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友一家都是变态？我在许航家做客的第三个周末，
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全家都是变态。证据一：客厅书架上，那些精装烫金封面的书籍，
书名全都诡异得要命。
美犯罪手法图解》《毒物学进阶》《人类骨骼辨识指南》——这像是正常人家里该有的书吗？
证据二：他妈妈林阿姨，做饭时习惯性戴手套。不是普通的厨房手套，而是那种医用手套，
透明的，紧紧贴合皮肤。她切菜的动作精准得像在做手术，每一片黄瓜的厚度都一模一样。
证据三：他爸许叔叔是个法医。好吧，这个职业本身没什么，但每次见到我，
他都会盯着我的手腕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桡骨茎突位置很标准，适合做骨骼标本。
”最可怕的是许航本人。我们交往三个月，他从未牵过我的手。不是害羞，
而是他总在我想要靠近时，微微侧身避开，眼神里闪过某种……评估？昨晚，
我试探性地问他：“你家里这些书挺特别的。”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又一个可疑点，
这年头谁还戴这种老式眼镜？——平静地回答：“家族爱好。”家族爱好？
研究犯罪手法和人体骨骼的家族爱好？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他家。我决定摊牌。
坐在许家那张硬得硌人的实木沙发上，我握紧手机，随时准备按下紧急联系人。
对面坐着许航一家三口，表情整齐划一的平静。“许航，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许航挑眉：“原因？”“就是……性格不合。”我含糊道，
总不能直说“我觉得你们全家都是潜在杀人犯”吧？“是因为上周看到我和‘尸体’说话吗？
”许叔叔突然开口。我浑身一僵。上周我提前到了，
无意中看到许叔叔在书房对着一具人体骨架模型说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那是教学模型。”许航解释，“我爸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林阿姨优雅地抿了口茶：“沐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家确实有点……特别，
但都是正当职业和爱好。”她的手套在茶杯上留下淡淡的雾气。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那里有全套的专业刀具，摆放得如同手术器械。
“我明白了。”我站起来，挤出笑容，“今天就到这里吧。许航，我们微信联系。
”我必须逃离这里。现在。走到门口时，许航突然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
力度恰到好处，正好按在我的脉搏上。“沐沐，下周是我生日，家里有聚会。
”他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你会来的，对吧？”这不是询问，是陈述句。我僵硬地点头，
挣脱他的手，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栋阴森的别墅。回到家，我立刻反锁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手机震动，是闺蜜苏晓晓打来的。“沐沐！惊天大瓜！
”苏晓晓的声音激动得变调，“你知道‘墨白’吗？那个神秘顶流作家，三本书卖了千万册，
从不露面的那个！”“知道啊，怎么了？”我平复呼吸。墨白是近几年最红的悬疑作家，
每本书都引发现象级讨论。我是他的铁粉，
家里收集了他所有的签名版——花了大价钱从二手市场淘的。“他刚刚发微博预告，
说下本新书要以‘误入变态家庭’为主题！时间就在下周！”苏晓晓尖叫，
“而且他说会在新书发布会上首次公开露面！”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墨白的新书主题……怎么这么巧？下周……正是许航生日聚会的时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至少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他每天朝九晚五，穿格子衬衫，
写我看不懂的代码。和那个文字锋利如刀、被粉丝称为“犯罪心理学天才”的墨白，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但那些书……那些精准到可怕的观察……那种疏离又评估的眼神……我冲进卧室，
翻出墨白的最新小说《无声证词》。翻开第156页，
那段描写受害者心理的段落：“恐惧最盛时，不是面对明确的威胁，
而是日常之物被赋予异常意味。一把普通的厨刀，
因持握者眼神而变成凶器；一次平常的触碰，因环境氛围而令人战栗。”我的血液瞬间冰冷。
这段话，简直是在描述我在许家的感受。继续翻。第210页，
关于反派家庭的描写：“他们用文明包裹异常，以学术粉饰猎奇。书架上的犯罪学典籍，
厨房里的专业刀具，交谈中的医学术语——所有这些构成一个精心设计的剧场，
让猎物逐渐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跌坐在地。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手机又震。这次是许航发来的微信：“沐沐，下周的聚会很重要。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配图是一张书本封面的设计草图，标题处被刻意模糊处理，
