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价值三千万的唐代青花瓷盏,碎在林岩的球鞋边。赵公子的皮鞋碾上林岩的手背,
用力来回搓动,骨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林岩,这只‘海国龙纹盏’是你打碎的。
鉴定室的监控昨天刚好坏了,对吧?”赵公子俯下身,喷着古龙水的领口垂在林岩眼前,
“按照合同,你要赔偿公会三千万。你拿什么赔?拿你那个躺在ICU里等肾源的妹妹赔吗?
”林岩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指的剧痛钻心。他没有挣扎,
只是抬头盯着赵公子:“赵主管,说好的。我替你顶下‘错鉴’的雷,
你今天把我妹妹的三十万手术费打到医院账上。”“你一个高中辍学的底层临时工,
哪来的资格跟我谈条件?”赵公子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林岩的肩膀上,将他踢翻在地,
“滚出去,告诉外面的人,是你失手砸了秦四爷点名要的宝物。办不好,
我停了你妹妹的呼吸机。”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云城地下古玩界的无冕之王——秦四爷,
带着保镖推门而入。赵公子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痛心疾首地迎上去:“四爷!您来得正好。
我刚把您要的‘血沁古玉’拿出来,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临时工想偷看,结果摔碎了青花盏,
还把您的古玉碰掉地上磕掉了一个角!我正在教训他!”秦四爷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地上的林岩,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块缺了一角的暗红色古玉上。
“赵家小子,”秦四爷声音不大,却让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这块玉,
是我用来给我母亲续命的。磕坏了一角,灵气泄了,你让我拿什么救人?
”赵公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猛地指着林岩:“四爷!都是这个废物的错!
我立刻让人砍了他的双手给您赔罪!”林岩撑着地,正要站起来。
“嗡——” 他口袋里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岩没有理会逼近的保镖,
掏出手机。 是妹妹的主治医生发来的短信: 林岩,
不知哪位匿名好心人给你妹妹交了三百万押金,还匹配到了肾源!今早刚做完手术,
非常成功,人已经转入特护病房,门外还有专人安保。你不用再拼命了。
林岩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一直压在他脊椎上的那座名为“钱”的大山,突然粉碎了。
他为了这三十万,在赵公子手下当了三年不能署名的“幽灵鉴定师”,
忍受所有的克扣和羞辱,甚至被踩在脚下。现在,不用了。“还愣着干什么?
把他给我拖出去废了!”赵公子厉声咆哮。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抓住林岩的胳膊。“放手。
”林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他反手扣住左边保镖的手腕,
拇指精准地压在对方的麻筋上。保镖半边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林岩站直身体,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越过赵公子,直接看向秦四爷。“四爷是吧?你真该谢谢我。
”林岩指着桌上那块暗红色的玉,“要不是这块玉磕掉了一个角,你母亲今晚戴上它,
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发丧了。”全场死寂。“你他妈疯了?!”赵公子脸色惨白,
冲上去就要扇林岩的巴掌,“敢咒四爷的母亲?!”林岩连看都没看他,
随手抓起桌上鉴定用的紫光手电,反手重重砸在赵公子的脸颊上。“砰!
” 赵公子惨叫一声,鼻血狂飙,连退三步砸在展示柜上。
“你一个靠买学历进公会、连包浆和做旧都分不清的蠢货,闭嘴。”林岩冷冷地说完,
抓起桌上那块价值连城的“血沁古玉”,直接扔向秦四爷。秦四爷眼皮一跳,伸手稳稳接住。
“四爷,真品血沁古玉,是活人佩戴,玉吸血气,历经百年形成。对着光看,
里面有如蛛网般的血丝,对吧?”林岩拿出一根鉴定用的长针,在打火机上烤红。
秦四爷眯起眼睛:“不错。这块玉我找多位大师看过,血丝丰满,是极品。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舍得破坏表面。”林岩走上前,“磕掉的那个角,
刚好露出了玉的内芯。四爷,把玉凑近闻闻。”秦四爷将信将疑地拿起玉,闻了一下,
眉头瞬间拧成死结。“有股腥臭味?”“不是腥臭,是尸臭。”林岩将烧红的长针,
猛地扎进玉石缺角处。“哧——” 一股黑烟腾起,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整个鉴定室,
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的死老鼠。“这不是血沁古玉,这是‘九窍塞’。
”林岩盯着秦四爷震惊的眼睛,字字句句砸在安静的房间里,“死人下葬时,
塞在肛门里防止腐气外泄的阴玉。外面那层红,是用朱砂混着黑狗血高温沁进去的造假皮!
