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姜莱推开琴房门的时候,姜屿正和一个女孩抱在一起。那女孩一头惹眼的粉色头发,
耳朵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金属环,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嘴角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标准的“小太妹”。姜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汤水洒了一地,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姐?”姜屿吓了一跳,
慌忙推开怀里的女孩。那个叫林淼的女孩,非但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迫,
反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冲姜莱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充满了审视和不屑。姜莱没理她,
目光死死地钉在姜屿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他那双被女孩刚刚握过的手上。
那是一双为小提琴而生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与天赋。
这双手能拉出最华丽的帕格尼尼,也能奏响最深沉的巴赫。这双手,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是姜屿通往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门票。绝不能被任何不相干的人和事玷污。姜莱胸口一阵发闷,
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让她喘不过气。她辛辛苦苦铺就的路,
难道就要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毁掉?不行。绝对不行。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姜屿,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姜屿下意识地想动,却被林淼一把拉住。“别去,
”林淼的声音又轻又黏,带着一丝沙哑的甜,“你姐好像要吃了你。”姜屿的脚步钉在原地,
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姜莱的视线从弟弟脸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淼。
她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女孩,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锐利。廉价的帆布鞋,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那双故作镇定,却藏着一丝不安的眼睛。
一个空有漂亮脸蛋和叛逆外壳的草包。这是姜令对她的瞬间定性。这种女孩她见得多了,
无非是仗着年轻漂亮,想攀附些什么。而她的弟弟,单纯、优秀、前途无量,
正是她们最理想的猎物。“这位同学,”姜莱开口,语气客气却疏离,
“我和我弟弟有家事要谈,麻烦你回避一下。”林淼嗤笑一声,松开了姜屿的手,
双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地晃到姜莱面前。一股劣质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姐姐,
”她故意把调子拖得很长,“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姜屿都十八了,不是三岁小孩,
跟谁交朋友还需要你批准?”“他跟谁交朋友我不管,”姜莱面无表情地迎上她的目光,
“但他不能自毁前程。”“前程?”林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人生凭什么由你来定义?他说不定就喜欢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呢,轻松,自在,
不用天天被逼着练那破琴。”“破琴?”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姜莱的耳朵里。
那把价值百万的意大利古董小提琴,是她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到手的。
在这个女孩嘴里,竟然成了“破琴”?姜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她脑子里绷得最紧的那根弦,断了。她不再看林淼,而是转向姜屿,声音冷得像冰:“姜屿,
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琴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姜屿看看自己的姐姐,
又看看身边的林淼,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一边是把他从小带大、为他付出一切的姐姐,
一边是他刚刚品尝到的、热烈而自由的爱情。“姐……”他艰难地开口,“淼淼她不是坏人,
你对她有偏见。”偏见?姜莱气得发笑。她看到的事实就是,自从和这个女孩混在一起,
姜屿上个月的专业课评定,第一次从“优”掉到了“良”。他的练琴时间被挤占,
他的心思不再纯粹。这些难道也是偏见?“我给你两个选择,”姜莱不再废话,
直接下了最后通牒,“第一,现在就跟她断干净,我们回家,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第二,你继续跟她鬼混。从今天起,
你所有银行卡、信用卡我都会停掉,你的生活费一分没有。那把琴,我也会收回来。
你去维也纳的申请,我同样会撤销。”“你想靠她养你,还是去街头卖艺,随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姜屿的要害。姜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他姐姐说得出,就做得到。在这个家里,她向来说一不二。旁边的林淼脸色也变了。
她或许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姐弟争吵,却没想到姜莱会做得这么绝。她看着姜屿苍白的脸,
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姜莱,你这是在威胁他!”林淼忍不住喊道。“是吗?
”姜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在帮他做选择。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说完,
她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我数到三。”“一。
”冰冷的数字敲在姜屿的心上。他看着林淼,眼里满是歉意和不舍。“二。”林淼也看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失望。
姜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知道,一旦他今天选择了妥协,
他和林淼之间,就彻底完了。可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他为之付出了十几年血汗的音乐……他能放弃吗?他不能。“三。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姜屿闭上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我跟你走。”第2章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姜莱开着车,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姜屿坐在副驾驶,
头靠着车窗,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姜莱没有试图去缓和气氛。她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她需要的是让他冷静下来,让他自己想清楚,他今天失去的,和险些失去的,究竟孰轻孰重。
脑海里,刚才琴房那一幕还在反复回放。林淼那挑衅的眼神,那句轻飘飘的“破琴”,
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姜莱心里。她不懂,姜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那种女孩?
