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活了！儿媳妇要在寿宴上逼死婆婆啦！”婆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我鼻子骂。
旁边的私生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老公周彦心疼地去哄，转头狠狠瞪我：“姜凝，
给妈跪下道歉！否则立刻离婚！”我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加载完毕。
“好啊，那就离。”随着投影亮起，三份鉴定报告如同重磅炸弹。
看着周彦盯着“非亲生”三个字瞬间灰败的脸色，我勾起唇角。“不过在走之前，
我有必要通知各位，这个孩子根本——”1. 一碗黑乎乎的液体怼到了我鼻尖底下。
烧焦的纸灰味，混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我的嗅觉神经瞬间完成了成分分析：雷公藤甲素。
致死浓度。趁热喝！大师说了，这符水喝下去，今年准能怀个带把的！
婆婆刘桂兰端着碗。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妈，这味道有点冲。我偏过头，
本能地屏住呼吸。冲？那是福气！婆婆眼角一吊，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守在一旁的周彦立刻上前，从背后按住了我的肩膀。凝凝，妈为了求这碗水跑断了腿，
你别不识好歹。他语气温柔，手上的力道却像铁钳。把我死死钉在椅子上。听话，
闭眼一口闷，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家。我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泛起的冷光。结婚三年，
他们把我当免费保姆，当提款机。现在，终于不装了。要把我当死人处理。行，你松手，
我自己喝。我不动声色地卸了力气。周彦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我端起碗，
手腕微抖。太烫了，我吹吹。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挡，碗沿贴近唇边。没人看见，
我的袖口里藏着一块高吸水海绵。手腕翻转。液体倾泻而出，被海绵瞬间吞噬。
喉咙配合着做出吞咽的动作，眉头紧皱。仿佛咽下了最苦的毒药。这就对了！
刘桂兰一把夺过空碗，检查得干干净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回屋躺着去！
别把福气走漏了！我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反锁房门。落锁声响起的瞬间，
我脸上的惊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从书柜夹层取出一个便携式检测试剂盒。拧干袖口的海绵，
提取样本，滴在试纸上。三秒钟。试纸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雷公藤。
不仅能导致永久性卵巢衰竭。这个剂量，还能引发急性肾衰竭。他们不光是想让我绝育。
是想彻底榨干我的价值后，再把我像垃圾一样清理掉。连接分析仪的手机屏幕亮了。
结果跳了出来：雷公藤甲素含量：3.8mg/L致死量/永久绝育我看着这行字，
笑了。既然你们想绝后，那我就成全你们。我拿起马克笔，
在样本管上写下三个字：证据一号。2.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周彦在洗澡。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备注是：A-建材王总。消息内容却是一张图片。
缩略图里，是一张B超单。紧接着跳出来一行字：彦哥，宝宝今天又踢我了，他说想爸爸。
我坐在床边，指尖轻触冰凉的屏幕。建材王总？怀孕的建材王总？
屏保是我们结婚那年的合照。那时他穿着廉价的西装，发誓要对我好一辈子。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输入密码：1010。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解锁成功。点开微信。
聊天背景是一张艺术照。女人穿着蕾丝睡衣，肚子高高隆起。周彦从背后抱着她，
手掌贴在她的肚皮上。那是属于父亲的姿态。这张脸，我太熟悉了。苏雨柔。
我那个所谓的好闺蜜，也是周彦公司的财务助理。手指飞快上滑。
聊天记录像流水一样从指尖划过。昨天下午 14:30。
苏雨柔：那个满身消毒水味的女人还没起疑心吧？周彦：放心，
她那个脑子早就被福尔马林泡傻了，除了做实验就是看论文，好骗得很。
昨天晚上 20:00。苏雨柔：妈让你给她喝的那个药，她喝了吗？周彦：喝了。
妈亲眼看着她咽下去的。大师说了，连喝三个月，神仙也难救，
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让她滚蛋。我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原来他们不仅想要我的命。
还想要我的钱，腾我的位。手指没有发抖。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八次。在实验室里，
面对变异失败的样本，情绪波动是大忌。现在，周彦就是那个失败的样本。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调整焦距。每一页聊天记录，每一张转账截图，
每一张亲密合照。拍摄。上传。加密云端。最后一张截图，是一笔转账记录。
金额：52000。备注：给儿子买进口燕窝。时间是三天前。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周彦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只给我煮了一碗清水面。咔哒。浴室的门锁响了。