你把这种大阴大邪的东西给你母亲续命?”秦四爷手一抖,那块刚才还被他视为珍宝的玉,
直接砸在地上,摔成了三瓣。断口处,全是黑褐色的腐败痕迹。“赵!宏!”秦四爷转过头,
双眼充血,像一头发怒的老虎死死盯住赵公子。“四爷!我不知道啊!
这玉是我花了五千万收来的,鉴定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赵公子顾不上擦鼻血,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鉴定证书是你逼我伪造的。原版鉴定报告上,
我写了‘存疑,疑似阴器’,你为了吞掉公司两千万的差价,把报告撕了,对吗?
”林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皱的纸团,扔在赵公子脸上,那是原版报告的复印件。证据确凿。
“打断他的双腿,把赵家在云城的铺子全给我砸了。明天天亮前,我要赵家在古玩界消失。
”秦四爷接过保镖递来的湿巾,疯狂擦拭着碰过玉的手指,语气森寒。“不要!四爷!林岩,
林哥!你帮我求求情,我给你钱,三百万!不,五百万!”赵公子像条狗一样爬向林岩,
抱住他的裤腿。林岩低头,看着赵公子那张扭曲的脸,抬起脚,精准地踩在赵公子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碾。“抱歉,我的鉴定费很贵,你现在破产了,付不起。”说完,林岩踢开他,
转身向门外走去。“林先生,留步。”秦四爷突然开口,声音完全换了态度,带着几分敬畏。
林岩停下脚步。秦四爷推开保镖,走到林岩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双手递了过去。“林先生这双眼睛,毒得可怕。大恩不言谢,这张卡不限额,
当是秦某的赔礼。”林岩没有接卡,只是看着秦四爷。“说吧,还有什么事?
”秦四爷苦笑一声,缓缓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拉下领口。
在秦四爷的左胸口心脏处,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黑色手印。随着他的呼吸,
那手印的五根手指,竟然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林先生既然一眼能看穿‘九窍阴玉’……”秦四爷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能不能帮我看一眼,我胸口趴着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林岩的目光落在那只黑手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什么古玩病。 那手印的食指上,
戴着一枚他无比熟悉的银戒指——那是他失踪了十年的父亲,贴身佩戴的物件。
林岩夹着长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那枚银戒的戒面上,錾刻着“双龙咬尾”的暗纹。
别人认不出,但他死都不会认错。十年前父亲离家那个雷雨夜,曾用戴着这枚戒指的手,
重重揉过他的头发。“林先生?”秦四爷见林岩沉默,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这东西……能解吗?”林岩收敛起眼底的滔天巨浪,面无表情地戴上一副白色的鉴定手套。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按在秦四爷心脏处那个青黑色的手印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而像是一块常年浸泡在冰水里的烂木头。更诡异的是,
随着林岩的按压,那手印竟然像感觉到了威胁,五根手指猛地向内一扣!“呃啊——!
” 秦四爷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
他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嘴唇发紫。两名保镖见状大惊,拔出甩棍就要扑上来。
“不想他死就滚出去。”林岩头也没抬,冷喝一声。保镖被他身上的煞气震住,
硬生生停在原地。林岩蹲下身,盯着痛苦抽搐的秦四爷,语气冷得像冰:“四爷,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要我‘掌眼’,就得说实话。这印子,怎么沾上的?
”“是……是一周前……”秦四爷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收了一幅唐代的《仕女图》……晚上赏画的时候,画里的女人突然伸手……”“啪!
” 林岩反手一个耳光,清脆地扇在秦四爷脸上。整个鉴定室瞬间死寂。
堂堂云城地下霸主,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扇了耳光!“你……”保镖刚要动。
“我最后问一次。”林岩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一把揪住秦四爷的领口,将他半提起来,
“唐代的画,留不下民国工艺的錾花银戒。你撒谎的本事,比赵宏那个蠢货高明不了多少。
”秦四爷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岩。他没想到,
林岩竟然连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戒指暗纹都看清了,甚至一眼断代!就在这时,
秦四爷胸口的手印突然剧烈蠕动,那根戴着戒指的“食指”,竟然生生刺破了秦四爷的皮肤,
半截指甲硬生生扎进了他的心脏边缘!“噗——”秦四爷喷出一口黑血,眼珠开始向上翻白。
没时间了。林岩眼神一厉,抓起刚才那根没来得及冷却的长针,在打火机上猛烤三秒。接着,
他左手死死掐住秦四爷胸口手印的“手腕”位置,右手握针,
毫不犹豫地照着手印“中指”的指甲盖位置,狠狠扎了下去!“哧——!
