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年秦昭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梦里是七年前的那个秋天，大学实验室里，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个埋头敲代码的男生身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像在弹钢琴。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学长，”她终于开口，“你的程序，跑通了。”他回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干净，像秋天的阳光。“秦昭，”他说，“我们成功了。”那是他们的第一个项目。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个人，可以让你觉得，这世界没那么冷。秦昭从梦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动。七年前，他冲她笑，说我们成功了。
七年后，她坐在三十层高的办公室里，估值三十亿的公司，
即将上市的股票——可那个会冲她笑的人，再也不会对她笑了。今天是顾深出狱的日子。
她知道的。她甚至知道他是几点出来——早上八点，城北看守所。可她不敢去。
她没有那个脸。秦昭坐起身，披上睡袍，走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车水马龙。她奋斗了十年，终于站在了这里。可站在这里往下看，她只觉得孤独。
她想给谁打个电话。可她翻遍通讯录，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打的人。曾经，有一个人的号码，
她闭着眼睛都能拨出去。那个号码，她存在通讯录里的名字是——“顾深”。三年前，
她亲手删掉了。秦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深，对不起。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北看守所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抬头望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得脱了相，
眼底全是疲惫。可他的眼睛很亮。他望着这座城市，望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高楼，
嘴角弯了弯。“秦昭，”他轻声说，“我回来了。”上午九点，秦昭准时出现在公司。
她还是那样，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秦总早。”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地问好。秦昭点了点头，
径直往电梯走。“秦总——”助理小跑着追上来，“有件事……”“说。
”“那个……深蓝资本那边，发来了正式的收购要约。要约价格比上次高了百分之二十。
”秦昭的脚步顿住了。深蓝资本。这家公司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短短半年时间，
就把她所在行业的上上下下收购了个遍。从供应商到渠道商，
从技术公司到营销公司——他们买下了整条产业链，只留下她这一家，孤零零地卡在中间。
现在，他们要收购她了。“秦总，我们要不要……”“不卖。”秦昭打断她，走进电梯，
“告诉他们，秦昭不卖公司。”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电梯门关上。
秦昭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蓝资本的创始人叫陆铭，据说是个海归精英，背景神秘，
手段狠辣。她查过他的资料，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个人，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下午三点，深蓝资本的回复到了。不是正式文件，
是一张请柬。请秦昭今晚八点，到城西某家私人会所一叙。落款是——陆铭。
秦昭看着那张请柬，眉头皱了皱。去，还是不去？去，意味着低头。不去，
意味着错过唯一可能谈判的机会。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
城西的私人会所，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老街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站在那里等她。“秦总？请。”秦昭跟着他往里走，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落，
最后停在一间茶室门口。“陆总在里面，请。”秦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茶室里很安静，
只有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窗前。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背影挺拔，肩线分明。
他正在煮茶，动作从容，行云流水。秦昭站在那里，忽然有些紧张。“秦总，请坐。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熟悉的沙哑。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绕到他面前，坐下。
抬起头，看清他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他。是顾深。
是那个她亲手送进监狱的顾深。是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顾深。他瘦了很多，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黑，那样深，看人的时候，
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当年的温柔。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和七年前一样干净。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浑身发冷。“秦总，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欠我的，该还了。”秦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深也不急，
只是慢慢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这是我学会的。”秦昭低头看着那杯茶，
茶水清亮，茶香袅袅。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在实验室，他总是给她泡速溶咖啡。她说难喝，
他说没办法，我只会泡这个。三年监狱，他学会了煮茶。
她不知道他这三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也不敢问。“顾深……”她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顾深看着她，目光平静。“秦昭，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秦昭的喉咙发紧。“三年。”他替她回答，“一千零九十五天。”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监狱里每天六点起床，十点睡觉。我没有电脑，没有代码，
什么都没有。我只能躺着，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他顿了顿。“我数了整整三年。每一秒，
都在想你。”秦昭的眼眶红了。“顾深，我……”“别说话。”他打断她，“听我说完。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我刚进去的时候，恨你恨得要死。我想，等我出来，
一定要让你尝尝我受过的苦。我要让你一无所有，让你跪下来求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可后来，我不恨了。”秦昭愣住了。顾深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想明白了。你当年那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
