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成了我“弟弟”,他要我家的房子婚礼第二天。他住进我家。给我爸熬汤。
给我爸捏脚。给我爸讲理财。半夜他敲我房门。姐,你爸的存折我看过了。姐,
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姐,你不敢说的。你不敢告诉你爸。你被人甩过。你哭着求过。
他不知道。我手机里有录音。我抽屉里有户籍截图。我约了证人。三天后。认亲宴。
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被甩的那个。婚礼进行曲震得耳膜疼。我端着托盘在宾客里穿行,
托盘上十二杯红酒,杯壁映出我的笑脸。我爸周建国站在舞台中央,藏青色西装是新买的,
领带我打的,歪了。他牵着后妈的手。赵秀兰,四十八岁,说话像蚊子叫,
见面第三次就给我织了条围巾。我爸说她好,温柔,会疼人。行吧。他高兴就行。
我低头看路,红酒晃了晃。身后有人喊“姐”,我没理。又喊一声,离得很近,
气喷在我后脖颈上。我回头。托盘上的酒杯集体一晃,三杯洒出来,红酒顺着托盘边往下滴。
那张脸。金丝边眼镜,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三年前他站在我出租屋楼下,也是这样笑的。
然后他搂着别的女人上了车,车窗摇下来,他探头说:“玩腻了,甩了。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伸手。“姐,以后多多关照。”我盯着他虎口那颗痣。
三年前那条朋友圈,这双手搂着别的女人,配文:换新了,旧的不想要了。
手还在我面前悬着。“晓楠?”我爸在台上喊,“愣着干啥?那是你弟弟!”弟弟。
我抬头看他。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姐,不认识我了?
”我把托盘往他怀里一塞,十二杯洒了大半的酒,全泼在他白衬衫上。“认识。”我说,
“化成灰都认识。”更衣室门开着。陈宇轩站在镜子前,白衬衫湿了一大片,
正拿纸巾往胸口按。他从镜子里看见我,没转身。“姐,你这是欢迎我,还是想烫死我?
”我靠在门框上:“你怎么在这儿?”“我妈嫁给你爸。”他转身,
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不是说了吗,以后就是一家人。”“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笑。还是那个笑。“你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甩了你?还是问我怎么敢出现在你面前?
”我往前走了一步:“我问的是,你想要什么。”他低下头,擦手上的水。擦得很慢,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你爸有两套房,还有一笔拆迁款。”他抬头,从镜子里看我,
“姐,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吧?”我指甲掐进掌心。“我妈对你爸好,我对你好。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咱们各取所需,怎么样?”“你做梦。”“做梦?
”他走近一步,离我很近,低下来,“周晓楠,你不敢说的。你不敢告诉你爸,你被人甩过。
你不敢告诉他,你半夜哭着求人家别走。”我抬手,巴掌扇过去。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姐,
别闹。”他笑,“咱们以后还要好好相处呢。”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爸喊:“晓楠?宇轩?
”陈宇轩松开手,往后退一步,声音突然变大:“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不习惯多个弟弟,
以后我会注意的——”我爸出现在门口,看看我,又看看他。“咋了?”陈宇轩低头,
笑了一下:“没事叔,姐跟我开玩笑呢。”我爸皱着眉看我。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婚礼结束,晚上九点。我推开家门,陈宇轩坐在沙发上陪我爸看电视。
两人中间摆着个果盘,苹果削成兔子的形状。“姐回来了?”他站起来,“叔叔,我去热饭。
”厨房里传来锅碗声。我爸拍拍身边沙发:“晓楠,来坐。”我没坐。“爸,他翻你存折了?
”“啥?”我爸愣了一下,“下午帮我整理东西,顺便看看。人家孩子多懂事,
还说要教我理财。”“理财?”我声音尖了,“他一个骗子教你理财?”“你这孩子!
