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她满是睡意的沙哑声音，带着被唤醒的迷糊嘤咛。“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死死捏着手机。“姜知意，我……我急用钱，能借我二十万吗？”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看我的笑话。对面沉默了几秒。就在我尴尬得想死，准备挂断时，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轻笑。“二十万不够。
”“我的副卡一直在你钱包夹层里，密码是你生日，随便刷。”全场哗然。
第一章KTV包厢里，空气混浊得像一锅馊掉的火锅底料。音乐声震耳欲聋，
彩色的射灯晃得人眼花。王浩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搭着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像是要给我来个过肩摔。“陆寻，怎么不喝了？”“当年你可是咱们系的酒神啊，
现在不行了？”他身边的苏媚娇笑着贴上来，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我的手臂。
羽绒服敞开着，里面的低领毛衣被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她咯咯地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浩哥，人家陆寻现在是上班族，哪能跟你比。
”“你刚拿下‘星途’那个项目，今晚全场的消费可都由王公子买单呢。”操，
一对狗男女。我扯了扯嘴角，把酒杯推开。“喝得有点多，缓缓。”王浩不依不饶，
大手一挥。“那不行，今天咱们老同学聚会，不醉不归。”“来来来，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输的罚酒。”一群人立刻跟着起哄。我本能地想拒绝，
但王浩的眼神已经锁死了我，带着不容置喙的挑衅。几轮下来，酒瓶稳稳地指向了我。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王浩笑得一脸奸计得逞。“陆寻，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只想一拳砸上去。“大冒险。”“好，
够爽快。”王-浩把手机拍在桌上，声音提了八度。“给你的手机通讯录里，
第一个异性打电话，借钱，二十万。”“必须开免提。”包厢里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知道，我当年追姜知意追得轰轰烈烈，
最后被拒得也轰轰烈烈，成了全校的笑柄。而我的通讯录置顶，为了方便删除，
却又始终没舍得删的，就是她。姜知意。当年的学霸校花，如今的冰山女总裁。
我们已经五年没联系了。苏媚夸张地捂着嘴。“哇，这玩的也太大了吧，那不是姜大校花吗？
人家现在可是‘寰宇集团’的总裁，会接你电话？”“就算接了，二十万，你还得起吗？
”王浩搂着苏媚的腰，笑得更得意了。“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给陆寻创造机会呢。
”“万一姜总看他可怜，就答应了呢？”周围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得我几乎窒息。
我拿起手机，指尖冰凉。屏幕上，“姜知意”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我的眼睛。
躲不掉了。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然后点了免提。
“嘟——”“嘟——”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脏上。
就在我以为没人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女声，
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慵懒又迷糊。“喂？”第二章那一声“喂”，
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四肢百骸。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嘈杂的音乐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期待。我的喉咙发干，
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竟然接了。王浩冲我挤眉弄眼，
用口型催促着：“快说啊。”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姜知意，
我……我急用钱，能借我二十万吗？”说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皱着眉，用那种清冷又疏离的眼神看着手机屏幕的样子。大概率，
她会直接挂断，或者冷冷地回一句“你打错了”。包厢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偷笑。
苏媚更是毫不掩饰地撇着嘴，一脸“看吧，自取其辱”的表情。听筒里，是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我准备挂断这通屈辱的电话时，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
是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二十万不够。”我愣住了。
整个包厢的人都愣住了。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媚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姜知意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我的副卡一直在你钱包夹层里，密码是你生日，随便刷。”“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我，仿佛我是个外星人。我颤抖着手，
摸向裤子口袋里的钱包。那是一个很旧的钱包，用了好多年，是当年我生日时，
姜知意作为“普通同学”送的礼物。我打开钱包，在最里面的夹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卡片。
我从来没发现过这里还有东西。我哆哆嗦嗦地把它抽出来。那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卡面上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烫金的“Z”字。这……这是真的？手机还没挂断，
姜知意在那头轻声问。“找到了吗？”“找到了记得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喝酒。”说完，
她便挂了电话。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王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吞了只苍蝇。
“不……不可能！”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卡，翻来覆去地看。“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怎么可能给你这种卡！”苏媚也凑过来看，酸溜溜地说：“就是，一张破卡片，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放进去演戏的。”“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刷啊！”“这KTV就能刷卡，
你去结账啊！”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对啊，去刷刷看！”“刷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和不甘，
此刻尽数化为了一股冰冷的怒火。我从王浩手里夺回那张卡，站起身。“好。”“我去结账。
”第三章我拿着那张黑色的卡，走向吧台。身后，王浩、苏媚和一群同学跟了出来，
像一群等着看好戏的鬣狗。“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一万三千八。”前台小姐姐微笑着说。
王浩立刻抢着说：“刷他的卡！”他指着我，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嘲讽。“要是刷不出来，
我来付。”前台小姐姐接过我手里的黑卡，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还是专业地把它放在了POS机上。“先生，请输入密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小小的POS机上。我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
密码是我的生日。我一个一个数字地按下去。091527。
