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啊!你这个不下蛋的鸡,是想我们老顾家绝后吗!”“杀千刀的,
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尖利刻薄的咒骂声,混着小腹撕裂般的剧痛,
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林晚的脑子。她不是死了吗?死在了1988年的那个冬天,大雪封门,
难产了三天三夜。婆婆张翠花不仅不叫医生,还伙同丈夫顾辰,一个按住她的手脚,
一个用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腹中的孩子,连一声啼哭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跟着她一起,憋死在了那间阴冷潮湿的屋子里。那窒息的绝望,她永生难忘!
1林晚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衬衫。
眼前不是破败漏风的土坯房,而是她出嫁前,父母留给她的小院。窗明几净,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皂角香。墙上的挂历,
鲜红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1986年10月3日。她结婚的第二天。她……重生了。
“晚晚,醒了?妈给你煮了红糖鸡蛋,快趁热吃了。”一道堆着菊花般假笑的脸凑了过来,
是她的婆婆,张翠花。就是这张脸,上一世在她耳边咒骂了无数个日夜。也是这张脸,
在她临死前,狰狞得如同索命的恶鬼。张翠花将搪瓷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
眼神却瞟向了旁边一个红木盒。那里面,是林晚父母留下的房产证,还有三千块钱的存折。
这是她的嫁妆,也是顾家图谋的一切。“晚晚啊,”张翠花搓着手,
语气亲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看,你和顾辰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这房本和存折,
放在你一个小姑娘手里不安全,还是交给妈来保管吧。”来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术。
上一世的林晚,就是被这番话哄骗,傻乎乎地交出了所有家当。从此,她从这个小院的主人,
变成了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的奴仆。林晚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前世的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滔天的杀意,
再抬起时,脸上挂着一丝天真无措的怯懦。“妈,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
”张翠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个林晚,空有一张漂亮脸蛋,
脑子却跟榆木疙瘩似的,转不过弯。“什么你的我的,嫁到我们顾家,你就是顾家的人,
你的东西,自然也就是顾家的东西。”张翠花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顾辰可是大学生,以后前途无量,我们拿着这钱,也是为了给他打点关系,
还不是为了你们俩的将来好?”为了将来好?林晚心里冷笑。上一世,
这笔钱转头就给顾辰那个在供销社上班的“好表妹”白月买了一条金项链。而她,
连买一块红糖补身子,都要被骂是败家娘们。至于这房子,更是被他们霸占后,转手卖掉,
举家搬去了省城,过上了好日子。独留下她一缕冤魂,在这小院里日夜徘徊。“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只是……我爸妈走得早,
我就想留个念想。要不,我先把存折给您,房本……房本再让我留几天?”以退为进。
她知道,这张翠花贪得无厌,绝不可能只满足于存折。果然,张翠花一听,
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还跟我讨价还价?”她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
足以让半条街的邻居都听见,“我老婆子是会贪你这点东西不成?你这是防贼呢!
我们顾家是娶媳妇,不是请回来一尊祖宗!”张翠花一边嚷嚷,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着门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顾辰回来了。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金丝边眼镜下,
是一双看起来深情款款的眼睛。好一副斯文败类的皮囊。上一世,
林晚就是被这副皮囊骗惨了。“妈,怎么了?”顾辰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气得脸色发青,
而自己的新婚妻子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张翠花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恶人先告状:“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快评评理!我好心好意要帮晚晚保管嫁妆,她倒好,
防我跟防贼似的,说我贪图她那点东西!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顾辰皱了皱眉,
看向林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责备。他走到床边,放柔了声音,
像是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晚晚,别哭了。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呢?
”他伸手想去拉林晚的手。林晚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这个动作让顾辰的脸色一僵。空气瞬间凝固了。张翠花在一旁煽风点火:“看见没,看见没!
现在就敢给你甩脸子了!以后还得了?”顾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
继续耐着性子劝道:“晚晚,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心同德。你的东西交给我妈,
和我亲自拿着,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信不过我?”信你?
