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秒钟,我的婚姻死在了爷爷的骨灰盒里周末大扫除。当我颤抖的指尖,
从我老公周凯爷爷那个空置的骨灰盒里,
摸到一捆捆用保鲜膜紧紧包裹、冰冷坚硬的百元大钞时,我的世界,在三秒钟内,塌了。
第一秒,震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那是一个据说用金丝楠木打造的盒子,公婆婆千叮万嘱,说爷爷生前最爱,
虽然骨灰早已迁回老家安葬,但这盒子必须供在书房最高处,以示孝心。孝心?
我看着那深邃的盒底,整整齐齐码放着至少三十捆崭新的钞票。
红色的“老人头”在昏暗的盒内仿佛一张张嘲讽的脸。这就是周凯的孝心?把他的私房钱,
藏在他亲爷爷的骨灰盒里?第二秒,恶心。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我想到过去三年,我为了每个月多一千块的全勤奖,
发着烧还坚持上班;我想到我们为了省几百块的机票,
抢红眼航班累得像狗;我想到我妈生病,我问他家里还有多少钱时,
他皱着眉说“最近手头紧,你先用你的”时的为难表情。手头紧?三十万!
这就是他的“手头紧”!第三秒,冰冷的愤怒。那股愤怒不像火山爆发,
更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眼泪和情绪。我没有尖叫,没有哭泣,
甚至没有把钱抽出来摔在他脸上。我只是轻轻地,
像一个专业的文物修复师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一样,将盖子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周凯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到我站在书架前,笑着问:“老婆,辛苦了,
怎么对着爷爷的……盒子发呆?”我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梦游般的语气说:“老公,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什么事?”他毫无防备,笑容灿烂。我指着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一字一句,清晰地,
如同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我觉得,爷爷这个盒子,好像是……一件明代的古董。我想,
我们应该把它捐给国家博物馆。”“咣当”一声,他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的脸,在刹那间,血色尽失。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2. 他管这叫‘孝心’?我管这叫‘宣战’!周凯的反应,
比我想象中任何一部灾难片都要精彩。他那张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
经历了一场从“春风得意”到“世界末日”的极速换景,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古……古董?老婆,你开什么玩笑!”他结结巴巴,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这就是个木头盒子!我爸找人做的!不值钱!”“是吗?”我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
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他每一个微表情。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目光惊恐地瞟向那个盒子,仿佛那里面不是他爷爷的纪念,而是绑着定时炸弹的火药桶。
“当然是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急于掩饰的慌乱让他显得格外滑稽,“你别胡思乱想了,
快下来,小心摔着。”我没有动,依旧站在那张用来登高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刻,我不是他的妻子林晚,我是执掌他生杀大权的审判官。我用最温柔的语气,
说着最残忍的话:“可是老公,你看这木纹,这包浆,
还有这雕工……我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明代金丝楠木的存世量极少,
尤其是这种用来做‘福寿材’的,寓意好,价值连城呢。万一真是呢?
我们可就为国家做了大贡献了!”“贡献”两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周凯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别瞎想……”我冷眼旁观。
这就是我的丈夫,一个宁愿把三十万巨款藏在死人用品里,也不愿拿出来为我们共同的家,
为我生病的母亲分担一丝一毫的男人。他此刻的惊慌失措,没有让我感到一丝快意,
只有深入骨髓的悲哀。这场婚姻,从根上就已经烂了。我从椅子上下来,
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他面前,轻轻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柔声说:“老公,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就算不是古董,那也是我们对爷爷的一片心意。如果是,
那更是爷爷在天之灵保佑我们,让我们能为社会做点事。这是好事呀。”我的指尖冰凉,
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不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林晚,
我告诉你,这个盒子,绝对不能动!谁都不能动!”“为什么?”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平静地问。“因为……因为这是我爸的念想!是他对我爷爷唯一的念想!