”我爸站起来,“人家好心帮你爸,你什么态度?晓楠,我知道你不习惯突然多个弟弟,
但你也不能——”陈宇轩端着汤出来。“姐,喝点汤。排骨炖的,炖了一下午。
”他把汤放在我面前,弯腰的时候,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喝吧,没毒。
”我盯着那碗汤。热气往上飘,飘进我眼睛里。“晓楠?”我爸在旁边站着,
“人家给你盛的,你倒是接啊。”陈宇轩还弯着腰,手托着碗底,笑盈盈看着我。我抬手。
碗飞出去。汤洒了一地,排骨滚到沙发底下。瓷碗碎成三瓣,有一瓣蹦到我脚背上。
“周晓楠!”我爸吼出来。陈宇轩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地上的汤,不说话。厨房门口,
赵秀兰系着围裙走出来,看见一地狼藉,愣住了。“这……这是咋了?”陈宇轩抬头,
笑了一下:“妈,没事。姐手滑了。”“手滑?”我爸指着地上的碎碗,“她那是手滑?
她那是故意的!”“叔,真没事。”陈宇轩蹲下去,一块一块捡碎瓷片,“姐可能太累了,
婚礼忙一天,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抬头看我。还是那个笑。“姐,你先回屋歇着吧,
这儿我收拾。”赵秀兰跑过来:“哎呀你别用手捡,割着咋整?
我去拿扫帚——”我爸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他盯着我,眼神我见过。我妈走那年,
他也是这样盯着她。“晓楠,你跟爸来阳台。”阳台门关上。夜风吹过来,我爸点了一根烟。
他戒烟三年了。“晓楠,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咋了?”我张嘴,又闭上。咋了?
我说你新儿子是我前男友,他当年搂着别的女人甩了我,发朋友圈说玩腻了?
我说他现在回来是为了你房子和拆迁款?我说他刚才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喝吧,
没毒”?我爸会信吗?他吐了口烟:“晓楠,爸知道你不容易。妈走得早,
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受了不少委屈。现在爸想找个伴,你也得替爸想想。秀兰人不错,
宇轩也懂事。你就不能——”“爸。”“嗯?”“没什么。”我把话咽回去了。
阳台玻璃门上,映出客厅里的影子。陈宇轩蹲在地上擦地,赵秀兰在旁边拿着扫帚。他抬头,
朝这边看了一眼。隔着玻璃,我看不清他表情。但我看见他笑了。我爸把烟掐灭:“晓楠,
爸就求你一件事。给秀兰阿姨一个机会,也给宇轩一个机会。行不?”夜风吹过来,
我后背凉飕飕的。“行。”我听见自己说。第三天早上。我请了假,没去公司。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我走过去,陈宇轩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两个蛋,
边缘煎得焦黄。“姐,早。”他头也不回,“煎蛋吃几分熟?”我没理他,打开冰箱拿牛奶。
“你爸喜欢吃溏心的。”他翻了个面,“我观察三天了,他筷子夹蛋的时候,蛋黄流出来,
他会拿面包蘸着吃。”冰箱门开着,冷气往外扑。“我妈喜欢全熟的。”他继续说,
“她说溏心的腥,从小就不让我吃。”我砰地关上门。“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关火,
把两个蛋铲进盘子。一个溏心,一个全熟。“观察。”他端着盘子转身,“看你们喜欢什么,
不喜欢什么。看你们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看你爸把证件藏哪儿——”“证件?
”他笑:“逗你的。”他把盘子放餐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姐,别紧张。
我就是想好好表现,让你爸喜欢我。”我盯着他。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毕竟,
等他把我当亲儿子了,我说什么,他都信。”“你——”“晓楠?”我爸从卧室出来,
揉着眼睛。陈宇轩立刻退后一步,声音拔高:“姐,你想喝豆浆还是牛奶?我榨了豆浆,
热的。”我爸看看他,又看看我。“咋了?”陈宇轩笑:“没事叔,我跟姐商量早饭呢。
”他转身进厨房。我站在原地,手攥着牛奶盒,攥得纸盒变了形。第五天。我调了监控。
门口那个三百块的摄像头,还是去年双十一买的,一直懒得装。前天连夜装上,对准客厅。
手机里,陈宇轩从我爸卧室出来,手里拿着牛皮纸袋。他四下看看,进了自己房间。
我把视频进度条拖回来,放大——房产证三个字,露在纸袋外面。心脏跳得咚咚响。
我等到中午,我爸去公园下棋,赵秀兰说去买菜。陈宇轩在阳台打电话。我溜进他房间。
床铺得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书桌上几本书,都是理财类的。抽屉没锁,拉开,
里面一沓文件。我翻出来。第一张,我爸的身份证复印件。第二张,我爸的存折复印件,
余额三十七万。第三张——我的手顿住了。那是一份打印好的《赠与协议》草稿。
“甲方周建国,自愿将名下位于……”地址写着,房产证号空着。乙方那一栏,
打印着三个字:陈宇轩。门把手响了。我把文件塞回去,转身。陈宇轩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杯水。“姐,找什么?”我往门口走:“没找什么。”他挡在门口,没动。“姐,
你知道吗,你有个习惯。”他喝了口水,“你一紧张,左眉尾就会动。那儿有道疤,
你一紧张,疤就发红。”我抬手去摸。他笑了。“看,现在就在红。”我放下手:“让开。
”“姐,你想看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他没让,“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家人?”我盯着他,“你拿我家的房产证,写赠与协议,这是一家人干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姐,你翻我抽屉了?”“我问你是不是写了赠与协议?
