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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行决定和陆清寒离婚的那晚,他们正在江城名流云集的“慈晖慈善晚宴”上,头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陆清寒慵懒地靠在丝绒座椅上,身旁坐着那个近期风头正劲的小提琴新秀,白洛风。
而程知行,正隔着人群,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了博蓝颜一笑,一掷千金。
拍卖台上是一把制琴大师的绝版琴弓。
陆清寒举了牌,漫不经心地对白洛风笑:“这琴弓配你的那把‘瓜奈利’刚好,喜欢吗?”
白洛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羞涩地推了推她的手臂,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程知行的耳朵里:“清寒姐,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家里的那位程医生吃醋?听说今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的正日子。”
陆清寒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提他做什么?一个只会拿手术刀的木头,懂什么艺术,再说了,我把你藏得这么好,他怎么会知道。”
周围几个富家千金跟着起哄:“就是,姐夫那人无趣得很,整天一股子消毒水味,哪像洛风弟弟,又乖又贴心,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程知行那个工作狂,估计这会儿还在手术台上缝猪皮呢,清寒姐出来潇洒,那是给他面子。”
陆清寒脸色沉了沉,虽然是在维护,语气却凉薄得可怕:“行了,别提他,扫兴,洛风,今晚带你去维多利亚港吹风?”
看着那张曾经对自己许下海誓山盟的侧脸,程知行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冷得刺骨。
结婚五年,陆清寒的性子他最了解。
她有洁癖,最厌恶旁人暧昧,更别提在这种公共场合和一个男人调情,可对白洛风,她不仅破了戒,甚至连那份独有的温柔都给得毫无保留。
程知行低下头,默默举起手机,对着那对璧人按下了快门。
这一幕真讽刺,原本他是想给陆清寒一个惊喜,告诉她自己为了她的备孕计划,已经辞去了副主任医师的职位,准备安心调理身体。
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
程知行还记得领证那天,陆清寒高兴得像个傻子,在民政局门口抱着他:“知行,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程知行相信了她的话,也愿意同样爱她,五年前,陆清寒在一场车祸中重伤,是他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甚至为了救她,伤了自己的右手神经,险些拿不了手术刀,可他无怨无悔。
程知行贪恋陆清寒的温暖,也贪恋陆家承诺给他的那笔巨额医疗科研基金,有了陆家的支持,他就能重启那个关于神经再生的课题。
他以为自己能忍,为了科研,为了那份并不纯粹的爱情。
可真到了这一刻,看着她把原本属于他的爱给了另一个男人,他才发现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既然陆清寒喜欢玩火,那他就成全她。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给恩师宋教授发消息:老师,我同意加入您的援非医疗队,条件是,那个神经再生的项目,我要带走。
很快,手机震动。
宋教授秒回:太好了!知行,你终于想通了!一个月后出发!
收起手机,程知行端起路过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正准备一饮而尽。
“陆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这一声惊呼,瞬间像按下了暂停键。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陆清寒猛地回头,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