”他找到了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理由,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动这个盒子,
就是对长辈的大不敬!你懂不懂规矩!”“规矩?”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声说:“周凯,我们结婚五年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你心里,
‘规矩’和‘孝心’,是这个样子的。”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书房,
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和他的“孝心”,以及那三十万不能见光的钞票,一起颤抖。我知道,
我的宣战,他听懂了。3. 我一提‘捐赠’,他手里的筷子断了晚饭桌上,
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我煲了他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做了他最喜欢的糖醋里脊。
我表现得像一个无事发生的贤惠妻子,微笑着给他夹菜,嘱咐他多吃点。而周凯,
则像一个被判了缓刑的死囚,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书房的方向,
仿佛那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随时会冲出来吞噬他的一切。我优雅地喝着汤,不紧不慢地,
在沉默的间隙里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老公,
我下午咨询了一下我那个在博物馆工作的朋友。”我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周凯夹着一块排骨的手猛地一抖,排骨掉在了桌上,溅起一点油渍。他顾不上擦,
紧张地问:“朋友?什么朋友?咨询什么?”“就是关于爷爷那个盒子的事呀。
”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把我拍的照片发给她了。她说,从照片上看,
非常非常有可能是真品,价值不可估量。她建议我们尽快联系他们馆里的专家,
上门来做个初步鉴定。”“啪!”一声脆响,周凯手里的红木筷子,应声而断。
一截断筷掉在地上,另一截还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下午的慌乱,而是夹杂着愤怒、乞求,甚至是一丝……杀气。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经千疮百孔。“林晚。”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呀。”我放下汤勺,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温婉动人,“老公,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有义务保护国家文物。你想想,如果爷爷的盒子真的被鉴定为国宝,
那我们周家可就光宗耀祖了!以后别人提起我们,都会说‘哦,
就是那个捐献了明代金丝楠木福寿材的周家’,多有面子啊!
”我故意把“周家”两个字说得抑扬顿挫,像是在吟诵一首英雄的赞歌。
周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紧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两块坚硬的石头。
他想发作,但他不能。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闪闪发光,
让他无法反驳。反驳?如何反驳?难道他要说:“那不是古董,那是我藏的三十万私房钱,
你们谁也别想动?”他不敢。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捡起桌上的那块排骨,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我的肉。“那是我爸的东西。
”他含混不清地说,做着最后的挣扎,“要捐,也得我爸同意。”“好主意!
”我立刻拍手称赞,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我明天就给爸妈打电话,
跟他们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肯定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周凯的脸,
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知道,把这件事告诉他父母,意味着什么。他那对节俭了一辈子,
以他为荣的父母,如果知道他背着我藏了这么多钱,
而且藏在那么个地方……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我看着他精彩纷呈的脸色,
心里那股被背叛的恶气,终于顺畅了一点。周凯,这只是个开始。你让我哭了多少个夜晚,
我就要让你在无声的酷刑里,煎熬多少个日夜。这场戏,你不想演,也得演下去。
我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体贴地说:“老公,快吃吧,别饿着。明天,
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老周家荣誉的大事。”“荣誉”两个字,
我说得无比真诚。4. 他开始演了,可惜,我也是影后第二天一早,
周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游魂一样飘出卧室。我猜他一夜没睡,在天使与魔鬼之间,
不,是在人民币和骨灰盒之间,做着痛苦的挣扎。看到我神采奕奕地在厨房里哼着歌做早餐,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老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那个……捐赠的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端着煎蛋和牛奶走出厨房,
脸上挂着最甜蜜的笑容:“商量什么呀?我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我就给咱爸妈打电话,
然后预约博物馆的专家。老公,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保证让你,
让咱们周家,风风光光!”我把“风光”两个字说得格外响亮,像两记耳光,
狠狠抽在他脸上。周凯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结婚了五年的陌生人。他终于意识到,硬碰硬是行不通的。于是,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沉痛而又凝重的表情。“林晚,你坐下。
”他把我按在餐桌旁,自己也坐了下来,语气低沉,充满了故事感,“有些事,
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那个盒子,对我爸,对我们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哦?