” 一股浓烈的白烟从针孔处滋出,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凄厉惨叫。
那只青黑色的手印像被烫到的蜘蛛,瞬间松开了秦四爷的心脏,颜色迅速变淡,
蛰伏成了一块普通的淤青。秦四爷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像缺氧的鱼一样瘫倒在地上,
浑身被冷汗湿透。他看林岩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这年轻人不是普通的鉴定师,他懂“截阴手”!“说。”林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长针扔在带血的湿巾上。“我说……我说……”秦四爷大口喘息着,彻底放弃了抵抗,
“三天前,鬼市开龙门。有个戴着京剧脸谱的‘生客’,拿了一个封死的黑铁匣子来寄卖。
”“匣子上有什么?”林岩追问。“什么都没有,只用朱砂画了一道符。
”秦四爷咽了口唾沫,“我不信邪,强行撬开了那个匣子。刚撬开一条缝,
里面就伸出这只手,按在了我胸口。然后……匣子就化成了一滩黑水。”林岩眉头紧锁。
黑铁匣子,生客。父亲失踪十年,为什么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留下痕迹?
“那个戴脸谱的人呢?”林岩眼神如刀。“跑了。”秦四爷苦笑,
“但我查到了他的交易记录。他没要钱,他寄卖那个匣子,只换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一张黑市的‘肾源匹配单’。”秦四爷看着林岩,声音越来越小,
“那张单子上的接受人……姓林。”林岩的大脑“轰”地一声巨响。妹妹的肾源!
今天早上那笔匿名打入的三百万,还有那个突然匹配成功的肾源!
“你查过那个人给的肾源在哪家医院?”林岩一把揪起秦四爷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
“市……市一院……”秦四爷被勒得喘不过气,
“特护病房……602……”那是妹妹的病房!林岩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门外冲。
“林先生!”秦四爷在背后大喊,“你救了我一命,我提醒你一句!
那个人拿走匹配单的时候留过一句话——他说,那颗换进去的肾,不是用来救命的,
是用来‘养蛊’的!”林岩的脚步在门框处猛地顿住。他掏出手机,
立刻拨打主治医生的电话。 “嘟……嘟……” 电话通了。“喂,刘医生,
我妹妹……”林岩声音急促。“林岩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刘医生的声音。
那是一个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男人声音。伴随着这声音,
电话背景里传来了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滴——”的长鸣声。“你妹妹的新肾,很活跃。
”那个沙哑的声音轻笑着说,“你还有十五分钟。晚了,她就要替你父亲‘还债’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林岩猛地攥紧手机,屏幕的碎玻璃刺破掌心,鲜血溢出,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秦四爷。”林岩转头,眼底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借你的车和人。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市一院602病房的门。
”秦四爷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看着林岩那双通红的眼睛,
毫不犹豫地扯下腰间的车钥匙扔给身后的心腹保镖。“开我的防弹迈巴赫!闯红灯,上高架!
所有罚单算我的,谁敢拦,直接撞过去!”秦四爷厉声吼道。
“轰——”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撕裂了云城的夜色。车厢后座,
林岩一言不发,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拽出一个破旧的牛皮卷。摊开,
里面插着九根长短不一的黑色骨针。这是他父亲当年用来“刺穴定尸”的摸金绝活,
传到他手里,成了鉴定极品冥器的独门手艺。他抽出一根最长的骨针,
在打火机的幽蓝火焰下反复炙烤,直到针尖泛起诡异的暗红色。“林先生,前面堵车!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撞开收费杆,走应急车道。
”林岩盯着手表上的秒针,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车损我赔。”“砰!
