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哑奴,也是太子萧宴藏在影子里的一把刀。他曾指着月亮对我说:“阿宁,
等天下太平,我教你识字,给你取名‘安宁’。”可国破那日,月亮碎了。
敌国皇帝把他锁在金笼里,挑断手筋脚筋,挖去舌根,像展示一件稀世玩物般拖到两军阵前。
“瞧瞧,这就是你们大梁的储君?”皇帝一脚踩在萧宴那张曾惊才绝艳的脸上,狞笑,
“现在,他连条狗都不如,只会呜呜叫!”三年,整整三年。他被扔在泥泞里,
靠啃食馊水活着,浑身烂疮,蛆虫翻滚。那天雪很大,他趁守卫打盹,用仅剩的头颅,
一下、一下,狠狠撞向石柱。脑浆混着血流出时,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拼命摇头,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走……阿宁……别看……身子脏了,
心也烂了……别脏了你的眼……再睁眼,敌国使臣正趾高气昂踏入大殿,索要割地赔款。
满朝文武瑟瑟发抖,年轻的太子萧宴紧握剑柄,指节泛白,准备再次踏上那条不归路。而我,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暗处哭泣的哑女,此刻却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到使臣面前。
我不能再让他受一点委屈。哪怕背负骂名,哪怕化身厉鬼。我笑着给使臣斟满一杯酒,
声音清冷: “大人远道而来,这杯‘断魂散’,请您务必饮下。
”使臣大惊失色:“你……你不是哑巴?你敢!”我拔出藏在发间的金簪,抵住他的咽喉,
眼底是两世累积的疯狂:“上一世,你们把他变成怪物;这一世,我要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地狱。”萧宴震惊地看着我,我却回头对他粲然一笑:“殿下,
这次换我来脏手,您只管干干净净地做您的皇帝。”1那只脏手伸过来了。
带着敌国铁骑的腥臊味。像是要抓取一件待价而沽的牲口。我是大梁的“哑女”。
是即将被割地送出去的“赔礼”。萧宴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发臭的布团。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全是血丝。他在呜咽。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周围的禁军?呵。
一个个握紧了刀柄,却没人敢动半步。敌国的铁骑就在殿外。
马蹄声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没人信我能翻盘。在他们眼里,我现在冲上去,
就是疯狗咬人,死路一条。使臣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淫邪和轻蔑。“还是个烈性子。
”他手指都要触到我的衣领了。我没躲。反而迎了上去。电光火石间。
我一把攥住他那只肥腻的手腕。张嘴。狠狠咬下!牙齿切开皮肉的声音,
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嘶啦——”一块肉,连着筋,被我生生撕了下来。满嘴腥甜。
烫得吓人。使臣惨叫出声。我却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串嘶哑刺耳的怪笑。
“咯咯咯……”像夜枭啼哭。像厉鬼索命。全场死寂。连萧宴都忘了挣扎。我松开嘴。
任由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转身。抓起桌上那杯盟誓的酒。那是毒酒。“断魂散”。
一滴就能烂穿五脏。所有人都以为我要逼使臣喝。我仰头。咕咚。咕咚。大半杯毒酒,
灌进喉咙。火辣辣的烧灼感瞬间炸开。我凑到使臣耳边。那张脸已经吓得惨白如纸。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不再是哑女。字字清晰,如淬毒的冰棱。
“鞋底夹层,第三层油纸。”“假圣旨上写着:割让燕云十六州,另赠黄金十万两,
美女千人。”“还有……”我顿了顿,笑得更加狰狞。“昨晚你在‘醉仙楼’,
抱着那个叫小翠的妓女。”“你说,大梁必亡,萧宴就是个软脚虾,
这江山迟早是你们囊中之物。”使臣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就要去摸鞋底。
袖中寒光一闪。那根磨得锋利的金簪,早已握在我手中。噗嗤!直接钉穿了他的手掌。
死死钉在厚重的红木桌案上!“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使臣疯狂挣扎,
却动弹不得。鲜血顺着桌腿蜿蜒而下。我拔出金簪,再次举起。指着他的鼻子。对着全场,
嘶吼出声:“这酒里有‘断魂散’!”“我喝了没事,是因为我早就服过解药!