影帝要开始飙戏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配合地露出好奇又关切的神情:“什么意义?”周凯酝酿了一下情绪,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仿佛那里有他逝去的青春和无尽的哀思。“当年,爷爷走的时候,我爸……哭得像个孩子。
”他用一种讲述史诗的语调缓缓说道,“他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就是没能让爷爷过上好日子。所以,他特意找了最好的师傅,用了最好的木料,
亲手设计了这个盒子。他说,要让爷爷在另一个世界,也能住上‘豪宅’。
”他说得声情并茂,如果不是我知道盒子里躺着的是三十万现金而不是他爷爷的灵魂,
我几乎就要被感动了。“这个盒子,不只是个盒子。”他加重了语气,拳头慢慢握紧,
“它是我爸的悔恨,是他的念想,是我们周家父子情的见证!它比任何古董都珍贵!
我们怎么能……怎么能把它捐出去呢?”说到最后,他竟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
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滑落。好演技!我差点就要站起来为他鼓掌了。
如果不是他眼神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对金钱的贪婪和恐惧,这场表演堪称完美。
我静静地等他说完,然后,我用比他更悲痛、更感同身受的语气,握住了他的手。
我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公……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周凯一愣,
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反应。我吸了吸鼻子,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充满了破碎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盒子背后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我错怪你了,
也错怪爸了。我只是个外人,我不懂你们父子间深沉的感情……”我一边说,
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
活脱脱一个因为无知而伤害了丈夫感情的、愧疚自责的小女人。
周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共情能力搞蒙了,他下意识地反过来安慰我:“老婆,你别哭啊,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我懂!”我抢过话头,用一种大彻大悟的语气说,“我全懂了!
老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提捐赠的事了。”周凯闻言,
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就像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他激动地差点就要抱住我了。
但是,影后的反转,永远在下一秒。我话锋一转,
用一种更加崇高、更加坚定的语气说:“这么有意义的东西,我们更应该让世人知道!
我们不捐了,我们……我们为它办一个家庭纪念展!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请来,
让他们都来瞻仰一下咱爸的这份孝心,听一听这个感人至深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周家的家风有多么淳朴,父子情有多么伟大!”周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碎裂,
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
笑得灿烂如花:“老公,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是不是比直接捐了……更有意义?
”5. 一张伪造的拍卖截图,点燃了他的末日倒计时“家庭纪念展”这个提议,
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了周凯的脖子上。他既不能同意,也无法拒绝。同意?
难道真把亲戚朋友都叫来,围着一个装满现金的骨灰盒,开一场关于“孝道”的研讨会吗?
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拒绝?他用什么理由拒绝?
拒绝宣扬父亲的孝心?拒绝弘扬家族的优良传统?在我的“大彻大悟”和“崇高提议”面前,
任何拒绝都显得那么自私、那么不孝。接下来的几天,周凯活在冰火两重天里。
他时而对我怒目而视,时而又低声下气地乞求,
试图用“家丑不可外扬”“做人要低调”之类的理由来说服我。而我,
则始终保持着“圣母”般的微笑,
用“让爱传出去”“分享家族荣耀”等一系列让他无法反驳的口号,
将他的所有挣扎都堵了回去。我甚至开始着手“策划”这场展览。我买来了红布和射灯,
煞有介事地在客厅里比划着,讨论着要把“展品”放在哪个位置才能显得既庄重又尊贵。
每当这时,周凯的脸色就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他开始尝试转移我的注意力。给我买新包,
带我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甚至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他以为用这些小恩小惠,
就能让我忘记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可惜,他不懂。一个心死的女人,
钻石都暖不热她的手,更何况一个LV的基础款?眼看温情牌无效,周凯的焦虑与日俱增。
他开始失眠,脱发,短短几天,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得像一根被霜打过的茄子。我知道,
火候差不多了。我需要再加一把猛火,彻底烧毁他最后的心里防线。这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故作惊讶地“哇”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递到周凯面前。“老公,你快看!
