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是全京城最尊贵的嫡女，却被庶妹和未婚夫联手害死。他们踩着我的尸骨，
一个成了太子妃，一个当了丞相。重活一回，我懒得宅斗，直接进宫。皇帝问我想要什么，
我指着太子说：“陛下，您大儿子昨晚在青楼喝花酒，二儿子在城外汇见私军。
”“还有您最疼的三皇子，是我亲弟弟，但也是我杀的。”满朝震惊，太子拔剑。
我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账本：“别急，我这还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欠我一条命。
”---壹·死我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血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
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很快就冻成了冰。我躺在那里，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
一片一片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痒痒的。姜婉宁站在我面前，
穿着我送给她的那件大红织金披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她笑着说，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她的脚踩在我的手上，用力碾了碾。骨裂的声音很轻，
被风声盖住了。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早就毒哑了我。
顾清让站在她旁边，一袭月白长袍，风姿如玉。那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我求了父亲三年，
父亲才同意把我许配给他。此刻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愧疚，只有淡淡的嫌恶。
“死远些，”他说，“别脏了这地方。”姜婉宁笑得更开心了。“姐姐，你知道吗？
你死了以后，父亲会扶我娘为正室，我就是嫡女了。清让哥哥会娶我，我会成为太子妃，
将来就是皇后。”她弯下腰，凑近我的耳朵，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而你，
会变成一口薄棺，葬在城外的乱葬岗。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提起你。
就像你从来没有活过一样。”我想说话，想骂她，想咬她。可是我的舌头早就被他们割掉了。
我只能瞪着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瞪着她。姜婉宁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送姐姐上路吧。”有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水的纸。他们把纸盖在我的脸上。一层，
两层，三层。呼吸越来越难。眼前的雪光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死的那一刻，
我听见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大概是过年了吧。真热闹。贰·生我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都在疼，头疼，嗓子疼，骨头疼，像是被人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我睁开眼睛，
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帐。青灰色的帐子，绣着淡雅的兰花，四角挂着小小的银香囊。我愣住了。
这是……我的床？我十五岁之前的床。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
没有伤痕，没有冻疮。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饱满的，十五岁才有的那张脸。
我张了张嘴，试着发出声音。“啊——”声音沙哑，但确实是声音。
不是那种被割掉舌头之后含混不清的气音，是真正的声音。我捂住嘴，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有人推门进来。“小姐？您醒了？”是我的贴身丫鬟，翠竹。
十五岁的翠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看见我满脸眼泪，
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做噩梦了？”我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住了。翠竹傻了。
“小、小姐？”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怕。我怕这是一场梦，
怕我一松手就又回到那个雪夜。翠竹被我吓得不轻，拍着我的背哄我：“小姐不怕，
小姐不怕，梦都是反的……”我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翠竹，”我哑着嗓子问，
“今夕是何年？”翠竹眨眨眼：“小姐，您睡糊涂啦？今天是建元十七年腊月二十三，
再过七天就过年啦。”建元十七年。腊月二十三。我十五岁那年。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建元十七年腊月二十三，那天发生了什么？我想起来了。
那天，姜婉宁刚刚被父亲从庄子上接回来。那天，我第一次见到顾清让。那天，
我的人生开始走向那条不归路。我睁开眼，眼底的泪已经干了。“翠竹，”我说，
“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客人要来？”翠竹愣了愣：“小姐怎么知道？老爷说，
庄子上接回来一位姑娘，是您的庶妹，让您待会儿去见见。”庶妹。姜婉宁。我弯了弯唇角。
“好啊，”我说，“我去见见。”翠竹觉得自家小姐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服侍我穿衣梳洗。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十五岁。真好啊。还有大把的时间，
