这栋小楼里那个发了狂的活阎王。

楼里没有回应，只有困兽般压抑的嘶吼。

“滚。

都给我滚。

把诺诺还给我，把阿秀还给我。”

客厅里，陆战的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那些熟悉的家具和温馨的布置在他视野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三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狂风卷着海水的气味，暴雨砸在地上，溅起冰冷的泥点。

他看见妻子阿秀倒在泥水里，腹部一个血窟窿，正无力地朝他伸出手。

她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刚满月的女儿诺诺，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扼住咽喉。

小脸涨成青紫色，哭声从响亮到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啊！”

陆战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

头颅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剧痛，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踉跄着起身，抓起手边一把断了腿的椅子，朝着墙壁上那不存在的黑影狠狠砸去。

“砰。”

木屑纷飞。

“旅长这……是又犯病了？”

一个新兵蛋子牙齿打颤，小声问旁边的老兵。

张建国耳朵尖，回头一记眼刀甩过去，压着火低吼：“闭嘴。

旅长是战后应激，旧伤复发。

再敢胡说八道，关你禁闭。”

话虽这么说，张建国看着那破烂的窗口，只觉得手脚发凉。

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上个月，陆战发病，三个特种兵王冲进去想控制住他。

结果被他一个人干翻，两个肋骨骨折。

今天这架势，难道真要申请麻醉枪？

那可是海军陆战队的定海神针，全军闻名的魔鬼旅长陆战啊。

要是被当成失控的猛兽一样放倒，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就在整个大院愁云惨淡，人人自危之际。

千里之外，终南山深处。

一座墙皮剥落，瓦片参差的破道观后山，一个身高刚到成年人膝盖的小奶团子，正撅着小屁股。

她用一把比手还宽的小铁铲，吃力地往一个新垒的小土包上拍土。

小团子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宽大的袖子卷了七八道，还是遮住了手背。

一张小脸蛋白里透粉，皮肤像是新雪，干净得没有半点瑕疵。

她有一双墨黑的眼睛，干净剔透，看人时却有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

“师父呀，最后一铲土啦，拍得结实不？”

诺诺把铲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墩儿坐在坟前。

她从随身的小布兜里，宝贝似的掏出一个干巴巴的白面馒头，小心翼翼地摆在坟头的石头上。

“诺诺藏了两天的白面馒头，可香啦。

师父你牙不好，到那边记得拿热水泡软了再吃，别噎着。”

小奶音又软又糯，还带着鼻音。

坟里埋的是养了她三年的师父。

师父说，她是百年难遇的玄医圣体，是这乱世的一线生机。

可惜命格太硬，三岁前必有死劫，需在深山清净之地才能养活。

昨天晚上，油灯快灭的时候，师父把她叫到床边。

交给了她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包，和半块刻着祥云纹的银锁。

“诺诺，师父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你的劫数己过，该下山了。”

“去南边，找你那个倒霉爹。

他是个当兵的，身上煞气太重，你要是不去，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诺诺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是玄医传人，师父教过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能哭。

哭了会扰了往生者的安宁。

她爬起来，拍干净屁股上的土，吃力地背上那个比她还大的布包。

包里是她全部的家当，两件换洗的道袍，一套乌沉沉的传代银针，还有几张师父画的保命符。

“师父再见，诺诺走啦。”

小团子对着土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转身，迈开两条小短腿，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山路陡峭，杂草丛生，比她人还高。

诺诺却走得极稳，小小的布鞋踩在碎石上，如履平地。

行至半山腰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诺诺停下，踮起脚尖望向山外的世界。

她黑色的瞳孔中，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在她眼中，山下的城镇上空飘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那是凡人的烟火红尘气。

可当她的视线转向遥远的南方，小小的眉头却一下拧紧了。

那边的天空，盘踞着一团黑红交织的庞大雾气。

雾气翻滚咆哮，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重的怨念与血腥。

那是极致的怨煞之气。

普通人沾上一点，轻则久病不愈，重则意外横死。

而那个人，竟然顶着如此冲天的煞气，还活着？

“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倒霉爹吗？”

诺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对着南方的天空点了点，小嘴不满地嘟囔起来。

“这么黑，这么凶，一看就是个脾气很坏的大坏蛋。”

“哼，要不是师父说救他能积攒功德，以后好找妈妈，宝宝才懒得管你。”

嘴上虽是嫌弃，她还是回身紧了紧背上的包带。

然后叉着腰，鼓起腮帮子，冲着那团黑气的方向，用最奶的声音，喊出最凶的话。

“大坏蛋，等着。

宝宝这就来救你的狗命啦。”

……南部海防大院，陆战的宅邸。

“哐当。”

最后一件能被砸的东西，一个搪瓷水杯，撞在墙上，变形落地。

陆战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满地狼藉的客厅中央。

他的手掌扎满了玻璃碎屑和木刺，血肉模糊，可他毫无知觉。

真正的痛楚在他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被钝刀子反复切割。

“阿秀……诺诺……”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那个在训练场上能把新兵吼破胆的男人，此刻却蜷缩成一团，透出与他身形不符的脆弱。

张建国带着军医和两个警卫员踹门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快，军医。

给他处理伤口，打镇定剂。”

张建国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

吼完，他看着昏迷中眉心依旧紧拧，浑身肌肉虬结的陆战，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三年了。

三年前那场特大台风，陆战带队去前线抗洪抢险，立下一等功。

可等他拖着一身泥浆回来，留守家属院的妻子和刚满月的女儿，却人间蒸发。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天起，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全军兵王，就死了。

国内外的心理专家请了无数，药吃了一堆。

没用。

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老陆啊……”张建国蹲下身，想拍拍老战友的肩膀。

手抬起来，却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又无力地垂下。

“你再这样下去，人没找着，自己就先废了。

你废了，这片海谁来守？

你媳妇和闺女，谁去找？”

窗外，乌云汇聚，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

没人知道，那个能平息这场风暴的小小身影，此刻正坐在一辆颠簸的运煤卡车车斗里。

小脸被煤灰蹭得黑一道白一道，啃着冷硬的馒头，一路向南，朝这里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