这个跟爷爷那个盒子好像啊!”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制作精良的“拍卖会新闻”截图。
图片中央,是一个和书房里那个一模一样的金丝楠木盒子,
下面一行醒目的大字:苏富比春拍:明代皇家金丝楠木雕龙福寿盒,
以三百八十万港币落槌!周凯一把夺过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三……三百万?”他声音发颤,
喃喃自…"三百八十万?"这张截图,当然是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P图软件精心伪造的。
新闻来源、拍卖行logo、现场图片、落槌价格……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天衣无缝。“是啊!
”我表现得比他还激动,抢回手机,兴奋地在他身边蹦跶,“老公,你看到了吗?
三百八十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也三百多万了!我们发财了!不,是爷爷显灵了!
爷爷在保佑我们!”我故意把“三百多万”这个数字喊得格外清晰。我知道,
他盒子里大概有三十万。这个十倍的数字,足以形成一种碾压式的心理冲击。
它会让那三十万私房钱显得既可观,又渺小。可观到他舍不得,
渺小到……万一这个盒子真是古董,为了区区三十万而错失三百万,
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利用他的贪婪来对抗他的贪婪的圈套。
周凯彻底懵了。他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
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怎么可能……三百万……”他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之前,他百分之百确定那只是个现代工艺品。但现在,面对这张“铁证如山”的截图,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万一呢?万一他爸当年真被哪个老师傅给“坑”了,
用真古董的材料给他做了个盒子呢?这种都市传说不是没有啊!我看着他天人交战的表情,
知道我的“催化剂”已经成功注入。这把虚构的、价值三百万的火,
正式点燃了他末日的倒计时。我靠在他身边,用充满憧憬的语气说:“老公,
要不……我们还是找个专家来看看吧?万一,万一要是真的呢?那我们……”我没有说下去,
但周凯已经脑补出了后面的所有画面:豪宅,跑车,财务自由……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我一样的、被巨大财富砸晕的、狂热的光芒。
他上钩了。6. 他的冷汗,是我复仇交响曲的第一个音符自从看了那张伪造的拍卖截图,
周凯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阻挠我,反而比我更积极。
他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关于金丝楠木、明代木雕、古董鉴定的所有信息。
每天对着书房那个盒子顶礼膜拜,用最柔软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
眼神虔诚得像在看一位财神爷。他甚至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他爸,
当年做这个盒子的师傅是哪里人,还有没有联系方式。他爸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只说是个走街串巷的木匠,早就没影了。这个答案,更增加了盒子的神秘感,
也让周凯的幻想越发不可收拾。我冷眼看着他从一个“守财奴”变成一个“寻宝猎人”,
心中毫无波澜。我知道,他此刻的狂热,不过是被贪欲点燃的虚火。火烧得越旺,
最后熄灭时,那片灰烬就会越冷。“老婆,要不……我们真找个专家来看看?
”他终于忍不住了,搓着手,一脸期待地向我征求意见。那个“家庭纪念展”的馊主意,
他再也不提了。“好啊。”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
拨通了我闺蜜——一个学艺术史的在读研究生的电话。为了让戏更真,
我特意给她备注为“刘老师-国家博物馆”。“喂,刘老师吗?您好您好,
我是林晚……对对,上次跟您咨询过的那个盒子……是的,我先生也同意了,
想请您这边安排一位专家,上门来给掌眼……啊?您亲自来?那太荣幸了!好好好,
那我们恭候您大驾!”我用浮夸的演技,打完了这通电话。挂断后,
我兴奋地对周凯说:“老公!成了!人家博物馆特别重视,说要派一个资深的研究员,
亲自上门!就是我那个朋友,刘老师!”周凯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客厅里兴奋地直转圈。
“太好了!太好了!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他冲过来,想给我一个拥抱。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他抱了个空,尴尬地愣在原地。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狂热褪去,露出一丝受伤和迷茫。我们之间,
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墙。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连忙掩饰道:“哎呀,你看我,
一激动就忘了。咱们得赶紧准备准备,不能怠慢了专家。得买点好水果,泡上最好的茶!