林晚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信你,才会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她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顾辰,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盛满了委屈和依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顾辰,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什么?”顾辰的声音越发温柔。
林晚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怕……我怕你像白月姐的那个对象一样,拿了钱就跑了,再也不回来了。”一句话,
让顾辰和张翠花的脸色,同时变了。2白月是顾辰的远房表妹,也是住在这条巷子里的邻居。
前段时间,白月的对象卷了彩礼钱跑路的事,在整个片区都闹得沸沸扬扬。林晚提起这事,
看似是无心之言,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顾辰母子最敏感的神经上。
这是在拐着弯骂顾辰也是个骗钱的!顾辰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阴鸷。
他最讨厌别人拿他跟那些不入流的混混相提并论。“林晚,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跟那种人能一样吗?我是大学生,是有头有脸的人!”“就是!
”张翠花也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你个小蹄子,心眼怎么这么毒!我们顾辰是顶顶好的人,
你拿他跟那个劳改犯比?你这不是戳我们心窝子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
断断续续,“我就是听邻居王婶说的……说白月姐的对象,当初看着也老实本分,
谁知道……”她故意提到了王婶。王婶是这一带有名的碎嘴子,最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把王婶搬出来,这盆脏水就泼得合情合理,让人抓不住把柄。顾辰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王婶那张嘴有多厉害,要是让林晚再说下去,
指不定明天全厂区都要传他顾辰图谋老婆嫁妆了。这对自视甚高的顾辰来说,
是绝对无法忍受的羞辱。“够了!”顾辰低喝一声,打断了林晚的话。
他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林晚,心里烦躁得不行。娶她之前,只觉得她漂亮文静,
没想到竟然这么蠢,还拎不清。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房本和存折弄到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擦去林晚脸上的泪水。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
顾辰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毕竟是新婚燕尔,这小媳妇虽然脑子笨了点,
但模样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只要哄好了,还怕她不乖乖听话?“好了好了,是我的错,
我不该对你大声说话。”顾辰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哄诱,“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把东西交给妈,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
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你说是不是?”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林晚的后背,动作温柔,
眼神却紧紧盯着那个红木盒子,里面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林晚伏在顾辰怀里,
感受着那虚伪的温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是这个怀抱,上一世,
在她难产最需要他的时候,却冷酷地将她推开,任由他母亲对她下死手。一辈子?好啊,
这一辈子,我们慢慢算。林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顾辰……我信你。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但是……妈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张翠花见事情有了转机,立刻接话,生怕她反悔。“这房子,
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林晚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
“存折我可以交给妈保管,但是房本……能不能先让我自己留着?
等……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再把它交给您,好不好?”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她愿意交出钱财的“诚意”,又给自己留了后路,还用“孩子”画了一张大饼。
张翠“花”眼珠子一转,立刻盘算起来。三千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了这笔钱,
就能给儿子打点关系,调个好单位。至于房子,反正人已经嫁进来了,房子还能飞了不成?
先拿到钱是正经!“行!就依你!”张翠花当即拍板,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还是我们晚晚懂事!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说着,
她迫不及待地从林晚手里接过那个红木盒子,打开,迅速将里面的存折揣进了自己兜里,
动作快得像怕人抢一样。而顾辰,也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林晚这就是小女儿家的矫情,
闹一闹,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他满意地拍了拍林晚的头,像安抚一只宠物。“这就对了。
以后好好听妈的话,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林晚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和和美美?不。从今天起,这个家,只有不死不休。
她看着张翠花揣着存折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心中一片森寒。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晚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张翠花和邻居王婶的说话声。“哎哟,
翠花嫂子,你这新媳妇可真是娶对了,长得跟仙女似的,听说还是高中生呢!
”王婶的大嗓门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张翠花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那可不!
我们家顾辰是什么人?大学生!文化人配文化人,那才叫登对!我这儿媳妇啊,
不仅人长得好,还孝顺懂事,昨天啊,主动把她爸妈留的三千块钱嫁妆都交给我保管了,
说是让我们帮她存着,以后给孩子用!