但那个独特的字体设计——我认得。那是墨白所有书籍使用的专属字体。我盯着手机屏幕，
突然笑了。行啊，许航。或者该叫你……墨白？如果你以为我会像个傻白甜一样，
继续在你的变态家庭剧场里扮演受惊的小白兔，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林沐沐，23岁，
表面是个普通的出版社小编辑，实际上——是“墨白全球粉丝后援会”的创始人之一，
匿名运营着最大的墨白分析论坛，写过三十万字的人物心理分析长文，还曾经通过文本比对，
准确预测了他新书的三处关键反转。我对墨白的了解，可能比他本人还深。而现在，
这位神秘作家、我的偶像，正试图用他书里的那一套来吓唬我？我打开电脑，
登录那个只有三人知道的加密论坛，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紧急情报：疑似发现墨白真实身份。计划：将计就计，
在他最得意的‘舞台’上，亲手揭开他的面具。”“游戏开始了，大神。”“这次，
我才是执笔人。”窗外夜色渐深。我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对面的高档别墅区灯火通明，
其中一栋，就是许航家。下周的生日聚会。墨白的新书预告。我的反击计划。
所有线索交汇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我拿起手机，给许航回复：“期待你的惊喜。
我也准备了回礼。”发送。然后我打开购物软件，
下单了一套《法医病理学》和《犯罪现场重建》。既然要演戏，道具就得备齐。许航，
你不是喜欢变态家庭的设定吗？那就看看，谁更能演。
第二章 我的剧本更精彩距离许航生日还有七天。我坐在办公室格子间里，表面上在审稿，
实际上屏幕上是墨白小说的电子版。三本书，两百多万字，我几乎能背出每一处伏笔和反转。
现在，这些知识成了我反击的武器。“沐沐，主编叫你去一趟。”同事小王敲了敲我的隔板。
我保存文档，走向主编室。李主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坐，沐沐。”他递给我一份文件，“大项目！我们社终于谈下来了——墨白的新书出版权！
”我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墨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个从不露面的顶流作家？”“对！”李主编两眼放光，“更绝的是，
他提出要和我们社的一个编辑全程对接，点名要新人，说要‘新鲜视角’。
我们部门就你最新，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文件上，合作条款清晰明了。
墨白的代理人提出的唯一特殊要求：“编辑需具备犯罪心理学基础知识，
并愿意参与部分创作讨论。”“他什么时候签合同？”我问。“下周。”李主编说，
“具体时间和地点待定，对方说会提前通知。沐沐，这可是职业生涯的跳板啊！好好把握！
”我走出主编室，手心微微出汗。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回到座位，我打开手机，
点开和许航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那句“我也准备了回礼”上，他没有回复。
这时，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林编辑您好，我是墨白先生的代理人。
墨白先生将于2月11日下午三点，在‘静默咖啡馆’与您见面，
商讨新书《完美家庭》的编辑事宜。请勿告知他人。确认请回复。”2月11日。
正是许航生日的前一天。我盯着屏幕，缓缓打字：“收到，准时赴约。”发送后，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思考。两个身份，两个时间点，两场会面。许航想玩双重身份的游戏？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图书馆。在犯罪心理学分区，
我找到了许家书架上那些书的更深入版本。我借了五本最厚的，办理借阅时，
管理员多看了我两眼。“研究需要。”我平静地说。晚上八点，
我家的客厅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我从图书馆借来的专业书籍、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我建立的墨白人物关系图。
苏晓晓视频打来时，我正用荧光笔标记《无声证词》里的一段对话。“沐沐！
你看墨白最新微博了吗？”苏晓晓的脸塞满屏幕。“没，怎么了？”“他又发了条预告！
这次是图片！”苏晓晓发来截图。
墨白的微博账号认证：作家发布了一张照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钢笔，
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她开始怀疑一切，包括自己的判断。”背景虚化，
但能看出是实木桌面，桌角有一道独特的划痕。我放大图片。
那道划痕……我在许航家的书桌上见过。“还有还有，”苏晓晓继续说，“粉丝群都炸了！
有人分析说，墨白这次可能要打破常规，
写一个‘反套路’的故事——不是女主傻白甜误入变态家庭，而是女主早就识破，故意入局！
”我笑了：“这个分析有意思。”“是吧？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墨白一直擅长写心理恐怖，这种反转太欢乐了，不像他的风格……”“万一呢？”我轻声说。
挂断视频后，我打开那个加密论坛。
论坛里只有三个ID：“编剧”我、“导演”我国外留学的表哥，