”“但他只要沾上一滴,半个时辰内,五脏俱烂,化成血水!”“想让他活,就给我滚出去!
”话音未落。使臣被钉住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冒烟。腐肉滋滋作响。
那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副使双腿一软。哗啦一声。竟当场尿了裤子。
黄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一地。“饶命!饶命啊!”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是我们逼他的!是国师让我们来的!”“条约是假的!圣旨是伪造的!”“我们只想骗地,
没想真打仗啊!”通敌阴谋。就这样被一泡尿给冲了出来。我站在满地狼藉中。
嘴角还挂着血。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使臣,此刻如丧家之犬。萧宴还在地上。
但他眼里的绝望,变了。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
但这还不够。仅仅吓退使臣,救不了大梁。那些墙头草的大臣,还在蠢蠢欲动。外面的铁骑,
随时会踏平这里。2使臣还在哀嚎。手掌已经黑到了手腕。求生的本能让他还在咆哮。
“冲进来!踏平大殿!”“杀了这妖女!把她碎尸万段!”殿外的马蹄声骤然密集。
轰隆轰隆。像是雷声滚过头顶。房梁上的灰尘落得更急了。
几个身穿紫袍的大臣刚才还缩在角落发抖。现在见使臣发狠,立刻换了副嘴脸。“大胆妖女!
”“竟敢伤害使臣,破坏邦交!”“来人!把这疯婆娘绑出去!”“献给使臣大人平息怒火,
或许还能保住大梁半壁江山!”他们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眼神里满是算计和贪婪。
萧宴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逼近的刀光。他再次动摇了。那是弱者的本能。
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抬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砰!杯盘狼藉。
我踩着使臣还在抽搐的尸体。借力一跃。跳上了高高的御座台。居高临下。俯视众生。拔簪。
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刺向自己的大腿!噗!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的龙椅扶手。
剧痛袭来。我握着那根染血的金簪。手臂一挥。嗖!金簪划破空气。
精准地插在萧宴手边的地砖上。入石三分。我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墙头草。
指着殿外黑压压的铁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谁敢再提‘割地’二字!
”“我就把这一殿的人,全部毒死!”“萧宴!”我点名道姓,声音穿透屋瓦。
“你要么现在捡起金簪,杀了这几个叛徒,带着我突围!”“要么,就看着我毒发身亡!
”“然后签下这卖国条约,做一辈子的亡国奴!”“选吧!”说完。我故意运功。
加速体内“断魂散”的发作。嗡——脑海中一阵眩晕。七窍之中,温热液体流出。
眼前一片血红。整个人摇摇欲坠。但我死死盯着萧宴。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和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萧宴看着地上的金簪。“好……好!”他猛地伸手。
一把抓起那根染血的金簪。转身。离他最近的那个提议绑我的老臣,还没来得及惊呼。噗嗤!
金簪贯穿喉咙。鲜血溅了萧宴一脸。老臣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缓缓倒下。
萧宴红着眼。状若癫狂。指着剩下的大臣,怒吼道:“杀!”“一个不留!