”张翠花故意把“三千块”和“主动上交”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三千块!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林晚站在窗后,冷冷地听着。她就知道,张翠花拿到钱的第一件事,
就是满世界炫耀。这不仅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
更是为了把“林晚嫁妆已上交”这件事做成既定事实,断了林晚反悔的后路。真是好算计。
可惜,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晚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微笑。“妈,王婶,你们在聊什么呢?”3看到林晚出来,
院子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羡慕,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带着这么大一笔钱嫁进来,
怕不是掉进了狼窝哦。张翠花看到林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亲热地拉过她的手,
向众人展示。“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就是我儿媳妇,林晚。”她拍着林晚的手背,
语气无比慈爱,“晚晚,快叫人。”林晚乖巧地冲着王婶笑了笑:“王婶好。”“哎,好,
好!”王婶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晚,啧啧称奇,“真是个好模样。翠花嫂子,你可真有福气。
”“那都是我们家顾辰有本事。”张翠花嘴上谦虚,尾巴却快翘到了天上去。她清了清嗓子,
对着院子里的一众邻居,像是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一样,高声说道:“既然晚晚这么信任我,
把钱都交给我了,我这个当婆婆的,也不能没点表示。我决定了,今天中午,
请街坊邻居们都来家里吃饭!就当是给我这好儿媳妇,办个认亲宴!”请全院的人吃饭?
这手笔可不小。邻居们顿时一片欢呼,纷纷夸赞张翠花大方,林晚有福气。
张翠花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张翠花不仅有个大学生儿子,还有个带着巨款嫁妆又孝顺听话的儿媳妇。
她才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林晚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心里却在冷笑。用她的钱,
请客吃饭,买张翠花自己的面子。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不过,没关系。宴席嘛,
人越多越好,越热闹,才越有戏看。“妈,您想得真周到。”林晚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柔,
“只是……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要请这么多人,是不是得去供销社买点肉和酒?
”张翠花一听,这才想起来,家里除了几颗白菜,什么都没有。她眉头一皱,
从兜里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摸出几张毛票,递给林晚。“去吧,买两斤肉,
再打一斤散装酒回来。剩下的,买点豆腐青菜就行了。记着,要会过日子,别大手大脚的。
”几毛钱,买两斤肉,一斤酒,还要买菜?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林晚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心中一片冰冷。三千块的存折就揣在张翠花的兜里,
热乎着呢。可给她操办宴席的钱,却连一块钱都不到。上一世,她就是这样,
被哄骗着交出了所有,然后被这一点一滴的刻薄和羞辱,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尊严。“妈,
这点钱……可能不够。”林晚小声地提醒。“怎么就不够了?”张翠花立刻拉下脸,
“肉铺的李屠夫是我老乡,你提我名字,能给你便宜!酒打最便宜的就行,
那些人喝不出好赖!你这孩子,还没当家呢,就这么不知道节省!
”又是一顶“不会过日子”的帽子扣了下来。周围的邻居们看着,眼神各异,但没人敢出声。
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林晚没有再争辩,默默接过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她转身,拿着菜篮子向院外走去。背后,传来张翠花跟王婶炫耀的声音。“看见没,
多听话。我们家啊,我说话,比顾辰还管用!”林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那双垂着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过。听话?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听话的兔子被逼急了,
也是会咬人的。而且,专咬喉咙。林晚提着菜篮子,并没有直接去供销社。她绕了个圈,
走进了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咚咚咚。”她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很精明的老太太。她是这一带有名的“消息通”——孙婆婆。
孙婆婆年轻时在居委会工作,退休后,巷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小姑娘,
你找谁?”孙婆婆眯着眼打量着林晚。“孙婆婆,我叫林晚,是顾辰的媳妇。
”林晚礼貌地笑了笑,“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半小时后,林晚从孙婆婆家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底,却多了一丝成竹在胸的冷厉。
她提着空空如也的菜篮子,慢悠悠地晃到了肉铺。肉铺前,李屠夫正挥着刀,
百无聊赖地赶着苍蝇。看到林晚,李屠夫眼睛一亮。“哟,这不是顾家的大学生媳妇吗?