计算机天才、“场记”苏晓晓，她不知道这个论坛和我有关。
我打字：“编剧：第二幕准备就绪。演员已就位，舞台已搭好。
请求技术支援：我需要许航家别墅的平面图，以及近三个月进出人员记录。”五分钟后，
“导演”回复：“已获取。文件加密发送至你的云端。附加情报：许航父亲许建国，
市法医中心首席法医，曾协助警方破获多起悬案。母亲林静，退休外科医生，
现为市医学院客座教授。家庭背景干净得可疑。”我下载文件。
别墅平面图详细标注了每个房间的功能，甚至包括监控死角。进出记录显示，每周四晚上，
都有一个叫“周文”的人拜访，停留两小时左右。周文……这个名字有点熟。我搜索记忆。
对了，墨白的出版代理人，就叫周文。所有拼图都在归位。手机震动。
许航终于回复了：“沐沐，礼物我很期待。PS：听说你要参与一个新项目？祝你顺利。
”他知道了。他当然知道。我回复：“谢谢。我也很期待你的‘惊喜’。”对话结束。
战场已经划定。接下来的几天，我按部就班地生活。上班，审稿，下班，研究犯罪心理学。
偶尔和许航发几句不痛不痒的微信。表面上，一切如常。只有我知道，我在准备一场表演。
我练习用林阿姨那种精准的方式切菜用普通厨刀。我背诵法医专业术语，
直到能在对话中自然插入。我甚至研究了几种经典毒物的性状和检测方法——当然，
只是理论。苏晓晓说我最近“气质变了”。“你眼神里有种……锐利的东西。
”她歪头打量我，“像准备捕猎的猫。”“是吗？”我微笑，“可能是新项目压力大。
”2月10日，墨白见面会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许家别墅的客厅，
周围是那些烫金封面的书籍。许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我的脸。
“你写得不错，”他说，“但结局错了。”我醒来时是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再无睡意，
我起床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文档，标题是：“《完美家庭》编辑建议书”。
我不但要扮演好“误入变态家庭”的女主，还要以编辑的身份，给墨白的新书提建议。
用他的专业，挑战他的专业。上午十点，我收到周文的正式邮件，
附上了见面地点的详细地址和注意事项。下午两点，我提前一小时到达静默咖啡馆。
选了个靠窗但隐蔽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三点整，咖啡馆门被推开。进来的人不是许航。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他环视店内，
目光落在我身上，微笑着走来。“林编辑？我是周文。”我起身握手：“您好。
”“墨白先生临时有事，委托我全权代表。”周文坐下，点了一杯拿铁，“他让我转达歉意，
并希望您能理解——他对于露面仍有些顾虑。”意料之中。“理解。”我说，
“那我们直接谈工作？
”周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打印稿：“这是《完美家庭》的前三章和全书大纲。
墨白先生希望听听您的专业意见。”我接过稿件。首页，
标题下是那句微博预告：“她开始怀疑一切，包括自己的判断。”前三章的内容，
几乎复刻了我在许家的经历：女主受邀到男友家，
发现异常书籍、戴手套切菜的母亲、观察骨骼的父亲……文字精准犀利，
心理描写令人毛骨悚然。但第四章开始，转折出现了。女主没有逃跑，
而是开始研究犯罪心理学，反向观察这个家庭。她发现男友父亲的书房里，
有大量未发表的悬疑小说手稿；母亲的手术笔记里，夹着几张手绘的凶器设计图。
而男友本人……是个写作天才，正在创作一部关于“变态家庭”的小说，
把女友作为观察对象。读到第五章，我抬起头。周文微笑着：“如何？”“很有意思的反转。
”我缓缓说，“但有两个问题。”“请讲。”“第一，女主发现真相的过程太顺利。现实中，
一个普通女孩很难在短时间内掌握足够的专业知识来识破这种精心设计的局。
”周文挑眉：“那您的建议是？”“给她一个隐藏身份。”我说，“比如，
她表面上是普通职员，实际上是某个犯罪小说作家的资深粉丝，运营着分析论坛，
对这类题材了如指掌。这样，她的反击才有说服力。”周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继续说：“第二，男主一家的动机太单薄。
‘为了创作观察人类反应’——这个理由不够有力。如果增加一层：男主本人就是那个作家，
而女主是他最大的粉丝，甚至写过分析他作品的长文……这样，
故事就变成了双向的观察与反杀，更有张力。”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周文喝了口咖啡，
放下杯子时，手很稳。“林编辑，”他说，“您这些建议……非常有创意。
我会转达给墨白先生。”“还有一点。”我翻开大纲最后一页，“结局部分，
女主在生日聚会上当众揭穿一切，这个高潮设计得很好。但可以更戏剧化——比如，
她当场联系了出版社编辑，而那个编辑正好是男主新书的对接人。”周文这次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您是不是……”“我只是从编辑角度提建议。”我微笑，“毕竟，
如果我是读者，会希望看到更极致、更聪明的反转。现在的读者不好糊弄，不是吗？
”周文收起稿件：“我会完整转达。墨白先生……一定会很感兴趣。”“期待他的反馈。
”我递上我的编辑建议书，“这是我的一些详细想法，
包括章节结构调整和人物心理强化建议。”周文接过文件，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那里，