”“今日谁敢言和,谁就是这老东西的下场!”禁军们愣住了。随即,被这股杀气感染。
纷纷拔刀出鞘。“杀!杀!杀!”喊杀声冲天而起。盖过了殿外的马蹄声。局势。瞬间逆转。
从乞和。变成了死战。萧宴。你终于像个皇帝了。3大殿里那几个墙头草大臣的尸体还热着。
萧宴握着手里的金簪,手还在抖。那是杀红了眼的余韵。一阵悠扬的梵音响起。
穿透了死寂的大殿。“阿弥陀佛。”一队白衣僧侣鱼贯而入。领头的是国师谢无妄。
一身雪白,纤尘不染。手里转着佛珠,满脸慈悲。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径直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女菩萨舍身救国,贫僧佩服。”他声音哽咽,
情真意切。满朝文武都愣住了。萧宴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可下一秒。谢无妄站起身。
转身面向城楼下的百姓。那张慈悲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如鬼。他指着我的鼻子,
声音运足了内力,传遍全城:“妖女阿宁,七窍流血,乃是恶鬼附体!”“她杀害使臣,
触犯天条!”“大梁即将爆发瘟疫!天谴将至!”“唯有烧死妖女,方能平息天怒!”轰!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油桶。“烧死妖女!”“打死她!”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向宫墙。
萧宴慌了。“住手!不许放箭!”他怕伤及无辜。禁军举着盾牌,步步后退。防线岌岌可危。
“拖出来。”我冷冷下令。禁军看了一眼萧宴,照做了。刚才被萧宴捅死的那个墙头草大臣,
被拖到了城楼边缘。尸体还温热。脸皮完整。我拔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蹲下身。一刀划开那大臣的下巴。滋啦。皮肉分离的声音,让人牙酸。
我手法熟练得像是在宰羊。一寸,两寸。整张脸皮,被我生生剥了下来。鲜血淋漓。
那张脸皮软塌塌地垂在我手里。像一块破布。“啊——!”城楼下传来一片惊叫声。
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有人吐了。谢无妄的脸色变了。“你……你这是在造孽!
”我让人拿来一盏灯笼骨架。将那张还在滴血的人皮,绷了上去。点燃灯芯。人油燃烧,
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我把这盏“人皮灯笼”,高高挂在了城楼的最顶端。
红灯笼,映着那张扭曲的人脸。在夜风中摇晃。像极了地狱来的引路灯。
我指着那盏灯:“天谴在哪?”“瘟疫在哪?”“这灯油是人血!火是鬼火!
”“若真有天神,让他现在劈了我!”雷声滚滚。却没一道闪电落下。风更大了。
吹得人皮灯笼呼呼作响。像是在嘲笑众人的愚昧。趁所有人被震慑住的瞬间。我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谢无妄。“谢无妄!”我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你装什么圣人!”“五年前,
为了争夺国师之位!”“你把亲弟弟关在米仓里!”“活活饿死!
”“最后把他的尸骨磨成粉,混进香灰里,供奉在佛前!”“你每晚跪拜的,不是你佛,
是你弟弟的冤魂!”轰隆!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谢无妄那张白净的脸,
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胡说!”他声音颤抖。
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百姓们愣住了。看着那盏人皮灯笼。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国师。
眼中的狂热,变成了惊恐。变成了怀疑。4“妖女污蔑!这是幻术!
”谢无妄死咬住“瘟疫”不放。“大家别信她!”“瘟疫是真的!看天!”他指着天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塌下来。“乌云聚集,
便是天怒!”谢无妄趁机煽动。“喝下符水,可保平安!”几个托儿当场喝下符水。
然后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好痛!好痛啊!”“我要死了!”演技拙劣。但在恐慌中,
这就是真理。百姓再次动摇了。“烧死她!”“快烧死妖女!”有人甚至冲过了护城河。
爬上了宫墙。伸手就要来抓我。萧宴急得满头大汗。“禁军听令!不得放箭!不得伤人!
”“抬缸上来!”我大喝一声。一口巨大的水缸,被抬到了城楼中央。我拔出短刀。
毫不犹豫。狠狠割开自己的左臂。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滴答。滴答。落入缸中。
清水瞬间染红。一滴,两滴。直到整缸水变成了猩红色。像一缸刚接出来的热血。
我端起这缸血水。手臂的剧痛让我浑身颤抖。“若有瘟疫,血里就有毒!”“我喝了!
