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肢解了我的同学。警局的灯惨白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得我无所遁形。
我手上的血,我缺失的记忆,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就是那个凶手。直到那个叫陆沉的警官,
他死死盯着我因为常年做雕塑而生满薄茧的手,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把他砸晕,分尸,
现场血流成河。”“那你为什么,指甲缝里会这么干净?”第一章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被铐住,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一直钻进骨头里。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叫陆沉。“姓名,
苏浅。”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尸检报告。“就读于A大雕塑系,
大三。独生子女。与受害者林泽是同班同学……”他每说一句,我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他锋利的眼神穿透空气,像两把冰锥钉在我身上,“我说的没错吧?”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啊?不、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死的是谁。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又陌生,像砂纸在摩擦。陆沉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呵,忘了?”他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
“是你把他约出来的,也是你把他砸晕之后分尸的,不记得了?”分尸。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混沌的脑子里轰然炸开。我猛地摇头,
手铐随着我的动作撞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不是我!我没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记得我昨晚在工作室赶一个雕塑作业,一直到深夜。然后呢?
然后……记忆就像被挖走了一块,只剩下黑洞洞的空白。我只记得再次醒来时,
我躺在自己公寓的地板上,手上、衣服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房门就被踹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苏浅,你被捕了。”现在,
我坐在这里,被当成一个肢解了自己同学的怪物。“看看这个。
”陆沉将几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我那间凌乱的公寓,地板上、墙壁上,
喷溅着大片大片的血。还有……还有一些被白色床单盖住的、不规则的块状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别过头,干呕起来。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我的家……“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血迹是受害人林泽的,
你衣服上的也是。”陆沉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一字一句地砸进我的耳朵。“人证物证俱全,
苏浅,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混合着恐惧和绝望,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的辩解苍白无力,
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陆沉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厌恶。“带她下去,让她清醒清醒。”两个女警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架起我。
我的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她们拖出审讯室的。经过陆沉身边时,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被关进一间狭小的拘留室,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门“砰”的一声关上,
将我与整个世界隔绝。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不住地颤抖。我是杀人凶手?
我肢解了林泽?不。我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杀人,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可是,
那些血呢?那些空白的记忆呢?我拼命地想,想抓住一点点线索,可脑子里除了那片黑暗,
什么都没有。我到底……做了什么?第二章陆沉回到办公室,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案子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他觉得不对劲。凶手苏浅,A大雕塑系高材生,长相清纯,
性格内向。受害者林泽,同班同学,据说一直在追求苏浅。案发当晚,
有人看到他们一起离开学校。几个小时后,林泽的尸体在苏浅的公寓被发现,
被肢解得七零八落。苏浅本人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所有的证据都像被精心摆放过一样,
完美地指向一个结论:因爱生恨,激情杀人。可陆沉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拿起苏浅的资料,
视线落在“雕塑系”三个字上。他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手,他们杀人后,
或惊慌失措,或故作镇定,但总会留下破绽。尤其是这种肢解案,凶手在处理尸体时,
心理压力极大,动作不可能那么……干净。干净?一个词从陆沉脑中闪过。他猛地掐灭烟头,
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关于苏浅的个人物品清单。他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是苏浅被捕时双手的特写照片。那是一双艺术家的手,手指纤长,指节分明,
因为常年和泥土、石膏打交道,手心和指腹上都有一层薄薄的茧。但最重要的是,
她的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污。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血腥肢解的凶手,在警察破门而入之前,
还有闲情逸致去清理自己的指甲?这不合常理。除非……她根本没有接触到那些血。或者,
有另外一个人,替她完成了这一切。陆沉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头儿,去哪?
”“去A大,苏浅的工作室。”A大雕塑系的工作室位于一栋老旧的教学楼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苏浅的位置在最角落,
一个半人高的石膏像还没完成,被白布盖着。陆沉走过去,掀开白布。那是一个男人的头像,
五官还没刻画清晰,但从轮廓来看,和受害者林泽有七分相似。
桌上散乱地放着各种雕塑工具,刻刀、刮刀、锤子……陆沉戴上手套,
拿起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这些工具,完全可以作为分尸的凶器。
他在工作室里仔细地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垃圾桶里。
里面除了废弃的泥稿和石膏块,还有一个空了的香水瓶。瓶身设计很特别,
像一滴黑色的眼泪。陆t沉用证物袋将它装起来,转身离开。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看似简单的案子,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解开这个秘密的钥匙,
或许就在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女孩身上。第三章我不知道在拘留室里待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墙壁。我的父母从外地赶来,隔着探视窗,
母亲哭得几近昏厥,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他们不相信他们的女儿会是杀人犯。我看着他们,
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不起。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道歉。律师告诉我,
情况很糟糕。所有的证据都对我非常不利,如果找不到新的突破口,
我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我被保释了。
是我那个关系疏远的富商舅舅,花了一大笔钱。走出警局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空气是自由的,可我却感觉自己戴着一副无形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的公寓被封了,
我无处可去。最后,我回了学校宿舍。推开门,室友周琳正坐在床上,看到我,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站了起来。“浅浅?你……你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
像是刚哭过。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现在,
我是一个杀人嫌疑犯。周琳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相信你,
你一定是被冤枉的。”她的怀抱很温暖,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相信我……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断裂,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她的肩膀上,
放声大哭。这些天积压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周琳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哭过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周琳给我倒了杯热水,又拿出她藏起来的零食。“你肯定饿坏了,快吃点东西。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或许,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泽他……他怎么会……”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提到林泽,周琳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平时人挺好的,就是……就是对你太执着了。”她叹了口气,
“前几天他还跟我说,他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要跟你告白,没想到……”告白?我皱起眉,
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林泽的记忆。他确实经常出现在我身边,帮我占座,给我送早餐,
但我一直把他当成普通同学。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暗示。“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我轻声说。“我知道,可他不知道啊。”周琳说,“他那个人,一根筋,
认定了就不会回头。”我们陷入了沉默。宿舍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公寓里满地的血,和林泽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想起来,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悄悄下床,打开电脑,登录了学校的论坛。
关于我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楼。
“杀人犯”、“蛇蝎美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各种恶毒的词汇像一把把尖刀,
刺得我体无完肤。我关掉论坛,手指颤抖着,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
是我所有的雕塑作品的照片。我一张张地翻看着,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突然,
我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张我工作室的照片,拍摄日期是案发前一天。照片的角落里,
我的那尊林泽的头像雕塑旁边,放着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水滴状的香水瓶。
第四章那个香水瓶,我认识。是周琳的。那是一款小众品牌的限量版香水,叫“暗夜之泪”,
周琳宝贝得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用。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的工作室?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我猛地回头,看向熟睡中的周琳。她的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是她吗?我不敢想下去。第二天,我借口说想出去走走,离开了宿舍。
我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警局。我要见陆沉。接待我的小警察一脸不耐烦,
说陆队很忙,没空见我。我不管不顾,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从早上等到中午,
又从中午等到傍晚。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陆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似乎刚出完外勤,
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径直从我身边走过,
像是没看到我一样。“陆警官!”我冲过去,拦在他面前。他停下脚步,皱着眉看我,
“你来干什么?”“我有线索!”我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关于那个香水瓶!
”陆沉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陆沉关上门,扔给我一瓶矿泉水。“说吧。”我拧开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