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全球直播屏幕对准我简陋出租屋。冰冷女声响彻世界：人类文明存续公投开始。
选项A：陈默即刻死亡，文明延续。选项B：陈默成为‘神’，毁灭半数人类。
倒计时24小时，我捏着昨夜捡到的黑色U盘，浑身冰凉。……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被强光刺醒。不是阳光。是无数道惨白光束。穿透薄窗帘。将十平米出租屋照得亮如白昼。
窗外传来低沉轰鸣。像巨兽呼吸。我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瞳孔骤缩。
至少七架黑色飞行器。悬浮在老旧居民楼上空。探照灯如惨白巨眼。死死锁定我的窗户。
楼下街道挤满装甲车。穿全封闭制服的人影攒动。枪口反射冰冷光泽。更远处。
城市所有巨幕广告牌。摩天楼外墙灯光秀。甚至路边便利店电视。
全部播放同一画面——我的脸。身份证照片放大到百米。
旁边是几行血红大字：全球紧急状态！人类文明存续公投！目标个体：陈默，男，
28岁。
公民ID：CHN-2038-****公投选项：A：目标个体即刻死亡。
人类文明按现有轨迹延续。B：目标个体成为‘神’。随机毁灭半数现存人类。
投票限时：24小时。结果以简单多数为准。即刻全球执行。
下方是跳动倒计时。23:59:48。以及实时投票柱状图。
A选项让我死已飙升到73%。B选项让我成神，杀一半人27%。冰冷电子女声。
通过飞行器扩音器。通过所有屏幕扬声器。响彻城市每个角落。重复公投内容。
声音没有情绪。却比尖叫更令人窒息。我腿一软。瘫坐在地。昨晚加班的疲惫。
瞬间被冰水浇透的恐惧取代。什么“神”？什么毁灭半数人类？我只是个普通程序员。
昨天还被老板骂代码有bug。今天就要决定人类存亡？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但窗外对准我的枪口。全球屏幕上的倒计时。还有手腕上“公民终端”。
自动弹出的相同界面。都在 screaming 这是真的。我颤抖着手。点开终端详情。
看到一行小字注解：公投依据：目标个体于23小时前。
接触并激活了‘文明重启协议’载体。该协议为上古高等文明遗留。
触发即必须执行。执行方式由当代文明集体选择。23小时前？我猛地想起。
昨晚下班路上。在垃圾桶边踩到一个东西。是个纯黑色金属U盘。没有任何标识。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同行掉的。好奇捡回家。插进自己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卡顿了几秒。
弹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布满奇异纹路的界面。然后蓝屏了。我骂了句破电脑。
拔下U盘扔在桌上。倒头就睡。那就是“文明重启协议”载体？我连滚爬爬到电脑边。
黑色U盘静静躺在键盘旁。冰冷。沉默。像枚已启动的定时炸弹。窗外电子女声还在重复。
“请全体公民慎重投票。”“你们的选择。”“将决定文明走向。”楼下突然传来喇叭喊话。
“陈默！”“我们是人类联合防御指挥部！”“请立刻双手抱头！”“慢慢走到窗前！
”“不要携带任何物品！”“重复！不要携带任何物品！我看向那U盘。又看向窗外枪口。
大脑疯狂运转。交出去？他们会立刻销毁U盘。然后杀了我？毕竟选项A就是让我死。
而且现在73%的人投了A。等24小时一到。我必死无疑。不交？等B选项赢？
可B选项要我成“神”。代价是随机死一半人。三十多亿条命。我背得起吗？就算B赢了。
外面那些人。会允许我成为“神”？恐怕在结果宣布前。就会把我打成筛子。
我死死攥着U盘。指尖发白。必须逃出去。至少离开这包围圈。找个能思考的地方。
我环顾狭小出租屋。唯一的门在走廊。肯定被堵死了。只有窗户。但这是五楼。
楼下全是武装人员。跳窗等于自杀。等等。通风管道。老楼改造过。卫生间吊顶上有检修口。
通往整栋楼通风井。虽然狭窄。但或许能爬。我没时间犹豫。抓起U盘塞进内衣口袋。
扯下床单撕成布条。快速连接成绳。一端捆在沉重床脚。另一端甩出窗外。然后冲进卫生间。
踩上马桶。用力顶开松动的吊顶铝板。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黑黢黢洞口。我把布绳垂出窗外。
制造从窗户逃跑假象。然后缩回身体。奋力爬进通风管道。里面满是油污灰尘。
几乎无法呼吸。我手脚并用。在黑暗狭窄空间里。向着大概是大楼背面方向爬去。
身后传来破门声。“目标不在屋内！”“发现绳索！”“他从窗户跑了！”“追！