”“若我没事,就是你们被骗了!”“若我死了,就算我赎罪!”仰头。咕咚。咕咚。
腥咸的血水灌进喉咙。混合着我体内残留的“断魂散”。毒素在肚子里打架。
像有无数把刀在绞。我硬是咽了下去。一滴没剩。放下空缸。我运起全身功力。
逼出体内的毒素。噗——!一口血雾,混合着黑色的毒气,喷向天空。血雾在空中弥漫。
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恰好。一阵狂风刮过。吹散了漫天乌云。月光洒下。
照亮了我满是血污的脸。也照亮了谢无妄铁青的脸。“看到了吗?!”我指着那轮明月,
嘶吼道:“天没劈我!”“雨没下来!”“是国师在骗你们!
”空气中只有风吹过人皮灯笼的声音。百姓们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喝了满缸血水,
却依然站着的女人。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活神仙……”“她是活神仙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的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声震天响。
“求神仙保佑!”“求神仙保佑!”谢无妄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走!
”他咬牙切齿地挥袖。带着那群白衣僧侣,狼狈逃窜。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我摇摇欲坠。
萧宴冲过来扶住我。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怕。“阿宁……”他声音哽咽。我推开他。
擦了擦嘴角的血。“别高兴太早。”“谢无妄这种人,不会就此罢休。”5深夜。御花园。
一个黑影约我在此密会。说是“忠良旧部”,有重要情报。我刚走近假山。
一个人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阿宁,我终于见到你了。”声音熟悉。语调缠绵。
我浑身一僵。这张脸。是敌国皇子。怎么会是他?他明明已经死了!“等太子死,
江山就是你的。”“我”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声音柔媚入骨。可我明明没有开口!咔嚓。
草丛深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萧宴的暗卫,“偶然”撞破了这一幕。紧接着。
萧宴出现了。提着剑。脸色苍白如纸。他亲眼看到了“我”与敌国皇子相拥。
听到“我”说着卖国的话。“拿下!”他声音像是从地狱挤出来的。
“把这个通敌叛国的妖女,给我拿下!”侍卫们一拥而上。我没有喊冤。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萧宴的眼睛。嘴唇微动。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看、耳、后。
”那是前世真皇子独有的特征。耳后有一颗红痣。萧宴看到了吗?他似乎根本没看懂。
或者说,他不信。金簪被收缴。我被一路拖向冷宫。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
谢无妄的动作很快。一碗“断头饭”送了进来。掺了慢性毒药。送饭的是个哑巴太监。
眼神躲闪。我端起碗。直接扣在了太监头上!哗啦。饭菜撒了一地。烫得太监哇哇乱叫。
谢无妄放出风声。明日午时。凌迟处死。只剩不到六个时辰。6萧宴没来。他拒绝见我。
那个曾经满眼是我的男人,此刻大概在御书房里借酒浇愁。他信了。
送水的是一个面生的太监。他把馊水浇到我头上的瞬间。我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咔嚓!骨裂的声音清脆悦耳。我用力地撕扯。直到那根手指彻底断裂。鲜血喷了我一脸。
腥热。太监疼得浑身抽搐。发出“啊啊”的惨叫。他想挣扎。我却死死钳住他不放。
趁他疼得意识模糊时。我将早已搓好的一根细绳,塞进了他的袖口深处。那是用我的头发,
混着口水和血,搓成的“血绳”。极细。极韧。塞完后。我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盯着御花园的方向。太监疼昏了过去。被拖走时。那根血绳,从他破损的袖口滑落。
掉在泥泞地上。没人注意。那是一个坐标。指向了御花园,枯井。夜。黑得像墨。雨。
下得像泼。子时。一道黑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御花园。萧宴。他浑身湿透。像个游魂。
突然他看见了那根血绳。猛地冲向那口废弃的枯井。跳了下去。井底淤泥深厚。
他的手在泥里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箭头。生锈了。却依旧锋利。旁边。
躺着一个人。奄奄一息。是我前世救过的影卫。一直潜伏在谢无妄身边。影卫看到萧宴。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陛下……”他声音微弱。颤抖着手。抓起一把刀。
对准自己的肚子。噗嗤!刀锋入肉。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他硬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腹腔。
从胃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姑娘……赌您信她……”影卫头一歪。断了气。
肚子里还冒着热气。肠子流了一地。萧宴看着那血淋淋的账本。脑中轰然炸响。“看耳后。
”那句口型。那个假皇子光洁的耳后。“啊——!!”萧宴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鬼哭。
他站了起来。提着剑。浑身杀气。他走向冷宫。走向那个被他辜负的女人。
7铁笼的门被一剑劈开。萧宴站在门口。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阿宁。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他将我抱出冷宫。见萧宴反水。
谢无妄直接发动了政变。“千机散!”谢无妄站在城楼上。“全城水源已投毒!