买肉?”“嗯。”林晚点点头,指着案板上最好的一块五花肉,“师傅,这块肉,
给我来两斤。”李屠夫手起刀落,麻利地割下了一大块肉,在秤上一称。“两斤二两,
算你两斤就成!”他豪爽地说道,“翠花嫂子都跟我打过招呼了!”林晚笑了。“师傅,
我婆婆是让你给我便宜点,可没让你缺斤少两吧?”李屠夫的脸色一僵:“小姑娘,
话可不能乱说!我这秤,准着呢!”“是吗?”林晚不慌不忙,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杆小巧的骨秤。“这是我爸以前用的,他说,做买卖,最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林晚将那块肉挂在骨秤上,秤砣晃悠悠地停在了一个位置。“一斤八两。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围买菜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李屠夫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4李屠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手里的屠刀都快握不住了。“你……你这秤有问题!小丫头片子,你别想讹人!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在这片区做生意,
靠的就是街坊邻居的口碑。要是坐实了缺斤少两的名声,他这生意也就别想做了。
林晚不怒反笑,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却字字诛心。“李师傅,我一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
哪敢讹您啊。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婆婆特意交代了,说您是她的老乡,
让我务必来您这儿买肉,还说您会给我个公道价。”她顿了顿,
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可我没想到,
这老乡的情分,就是一斤肉克扣二两。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西街那家国营肉铺,
人家虽然不讲情面,但秤给得足足的。”这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好家伙,
一斤扣二两,这也太黑了!”“就是啊,看这小媳妇老实,就欺负人家。
”“还打着老乡的旗号,真是不要脸!”李屠夫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汗都下来了。
他狠狠瞪了林晚一眼,心里把张翠花骂了千百遍。这个老娘们,自己贪财,
却让他来做出头鸟!“算我倒霉!”李屠夫咬着牙,又从案板上割下一大条肉,
重重地剁在砧板上,“这下总够了吧!钱拿来!
”林晚慢条斯理地拿出张翠花给的那几张毛票,递了过去。李屠夫一看,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这点?这点钱连一斤肉都买不了!”“我婆婆说了,剩下的,
先赊着。”林晚一脸无辜,“她说,您是她老乡,肯定会通融的。”“赊账?!
”李屠夫气得差点跳起来,“张翠花这个老东西,她把我当什么了!不行,绝对不行!
”“哦……”林晚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可怎么办呢?
我婆婆还在家等着肉下锅,要请全院的邻居吃饭呢。她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在您这儿买,
说是要照顾您生意。”她把“请全院吃饭”和“照顾你生意”几个字说得特别清楚。
李屠夫瞬间明白了。张翠花这是空手套白狼,拿他的肉,去给自己赚面子!如果他不卖,
得罪的是张翠花。如果他赊账卖了,这钱八成就要不回来了。而且今天这事一闹,
他“黑心屠夫”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看着周围邻居们鄙夷的眼神,
又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句句带刀的小媳妇,李屠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肉……你拿走!”他惹不起张翠花那个泼妇,
更不想再跟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纠缠下去。“谢谢李师傅。”林晚甜甜一笑,
将那一大块肉放进菜篮子,转身就走。路过酒铺,她用同样的话术,
对老板说:“我婆婆张翠花让我来打一斤酒,她说她是您老乡,钱先赊着。
”酒铺老板刚听说了肉铺的事,脸都绿了,敢怒不敢言地给林晚打了一斤最贵的白干。
就这样,林晚提着两斤多的五花肉和一斤好酒,只花了不到一块钱。她回到家时,
张翠花正坐在院子里,跟几个老娘们嗑着瓜子,吹嘘自己的儿子多有本事,儿媳妇多听话。
看到林晚篮子里的东西,张翠花的眼睛都直了。“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妈,
我没花钱。”林晚将篮子放下,一脸天真地解释,“李师傅和酒铺的王老板,
一听说是您让我去的,二话不说就给我赊了账。他们都说,您是老主顾了,信得过。
”张翠花的脸,瞬间就绿了。她信得过?她信得过个屁!