我来问你。”他放下茶杯，直视着她的眼睛。“秦昭，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茶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声音。秦昭坐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她亲手毁掉的男人，看着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顾深，”她的声音沙哑，“是陈卓。”顾深的眉头皱了皱。“陈卓？
”“他拿B轮融资要挟我。”秦昭一字一字地说，“他说，只要我把你撤掉，
把核心技术团队的掌控权交给他，他就投钱。”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以为，
只要我答应了，他就不会动你。我以为，他只是想要你的位置，不是想要你坐牢。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我不知道他会报警。我真的不知道。”顾深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秦昭，”他哑声道，
“你还是这么傻。”秦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傻？”“你傻。”他说，
“你为了保住公司，把自己最信任的人卖了。你以为这是牺牲，其实这是自杀。”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秦昭没有说话。
“监狱里什么人都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杀人犯，抢劫犯，强奸犯。
我和他们住在一起，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睡着的时候被人捅一刀。”他的手握紧了窗框。
“可我从来没怪过你。”秦昭愣住了。“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他转过身，看着她。
“秦昭，我了解你。你比谁都重感情。你能做出那种决定，一定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走回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可你知道吗？你应该告诉我。”秦昭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流。“告诉你有什么用？”她哽咽道，“你能斗得过他吗？你刚从监狱出来，
你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忍心让你卷进来？”顾深看着她，眼眶发红。“秦昭，
”他一字一字地说，“我不要你保护我。我要你相信我。”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秦昭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她伤害最深的人，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瘦削的脸，
看着他这些年受过的苦。她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她不敢。“顾深，”她轻声说，
“对不起。”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冰。可握在她手上的力道，很紧。“秦昭，”他说，“我原谅你。”秦昭愣住了。
“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她，“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一辈子不够，就两辈子。
你跑不掉的。”她看着他，终于笑了。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笑。
第二章 交易茶室里的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秦昭看着顾深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凉，
却让她觉得温暖。七年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的温度，此刻就在她手心里。“顾深，
”她哑声道，“陈卓背后还有人？什么意思？”顾深松开她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为陈卓为什么要搞我？”他看着秦昭，目光幽深，
“他一个投资人，跟我又没有私仇。他费那么大劲设局，就为了抢个CTO的位置？
”秦昭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陈卓开出的条件太奇怪了——不要股份，不要控制权，只要顾深出局。
她当时以为是陈卓和顾深有旧怨，可现在想来……“他是替别人办事的。
”顾深替她说出答案，“有人要搞我们，搞我们的公司。”秦昭的心一沉。“谁？
”顾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推到秦昭面前。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温和，一看就是那种久居上位的成功人士。
秦昭认识他。周明远。明远资本的创始人，业内赫赫有名的投资大佬。她当年创业的时候，
曾经给他发过无数封邮件，都石沉大海。“周明远？”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深，
“他为什么要搞我们？我们跟他无冤无仇——”“我们的技术。”顾深打断她，“秦昭，
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做的那个算法吗？”秦昭愣住了。算法。
那是她和顾深在大学实验室里一起做的第一个项目。一个基于深度学习的内容推荐算法，
比当时市面上所有的算法都精准。他们靠着这个算法拿到了第一笔投资，才有了后来的公司。
“那个算法怎么了？”“那个算法，”顾深一字一字地说，“和周明远公司正在研发的算法，
一模一样。”秦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那个算法是我们自己写的——”“我知道。
”顾深看着她，“可问题是，我们写那个算法的时候，周明远的公司也在写。
而且他们的进度，比我们慢。”他的声音冷下来。“秦昭，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周明远的公司会和我们做同一个算法？”秦昭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同一个算法？
这怎么可能？那个算法是她和顾深熬了无数个通宵，一行一行代码敲出来的。
灵感来自她看过的一篇论文，结合了顾深独特的优化思路，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除非——“有人偷了我们的代码。”她喃喃道。顾深点了点头。
“可那不可能……”秦昭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代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连服务器都是我们自己搭的——”“你确定？”顾深看着她，“三年前，在我们出事之前，
你有没有把代码给过别人？”秦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僵住了。她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B轮融资谈判的时候，陈卓曾经提出要“尽调”。他派了一队技术人员过来，
说要全面评估他们的技术实力。那些人待了整整一周，看了他们所有的代码，
包括那个核心算法。当时她觉得这是正常的尽调流程，没多想。可现在……“是陈卓。
”她的声音发紧，“他派人来看了我们的代码。”顾深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秦昭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了？”“猜的。”顾深说，
“在监狱里没事干，只能想事情。我想了三年，终于想明白了——陈卓一个投资人，
为什么要我这个人？他图什么？”他顿了顿。“后来我想通了。他不是要我，
他是要我们公司的技术。我出局了，技术团队群龙无首，他再安插自己的人进来，
慢慢把核心代码都拿走。”秦昭的脸色白了。“那他现在……”“拿到了。”顾深替她说完，
“明远资本去年推出的新产品，用的就是我们的算法。秦昭，你没发现吗？那款产品，
比你们公司现在的产品都好。”秦昭沉默了。她发现了。她当然发现了。
去年明远资本的新产品一推出，她就觉得不对劲。那推荐算法的精准度，
太像他们公司早期产品的风格了。可她当时以为是巧合，毕竟算法这种东西，
殊途同归也是常有的事。她从来没想过，会是盗窃。“顾深，”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有证据吗？”顾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有。”秦昭的眼睛亮了起来。“在哪儿？