我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最好的故事，是让读者猜不到，作者本人也在故事中。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晚。我站在街边，看着周文上车离去，然后拿出手机。加密论坛。
“编剧：第一幕演出结束。观众反应良好。等待第二幕开场。”我知道，今晚，
许航会看到我的建议书。他会看到那些精准的、几乎像是在描述他自己生活的修改意见。
他会看到我提出的“双向观察”设定。他会看到那句“作者本人也在故事中”。而我，
只需要等待。手机震动。是许航：“明天生日聚会，下午五点。记得准时。着装要求：正式。
”我回复：“一定到。礼物已备好。”街灯渐次亮起，照亮回家的路。我抬起头，
深吸一口气。明天。舞台已搭好，灯光已就位。演员即将登场。而这一次，剧本在我手里。
第三章 生日聚会的“惊喜”2月11日，下午四点半。我站在许航家别墅的雕花大门外，
手里提着两个礼袋。一个装着给许航的生日礼物——一套限量版钢笔。另一个，
是给我自己的“道具”。深呼吸，按下门铃。开门的是林阿姨。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耳环。医用手套换成了蕾丝手套，但那种精确的气质丝毫未变。
“沐沐来了。”她微笑着侧身，“快进来，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客厅里已经聚了十来个人。
我快速扫视：有许航的同事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们，几个看起来像亲戚的中年人，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面孔。许航站在窗边，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看到我，
他结束交谈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你今天很不一样。”他说。“生日聚会嘛，
正式点好。”我微笑，递上礼盒，“生日快乐。”他接过，没打开：“谢谢。
你手里另一个袋子是？”“哦，这个啊。”我晃了晃，“一点小心意，给叔叔阿姨的。
”许叔叔从书房走出来，还是那副研究标本的眼神：“沐沐来了。手腕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我抬起手腕转了转，“最近在研究腕骨结构，
才发现桡骨确实是最适合做标本的部位之一。”许叔叔的眼睛亮了一下。林阿姨端来茶水，
我接过时“不经意”地提起：“阿姨，您切水果的手法真专业，是外科医生的习惯吧？
我最近在读《手术技法图解》，书上说这种持刀方式能最大程度保持稳定。
”林阿姨的动作顿了顿。“沐沐对医学感兴趣？”她问。“算是吧。”我喝了口茶，
“最近在做一个悬疑小说的编辑项目，需要补点专业知识。对了，阿姨您知道酚酞反应吗？
就是那种检测血迹的化学试剂？”客厅安静了一瞬。许航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他拍拍手，“先切蛋糕，
然后……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生日歌，许愿，切蛋糕。流程正常得诡异。
我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蛋糕，观察着每一个人。许航的同事们在讨论代码，
亲戚们在聊家常，那几个陌生面孔安静地坐在角落——其中一个人，我认出来了。周文。
他果然来了。作为墨白的代理人，还是作为许航的朋友？蛋糕吃完，许航敲了敲酒杯。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他说，“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第一，”他看向我，“我和沐沐交往三个月了。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众人鼓掌。我保持微笑。“第二，”他继续说，“关于我的另一个身份。
”客厅彻底安静了。许航摘下了眼镜——我第一次看到他没戴眼镜的样子，
眼神锐利得几乎陌生。“我是墨白。”短暂的死寂，然后爆发出惊呼。“什么？！”“墨白？
！那个作家？！”“许航你开玩笑吧？”周文站起来，走到许航身边：“我可以证明。
我是墨白的出版代理人，周文。许航确实就是墨白本人。”人群炸开了锅。
许航的同事们目瞪口呆，亲戚们一脸茫然，那几个陌生人——现在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应该是出版社的人——露出了然的微笑。许航看着我，期待我的反应。震惊？崇拜？
还是生气被骗？我放下蛋糕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真巧。”我说，“我也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我是墨白全球粉丝后援会的创始人之一，”我慢慢地说，
“ID是‘编剧’。运营着最大的墨白分析论坛，写过三十万字的人物心理分析长文。
”许航的表情凝固了。“更巧的是，”我继续，“昨天，我作为出版社编辑，
和墨白的代理人周文先生见了面，讨论新书《完美家庭》的编辑事宜。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编辑建议书，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对新书的建议。
其中包括：女主应该有个隐藏身份，
是作家的资深粉丝；故事应该是双向观察；以及……”我顿了顿，
