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入深渊：烬土新生

羁绊…不止从这一刻开始------------------------------------------“哈——哈——”，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浆，缓缓爬入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凹陷。路上静谧无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这死寂中回荡。“哈——哈——”。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都是重复的景色——倒塌的建筑残骸、扭曲的钢筋、龟裂的地面，一切都在血光中无限延伸，望不到尽头。，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呼吸变得艰难，胸腔仿佛要被压碎。她抬起头，血月高悬，那暗红色的光似乎渗进了每一寸空间，每一个毛孔。，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除了意识，没有什么是活着的。……还是往右……。“铛——”。她猛地抬头。，出现了不同的东西。…或者，一个神。，周身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神圣与诡异并存，既让人想要膜拜，又令人心生战栗。那铛的一声，并非来自那个身影，而是来自祂身前的一个人。。，剑尖向下，正滴着暗红的液体。他背对着，身形单薄却挺拔如松，衣袂在无风中微微扬起。
天空中的神抬起手，身后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无数金色的锥体缓缓探出，每一根锥体之下，都浸染着血色。它们像悬在头顶的审判之剑，随时准备落下。
但那个少年没有后退一步。他周身骤然亮起金光——那光芒纯粹、炽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仿佛能照亮这无尽的血色废墟。
“成为天道吧……取代祂吧……”
在那少年的身影之下，站立的少女耳畔响起这样的低语。
这低语，近乎蛊惑，近乎哀求。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升起。
少年握紧了剑。
血月之下，他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叮零零——”
闹钟响起。
女孩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心跳如擂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怎么了，楚文清？”
对床的女孩已经坐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她内搭一件高领黑色毛衣，外面套着青色校服，袖子是灰色的——校服设计得实在说不上好看，再加上藏青色的棉袄外套，整个人显得有点臃肿。
“没什么，做了个梦而已。”楚文清按掉闹钟，掀开被子坐起来。宿舍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窗外天色微明，冬天的早晨总是黑黑的，让人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款式的校服，皱了皱眉：“这校服真难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陆玄卿已经开始叠被子，动作一丝不苟，“快点吧，要迟到了。”
“主要是你这么好看穿起来都这样了…”楚文清磨蹭着穿好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临出门前，她回头冲陆玄卿笑了笑：“陆玄卿，我先走啦，你要快一点哦。”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记得要早一点，不然……可就遇不到江裴焱咯。”
陆玄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听到关门声后，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床铺，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哎……”
教学楼里是学生的嘈杂声。楚文清坐在座位上，机械地嚼着包子，眼睛盯着桌上的政治课本。
“今天的早读……为什么是政治……”
她哀叹一声，翻开书，开始背诵那些枯燥的理论。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教室，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片暖黄。
一天就这样在课表的催促下流逝。语文、数学、英语、政治……每一节课都按部就班，每一个课间都匆忙短暂。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校园里才真正活了过来——收拾书包的声音、桌椅移动的声音、同学们的谈笑声，汇成放学前特有的喧闹。
陆玄卿和楚文清准时出现在一班门口。
“一定这么慢吗？”楚文清靠在墙边，书包随意地搭在肩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点着地面。
陆玄卿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神情淡然：“江裴焱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教室后门的方向，声音放轻了些：“等着吧，一会儿就来了。”
“切，我走了嗷，走了嗷。”楚文清作势要往楼梯口走。
“你走吧。”陆玄卿头都没回，语气平静，“走了……能看见岑渊吗？”
楚文清脚步一顿，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红：“你！我等，真是的……”
她把双手往怀里一端，重新靠回墙边，耐着性子等起来。
“嗯。”陆玄卿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偶尔有晚走的同学从他们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熟视无睹。
直到人差不多快走完了，教室后门才终于打开。
两个少年并肩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生身材修长，眉眼清俊，校服穿得规整——那是江裴焱。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身形和江裴焱差不多，但明显要更随意一点的是——
岑渊。
“好慢……”楚文清从墙边直起身，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跟了上去。
月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玄卿和江裴焱走在前面，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楚文清跟在后面，竖着耳朵想偷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别听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楚文清猛地回头，正对上岑渊的目光。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距离近得有些逾矩。
“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岑渊站的位置刚好背对着走廊尽头的一盏大灯。那灯大概是坏了，正剧烈地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从他身后投射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明灭不定的光晕。
那一瞬间，他的身影与梦里那个提剑的少年重叠了。
同样的身型，同样的挺拔，同样的……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看什么呢？怎么呆住了。”岑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带着几分疑惑。
楚文清回过神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既视感。”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试图甩掉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
岑渊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那眼神深沉、审视，像是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算了，晚点知道对我们大家都好。”
声音太轻，楚文清没有听清。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几乎是贴着脸问：“哎，我问你个问题，你说，要是有人喜欢你，你怎么说？”
岑渊明显愣住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刚才那种深沉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特有的慌乱和窘迫。
“你别……你最好别……我跟你说！”
他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宿舍楼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给个准啊，欸，你把话说完前别走啊！”
楚文清在后面喊着，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月亮升到正头上，给这黑暗撒下一抹银光。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在渐浓的暮色中，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楚文清收回目光，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梦。
血月之下，提剑而立的少年。
还有那句——
“成为天道吧…取代祂吧…”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抛到脑后，往岑渊的方向追过去。
“别跑这么快，先回答我的问题！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好吵。”这是楚文清唯一听到的话语。
“干什么，怎么就吵了。”楚文清停下来问道。
“嗯，不吵不吵。”陆玄卿见到了要分开的地方了，朝江裴焱说了再见之后，走向宿舍楼。
楚文清也草草朝岑渊说了再见之后，跟上了陆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