”呼喊和脚步声远去。我心脏狂跳。继续艰难爬行。不知过了多久。看到前方有微弱光。
是另一处检修口。我轻轻顶开铝板。下面是个堆满杂物的楼梯间。没人。我从管道滑出。
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大口喘气。这里是二楼。楼梯间门虚掩着。外面是后巷。
我小心翼翼推开门缝。后巷堆着垃圾桶。远处隐约有巡逻车灯光。但没有包围圈主力。
看来他们以为我跳窗跑了。都去楼前和街道搜索了。我压低身子。贴着墙根阴影。
向巷子深处挪动。腕上终端突然震动。倒计时下方。
出现新的滚动信息：公投实时动态：全球投票率已突破40%。
当前票型：A-71%，B-29%。
知名科学家联署呼吁：选择A是理性且唯一道德决定。
宗教领袖发表声明：B选项是对人类的终极考验。多国股市熔断。
部分地区发生骚乱。紧接着。是几条被高亮显示的“热门观点”。
“凭什么他一个人死换我们活？”“这不公平！”“楼上傻X，难道死一半人公平？
”“可那是随机死一半啊！”“可能死到你也可能死到我！
”“但如果他成神后……”“不守信用杀光所有人呢？”“协议说是随机一半。
”“但‘神’会遵守协议吗？”“我查了陈默资料。”“普通程序员，父母双亡。
”“性格内向，无不良记录。”“所以……他可能真是无辜的？”“无辜又怎样？
”“现在是要七十亿人陪他赌吗？”“我投A。”“我也投A。”“赶紧结束这噩梦吧。
”我看着那些冰冷文字。浑身发冷。对大多数人来说。我只是个陌生的、该死的编号。
是让世界陷入恐慌的源头。他们只想赶紧回归“正常”。用我的命。而B选项的支持者。
恐怕也并非真想让我成神。只是在恐惧“随机死亡”的阴影下。
抱着一丝“可能不会轮到我”的侥幸。或是某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没人真正在乎“陈默”是谁。我只是一种象征。一个必须被解决的“问题”。
巷子尽头是马路。我躲在垃圾桶后观察。街对面巨幕上。我的脸和倒计时依然醒目。
A选项票数又涨了1%。下方是紧急新闻字幕。“联合指挥部发言人表示。
”“已包围目标所在建筑。”“正在实施抓捕。”“呼吁公民保持冷静。
”“相信政府能妥善解决。”抓捕。不是救援。我苦笑。摸了摸口袋里冰冷的U盘。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上古高等文明？为什么选我？或者说……为什么是“现在”被激活？
我忽然想起。昨晚插上U盘后。电脑蓝屏前。那个奇异界面似乎闪了一下。
有极短暂的、难以辨认的文字。像某种……倒计时？难道U盘本身。就有时间限制？
必须在某个时限内。做出某种“选择”？否则会触发更糟的后果？这个念头让我心惊。
我急需更多信息。需要一台能用的电脑。但我的终端肯定被监控了。
任何联网设备都可能暴露位置。这时。巷子对面一家网吧。招牌霓虹灯坏了几个字。
“极速网咖”变成“极速网”。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似乎还在营业。这种黑网吧。
通常不用实名。网络也是非法私接的。或许能暂时躲避监控。我压低帽檐。快步穿过马路。
闪身钻进网吧。柜台后是个打瞌睡的油腻中年。眼皮都没抬。“包夜五十，临时十块一小时。
”“押金一百。”我掏出皱巴巴的现金。“临时，最里面那台。”“不要登记。
”老板瞥了眼钱。挥挥手示意我自己进去。网吧里烟雾缭绕。
只有零星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少年。戴着耳机大呼小叫。没人注意我。我走到最角落的机位。
电脑很旧。键盘油腻。但还能用。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那个黑色U盘。
金属表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像在呼吸。插进去？可能再次触发什么。
引来更可怕的后果。但不插。我就像蒙着眼睛走在悬崖边。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是生是死。
倒计时在墙上挂钟上跳动。23:01:17。全球投票柱状图上。A选项72%。
B选项28%。时间不多了。我咬咬牙。将U盘插入USB接口。老旧主机发出沉闷运转声。
屏幕闪烁了几下。没有出现昨晚的奇异界面。也没有蓝屏。而是弹出一个极其简陋的。
纯黑色背景的对话框。白色字体闪烁：协议载体已激活。绑定个体：陈默。
文明公投程序已启动。检测到载体处于离线环境。是否同步公投实时数据？