看着许航的眼睛：“作者本人也在故事中。”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许航盯着我，良久，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怎么发现的？”他问。“那些书。”我说，
法图解》《毒物学进阶》《人类骨骼辨识指南》——这些都是墨白小说里引用过的参考书目。
普通人家里不会这么齐全。”“就这些？”“还有你爸观察我手腕的习惯。
墨白在《骨语者》里写过一段：‘真正的法医会注意每个人的骨骼特征，
那是比脸更不会说谎的身份证明。’”“你妈切菜的手法。
墨白在短篇《完美切片》里详细描写过外科医生的持刀方式。”“以及，”我补充，
“你总在我靠近时避开。墨白在采访中说过，他习惯观察而非参与，
因为‘距离产生更清晰的视角’。”许航鼓掌。一下，两下，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精彩。”他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在配合我演出？”“互相观察嘛。”我微笑，
“你想写一个‘误入变态家庭’的故事，我需要积累编辑经验。双赢。
”周文忍不住插话：“等等，所以你们俩……都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场恋爱是……”“是真的。”许航说。“是素材。”我同时说。我们对视一眼。“是真的。
”我改口，“但也是素材。”许航笑了：“她是我女朋友，
也是我新书的第一个读者兼编辑——在我不知道她是我编辑的情况下。
”客厅里的气氛从震惊变成困惑，再变成好奇。
一个亲戚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们不是在拍什么整蛊节目吧？”“某种意义上，是的。
”许航重新戴上眼镜，那个温和的程序员形象又回来了，“只不过剧本是即兴的，
演员也只有我们俩。”林阿姨突然开口：“沐沐，你送我们的礼物是什么？”“哦，对了。
”我打开另一个礼袋，拿出两本书，“给叔叔的《法医人类学新进展》，
给阿姨的《微创手术图谱》最新版。希望你们喜欢。”许叔叔接过书，翻了几页，
眼睛亮了：“这本国内还没引进！”“我托国外的朋友买的。”我说。
林阿姨看着手中的图谱，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本？”“您上次切水果时，
手腕有一个轻微的旋转动作，那是处理深层组织时的习惯。但您退休多年，
最新的微创技术可能不太熟悉，所以我想这本应该有用。”林阿姨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容。“儿子，”她对许航说，“这个女孩，你要留住。
”聚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完全变了。许航的同事们围着我问东问西，
想知道更多“墨白”的八卦。亲戚们还在消化这戏剧性的反转。周文坐在角落，
一边喝酒一边摇头笑。许航把我拉到阳台。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你什么时候确定的？”他问。“你发微博预告的那天。”我说，“‘她开始怀疑一切，
包括自己的判断’——那不就是我的状态吗？
”“所以你提的那些编辑建议……”“都是故意的。”我坦白，“我想看看，
如果我暗示‘作者也在故事中’，你会不会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了。
”许航靠在了栏杆上：“我确实意识到了。所以才决定在生日聚会上摊牌。我想看看，
当你知道我就是墨白时，会是什么反应。”“失望吗？我没表现出震惊。”“正好相反。
”他转过头看我，“我从未如此兴奋过。林沐沐，你比任何我笔下的角色都精彩。
”“因为我是真的。”我说。沉默片刻，我问：“那些书，那些细节，都是你设计的？
为了观察我的反应，为了写作素材？”“一部分是。”他承认，“我家确实有那些书，
我爸确实是法医，我妈也确实有医生的习惯。我只是……放大了它们，看你会如何解读。
”“那我通过测试了吗，大作家？”“没有测试。”他认真地说，“只有发现。
我发现了一个比我更擅长观察、更擅长隐藏、更擅长讲故事的人。”屋里传来音乐声，
有人在放许航喜欢的爵士乐。“跳舞吗？”他伸出手。“你不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吗？
为了保持观察距离？”“那是墨白的习惯。”他说，“许航想邀请女朋友跳舞。
”我搭上他的手。我们在阳台慢慢旋转，没有专业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摇晃。
“新书还会继续写吗？”我问。“会。但结局要改了。”“改成什么样？”“还没想好。
”他说，“也许该问问我的编辑。”音乐停了。屋里传来欢呼声，蛋糕大战开始了。
许航松开我：“进去吧，寿星得在场。”走到门口时，他拉住我。“沐沐。”“嗯？
”“如果……”他难得有些犹豫，“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墨白，你还会和我交往吗？
”我想了想。“不会。”他眼神暗了暗。“因为那样就不好玩了。”我微笑，“而且，
如果早知道你是墨白，我可能会太紧张，反而表现不出真实的样子。”“那现在呢？
知道真相后？”“现在，”我凑近他，低声说，“我在想，
要不要在我的编辑建议书里加一条：男主应该吻女主，在这个反转揭露的时刻。
因为戏剧需要高潮，而读者的期待已经被拉满了。”许航看着我，然后笑了。“编辑说得对。
”他低下头。阳台外，城市灯火如星海。屋内的喧闹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在生日聚会的夜晚，在反转揭露之后，在所有人都在狂欢的房间里——作者吻了他的编辑。
而编辑在想：这个场景，应该写在第五章还是第六章？分开时，