” 迈巴赫撞断隔离栏,硬生生从车流边缘刮出一道火花,狂飙突进。第九分钟。
市一院住院部大楼。林岩一脚踹开车门,连电梯都没等,直接冲进消防通道,
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六楼。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护士,没有家属。
原本应该守在602病房门口的两名特护安保,此刻正背对着走廊,面朝墙壁,
像两具僵硬的干尸一样直挺挺地站着。林岩没有减速,路过安保时,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类似于焚烧劣质香烛的甜腻味道。“迷魂香。” 林岩眼神一沉,
抬腿“砰”地一声,一脚将602特护病房的实木门连着门锁整个踹飞!病房内的温度,
比走廊低了至少十度。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是一条刺眼的直线,
伴随着令人绝望的“滴——”声。病床上,妹妹林夏脸色惨白如纸。而她的主治医生刘大夫,
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尖已经对准了林夏刚刚缝合的侧腰切口!“刘医生!
”林岩暴喝一声,反手将手里的半截门锁砸了过去。“砰!
”门锁精准地砸在刘医生的手腕上,手术刀应声落地。刘医生缓缓转过头。
他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微笑,
喉咙里发出那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林岩……你来晚了。蛊,已经醒了。
”林岩根本不理会这被催眠的鬼话,一个箭步冲到床前,
一记掌刀精准地劈在刘医生的后颈上。刘医生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林岩扑到床边。
林夏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但诡异的是,她侧腰那块用来覆盖刀口的白色纱布,
此刻竟然高高隆起,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剧烈蠕动!黑色的血液,
正顺着纱布的边缘一点点渗出来,散发着一股与那块“九窍阴玉”如出一辙的浓烈尸臭。
“换进去的不是肾。” 林岩双目赤红,一把撕开妹妹腰上的纱布。缝合的刀口处,
赫然露出一块暗青色的、布满血丝的肉块!那肉块不仅在跳动,
甚至延展出无数根如同黑色头发丝般的血管,正疯狂地往林夏的血肉深处扎根!“太岁皮,
裹着尸血玉!”林岩一眼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后槽牙几乎咬碎。这根本不是什么医学奇迹,
而是失传已久的地下风水邪术——“种生基”。那个戴脸谱的男人,是用他妹妹活人的阳寿,
在养一块极阴的邪玉!“想吸干我妹妹?做梦!”林岩一把扯下妹妹身上的各种管子,
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猛地点在林夏心脏下方的“鸠尾穴”上,
强行封住她心脉最后一口阳气。紧接着,他右手抄起那根烧红的黑色骨针,没有任何犹豫,
对准那块跳动的“尸血玉”正中心,狠狠扎了下去!“嘶——!
” 一声仿佛婴儿夜啼般的凄厉惨叫从伤口处爆发出来,震得病房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那块青色的肉块剧烈抽搐,黑色的血管像被火烫到的触手,疯狂向外收缩,
试图逃离骨针的压制。“镇!” 林岩手腕一压,骨针齐根没入!
一股黑色的腥臭浓水喷溅而出,落在雪白的床单上,瞬间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随着黑水流尽,那块诡异的肉块终于停止了蠕动,萎缩成了一块核桃大小、毫无光泽的死玉。
“咳……咳咳!” 病床上的林夏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
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奇迹般地重新跳动成了起伏的波浪。林岩脱力般地跌坐在椅子上,
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骨针。救回来了。
他死死盯着妹妹恢复了一丝血色的侧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就在这时,
倒在地上的刘医生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林岩站起身,
从刘医生的白大褂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
只有一条刚刚接收到的短信。林岩点开短信,瞳孔骤然紧缩。短信只有两句话: 好眼力,
不愧是林九指的种。骨针能镇住‘阴玉’七天,七天后,玉碎人亡。 想拔玉救人,
带上你父亲拿走的那半卷《寻龙诀》,下周三晚,鬼市四号当铺见。林岩死死捏住手机,
塑料外壳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十年了。
的巨额债务、突然的失踪、赵公子三年的打压、还有今天这环环相扣的连环杀局……这一切,
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林岩转过头,看着窗外云城深沉的夜色,
将那块染血的死玉死死攥在掌心。“鬼市是吧?”林岩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暴戾的杀机,
“行。下周三,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我林岩杀的。”走廊外传来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封锁这一层!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秦四爷浑厚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五六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冲进病房,却在看清屋内惨状的瞬间,
全部僵在了原地。地上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焦黑脓水,
被劈晕的刘医生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墙角。而那个传闻中刚刚被赵家踩在脚底的临时工林岩,
正用一块沾着黑血的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那根暗红色的骨针。秦四爷大步跨进门,
目光触及那块干瘪的“尸血玉”时,瞳孔猛地一缩。他太清楚那种阴邪之物带来的恐惧了。
“林先生,令妹……”秦四爷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低。“命保住了,
但玉里的阴毒已经顺着血管扎了根。”林岩将骨针收回牛皮卷,抬头看向秦四爷,
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人刺穿,“四爷,我救了你一命。现在,我要你还。”“您说!