”我转身走向厨房,避免与他对视。周凯没有跟过来。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的背E。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充满了审视和怀疑。那一刻,
我听到了自己心底传来的,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那是我复仇交响曲的第一个音符。
它不是激昂的,不是欢快的,而是一声低沉的、混合着悲哀与冷酷的大提琴独奏。
它在告诉我:林晚,你骗得了他,但你骗不了自己。你精心设计的这场戏,每推进一分,
你和他之间的距离就拉远一寸。当他最终跌入深渊时,你自以为会站在顶峰欢呼,但或许,
你只是站在悬崖的另一边,同样感受着那份孤独的冷风。我的手,在冰箱门上,
摸到了一片刺骨的冰凉。就像我此刻的心。周凯的冷汗,
从他发现私房钱的那一刻就开始流淌。而我的冷汗,现在,才刚刚开始渗出。
7. 专家上门,他的脸色比‘古董’还精彩周六上午,门铃准时响起。
周凯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脸上堆满了谄媚而紧张的笑容,
活像一个即将面见天神下凡的信徒。门口站着的,是我闺蜜陈雪。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素雅的棉麻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各种工具的专业考察箱。那份沉静、儒雅的学者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刘……刘老师!您好您好!快请进!”周凯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是鞠躬又是递拖鞋。
“周先生客气了。”陈雪淡淡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客厅,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张铺着红布、摆放着“圣物”的供桌上。那是我特意布置的。
红丝绒的桌布,两盏长明灯用台灯改的,香炉里还插着三炷袅袅的檀香。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什么邪教的祭祀现场。周凯看到陈雪的目光,立刻像个导游一样,哈着腰,
伸出手臂:“刘老师,这边请!‘展品’……哦不,我爷爷的遗物,就在这里。
”我强忍着笑,端上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刘老师,路远辛苦了,先喝口茶。
”陈雪在我递茶时,用眼角的余光给了我一个“放心,妥了”的眼神。她没有碰那杯茶,
而是径直走到“古董”面前,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和专注。
这让一旁的周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见陈雪从她的工具箱里,
一样一样地拿出“专业设备”:白手套、放大镜、小手电、甚至还有一个……听诊器?
我看到听诊器的时候,差点破功。这丫头,戏加得有点过了吧?然而周凯却深信不疑。
他看着陈雪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从木纹到雕花,从接口到边角,
仔仔细细地“考察”起来,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嗯……”陈雪时不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若有所思。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放下了放大镜,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周凯心脏都快跳出来的动作——她拿起了那个听诊器,
把金属头轻轻地贴在了骨灰盒的表面。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仿佛在聆听来自历史深处的回响。周凯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看着陈雪,
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和对财富的渴望。我敢打赌,那一刻,
他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他爷爷,而是三百八十万港币在他耳边叮当作响的声音。
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陈雪终于摘下了听诊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周凯。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惋惜,有凝重,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刘老师……怎……怎么样?”周凯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雪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我,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林小姐,我得恭喜你,
也得……批评你。”“啊?”我故作不解。周凯也一脸懵。“恭喜你,你的直觉是对的。
这件东西,从材质、工艺和风化程度上看,百分之九十,是明代中晚期的作品,
而且极有可能是皇家御用的东西。价值……无可估量。”“轰”的一声,
周凯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他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那批评我们什么?”他急切地问,
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了。陈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批评你们!
这么珍贵的国宝,你们就这么随意地摆放在家里?没有恒温恒湿的保护,甚至还在旁边点香?
!这简直是在犯罪!你们知道吗,这香火的熏燎,对木材的损害是不可逆的!
你们这是在暴殄天物!”她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周凯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
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转为煞白。他看着那个被自己当成保险柜的盒子,
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懊悔。他懊悔的当然不是对不起国家,
而是万一这三百八十万因为他点了几天香而打了折,那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那……那怎么办?刘老师,您快给支个招啊!”他几乎要给陈雪跪下了。陈雪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