许航轻声说：“这不在大纲里。”“最好的情节都不在。”我回答。屋里有人喊我们。
我们走回客厅，手牵着手。周文递过来两杯香槟，眨眨眼：“所以，这是新书的结局？
”“不。”我和许航同时说。“这是下一部的开头。”他说。“这是现实比小说精彩的证明。
”我说。我们碰杯。聚会在午夜结束。送走客人后，许航送我回家。车停在我家楼下，
他没熄火。“下周还见面吗？”他问，“以真实身份。”“以什么身份？”我反问，
“许航和沐沐？墨白和他的编辑？还是作者和读者？”“都是。”他说。“那要看档期。
”我解开安全带，“我得先完成《完美家庭》的编辑工作，还要管理粉丝论坛，
还要……”“还要观察我，为下一本积累素材？”“被你发现了。”我下车，走了几步，
回头。他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看着我。“许航。”“嗯？
”“你书里那些犯罪手法……都是虚构的，对吧？”他笑了：“当然。我可是守法公民。
”“那就好。”我挥挥手，“晚安，大作家。”“晚安，我的编辑。”上楼时，
我收到苏晓晓的轰炸微信：“沐沐沐沐沐沐！惊天消息！！！墨白就是许航？？？
你男朋友是墨白？？？你早就知道？？？你们俩在玩什么情趣游戏？？？
”我回复：“明天详谈。带好瓜子。”然后我打开加密论坛。“编剧：第三幕，
即兴演出完成。观众反应热烈。但最大的惊喜是——演员自己改戏了。”“导演：？？？
”“场记：什么什么什么？求直播！”我关掉电脑，走到窗前。许航的车还停在楼下，
又过了几分钟才缓缓驶离。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新书大纲需要重写。合作吗？
”我打字：“编辑费很贵。”“以身相许抵债？”“考虑一下。”发送。窗外夜色深沉，
但我知道，某个书房里，灯会亮到很晚。某个作家在重写大纲。而某个编辑在思考，
如何让这个故事，既符合市场预期，又超出所有人想象。包括作者本人。
第四章 绿茶登场周一一早，我刚到出版社，就被苏晓晓堵在茶水间。“坦白从宽！
”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你和墨白——不对，许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俩联手耍了整个文坛？”“没这么夸张。”我泡了杯咖啡，“就是个巧合，
我正好是他的编辑，他正好是我男朋友。”“正好个鬼！”苏晓晓压低声音，“论坛都炸了！
有人扒出来墨白就是许航，许航就是那个程序员，程序员就是你男朋友！现在全网都在猜，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在配合营销新书……”我心里一沉。打开手机，果然，
#墨白真身曝光#、#墨白女友是编辑#、#完美家庭现实版#三个话题挂在热搜榜上。
点开，是几张模糊的偷拍：许航生日聚会上，
他宣布身份时的照片；我和他在阳台的照片；甚至还有我和周文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配文：“神秘作家墨白为爱现身，女友竟是新书编辑！是浪漫巧合还是精心策划？
”评论两极分化。粉丝在狂欢偶像终于露面，路人在吃瓜，黑粉在质疑是炒作。
“公关部已经介入了。”苏晓晓说，“主编说这是免费宣传，让你别回应，
专心做好编辑工作。”“许航那边呢？”“周文在应对，据说电话被打爆了。”苏晓晓凑近，
“说真的，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要继续合作编辑这本书？”“合同都签了。”我说，
“而且……”而且我想知道，在身份曝光后，在现实和虚构的界限被打破后，
那本书会变成什么样。手机震动，是许航：“看到热搜了？抱歉，没想到会被拍。
”我回复：“意料之中。你打算怎么处理？”“周文建议顺势而为，承认关系，为新书预热。
但我听你的。”我思考片刻：“先冷处理。让热度自然降，等新书发布时再正式回应。
”“好。另外，晚上有空吗？我爸妈想正式请你吃顿饭。”“以什么身份？儿子的女朋友，
还是儿子的编辑？”“都是。我妈特意交代，要‘正式感谢林编辑的医学书籍推荐’。
”我笑了：“好，几点？”约好时间，我回到工位，打开《完美家庭》的稿件。
在经历了周末的戏剧性反转后，再看这些文字，感受完全不同了。
那些我曾以为是“虚构”的心理描写，
现在读来像是许航对我的观察记录；那些我曾以为是“创作”的细节，
其实是我们相处的真实片段。第四章开头，他新加了段话：“她站在阳台上，
城市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星海。那一刻我知道，这不是我在书写她，而是她在重写我。
最完美的故事，是作者也成为故事的一部分。”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然后新建文档，
开始写编辑批注。上午十一点，主编叫我开会。除了编辑部同事，还有公关部和营销部的人。
“机会！”营销总监敲着白板，
“墨白首次曝光+现实爱情故事+编辑与作者的合作——这是千载难逢的营销点！
我们要把《完美家庭》打造成年度现象级作品！”“但要注意尺度。”公关总监说，
“不能过度消费私人关系，否则会引起反感。”“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宣发方案。
”主编看向我，“沐沐，你是关键。作为编辑和……当事人，你的参与很重要，
但也要保持专业距离。”会议开了两小时，定下初步方案：保持神秘感，逐步释放信息，
在新书发布会达到高潮。散会后，主编单独留下我。“沐沐，你和许航……”他斟酌用词，
“是认真的吧？不是在为新书炒作吧？”“是认真的。”我肯定道，“虽然开端有点戏剧性。
”主编松口气：“那就好。社里很重视这个项目，但更重视你的职业声誉。记住，
你首先是编辑，其次才是他女朋友。”“我明白。”回到座位，
许航发来一张照片：他的书房，桌上摊着稿纸，旁边是我送的那套钢笔。