”他把水杯放书桌上,转身关上房门。咔哒一声,门锁上了。我往后退了一步。“姐,
你别紧张。”他靠在门上,“我没写赠与协议。那是草稿,打印出来看看格式的。
”“你骗谁?”“真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你看。”我接过来。
是那张草稿。他说的没错,房产证号空着,乙方名字空着,
只打印了“陈宇轩”三个字在上面。他凑近一步。“姐,你爸的房产证,我没拿。
我只是看了看,拍了照。”他压低声音,“你爸迟早要过户给我妈,我妈再转给我。
何必写协议那么麻烦?”我抬头。他离我很近,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我不说话。“你不敢说。”他笑,“你不敢告诉你爸,
你进过我房间,翻过我抽屉。你不敢告诉他,你装了监控。你爸会问,晓楠,
你为什么装监控?你为什么盯着你弟弟?”他往后退一步。“你说不出口的。”他拉开门。
“姐,晚饭想吃什么?”我站在原地,手攥着那张纸,攥得纸皱了。第七天。
我约林薇在咖啡厅见面。“你猜对了。”她把手机推过来,“户籍截图,自己看。”屏幕上,
赵秀兰的户籍信息。婚姻状况:离异。前夫姓名:王建国。子女:无。“无?”我盯着屏幕,
“她没儿子?”“没儿子。”林薇搅着咖啡,“你再看看这个。”她滑到下一张。
陈宇轩的户籍信息。单独一页,户主是他自己。地址在老城区,跟赵秀兰隔了八个区。
“他俩户口不在一起。”林薇说,“没有任何关系证明。”我把手机推回去,手在抖。
“还有更绝的。”林薇压低声音,“我找朋友查了,陈宇轩去年被调查过——诈骗。
有个女的报案,说他冒充富二代,骗了二十万。证据不足,没立案。”“那个女的呢?
”“我联系上了。”林薇看着我,“她说,愿意作证。”咖啡厅里冷气开得足,
我后背全是汗。“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个男的搂着女的走过去,
女的在笑。“我爸后天请亲戚吃饭。”我说,“说是认亲宴。”林薇放下咖啡杯。
“你要在认亲宴上揭穿他?”我没说话。“晓楠,你想清楚。你爸信他还是信你?
”“我有证据。”“什么证据?”我张嘴,又闭上。录音。
他说的那些话——“老头现在信我”“等她把我当亲儿子”。可那是偷录的,能当证据吗?
户籍截图。可他俩本来就不是母子,只是没说而已,算犯法吗?那个被骗的女的。可她来了,
陈宇轩一句“你认错人了”,我爸信谁?林薇盯着我。“晓楠,你爸要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站在他那边,你怎么办?”我没回答。手机响了。我爸来电。“晓楠,晚上回来吃饭,
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握着手机,没说话。“晓楠?”“爸。”“嗯?
”“你信我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爸当然信你。
”“那我说陈宇轩是骗子,你信吗?”又沉默。“晓楠,宇轩那孩子挺好的。
你是不是对他有误会?”我闭上眼睛。“爸,没事了。晚上我回去吃饭。”挂断电话。
林薇看着我。“你看。”她说。我把手机放桌上,盯着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后天认亲宴。
”我说,“你让那个女的来。”“你想好了?”我想起陈宇轩的脸。他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
三年前我也是这么看着他的。“想好了。”林薇从包里掏出张名片,推过来。
“这是我朋友的律师,专门做刑事案件的。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我把名片收进口袋。
站起来往外走。“晓楠。”林薇喊住我。我回头。“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站你这边。
”我点头,推开门。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第九天。认亲宴前夜。我回到家,客厅灯亮着。
我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凉了。“回来了?”他没抬头。“嗯。”“坐。”我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沓照片,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抱着我的,跟我爸站在老房子门口的。“爸?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晓楠,爸想问你点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你问。
”“宇轩说,你们认识。”我没说话。“他说三年前追过你,你没同意。”我爸看着我,
“是不是真的?”我看着茶几上的照片。我妈抱着我,笑得很好看。“爸,他说的?