如果……如果不是……我不敢想那个后果。当我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POS机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张签购单被缓缓地打印了出来。“支付成功。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将卡和单据递给我。“先生，请您收好。”那三个字，
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浩和苏媚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从嘲讽到震惊，
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怎么……怎么可能……”苏媚喃喃自语，
眼睛瞪得像铜铃。王浩更是脸色惨白，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跟出来看热闹的同学，
此刻看我的眼神也全变了。从鄙夷和看笑话，变成了惊疑、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
我拿起那张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走到王浩面前。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
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总，多谢你今晚的款待。”“不过，好像最后还是我买的单。
”我把那张签购单，轻轻地拍在他的胸口。“对了，刚才你说，如果刷不出来，你来付？
”“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王-浩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那些曾经的“同学”。他们的脸上，挂着各种复杂而尴尬的表情。
我笑了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走出KTV，冷风一吹，我才感觉有些酒意上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知意的短信。只有一个地址，和三个字。“回家说。
”第四章出租车停在一处高档小区的门口。我报上姜知意给的门牌号，保安确认后，
恭敬地为我打开了门禁。这里我从未来过。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停在顶层。
整个楼层只有一户。我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回家说……谁的家？我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姜知意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
却比大学时化着淡妆的她更加动人。被吵醒的缘故，她的眼角还带着一丝红晕，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慵懒和柔软。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传来，
钻进我的鼻腔。我的呼吸一窒。“进来吧。”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
却不像在电话里那么沙哑。我跟着她走进玄关，有些局促地换上她递过来的拖鞋。房子很大，
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就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正好给我发热的脸降降温。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离她有一段距离。她看了我一眼，
没说什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钱包，给我。”我愣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旧钱包递给了她。
她接过钱包，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皮革，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么多年，还没换？”“……用习惯了。
”她打开钱包，从那个夹层里，将那张黑卡又抽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为什么不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见我不说话，她叹了口气，
像是放弃了某种追问。“为什么突然要二十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同学聚会，玩大冒险，输了。”姜知意的眉头微微蹙起。“王浩？”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无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所以，
你根本不是急用钱？”“嗯。”我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烧了。“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你早该打给我。”她突然说。我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她迎上我的目光，
眼神清澈而认真。“陆寻，当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第五章我的心脏，
漏跳了一拍。“那……那是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姜知意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当时，马上就要出国了。”“是我爸安排的，
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如果答应你，就是给你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
然后开始一段注定要分开的异国恋。”“那样对你不公平。”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情绪。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当年我表白后，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们不合适”。之后，她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以为她去了另一所大学，
我以为她有了新的生活，我以为她早就忘了我。原来，她是出国了。原来，她拒绝我，
是因为这个。“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怎么告诉你？”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告诉你我要走了，让你等我一个遥遥无期的未来吗？”“陆寻，你那么傻，肯定会等的。
”“我不想耽误你。”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原来我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的“拒绝”，真相竟然是这样。“那张卡……”“是我走之前，
偷偷放在你钱包里的。”她说。“我怕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上会遇到困难。”“我想，
万一你真的遇到过不去的坎，也许会发现它。”“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想你应该能猜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你比我想的还能扛。”“五年了，一次都没用过。
”我看着茶几上那张黑色的卡，感觉它重逾千斤。这五年，我确实过得不怎么样。
毕业后工作不顺，家里的小生意也出了点问题，最难的时候，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但我从来没想过求助任何人，更不用说她。没想到，她却用这种方式，
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为我准备了一条退路。一股暖流在我心里像有火在烧，烧得我眼睛发酸。
“姜知意，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才是傻子。”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瞬间照亮了整个清冷的房间。也照亮了我灰暗了五年的世界。
“现在，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需要用钱了？”她认真地问。“不是二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