配文：“新笔很好用。第四章重写完了，发你邮箱了。另外，晚上吃饭，
我爸说要和你探讨‘桡骨在文学象征中的运用’。”我笑了：“告诉他，
我更想听阿姨讲手术刀和文学结构的关系。”放下手机，我打开邮箱。
新章节安静地躺在那里，标题是：“第四章：当读者开始书写作者”。我开始阅读。这一章，
完全变了。不再是单方面的观察与恐惧，而是双向的试探与理解。
女主开始用男主的方式思考，男主开始被女主影响。那些“变态”的细节，
被重新解释为“专业习惯”和“家族特质”。最精彩的一段，
是女主在男主家过夜纯洁的，半夜醒来，发现男主在书房写作。她悄悄走近，
看到屏幕上写着：“她以为我在观察她。她不知道，我早已成为她的观察对象。最好的猎人，
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女主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开始写一篇分析文章：“论墨白新作中的自反性叙事”。而男主在书房，
删掉了刚才写的那段，重新打字：“她看见了。但她选择不揭穿。这场游戏，
从单方面观察变成了双向表演。而我们都忘了，表演久了，就分不清哪部分是戏，
哪部分是真。”我屏住呼吸。这已经超出了编辑和作者的范畴。这是两个写作者，
在通过同一个故事对话。我在批注里写：“建议保留这段。
这是全书的核心隐喻：所有的写作都是自我暴露，所有的阅读都是共同创作。”发送。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去赴许家的“正式晚餐”。这次，我没有紧张，只有期待。
开门的是许航。他穿着居家服，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但眼神温和。“欢迎。
”他接过我的包，“我爸在书房研究你送的那本书，我妈在厨房，
坚持不用医用手套——为了你。”我笑了：“其实戴不戴都行，专业习惯值得尊重。
”走进客厅，许叔叔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法医人类学新进展》。“沐沐，
你这本书选得好！第五章讲耻骨联合面年龄推断，
正好解决了我最近的一个疑问……”“老许，”林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别一上来就讲骨头。
沐沐，洗手吃饭了。”晚餐很丰盛，而且——林阿姨确实没戴手套。她切菜的动作依然精准，
但多了点人情味。饭桌上，许叔叔真的问了我关于“桡骨在文学象征中的运用”。
“在推理小说里，骨骼往往是真相的最终载体。”我说，“因为它不会腐烂，不会说谎。
桡骨连接着手腕，手腕控制着手，手是行动的工具——所以桡骨象征‘行动的根源’。
”许叔叔眼睛发亮：“精彩！那你觉得，在法医学和文学的交汇点上……”“老许，
”林阿姨打断他，“让沐沐好好吃饭。”她转向我，“不过沐沐，
你上次说的那个微创手术图谱，里面有个术式我想请教一下……”许航安静地吃饭，
偶尔给我夹菜，眼里带着笑意。饭后，林阿姨洗碗，许叔叔回书房继续研究，
许航和我坐在阳台上——同一个阳台，同一把椅子。“感觉怎么样？”他问。“比上次放松。
”我诚实地说，“虽然话题依然硬核。”“这就是我家的正常状态。”他说，
“医学、文学、死亡、生命——混在一起，成了日常。”“所以你才成了墨白？”“可能吧。
”他望着远处，“从小听我爸讲案例，看我妈的手术笔记，觉得人类的身体和心灵一样，
都有精密的构造和脆弱的平衡。写作，是理解这种平衡的方式。”“那观察我呢？
也是理解的方式？”他转过来看我：“一开始是。你走进我家时的表情，
那种警惕又好奇的样子，完美符合我对‘普通人误入非常规家庭’的想象。我想知道，
如果你发现那些书，那些细节，会有什么反应。”“然后我成了你的实验对象。”“不。
”他摇头，“然后你成了变量。实验对象不会改变实验设计，但你会。你开始研究那些书，
开始用我家的方式说话，开始反向观察。你打破了预设，让故事走向了未知。
”“所以第四章重写了。”“必须重写。”他说，“因为我发现，
最有趣的部分不是‘变态家庭吓到女朋友’，而是‘女朋友用变态的方式反击’。
更有趣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也在变。”“变成什么样？
”“变得……”他寻找词语，“不那么像一个观察者，更像一个参与者。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声，林阿姨在哼歌，是首老歌。“你爸妈知道你在写我们吗？”我问。
“知道。第四章给他们看了。我爸说心理描写准确，我妈说细节真实。他们都觉得，
”他顿了顿，“你很适合这个家。”“因为我也开始研究骨头和手术？”“因为你能理解。
”他说，“理解不是认同，而是看到事物背后的逻辑。你能看到那些书不是猎奇，
是专业；那些习惯不是怪异，是职业印记；那些观察不是侵犯，是关心的另一种形式。
”我想起第一次来他家的恐慌，那时的我以为自己误入了某种犯罪家族。现在我知道，
那只是一个用专业眼光看世界的家庭。可怕吗？有点。但更多的是有趣。
“新书发布会定在下个月。”许航说，“周文建议我们俩一起出席，作为联合宣发。
”“编辑和作者？”“还有男女朋友。”他补充，“你觉得呢？”“读者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不只是读者。”他轻声说。屋里，林阿姨喊我们吃水果。起身时，许航拉住了我的手。
这次，他没有松开。餐桌上，摆着切得整齐的水果。
林阿姨终于又戴上了手套——透明的那种，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这样卫生。”她解释。
“理解。”我说。许叔叔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沐沐，想看看许航小时候吗？