难道就因为她漂亮?因为她会说几句甜言蜜语?肤浅。
姜莱在心里给弟弟的这场“早恋”下了定义。一场荷尔蒙作祟的、愚蠢的、毫无价值的闹剧。
而她的任务,就是快刀斩乱麻,在闹剧演变成悲剧之前,强行拉下帷幕。回到家,
父母还没下班。空旷的客厅里,姐弟俩的对峙仍在无声地继续。姜屿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着。不用问也知道,他在给林淼发消息。道歉,解释,
或者……求复合?姜莱心头火起,走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你想干什么?
”姜屿猛地站起来,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愤怒的眼神瞪着她。“我不想干什么,
”姜-莱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我只是提醒你,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男人,
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当着他的面,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粉色头发的头像,
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删除好友”。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姜屿的眼睛。“你凭什么!
”他低吼出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那是我的手机,我的朋友!”“在你成年之前,
我作为你的监护人,有权决定什么对你更好。”姜莱把手机扔回沙发上,语气冰冷,
“等你什么时候能分清好歹,我自然不会再管你。”“我分得清!”姜屿的眼眶红了,
“淼淼她很好!她不像你,只会逼我!她会听我诉苦,她会带我去吃路边摊,她会告诉我,
音乐不只是比赛和考级!”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戳进姜-莱的心里。她逼他?
她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给他做营养早餐,晚上陪他练琴到深夜,为了给他找最好的老师,
她低声下气去求人。他比赛前紧张失眠,是她整夜不睡地陪着他。他现在说,她只会逼他?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姜莱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路边摊能让你上维也纳音乐学院吗?”她冷笑一声,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你说的那些,不过是廉价的放纵。姜屿,你记住,能让你痛苦的,才能让你成长。
那些让你舒服的,只会让你堕落。”“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姜屿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想再过你给我安排的人生了!我不想去什么维也纳!我不想当什么音乐家了!”“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姜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姜莱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打他。从小到大,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可是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不想当音乐家了。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姜莱所有的理智。那是她和他共同的梦想,
是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倾尽所有去为他构筑的未来。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放弃?“你再说一遍。
”姜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姜屿的眼神从震惊,到受伤,
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倔强。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房门被重重地甩上。那一声巨响,仿佛把这个家,
连同他们二十年的姐弟情分,一起砸出了裂痕。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姜莱站在原地,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心里一片冰凉。她是不是……做错了?
不。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强行掐灭。她没有错。姜屿只是一时被迷惑了。
等他冷静下来,他会明白她的苦心。阵痛是难免的,但为了最终的结果,这一切都值得。
她走到姜屿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想道歉,
为了刚才那个耳光。但她不能。她现在退一步,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必须强硬到底。最终,她收回手,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只要过了这个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
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晚饭的时候,姜屿没有出来。父母回来后,察觉到气氛不对,问了几句。
姜莱只用“小孩子闹脾气”轻描淡写地带过。晚上十点,姜莱算着时间,推开了姜屿的房门。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练琴时间。然而,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户大开着,晚风灌进来,
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书桌上,那把昂贵的意大利小提琴安然无恙地放在琴盒里。旁边,
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仿佛写字的人心情极为激动。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去找她了,
你不用再管我。”第3章姜莱看着那张纸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他去找她了。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孩,离家出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立刻拿出手机,