”“无色无味!”“三个时辰后,百万百姓五脏俱烂,化成血水!”“只有我有解药!
”“萧宴,你若不退位,他们就都得死!”京城哀嚎声遍地。有人已经开始倒地抽搐。
口吐白沫。萧宴手握兵权。却投鼠忌器。不敢强攻。数万条人命。压在他肩上。
也压在我心上。找解药来不及。也不能指望谢无妄发善心。前世。
谢无妄曾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过。“此毒遇热则挥发,遇冷则凝固。”只要高温。就能破解。
我看向萧宴。“把我绑起来。”“绑在城楼最高的旗杆上。”“脚下堆满柴火。
”萧宴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烧死我。”“向全城宣布。”“妖女阿宁自愿献祭。
”“只要烧死我,骨灰混着烟雾飘散,就能以毒攻毒,化解水源之毒!”萧宴疯了似的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你会死的!”“快去做!”我厉声喝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想让百万人陪葬吗?!”萧宴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咬着牙。
亲手将我绑上了旗杆。柴火堆得很高。一直漫到我的腰间。“哈哈哈哈!”“阿宁,你疯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好!我就成全你!”“来人!浇油!”谢无妄一挥手。
几桶火油泼了下来。淋透了我的衣衫。刺鼻的味道钻进鼻孔。“点火!”谢无妄大喊。轰!
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我。哪怕我身上涂了特制的防火泥。嘴里含着保命丹。
那种灼烧感,依然钻心刺骨。皮肤在滋滋作响。毛发卷曲焦黑。我张开嘴。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百姓们看着那个在火海中翻滚的“妖女”。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谢无妄站在对面城楼。满脸戏谑。“烧吧!烧成灰吧!
”“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比起前世万箭穿心。这点痛。算得了什么?8火势越来越大。
热浪扭曲了空气。我的皮肤已经灼伤。防火泥开始失效。
每一寸肌肤都像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谢无妄看出了端倪。“不对劲。”“她怎么还不晕?
”“来人!放箭!”“射死她!”弓弩手拉满弓弦。箭矢如雨。直奔我而来。与此同时。
底下的百姓开始动摇。“真的是解毒吗?”“会不会是骗局?”“妖女可能在骗我们!
”犹豫。怀疑。像瘟疫一样蔓延。如果现在停下。一切都完了。必须赌一把。此时。
正是东南风最猛的时候。我猛地发力。挣断了右侧的一根绳索!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借着那股巨大的热气流。像一只浴火的凤凰。我直直地冲向谢无妄所在的城楼!“啊——!!
”我在空中大喊。“谢无妄!”“你怕了!”“你不敢让我烧完!
”“因为你的解药根本不够分!”犹豫的百姓瞬间炸锅。“什么?解药不够分?