”顾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秦昭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顾深？
”“秦昭，”他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说，我有证据，
但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你愿意吗？”秦昭几乎没有犹豫：“愿意。”顾深看着她，
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不问我什么事？”“不问。”秦昭说，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顾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秦昭觉得，
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实验室。“秦昭，”他说，“你还是这样。”秦昭愣了一下。
“什么样？”“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不问青红皂白就往里跳。
当年要不是你这么傻，也不会被我骗到手。”秦昭的脸微微红了。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刚进实验室，什么都不懂。顾深是她的学长，手把手教她写代码。
有一次她遇到了一个bug，死活调不出来，急得快要哭了。顾深过来看了一眼，说，
这个bug需要重写一段逻辑，我教你。她傻乎乎地跟着他学，学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才知道，那个bug根本不需要重写，是他故意编出来骗她熬夜的。“顾深！
”她恼羞成怒。顾深回过头，看着她，眼底有笑意。“好了，说正事。”他走回她面前，
神情认真起来。“秦昭，我要你做的事，是和我演一场戏。”秦昭看着他：“什么戏？
”“一场反目成仇的戏。”顾深一字一字地说，“我要让陈卓和周明远以为，
我们两个彻底撕破脸了。”秦昭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因为只有这样，
他们才会放松警惕。”顾深说，“周明远那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知道如果我们联手，他会有麻烦。所以他会一直盯着我们。”他的目光幽深。
“可如果我们闹翻了，他会觉得我们已经不足为惧。到那时候，他才会露出马脚。
”秦昭听懂了。“你是说，我们要假装闹翻，引他出手？”顾深点了点头。“可他会信吗？
”秦昭有些担心，“他那么精明的人……”“会的。”顾深说，“因为我有办法让他信。
”他顿了顿，看着秦昭的眼睛。“秦昭，接下来我会做一些事，做一些让你难受的事。
我需要你配合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解释，不要反抗。”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顾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
又像是无奈。“秦昭，”他轻声说，“相信我。”秦昭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被她亲手伤害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执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
他教她写代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相信他。她信了。那次她学了一个通宵，
学会了那个根本不需要重写的逻辑。这一次——“好。”她说，“我信你。”顾深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弄疼。“秦昭，
”他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秦昭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别过脸去，
不让他看见。“顾深，你少来。”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才不会受伤。”顾深笑了笑，
没有戳穿她。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亮起来，像是无数颗星星。秦昭站在窗前，
看着那些灯火，忽然觉得，这三年来第一次，这城市不那么冷了。
## 第三章 演戏三天后，一则消息震动了整个科技圈。深蓝资本创始人陆铭，
在公开场合接受采访时，被问到对秦昭公司的收购计划。
他的回答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收购？不，我们不收购了。秦昭那个人，不值得合作。
”记者追问为什么。陆铭笑了笑，笑容很冷：“你们可以去问问她，当年做过什么。
”这话一出，舆论哗然。大家都在猜，这个神秘的陆铭和秦昭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说的“当年做过什么”又是什么意思？很快，有人挖出了三年前的旧事。顾深。
商业间谍案。锒铛入狱的CTO。出狱后神秘消失的前合伙人。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陆铭就是顾深。顾深回来，是来报仇的。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行业。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热闹，看这对昔日的恋人如何反目成仇。秦昭的公司里，人心惶惶。
“秦总，深蓝资本那边公开说不收购了，我们的股价……”“秦总，
好几家合作方打电话来问情况……”“秦总，技术部那边说，
有人出双倍薪水挖他们……”秦昭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助理一条一条汇报，面上不动声色。
“都知道了。”她打断她，“还有别的事吗？”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秦昭，总觉得今天的老板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没事就出去吧。”秦昭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助理应声退下。门关上后，
秦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三天前顾深说的话——“接下来我会做一些事，
做一些让你难受的事。”原来如此。公开撕破脸，让所有人以为他们是仇人。这一招，够狠。
秦昭睁开眼睛，嘴角弯了弯。顾深，你还是这么会演戏。可她能感觉到，心口那处，
隐隐有些疼。不是因为他说她“不值得合作”，而是因为——她想起了三年前，
她在董事会上宣布解除他职务的那一刻。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站在所有人面前，被质疑，
被指责，被唾弃。只不过，那时候他是真的。现在，他是演的。秦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到窗前。窗外，对面的写字楼里，深蓝资本的log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望着那个logo，久久不动。顾深，这场戏，我陪你演。可演完之后，我们还能回去吗？
与此同时，深蓝资本的办公室里，顾深也在看着对面的写字楼。“顾总，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秦昭那边没有回应。我们接下来……”“继续。”顾深打断他，
“放出消息，就说我们掌握了秦昭公司税务问题的证据，准备举报。
”助理愣了愣：“可是顾总，秦昭公司没有税务问题……”“我知道。”顾深转过头看他，
“可别人不知道。”助理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颤。他跟着顾深半年了，
一直觉得这个老板虽然话少，但为人还算厚道。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狠。
对曾经的爱人，也下得去手。“去办吧。”顾深说。助理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深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对面的写字楼。秦昭，对不起。可只有这样，
才能让他们相信。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某一扇窗户上。