拨打姜屿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姜莱不死心,又拨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姜屿身上没多少现金,手机也关机了,他走不远。他会去哪里?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脑海里。林淼。他一定是去找林淼了。可是,
她根本不知道林-淼住在哪里。姜莱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林淼是姜屿的同班同学,学校里一定有她的档案。对,去学校!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十点半。学校的档案室早就关门了。等不了了。
姜莱立刻给姜屿的班主任王老师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老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喂,哪位?”“王老师,您好,我是姜屿的姐姐姜莱,
这么晚打扰您,非常抱歉。”姜莱的语气急切但依然保持着礼貌。“哦,姜屿妈妈啊,
有什么事吗?”在大部分老师眼里,为学生操心一切的姜莱,更像个母亲。“姜屿不见了,
他可能去找他们班一个叫林淼的同学了,您能把林淼家的地址或者她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非常担心!”电话那头的王老师沉默了几秒。“林淼啊……”他的语气有些为难,
“这个学生……情况比较特殊。”“怎么特殊?”姜莱的心一沉。“她父母很早就离异了,
现在跟着她妈妈过。不过她妈妈常年在外地打工,基本上就是她一个人住。
而且……她家里的情况,不太好。”王老师斟酌着词句,“听说,她还有个哥哥,
不太……务正业。”不务正业。这四个字让姜莱心里警铃大作。她立刻追问:“王老师,
我真的很着急,您能不能把地址给我?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在姜莱的再三恳求下,
王老师终于松了口,把一个地址用短信发了过来。那是一个姜莱从未听说过的老旧小区。
姜莱立刻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夜色深沉,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姜莱的心跳得飞快,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单亲家庭,母亲在外,哥哥“不务正业”……这样的家庭环境,
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孩?难怪她那么熟练地抽烟,那么满不在乎地和男生搂搂抱抱。
姜屿那个傻瓜,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他以为那是爱情,说不定在对方眼里,
他只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有钱的傻小子。越想,姜莱的心越冷。她必须马上把姜屿带回来,
让他彻底看清那个女孩的真面目。车子根据导航,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路灯昏暗,
两旁的楼房破旧不堪,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这里和姜莱生活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次元。
她把车停在巷口,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像一个巨兽张开的嘴。
姜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楼梯的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脚下不时能踩到黏糊糊的垃圾。林淼家在五楼。姜莱站在那扇掉漆的木门前,
还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用力地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
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警惕和不耐烦。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
一条手臂上纹着一条狰狞的龙。“你找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我找林淼,”姜莱的目光越过他,往屋里看去,“请问她在家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在她拎着的名牌包和手腕上的表上停留了几秒,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找我妹啊?她不在。”“她去哪了?”“我怎么知道?
”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姑娘家家的,野得很,一天到晚不着家。”姜莱皱起眉,
她不相信他的话。她清楚地听到里面刚才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她侧过身,
想从门缝里看得更清楚些。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压抑着的、带着哭腔的男声。“哥,
求你了,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还钱……”这个声音……姜莱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姜屿!
她再也顾不上礼貌,用力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屋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呆住了。
狭小的客厅里,乌烟瘴气。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沙发,其中一个光头,
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里正把玩着一把蝴蝶刀。而她的弟弟姜屿,正被两个人按在沙发上,
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带着血。那个开门的男人,林淼的哥哥林强,
正揪着姜屿的头发,恶狠狠地说:“几天?老子等不了几天!今天拿不出钱,
老子就卸你一条腿!”而林淼,就站在旁边。她脸上没有了在学校时的嚣张,
只有一片惨白和惊恐。她看着姜屿,眼里含着泪,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姜莱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姜莱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尖利。光头男人眯起眼睛,看向林强:“这女的是谁?