”“他想让我们死?!”“杀了他!”“抢解药!”人群像潮水一样。疯狂地冲向城楼。
“拦住他们!”谢无妄慌了。“给我杀!杀光他们!”他的卫队拔刀相向。
但在数万疯狂的百姓面前。几百名卫队简直就是沧海一粟。人潮涌过。卫队瞬间被淹没。
我重重地摔在城楼下。半死不活。浑身焦黑。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焦黑的手。
指着被人群围住的谢无妄。嘶吼道:“抢解药!”“谁抢到谁活!”百姓们红了眼。
谢无妄被挤在人群中央。惊恐万分。“我是国师!”“我是圣人!”“你们敢动我?!
”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另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解药!交出来!”“我要活命!
”混乱中。他怀里的解药瓶被抢了出来。啪嗒。摔在地上。碎了。绿色的药液混着泥土。
瞬间被众人舔食干净。“没了?!”“怎么没了?!”“被他藏起来了!”“打死他!
”“把他剁碎了找!”谢无妄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咔嚓。骨头断了。噗嗤。内脏碎了。
他张着嘴。想喊。却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鲜血从七窍涌出。眼睛瞪得老大。
充满了不可置信。短短片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师。被活活踩成了肉泥。
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散落在地上的破碎衣袍。9忽然间。第一批人倒地了。抽搐。
口吐白沫。眼珠翻白。“千机散”的毒性还在。谢无妄怀里的解药,太少太少了。抢到的,
活了。没抢到的,正在死去。绝望,再次笼罩京城。这绝望,很快变成了愤怒。“骗子!
”“妖女骗了我们!”“她和谢无妄是一伙的!”“她在演戏!
”百姓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兽。“交出真解药!”“烧死妖女!”“火烧皇宫!”数万暴民。
手持火把,石块。像黑色的潮水,涌向皇宫。萧宴的禁军握紧了刀。却不敢下手。
对面是百姓。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刀举不起来。防线摇摇欲坠。我皮肤焦黑,裂开。
渗着黄水。“抬我出去。”声音沙哑如破锣。城门口。风很大。吹得我摇摇欲坠。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是无数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妖女出来了!”“打死她!
”石块砸过来。砸在我的轮椅上。“打开粮仓。”禁军问:“要放粮吗?”“不。”我摇头。
“把所有存酒,全部搬出来。”“泼洒在街道上。”“混合着流出的毒水。”萧宴急了。
“阿宁,那是救命的粮食换来的酒!你要干什么?”“照做!”我厉声喝道。一桶桶酒。
被倾倒在长街上。酒香四溢。混合着臭不可闻的毒水。形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河。我在赌。
一旦失败。全城都会变成火海。数万人,瞬间化为灰烬。但若不赌。他们也是死。“活下去,
还是烧成灰。”“就看这一把了。”我松手。火把坠落。轰!火光冲天而起。烈焰顺着酒流,
瞬间蔓延。整条街道,变成了一条火龙。黑色的毒烟,滚滚升腾。直冲云霄。“啊!着火了!
”“她要烧死我们!”百姓惊恐尖叫。四处逃窜。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吸入黑色烟气的人。抽搐停止了。脸色红润了。呼吸顺畅了。“等等……”有人愣住了。
“我的病好了?”“我也好了!”“真的有用!”消息像长了翅膀。
原本逃窜的人群停了下来。。“点酒!”“快回家点酒!”“烧了毒水就能活!
”百姓们疯了似的跑回家。搬出珍藏的老酒。泼在门口。点燃。一盏盏火盆亮起。
一条条火龙蜿蜒。整个京城。变成了一片火海。夜空被映得通红。像地狱,也像天堂。
烟雾缭绕中。人们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喘息。10火海还未熄灭。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轰隆隆——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兽咆哮。不是余震。
是谢无妄临死前启动的机关。皇陵之下。埋藏着足以摧毁整座皇宫的炸药。宫殿开始坍塌。
砖石如雨点般落下。“小心!”萧宴猛地扑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轰!
千斤巨石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双腿上。咔嚓。骨碎的声音,清晰刺耳。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萧宴闷哼一声。昏死过去。“陛下!”“皇上!”四周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