她张翠花在这片区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这两个杀千刀的,竟然敢给她赊账?
这不明摆着是让她去付钱吗!周围的邻居们也听见了,纷纷朝着张翠花投来“敬佩”的目光。
“哎哟,翠花嫂子,你这面子可真大啊!”“就是,买肉买酒都能赊账,我们可没这本事。
”张翠花被这些话捧得不上不下,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想发作,
又怕在邻居面前丢了面子。她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是自然。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林晚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
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张翠-花,顾辰,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用一辈子的痛苦来偿还。
午饭时分,顾家小院里热闹非凡。张翠花虽然心疼钱,但为了面子,
还是让林晚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顾辰作为今天的主角,
被一群男人围着,听着他们吹捧自己是文化人,前途无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酒过三巡,
气氛越发热烈。王婶端着酒杯,大着舌头对主座上的张翠花说:“翠花嫂子,
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儿子是大学生,媳妇又漂亮又能干,还带了那么多嫁妆!
以后你们老顾家,可就要享福喽!”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晚。
林晚正低头给大家盛汤,闻言,手微微一顿。张翠花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
得意洋洋地一挥手:“那可不!我们晚晚说了,那三千块钱,就是给我们顾辰以后铺路用的!
房子嘛,早晚也是我们顾辰的!是不是啊,晚晚?”她故意大声问林晚,
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逼她表态。林晚端着汤碗,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妈说的是。”她走到桌子中央,将汤碗放下,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钱,我已经交给妈了。至于这房子……”她顿了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说出“也是顾家的”这句话时,她却话锋一转。“这房子,
我打算卖了。”5“什么?!”林晚的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张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你说什么?!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要卖房子?你疯了!
”顾辰也猛地站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林晚,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这房子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有了这房子,
他们才能在城里站稳脚跟!林晚怎么敢……她怎么敢说要卖掉!面对母子俩的失态,
林晚却显得异常平静。她环视着满院错愕的宾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容,
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我没疯,妈,顾辰,
我很清醒。”她转向顾辰,眼神里带着一种全新的,顾辰从未见过的坚定。“顾辰,
你不是一直说,你是大学生,是文化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靠家里吗?
”顾辰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话他确实说过,
是他用来标榜自己清高、不图林家财产的。“所以我想好了。”林晚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我们不能坐吃山空。这房子卖掉,再加上我那三千块钱的嫁妆,凑一凑,
足够你去做点生意了。你是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总比窝在这个小地方,当个穷教书先生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把卖房子的行为,包装成了“为了丈夫的前途着想”。一下子,
就把顾辰和张翠花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如果他们反对,不就等于承认了顾辰没本事,
只想吃软饭,图谋老婆的房子吗?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顾辰如何自处?
周围的邻居们也反应了过来,议论声四起。“哎,你别说,小林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顾辰是大学生,脑子活,做生意肯定能成!”“这媳妇真是贤惠,
一心为着丈夫打算,卖掉娘家房子支持丈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听着这些议论,
顾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当然不想卖房子!他的计划是,既要房子,也要林晚带来的钱,还要一个免费的保姆!
可现在,林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了他一军。他要是说个“不”字,
他“清高大学生”的人设,瞬间就崩塌了。张翠花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房子要没了,
那可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不行!绝对不行!”她跳起来,指着林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娘们!这房子是你说卖就卖的吗?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就想看着我们顾家没地方住,流落街头!”“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林晚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我……我还不是为了顾辰好吗?
我一个女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丈夫要有出息,我做什么都愿意。
难道……难道您希望顾辰一辈子就窝在这里,没个出头之日吗?”她这番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