要钱、要人、要命,我秦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秦四爷毫不犹豫地抱拳。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太清楚一个懂“截阴手”和“刺穴定尸”的高人意味着什么。
这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活神仙!“第一,把我妹妹转移到你最核心的安全屋,
用你最信任的医疗团队24小时盯着。七天内,
她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秦某人提头来见!”秦四爷斩钉截铁。“第二。
”林岩站起身,从满是裂纹的手机里调出一张清单,“帮我准备这上面的材料。
朱砂要百年道观香炉底的,黑狗血要纯黑无杂毛的公狗心尖血。最重要的是,
我要一块百年以上的‘雷击枣木’。”秦四爷扫了一眼清单,面露难色:“前两样好办,
今晚就能送到。但这‘百年雷击枣木’是极其罕见的辟邪圣物,可遇不可求。
不过……”“说。”“云城最大的古玩销金窟‘聚宝阁’,今晚刚好有一场内部的黑市私拍。
压轴的物件,就是一块号称三百年的雷击枣木,底价两千万。
”秦四爷从怀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无限额金属卡,再次递给林岩,“林先生,
这张卡您务必收下,密码是六个八。今晚聚宝阁,您随便刷。”林岩没有客气,
两指夹过黑卡,揣进兜里。去鬼市赴七天后的死局,
他必须在这几天内用雷击木雕出三枚“锁魂钉”。否则,妹妹体内的残存蛊毒一旦爆发,
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晚上十一点,聚宝阁地下三层,VIP品鉴室。
这里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水香,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林岩穿着那身廉价的运动服,脚上的球鞋还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富商们格格不入。“三百年的雷击枣木,历经天劫,内蕴天雷正气!
各位老板,这不仅是风水镇宅的绝品,更是能挡灾延寿的神物!”展台上,
聚宝阁的首席鉴定师白老,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里,
躺着一块焦黑干枯、表面布满网状裂纹的木头。台下的富商们眼睛都红了。“两千五百万!
” “三千万!” “我出四千万!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梳着背头、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子猛地站起来,傲慢地环视四周,
“这块木头,我钱某人要了!谁敢跟我抢?”钱老板,云城做高利贷起家的暴发户。
众人见是他,纷纷偃旗息鼓。白老满脸堆笑,正要落槌。
“四千万买一块被高压电打焦的臭榆木,钱老板真是财大气粗。”一个冷淡的声音,
突兀地在安静的品鉴室内响起。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坐在最后排、双手插兜的林岩。白老的脸色瞬间铁青,
重重一拍桌子:“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聚宝阁大放厥词?!保安呢?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钱老板更是气极反笑,指着林岩的鼻子骂道:“小瘪三,
你毛都没长齐,敢说白老掌眼的东西是假的?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两个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就要去抓林岩的肩膀。“别碰我。”林岩眼神一寒,
反手抓住左边保安的手腕,借力一扭,一脚踹在右边保安的膝弯上。“砰!砰!”两声闷响,
两个两百斤的壮汉瞬间跪倒在地,惨叫连连。林岩拍了拍手,无视满脸震惊的众人,
径直走到展台前。“保安!快叫安保队长!”白老吓得后退一步。“白老,真正的雷击木,
是天雷贯穿木心,外焦而内生机不绝。木质纤维会被瞬间的高温碳化,但放入水中,
必然沉底,且会散发出淡淡的臭氧和草木清香。”林岩冷笑一声,
随手抓起桌上用来净手的一盆清水,毫不犹豫地将那块价值四千万的“雷击木”扔了进去。
“你干什么!毁了宝物你赔得起吗!”钱老板尖叫。然而,下一秒,全场死寂。
那块木头不仅没有沉底,反而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更致命的是,随着水流的浸泡,
木头表面那层焦黑的颜色竟然开始剥落,
水面上浮起了一层刺鼻的机油和化学染料的混合气味。“高压电击穿榆木,
再用废机油泡三天做旧,最后用喷枪烤出裂纹。”林岩将那盆黑水直接推到白老面前,
“聚宝阁的首席鉴定师,就这点眼力?”白老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钱老板更是脸色惨白,一巴掌扇在白老脸上:“草泥马的!敢拿假货坑老子四千万!
