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长公主，父皇一道圣旨让娘亲代替她与蛮族和亲。
十年后，娘亲假死回朝，父皇看着她被刺瞎的左眼，愧疚道:
“你的眼睛，朕会补偿。”
所有人都以为娘亲会像以前一样大闹一场时，她只是轻笑出声:
“好啊，给钱就行。”
自那之后，娘亲对父皇的要求一一应允，却笔笔算账。
自愿让出皇后之位，与长公主交换身份，五百两。
与太子哥哥断绝关系，将他过继给新皇后抚养，一千两。
饮下大壶红花断绝此生子嗣，以安抚受惊的皇后，五千两。
不过半月，娘亲就攒下一万两白银。
父皇再次被离魂症发作的皇后叫走后，娘亲头也没抬，只等着宫人送上白银。
皇后患了风寒，娘亲不顾自己心疾发作，把所有太医都叫去了皇后宫里。
她笑着看向父皇:"二百两就好。"
夜里，皇后声称被娘亲惊吓，提早诞下皇子。
娘亲带着我跪在产房外，熟练的叩首磕头，自请关入天牢赎罪。
父皇心头一紧，不等他开口，我熟练的伸出手。
"三万两,这是皇后娘娘诞下的第三个孩子了。"
……
听见这话，父皇眼底的愧疚荡然无存。
他起身站在跟前，目光凌厉地落在我和娘亲身上。
“林晚棠，你便是这样教养女儿的？”
娘亲平静地将我拉到身后，挡住了那道斥责的声音。
“陛下息怒。”娘亲微微垂首，声音不卑不亢。
“公主所言并无不妥。既无真心相待，那便求个实在的。总好过臣妾当年，白白赔上了一双眼睛，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皇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堪。
正堂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萧承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上带着焦急。
“父皇，四弟哭闹不止，母后怎么哄都哄不住。”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我和娘亲身上。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焦躁：“娘娘，母后那边催的紧，您就不要再拉着父皇耽搁时间了。”
娘亲没有回答，牵着我的力道大了一些。
我知道，娘亲彻底失望了。
我歪头看着太子，伸手认认真真说了句：
“没事的太子殿下，您把钱给我就行。”
萧承泽的手僵在半空。
皇帝被他这么一搅和，也没了继续发作的兴致。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了娘亲一眼，又看了看我，愤愤甩下一句：
“林晚棠，你母女二人就继续作吧！简直不可理喻！”
然后他带着太子转身走了。
宫人们鱼贯而出，正堂重新安静下来。
我举起一个荷包仰头在娘亲眼前晃了晃：
“娘亲你看，这些够不够？”
娘亲蹲下身，强忍住喉间的哽咽，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够了。”她在我耳边轻声说，“等凑够了十万两，娘亲就带你离开这里。”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笃定。
娘亲是被一道圣旨送去和亲的。
前朝的长公主不谙世事，蛮族使臣来朝时惊了马，恰好被长公主的仪仗冲撞。
要皇帝把长公主嫁过去赔罪。
皇帝舍不得。
于是他一道圣旨，让我的娘亲去和亲。
娘亲跪在金殿上，磕得额头鲜血直流，说她腹中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可父皇只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长公主自幼体弱，不谙世事，去了蛮族活不下来。你不同。”
娘亲不同。
娘亲在战场上厮杀过，娘亲替父皇挡过刀剑，是他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所以刀和盾，是可以用完就丢的。
那日我躲在殿外的柱子后面，看着侍卫将娘亲拖走。
她哭喊着回头，却没有人应她。
那晚，太医被叫到了偏殿。
一碗红花灌下去，娘亲腹中三个月的孩子化成了一摊血水。
父皇甚至没有亲自到场。
他正在长公主的宫里，陪她下棋。
娘亲一个人在偏殿的血泊里躺了一整夜。
后来娘亲被送上了去蛮族的马车。
她走的那天，满朝文武都去送了，父皇没去。
我趁人不注意，偷偷爬上了那辆马车的车底。
车轮碾过尘土，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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