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颗心脏不是我的
我换心后的第七天，梦见一个陌生女人死在浴缸里。
梦里，她躺在满是泡沫的水中，黑发铺开，像一团被水泡散的墨。
浴室灯很白。
白得刺眼。
她的手搭在浴缸边缘，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瓷白的浴缸壁往下流，把水染成淡红色。
我站在浴室门口，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只能看着一个男人蹲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阿晚，别怪我。”
“你死了，我才能活。”
女人的眼睛还睁着。
她没有看那个男人。
她看着我。
不，准确来说，是看着我胸口的位置。
然后，她张了张嘴。
我听见她说：
“把我的心，还给我。”
我猛地惊醒。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心脏在那里跳。
一下。
一下。
沉重得不像我的。
我叫林栀，二十八岁。
半个月前，我因为扩张型心肌病恶化，等来了一颗匹配心脏。
医生说，我运气很好。
有人出车祸脑死亡，家属同意捐献器官，而我的配型正好成功。
我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说，这是奇迹。
我也这么以为。
直到我开始做梦。
第一晚，我梦见那个女人站在雨里，穿着米白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她回头看我，嘴唇发白。
“别相信他。”
第二晚，我梦见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杯牛奶。
她没有喝。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三晚，我梦见她跪在卧室地毯上，拼命抓着一只手机。
手机屏幕裂了，录音界面还亮着。
她哭着说：
“江叙白，你不能这样对我。”
然后我听见男人笑了。
他说：
“阿晚，你本来就有抑郁症。”
第四晚，第五晚，第六晚……
梦越来越清楚。
到了第七晚，我看见了她的死。
浴缸，割腕，白灯，男人。
还有那句：
你死了，我才能活。
我坐在病床上，捂住胸口，久久缓不过神。
隔壁床的阿姨被我吵醒，迷迷糊糊问：“小林，你又做噩梦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叹气：“换心手术后精神压力大，正常的。”
正常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梦里的那个女人，不像是梦。
她的恐惧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浴室里那股潮湿的冷。
第二天查房时，主治医生秦主任听我说完，皱了皱眉。
“术后产生幻觉、噩梦、情绪波动，都是可能的。”他翻着病历，语气平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不要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问他：“秦主任，我能知道捐献者是谁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可以。”
“为什么？”
“器官捐献有保密规定。捐献者和受捐者双方信息都要保护。”
这个理由我理解。
可我还是不甘心。
“那她是女的吗？”
秦主任翻病历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他合上病历，语气明显冷了些：
“林栀，我建议你不要把梦和现实混在一起。”
“你的身体刚刚稳定，情绪刺激会影响恢复。”
“如果你继续出现这种情况，我会给你安排心理科会诊。”
心理科。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一凉。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我再问下去，很快我也会变成“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
就像梦里那个女人一样。
病房门关上后，我坐了很久。
胸口那颗心跳得很快。
像在催我。
也像在警告我。
中午，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换的那颗心，原本属于沈知晚。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瞬间僵住。
沈知晚。
梦里那个男人叫她——
阿晚。
2 捐献者叫沈知晚
我立刻回拨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已经关机。
我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把“沈知晚”三个字复制到搜索框里。
很快，页面跳出一堆相关内容。
沈知晚，女，三十岁，江城知名珠宝设计师。
三周前因车祸重伤，经抢救无效，被判定脑死
我换心后的第七天，梦见一个陌生女人死在浴缸里。
梦里，她躺在满是泡沫的水中，黑发铺开，像一团被水泡散的墨。
浴室灯很白。
白得刺眼。
她的手搭在浴缸边缘，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瓷白的浴缸壁往下流，把水染成淡红色。
我站在浴室门口，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只能看着一个男人蹲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阿晚，别怪我。”
“你死了，我才能活。”
女人的眼睛还睁着。
她没有看那个男人。
她看着我。
不，准确来说，是看着我胸口的位置。
然后，她张了张嘴。
我听见她说：
“把我的心，还给我。”
我猛地惊醒。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心脏在那里跳。
一下。
一下。
沉重得不像我的。
我叫林栀，二十八岁。
半个月前，我因为扩张型心肌病恶化，等来了一颗匹配心脏。
医生说，我运气很好。
有人出车祸脑死亡，家属同意捐献器官，而我的配型正好成功。
我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说，这是奇迹。
我也这么以为。
直到我开始做梦。
第一晚，我梦见那个女人站在雨里，穿着米白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她回头看我，嘴唇发白。
“别相信他。”
第二晚，我梦见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杯牛奶。
她没有喝。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三晚，我梦见她跪在卧室地毯上，拼命抓着一只手机。
手机屏幕裂了，录音界面还亮着。
她哭着说：
“江叙白，你不能这样对我。”
然后我听见男人笑了。
他说：
“阿晚，你本来就有抑郁症。”
第四晚，第五晚，第六晚……
梦越来越清楚。
到了第七晚，我看见了她的死。
浴缸，割腕，白灯，男人。
还有那句：
你死了，我才能活。
我坐在病床上，捂住胸口，久久缓不过神。
隔壁床的阿姨被我吵醒，迷迷糊糊问：“小林，你又做噩梦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叹气：“换心手术后精神压力大，正常的。”
正常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梦里的那个女人，不像是梦。
她的恐惧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浴室里那股潮湿的冷。
第二天查房时，主治医生秦主任听我说完，皱了皱眉。
“术后产生幻觉、噩梦、情绪波动，都是可能的。”他翻着病历，语气平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不要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问他：“秦主任，我能知道捐献者是谁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可以。”
“为什么？”
“器官捐献有保密规定。捐献者和受捐者双方信息都要保护。”
这个理由我理解。
可我还是不甘心。
“那她是女的吗？”
秦主任翻病历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他合上病历，语气明显冷了些：
“林栀，我建议你不要把梦和现实混在一起。”
“你的身体刚刚稳定，情绪刺激会影响恢复。”
“如果你继续出现这种情况，我会给你安排心理科会诊。”
心理科。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一凉。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我再问下去，很快我也会变成“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
就像梦里那个女人一样。
病房门关上后，我坐了很久。
胸口那颗心跳得很快。
像在催我。
也像在警告我。
中午，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换的那颗心，原本属于沈知晚。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瞬间僵住。
沈知晚。
梦里那个男人叫她——
阿晚。
2 捐献者叫沈知晚
我立刻回拨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已经关机。
我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把“沈知晚”三个字复制到搜索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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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晚，女，三十岁，江城知名珠宝设计师。
三周前因车祸重伤，经抢救无效，被判定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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