是/否10秒后自动选择‘是’下面还有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灰色链接。
查看协议完整历史记录需高级权限我犹豫了两秒。点击“是”。屏幕刷新。
出现了和终端上类似的界面。但更简洁。没有那些煽动性的宣传和新闻。只有最核心的数据。
公投议题：文明存续方式选择选项A：销毁协议载体及绑定个体。
文明按现有轨迹自然发展。
成功率评估：97.3%选项B：赋予绑定个体‘文明观察者’权限。
执行一次文明规模减半操作。成功率评估：100%备注：减半操作完全随机。
无任何规律可循。当前绑定个体倾向：未选择。下面多了几行我没见过的信息。
协议来源：银河文明档案馆-观察者分部。
协议目的：监测低等文明面对绝对选择时的集体意志表现。
历史执行次数：11前11次文明选择：10次选择A牺牲个体。
1次选择B赋予权限，减半文明。
选择B的文明后续发展记录：资料缺失权限不足。我死死盯着那行字。
“监测低等文明面对绝对选择时的集体意志表现”。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文明重启协议”。
这是一场测试。一场由高等文明设计的、冷酷的社会实验。目的是观察我们。
在被迫进行“电车难题”终极版时。会如何选择。是牺牲一个无辜者保全多数。
还是冒险赋予个体神权、承受半数死亡。而历史上。十一个被测试的文明。
十个选择了牺牲个体。只有一个选择了B。那一个文明后来怎么样了？资料缺失。是灭绝了？
还是发展到了更高阶段？不得而知。但成功率评估显示。选A有97.3%的成功率。
选B是100%。这意味着选B虽然残忍。但“协议”本身会被完美执行。
而选A有2.7%的失败可能。失败会怎样？屏幕下方。那个灰色小链接在闪烁。
我移动鼠标。点击。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下方有一行提示：高级权限需验证‘绑定个体生命特征’。
请将载体贴近心脏位置保持30秒。我愣住。什么意思？要把U盘贴胸口？我犹豫着。
还是撩起衣襟。将那冰冷的金属块。按在左胸皮肤上。瞬间。
一股细微的、类似电流的麻痒感。从接触点扩散。不痛。但极其怪异。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扫描我。屏幕上的密码框消失。跳出一行新的提示：生命特征验证通过。
权限临时提升至‘观察者候选’。可访问部分加密历史记录。紧接着。
大量复杂信息流开始刷屏。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但有几段文字被高亮标出。我屏息阅读。
关于‘文明减半操作’的补充说明：该操作并非物理毁灭。
而是将半数个体‘随机转移’至平行镜像时空。原时空文明规模减半。
被转移个体在镜像时空继续存在。但两个时空将永久隔离。
无任何信息互通可能。关于‘观察者权限’的补充说明：获得权限的个体。
将成为该文明的唯一‘管理员’。可实时监控文明所有数据。
可进行有限度的规则干预。但无法直接干涉个体意志。无法逆转‘减半操作’。
无法与镜像时空沟通。历史记录：编号7文明选择B。
减半操作执行后第10年。原时空科技爆发性发展。因资源竞争大幅减少。
社会矛盾缓解。第50年。初步掌握跨恒星系航行技术。第100年。
与另一邻近文明建立接触。当前状态：持续观察中已晋升为初级星际文明。
历史记录：编号3文明选择A。牺牲个体后第5年。
文明内部爆发大规模猜忌与迫害。‘为何是他不是别人’的争论导致分裂。
第20年。全球性内战爆发。第50年。文明退化至工业时代前期。
当前状态：持续观察中发展停滞。我靠在油腻的椅背上。浑身冷汗。
所以选B并不直接杀人。而是“转移”一半人去平行时空？选A虽然看似牺牲最小。
却可能引发更长远的、毁灭性的社会崩溃？而那些投票的人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在“立刻死一个陌生人”。和“可能随机死一半人包括自己”之间。
凭着本能和恐惧做选择。屏幕上。倒计时已进入最后20小时。
A选项票数稳定在72%左右。B选项28%。偶尔有微小波动。但大局似乎已定。
人们选择了“牺牲我”。来换取他们认知中的“安全”。可我如果死了。
那2.7%的失败概率一旦触发。整个人类文明。可能滑向编号3文明那样的深渊。
猜忌、分裂、内战、退化。而如果选B。虽然一半人会被“转移”到平行时空。
从此与亲人朋友永隔。但原时空的文明。却可能像编号7文明那样。卸下资源与人口的重负。
迎来爆发性发展。甚至走向星际。这太残酷了。残酷到让我想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