”林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哦,瞧我这记性。
这不就是这小子的姐姐吗?听说……还是个有钱人。”他松开姜-屿,一步步朝姜莱逼近。
“来得正好。你弟弟替我妹出头,打伤了我朋友,现在我们谈谈赔偿的问题吧。
”姜莱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贪婪和无赖的脸,再看看被按在沙发上,满脸是伤的弟弟。
她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早恋。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她那天真愚蠢的弟弟,
精心设计的、肮脏的圈套。第4章姜莱的脑子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恐惧和愤怒被一种极端的冷静所取代。她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林强,贪婪而愚蠢的混混。
那几个打手,肌肉发达,但眼神空洞,显然是听命行事。为首的光头,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他的眼神阴鸷,手里转动的蝴蝶刀闪着寒光,这是一个见过血的狠角色。而林淼,
她站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她到底是同谋,
还是另一个受害者?姜莱暂时没空去分辨。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姜屿完整地带出去。
“赔偿?”姜莱迎上林强的目光,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说个数吧。
”她的镇定,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一个单身女人,闯进这种地方,面对这种场面,
竟然没有尖叫,没有报警,反而如此冷静地谈起了条件。林强和光头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贪婪。“爽快!”林强笑了起来,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五十万。姜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挣扎着想说话,
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姜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五十万,
买他一条腿,还是买他一条命?”她淡淡地问。光头男人停下了转刀的手,
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你觉得贵了?”“不,”姜莱摇摇头,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胃口太小了。”这话一出,
连光头都愣住了。姜莱没理会他们的错愕,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她没有要报警或转账,
而是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地下**。镜头摇晃,
但清晰地拍到了林强坐在赌桌前,输得双眼通红,最后签下一张欠条的画面。欠条上的数字,
以及债主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黑豹哥,对吧?”姜莱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个光头,
“我没记错的话,东城区的豹哥,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场子里出老千。这个视频,
如果我发给他……”光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地盯着姜-莱,
眼神像要杀人:“你敢威胁我?”“我不是在威胁你,”姜莱收起手机,语气依然平静,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是拿这五十万,然后被豹哥追杀,还是……”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林强。“还是让他,把真正欠的钱,还给真正该还的人。
”林强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备而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他声音发抖。“这不重要。”姜莱懒得跟他解释。
在决定来这里之前,她就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在最短的时间内,
查清了林淼和林强的所有底细。这个林强,好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今天这一出,根本不是什么“替妹妹出头”,而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目的就是想从姜屿这个“富二代”身上敲一笔钱去还赌债。而姜屿那个傻子,
接到林淼一个求救电话,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结果正中对方下怀。
“你到底想怎么样?”光头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很简单,”姜莱走到姜屿身边,
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我们现在就走。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林淼,眼神冰冷。“至于你,
”她对林强说,“管好你的妹妹。再让她去骚扰我弟弟,下一次,
这个视频就会出现在豹哥的手机里,还有警察局的证物袋里。”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拉着还在发愣的姜屿,转身就走。屋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拦。光头男人阴沉着脸,
看着手里的蝴蝶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强则是满头大汗,一脸的后怕。只有林淼,
她看着姜莱挺直的背影,和被她牢牢护在身后的姜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走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重新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姜屿才像是活了过来。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姐姐,背影单薄,却又无比强大。刚才在屋里,他吓得魂飞魄散,
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被打断一条腿。是他姐姐,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三言两语,
就瓦解了对方所有的威胁,轻而易举地把他带了出来。“姐……”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姜莱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疲惫。“看清楚了吗?”她问。
姜屿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孩,
这就是你为了她不惜离家出走的‘爱情’。”姜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她把你叫到那个狼窝里,眼睁睁看着你被打,看着她哥哥勒索你,她为你说了半个字吗?
”“她……”姜屿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林淼从头到尾,
都只是站在旁边哭。她没有阻止,也没有求情。“姜屿,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莱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巷口的车。这句话,比刚才那个耳光,比任何一句责骂,
都让姜屿难受。他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他知道,从今天起,
他和林淼,和他那段短暂而热烈的初恋,彻底结束了。而他和姐姐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
也变得更深,更宽了。他跟上姜莱的脚步,默默地上了车。车子启动,
很快就驶离了这条黑暗的巷子。后视镜里,那栋破旧的楼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就像他那场还没来得及盛放,就已经凋零的爱情。第5章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姜莱什么都没说,从医药箱里找出碘伏和棉签,动作熟练地给姜屿处理脸上的伤口。
棉签沾着冰凉的药水,轻轻擦过嘴角的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姜屿疼得嘶了一声,
却一声不吭。他看着姐姐专注的侧脸,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青黑和疲惫。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姐,对不起。”他低声说。姜莱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声音听不出情绪:“哪里对不起我了?”“我不该离家出走,不该让你担心,
不该……”“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孩,把自己置于险境。”姜莱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姜屿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今晚发生的一切,
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将他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幻想,击得粉碎。他以为林淼是与众不同的,
是带他逃离枯燥练琴生活的救赎。结果,她只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处理好伤口,
姜-莱把东西收好,站起身。“去睡吧,”她说,“明天早上八点,陈老师的课照常上,
不许迟到。”说完,她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责骂,没有说教,
甚至没有追问他和林淼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狂风暴雨都让姜屿感到压抑。
他知道,姐姐是真的对他失望了。那一晚,姜屿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