”“他说他那时候不懂事,追你的时候方式不对,你可能记恨他。”我爸顿了顿,“晓楠,
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针对他?”我抬起头。“爸,他跟你说的?”“他主动说的。
说他怕你误会,提前跟爸坦白。”我爸叹气,“晓楠,这孩子挺实诚的,
这种事都愿意说出来。你就不能——”“爸。”“嗯?”“你知道他为什么主动跟你说吗?
”我爸愣了一下。我站起来,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爸,你听听这个。
”录音开始播放——“姐,你爸的房产证,我没拿。我只是看了看,拍了照。
”“你爸迟早要过户给我妈,我妈再转给我。”“你不敢说的。你不敢告诉你爸,
你被人甩过。”我爸脸色变了。“这……这是他说的?”我继续放——“老头现在信我。
”“等她把我当亲儿子,我说什么,他都信。”我爸腾地站起来。“这什么时候录的?
”“这几天。”他盯着手机,胸口起伏。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陈宇轩端着一盘水果下来,
看见我俩,愣了一下。“叔?姐?咋了?”我爸看着他,没说话。陈宇轩看看我,
又看看我爸,笑了一下。“叔,是不是姐又说什么了?”他把水果放茶几上,“姐,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别让叔为难行吗?”我爸开口:“宇轩,这录音是不是你说的?
”陈宇轩愣住。“什么录音?”我点开播放。“姐,你爸的房产证——”陈宇轩听完,
脸色变了。但他很快稳住,苦笑一下。“叔,你听我解释。”我爸不说话。陈宇轩坐下,
搓了搓手。“叔,这话是我说的。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在跟姐开玩笑。”他抬头,眼眶红了,“叔,我刚来这个家,姐一直看我不顺眼,
我想跟她搞好关系,就……就说话没分寸。”他看向我。“姐,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就是嘴欠,想逗你玩,没想别的。”我盯着他。“那赠与协议呢?也是逗我玩?
”“赠与协议?”我爸看向他。陈宇轩愣了一下。“姐,那就是我从网上下载的模板,
想看看格式的。我真没别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浏览器记录。“叔你看,
我那天搜的是‘赠与协议模板下载’,我就是想学习一下,以后用得上——”我爸接过手机,
盯着屏幕。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走。陈宇轩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叔,
你要是信不过我们母子,我们明天就搬走。”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我不想让我妈为难,也不想让你为难。”我爸看看他,又看看我。放下手机。“晓楠。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结局了。“爸,你不会是——”“晓楠,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愣住了。“爸?”“宇轩这孩子,跟你解释清楚了,也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爸站起来,“你是不是非得把这个家拆散了你才高兴?”陈宇轩在旁边拉他:“叔,
你别怪姐,是我不好——”“你别说话。”我爸甩开他的手,盯着我,“晓楠,
爸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好好跟宇轩相处?能不能?”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八年。小时候他接我放学,眼睛里有光。我妈走那天,眼睛红得像兔子。
现在这双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陌生人。“爸。”“嗯?”“你信他还是信我?
”他没回答。我拿起手机,上楼。身后,陈宇轩的声音:“叔,
我去劝劝姐——”“让她自己静静。”我关上房门。手机响了。
林薇发微信:“那个女的明天过来,十点到。”我回:“好。”窗外,月亮很圆。
明天认亲宴。第十天。认亲宴。酒店包厢,三桌。我爸这边的亲戚都来了,大舅二舅三姨,
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表哥表嫂。赵秀兰穿着新旗袍,酒红色,胸口别着一朵绢花。
她挨桌敬酒,笑得眼睛眯成缝。“吃好喝好啊,都是一家人了。”陈宇轩跟在后面,
端着酒瓶,见人就倒。西装笔挺,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二舅,我敬您。”“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