还有机会。姜婉宁，顾清让，还有那些踩着我尸骨往上爬的人。这一回，咱们慢慢玩。
叁·见姜婉宁住在西跨院的偏房里。那是府里最差的院子，又小又旧，冬天连炭火都不够。
父亲接她回来，不过是因为祖母想见见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女。至于住得好不好，谁在乎？
我去的时候，她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墙角的梅花。十五岁的姜婉宁，
还没有后来那种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穿着半旧的袄裙，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姐姐。
”她扑过来，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姐姐，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从小就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姐姐，一直想见你，可是姨娘不让……姐姐，
我好想你……”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翠竹在旁边看愣了，
小声说：“小姐，这位姑娘怪可怜的……”我看着趴在我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婉宁，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我心疼她，怜惜她，
把她当亲妹妹看待。我给她吃穿，教她规矩，带她见人。她在府里站稳脚跟之后，
就开始一步步算计我。先是让顾清让爱上她。然后让父亲厌恶我。最后，
让我死在那场大雪里。我低头看着她，弯下腰，伸手把她扶起来。“妹妹快起来，地上凉。
”姜婉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姐姐，你、你不嫌弃我？”我笑了。“怎么会呢？
”我说，“你是我的亲妹妹啊。”她是我亲妹妹，我怎么可能嫌弃她？我只是想杀了她而已。
姜婉宁看着我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那一闪而过的光，别人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上辈子我也没看见。这辈子，我看见了。我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妹妹别在这儿站着了，
进屋说话。翠竹，让人送一盆炭火来，再送几件我的衣裳。”翠竹应声去了。
姜婉宁受宠若惊：“姐姐，这怎么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拍拍她的手，
“咱们是姐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早晚都是我的。我心里补了一句。那天下午，
我在姜婉宁屋里坐了很久。听她说这些年的苦，听她说她姨娘怎么死的，
听她说她有多想有个家。她说得情真意切，哭得肝肠寸断。我听得认真，时不时递个帕子，
跟着叹几口气。临走的时候，姜婉宁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姐姐，你对我真好。
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我笑着点头。心里说：不用等以后，你上辈子已经报答过了。
一条命的报答。肆·宴腊月二十八，定国公府设宴。这是每年过年前的惯例，
请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作为定国公府的嫡女，自然要出席。姜婉宁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我送她的藕荷色袄裙，头上戴着我给她的银钗，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低眉顺眼，一句话也不说。有人注意到她，问我是谁。我说：“是我庶妹，刚接回来的。
”那些人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不再多问。庶女而已，不值得费心。我端着茶，
目光在人群中游移。然后我看见了顾清让。他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长袍，
正和几个公子哥说话。风姿如玉，笑容温润，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我的心猛地抽紧了。
上辈子的记忆涌上来——他的冷眼，他的嫌恶，他说的那句“死远些，别脏了这地方”。
我攥紧手里的茶盏，指节泛白。然后我感觉到一道视线。是姜婉宁。她正看着顾清让，
眼睛亮得惊人。我忽然就笑了。上辈子，我一直以为顾清让是先认识我，
后来才被姜婉宁勾走的。现在看这眼神，他们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可姜婉宁看他的那个眼神，分明是志在必得。有意思。我放下茶盏，站起身，
朝顾清让走过去。“顾公子。”顾清让转过头，看见是我，连忙行礼：“姜小姐。
”我笑了笑：“顾公子今日来得早。”“不敢怠慢。”他温声道，“定国公府的宴，
自然要早些来。”我点点头，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姜婉宁站起来了。她低着头，红着脸，
小步小步地往这边挪。我弯了弯唇角，忽然往旁边让了一步。姜婉宁正好走到我身后，
被我这一让，直接撞在了顾清让身上。“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
顾清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姑娘小心。”姜婉宁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脸一下子红透了。“多、多谢公子……”顾清让愣了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松开手。“不必客气。”我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