”整个品鉴室乱作一团。林岩没有理会这场闹剧,他的目光越过展台,
死死盯住了角落里一个用来垫桌脚的满是灰尘的黑色木牌。从一进门,
他的余光就没离开过那个东西。林岩走过去,一脚踢开桌腿,将那块黑木牌捡了起来。
木牌入手极沉,冰凉刺骨,表面雕刻着一个极其狰狞的恶鬼头颅,恶鬼的嘴里,
赫然咬着一个“肆”字。这是阴沉木!
而且是一块在极阴之地埋了至少五百年的极品水沉阴木!更重要的是,那个“肆”字。
四号当铺的当票!“这垫桌脚的破木头,多少钱?”林岩用纸巾擦去木牌上的灰尘,
转头看向还在挨打的白老。白老捂着肿胀的脸,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木牌,
咬牙切齿:“那、那是别人抵押的破烂!你要是想要,一百万拿走!
就当是你今天砸场子的赔偿!”“一百万?”林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直接拍在桌面上。“啪!” “刷卡。另外,
通知你们聚宝阁的老板。”林岩将那块刻着“肆”字的阴沉木当票紧紧攥在手里,指骨泛白,
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气。“这块牌子的原主人在哪?告诉他,当年欠林九指的债,
他儿子来收了。”“叮——”POS机吐出长长的交易凭条。
白老看着那张黑卡上刺眼的“秦”字暗纹,肿胀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波斯地毯上。云城地下皇帝秦四爷的无限额黑卡!
这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年轻人,竟然是秦四爷的座上宾!
刚才还叫嚣着要弄死林岩的钱老板,此刻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
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名贵的真丝衬衫。
“林、林先生……”白老连滚带爬地凑到桌边,双手捧起那张黑卡,递还给林岩,
声音抖得像筛糠,“这块木牌……是……是一个月前,
一个戴着京剧脸谱的客人死当在这里的。他只要了十万块现金,说这牌子不吉利,
垫桌脚能镇煞。”京剧脸谱。又是他。林岩眼神冰冷,接过黑卡,两指夹住那块阴沉木当票,
大拇指重重按在恶鬼头颅的眉心处。“咔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嘈杂的品鉴室里响起。
林岩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手指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块坚如钢铁的阴沉木当票,
从恶鬼的嘴部掰成了两半!“我的天……”几个懂行的富商倒吸一口凉气。
百年阴沉木的密度极大,普通人拿铁锤都未必能砸开,这年轻人竟然徒手掰断了!
木牌断裂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类似于焚烧纸钱的灰烬味飘散出来。林岩低头看去,
木牌中空,里面藏着一张极其纤薄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符纸的正中央,
包着一小撮黑白相间的头发。“白头发是老人的,黑头发是年轻人的。”林岩捏起那撮头发,
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用‘子母连心’的头发做引子,把煞气镇在这聚宝阁的地下三层。
”他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白老:“你们聚宝阁的老板,最近是不是夜夜做噩梦,
梦见有小鬼索命,而且他老婆刚流产了一个男婴?”白老如遭雷击,
猛地扑通一声跪在林岩面前,疯狂磕头:“大师!林大师!您真是活神仙!
我们老板上周刚从医院回来,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了,生下来是个死胎,
浑身发青!老板这几天在顶楼的套房里,天天晚上拿刀砍家具,说有人要杀他!
”“这块阴沉木,根本不是什么垫桌脚的破烂。”林岩将那张符纸连同头发,
在打火机上点燃,“这是极其阴毒的‘绝户阵’阵眼。那个戴脸谱的人,不仅用我妹妹养蛊,
还顺手在你们聚宝阁埋了颗雷。”符纸燃烧,冒出诡异的绿火,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微弱尖啸声。绿火熄灭的瞬间,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
原本阴冷刺骨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瞬间恢复了正常的温度。“阵眼破了。
”林岩将灰烬随手拍在桌上,拍了拍手,“带我去见你们老板。”“是、是!林大师这边请!
”白老此刻已经把林岩当成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