有张他七岁时的照片，抱着个人体骨骼模型睡觉……”“爸。”许航扶额。“我看看。
”我凑过去。照片里，小许航抱着一具小型骨骼模型，睡得正香。背景的书架上，
已经摆着《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他从小就与众不同。”林阿姨递给我一片苹果，
切得厚薄均匀。“看出来了。”我笑。那晚离开时，
林阿姨塞给我一个饭盒：“自己做的点心，加班时吃。”许叔叔送我到门口，犹豫了下，
说：“下次来，我给你看我的骨骼收藏——教学用的，合法来源。”“期待。”我说。
许航送我回家。车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但气氛舒适。到我楼下，他说：“新书第五章，
我想写见家长。”“现实改编？”“艺术加工。”他说，“但需要编辑指导。
”“先把稿子发我。”“好。”我下车，走了几步，回头。他降下车窗：“怎么了？
”“许航。”“嗯？”“如果你是墨白，而我是你的编辑兼女朋友，”我问，“那在故事里，
我该是什么角色？”他想了想。“你不是角色。”他说，“你是合著者。”车驶离后，
我收到苏晓晓的微信：“怎么样怎么样？第二次见家长顺利吗？”我回复：“顺利。
他爸要给我看骨骼收藏，他妈做了点心，他承认我是合著者。”“？？？
你们这恋爱谈得越来越硬核了。”“彼此彼此。”上楼，开灯，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有新邮件，许航发来了第五章开头。我泡了茶，开始阅读。这一章，
写的是见家长。但不是我刚刚经历的那次，而是女主第一次去男主家，
在发现那些“异常”后，决定留下来探究真相。她开始学习，开始观察，
开始用他们的语言思考。然后，在某个夜晚，她走进书房，
对正在写作的男主说：“我知道你在写我。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也在写你。”我停下来，
喝茶，看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如常，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我不再是误入故事的路人。我成了写故事的人。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绿茶搅局周四下午，编辑部开会讨论《完美家庭》的宣传方案。“下个月的书展，
墨白要办新书发布会，同时公布影视化消息。”主编翻着PPT，“沐沐，
你作为编辑和……嗯，需要一起出席。流程在这里，你看一下。”我接过流程表，
看到“作者与编辑对谈”环节，以及最后的“读者问答”。“会有媒体提问私人问题吗？
”我问。“不可避免。”公关总监说，“但周文那边会尽量引导。重点是宣传新书，
不是炒作恋情。”散会后，苏晓晓溜进我办公室，神秘兮兮地关上门。“有个事得提醒你。
”她压低声音，“我听说，‘白茶’也要来发布会。”我手一顿。白茶，本名白薇薇，
是另一个当红悬疑作家，以文风细腻、擅长情感描写著称。但圈内人都知道，
她一直视墨白为竞争对手，多次在采访中暗讽墨白“只会写冷冰冰的犯罪，不懂人心”。
更重要的是，她曾公开表示过对墨白的“欣赏”，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一系列暧昧的解读文章，
被粉丝称为“最懂墨白的女人”。“她来干什么？”我问，“她不是和我们社没关系吗？
”“听说她下一本书要签我们社，这次是来捧场的。”苏晓晓撇嘴，“但我看没那么简单。
她最近在微博上频繁提到《完美家庭》，说什么‘期待看到墨白在感情描写上的突破’，
阴阳怪气的。”我打开微博，搜索白茶。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重读墨白早期作品，
依然被那种冰冷的精确打动。但有时会想，如果多些温度，会是怎样？
期待新作《完美家庭》，希望这次能看见‘心’，而不只是‘犯罪’。”评论里，
她的粉丝狂欢：“茶茶才是最懂墨白的人！”“墨白该和白茶合作，冷暖结合！
”“坐等白茶点评新书！”“看吧，”苏晓晓说，“这就开始铺垫了。发布会那天，
她肯定会找机会接近许航，然后……”“然后表现她‘更懂他’。”我接话。“对！
而且她现在知道墨白就是许航，还这么帅……”苏晓晓瞪大眼睛，“沐沐，你得防着点！
这种文艺绿茶最难搞！”我关掉微博：“许航不是那种人。”“但绿茶是！”苏晓晓急道，
“她们才不管对方有没有女朋友，只要有机会就往上贴，
还要装出一副‘我只是欣赏才华’的清高样！”手机震动，是许航：“晚上加班，
不能一起吃饭了。周文说有重要的事谈。”我回复：“和白茶有关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你怎么知道？”果然。“她要去新书发布会。
”我打字，“以‘最懂你的女人’的身份。”“……”“晚上见面谈。”他回复，“八点，
老地方。”老地方是小区附近的一家书店咖啡馆，我们经常在那里讨论书稿。晚上八点，
我到时，许航已经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皱。“周文刚走。
”他示意我坐下，“白薇薇通过她经纪人联系周文，说想在新书发布会上和我对谈，
主题是‘犯罪小说中的温度’。”“你答应了？”“周文在考虑，说这是不错的宣传点。
”许航摘下眼镜揉揉眉心，“但我觉得不对劲。”“因为她对你别有用心？
”“因为她的解读从来都是错的。”许航说，“她总说我的作品‘冰冷’，需要‘温度’。
但她所谓的温度，是滥情，是煽情。我写的是犯罪和心理，不是爱情小说。
”我点了杯拿铁：“那你怎么想？”“我不想。”他直白地说，“但周文说得对，
她是当红作家，她的参与能带来更多关注。而且……”“而且她确实有影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