顾清让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姜婉宁长得确实好看。不是那种明艳的好看，是楚楚可怜的好看，
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好看。她比我强。上辈子我花了三年才明白这个道理。这辈子，
只用了一炷香。我笑着上前：“妹妹怎么过来了？可是找我有事？”姜婉宁红着脸，
小声道：“我、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有些怕……想跟在姐姐身边……”“好好好，
”我拍拍她的手，“那就跟着我吧。”我拉着她的手，朝顾清让点点头：“顾公子，失陪。
”顾清让的目光在我和姜婉宁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姜婉宁身上。
“这位姑娘是……”“我妹妹，”我说，“庶妹，刚回府。”顾清让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已经记住了她。这就够了。伍·计宴后第三天，过年。大年初一，我进宫请安。
皇后是我姑母，我母亲是她亲妹妹。母亲去世后，皇后对我多有照拂，
每个月都让我进宫陪她说说话。今年照旧。我坐着轿子进了宫门，一路往坤宁宫去。
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拦住了。“姜姑娘，太子殿下请您移步一叙。”我抬头，
看见一个眼熟的内侍。太子的人。我挑了挑眉。上辈子，太子这个时候可没找过我。
是因为什么变了？我跟着内侍走到一处偏殿，太子正在里面等着我。建元十七年的太子，
二十三岁，生得高大英武，就是眼神有点阴沉。他看见我，笑了笑：“姜姑娘，
冒昧请你过来，勿怪。”我行礼：“殿下客气。不知殿下有何吩咐？”太子看着我，
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姜姑娘今年十五了吧？”“是。”“可有婚配？”我心里一动，
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上辈子，太子确实曾经动过娶我的念头。
但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顾清让，死活不答应。后来太子就没再提这事，转而娶了别人。
“尚无婚配，”我说，“父亲说再等两年。”太子点点头，忽然道：“姜姑娘觉得我如何？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是天家嫡长，未来之君，岂是我能妄议的？”太子笑了。
“你不用跟我打官腔，”他说，“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嫁我？”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殿下，”我说，“您知道您那位好二弟，昨晚上去哪了吗？”太子一愣。
“他昨晚出城了，”我说，“在城外二十里的庄子里，见了十七个人。那些人的名字，
我可以写给您。”太子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殿下别急，”我继续道，
“您还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两年边关战事总是不顺？为什么每次您举荐的人，
都会在关键时刻出事？”我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因为您的东宫里，
有人是二殿下的人。”太子的脸彻底白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殿下，这上面是十七个人的名字。
您慢慢查，查完了，咱们再谈嫁娶的事。”说完，我转身就走。出了偏殿，我站在廊下，
深吸一口气。上辈子，我是死在腊月二十三。这辈子，一切才刚刚开始。陆·乱正月十五，
上元节。京城到处都是花灯，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定国公府的马车停在街口，
我带着翠竹下了车，准备去看灯。姜婉宁也跟来了。她穿着新做的衣裳，脸上抹了脂粉，
看起来比平时娇艳了几分。“姐姐，好热闹啊。”她挽着我的胳膊，眼睛四处乱瞄。
我知道她在找谁。顾清让今天也会来。上元节看灯是京中年轻男女难得的见面机会，
他怎么可能不来？我笑了笑，由着她挽着，慢慢往前走。走到朱雀大街中段，
忽然前面一阵骚乱。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人群顿时乱了，
到处都是尖叫声和脚步声。翠竹吓得脸都白了：“小姐，咱们快跑！”我站着没动。
我在看姜婉宁。她的眼睛正盯着人群中的一个方向，亮得惊人。那个方向，
顾清让正在往外挤。姜婉宁忽然松开我的胳膊，朝那个方向跑过去。“妹妹！”我喊了一声，
但她头也不回。翠竹急了：“小姐，她怎么……”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弯了弯唇角。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遇到危险，她第一个跑的永远是自己。
只不过上辈子我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她是被冲散的。这辈子我看得清清楚楚。“小姐，
咱们也快走吧！”翠竹拉着我就要跑。我摇摇头：“不急。”我站在原地，看着混乱的人群，
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上元节这天晚上，京城确实出了一场乱子。但不是走水。
是有人行刺。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阁楼。那里是太子今晚观灯的地方。
阁楼上的灯灭了。我心头一跳，拔腿就跑。翠竹在后面追：“小姐！小姐您去哪？
”我没理她，只是拼命往前跑。跑到阁楼下的时候，我听见上面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
我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阁楼上，太子正和三个黑衣人缠斗。
他身边只有两个侍卫，已经倒下一个，另一个身上带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太子看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