那是秦昭的办公室。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顾深忽然想起七年前，
他们第一次一起熬夜写代码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台旧电脑，
和一颗滚烫的心。那时候她说，顾深，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他说，会很好。
我们会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会做很多很厉害的产品，会一直在一起。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顾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昭，再等等。
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半个月后，秦昭的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深蓝资本放出的消息虽然不实，但架不住人言可畏。合作伙伴纷纷观望，银行收紧贷款，
竞争对手趁机挖人。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市值蒸发了一大半。董事会上，股东们吵翻了天。
“秦昭！你是怎么搞的？公司交到你手上，你就给我们弄成这样？
”“那个顾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你要是搞不定，就趁早让贤！
”秦昭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等他们吵够了，她才慢慢开口：“各位，说完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秦昭站起身，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的事，
是我的私事，跟公司无关。至于现在——公司有我在一天，就不会倒。你们要是不信，
可以退股。”她顿了顿。“门在那边，不送。”股东们气得脸色铁青，可谁也不敢真的退股。
公司虽然股价跌了，但核心技术和团队还在。只要挺过这一关，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秦昭一个人站在那里，久久不动。忽然，
门被推开了。她以为是助理，头也没回。“我说了别打扰我。”“秦总好大的架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昭猛地回头。门口站着的，是顾深。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神情淡漠，像是一个陌生人。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来了？”顾深走进来，
随手关上门。“来看看你。”他说，语气淡淡的，“看看你还能撑多久。”秦昭看着他，
没有说话。顾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秦昭，你比我想象的能扛。
”秦昭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不然怎么对得起你演的这一出？”顾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很快又消失。“演？”他冷笑，“秦昭，你觉得我在演？”秦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深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秦昭，你听清楚。”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不是在演。我是真的想看看，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秦昭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碎了。可她没有挣扎。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
看着他眼底的冷漠，看着他嘴角的嘲讽。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顾深，”她轻声说，“那你现在看见了。满意了吗？”顾深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转过身去。“满意。”他的声音闷闷的，“非常满意。
”秦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伸手拉住他。可她忍住了。“顾深，”她说，“戏演够了，
你可以走了。”顾深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久到秦昭以为他不会动了，他才忽然开口。“秦昭，”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的以为，我在演戏？”秦昭愣住了。顾深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眶是红的。
“秦昭，”他一字一字地说，“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受苦，却不能帮你，是什么滋味吗？
”秦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知道我看着那些股东骂你，却不能冲上去揍他们，
是什么滋味吗？”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
就想着你一个人在那间办公室里，是什么滋味吗？”秦昭的眼眶红了。
“顾深……”“别说话。”他打断她，走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秦昭，你告诉我。
这场戏，还要演多久？”秦昭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瘦削的脸，
看着他这些天受的煎熬。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那只手很凉，可摸在他脸上，
却让他觉得烫。“快了。”她轻声说，“再等等。”顾深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秦昭，”他哑声道，“你再这样，我怕我等不到那天。”秦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顾深，”她说，“你等我。等这件事结束，我嫁给你。”顾深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秦昭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重复：“我说，
等这件事结束，我嫁给你。”顾深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把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秦昭，”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你说话要算话。”秦昭在他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 第四章 入局顾深和秦昭的“反目成仇”果然起了作用。周明远开始行动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顾深安排在明远资本的线人。
他传来消息：周明远最近在秘密接触几个技术团队，都是当年和秦昭公司有过合作的人。
“他想干什么？”秦昭问。顾深看着那份线报，眉头紧锁。“他想把你们公司的技术，
全部复制一遍。”秦昭的脸色变了。复制一遍？这怎么可能？可仔细一想，不是不可能。
当年陈卓派人来看代码的时候，那些人不仅仅是看了，还做了详细的笔记。
如果那些笔记落到了周明远手里，他完全可以根据那些笔记，重新写出一个类似的算法。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一样，但足够用了。“顾深，”秦昭的声音发紧，“我们得阻止他。
”顾深点了点头。“可怎么阻止？”秦昭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偷了我们的代码。
”顾深沉默了一瞬。“有。”秦昭看着他。“什么证据？”顾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
放在桌上。“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让他身败名裂。”秦昭拿起那个U盘，看着它。
“这是什么？”“当年陈卓派来的那些人，其中一个是我的人。”顾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