我迅速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位置偏差不超过两毫米。屏幕朝下，
刚好遮住那个裂开的钢化膜一角。周彦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水蜜桃味。
这不是家里的沐浴露味道。看来他在外面已经洗过一次了。回来洗澡，不过是掩耳盗铃。
老婆，还没睡呢？周彦坐到我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湿热的掌心，
带着虚伪的温度。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寸。在算账。我指了指膝盖上的账本。
周彦目光落在账本上，眼神闪烁。算什么账啊。对了，妈给你的药喝了吗？喝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瞳孔微缩，眼轮匝肌轻微收缩。他在观察我的反应。妈说那是求子偏方，
我就全喝了，一滴没剩。周彦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凑近了些，那股水蜜桃味直冲我的鼻腔。
老婆真乖。为了咱们周家的香火，辛苦你了。等生了儿子，我一定把你捧在手心里。
画饼。这张饼画了三年，我都快吃撑了。对了，老婆。周彦话锋一转，
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资金链有点紧……你那个专利费，是不是快到账了？图穷匕见。
我合上账本，啪的一声脆响。周彦吓了一跳。怎么了？他赔着笑脸。我转过头，
透过镜片看着这张虚伪的脸。专利费确实到了。我清晰地看见，
周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贪婪是一种本能。多少？他急切地问。两百万。
我淡淡地说。周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血的蚂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太好了！老婆，
你先借给我周转一下……花了。我打断他。空气凝固了两秒。什……什么？
周彦的笑容僵在脸上，花了？你花哪儿了？买理财了。我撒谎的时候，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封闭期三年，取不出来。其实钱还在卡里。但我宁愿拿去喂流浪狗，
也不会再给他一分。周彦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姜凝！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我是你老公！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裂开。这才是他。
急功近利，控制欲强，软饭硬吃。你也知道你是我老公？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上次你说要把房子抵押去炒股，亏了三十万。这次我买的是保本理财，有什么问题？
提到那三十万，周彦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那是他的痛脚。我那是运气不好……
周彦嘟囔着，重新坐下来，脸色阴沉。行吧。家里开销大，你手里还有活钱吗？
妈下个月过寿，得大办。没了。我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头。工资都交给你妈买菜了。
睡觉吧，我累了。身后传来周彦粗重的呼吸声。床垫塌陷了一块，他背对着我躺下。
手机屏幕的光再次亮起。我知道他在给谁发消息。无非是骂我小气，向那个女人许诺未来。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明天，将会有一场硬仗。第二天是周末。周彦一大早就出了门，
说是去公司加班。其实是去陪产检。婆婆刘桂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姜凝啊，地脏了，不知道扫扫？她斜着眼看我。不下蛋就算了，连个家务都做不好。
我拿着扫帚，慢慢地扫着地。每一下，都像是在清扫这个家的垃圾。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刘桂兰头都没抬：去开门！没点眼力见！我放下扫帚，走向玄关。
墙上的可视对讲屏幕亮了起来。镜头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宽松的白色连衣裙，
手刻意撑在后腰上，挺着显怀的肚子。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却充满挑衅的笑容。
苏雨柔。我没有立刻按下开门键。而是转头看向刘桂兰，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
您要在外面养的那个孙子，找上门来了。3. 刘桂兰手里的遥控器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滚到茶几底下。她像个被突然上了发条的木偶，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好，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冲。经过我身边时，
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大概是嫌我挡了她抱孙子的路。哎哟！我的乖乖！
刘桂兰冲到门口，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她甚至没问这女人是谁。
在她眼里，那个隆起的肚子就是免死金牌，是周家的皇位继承人。快进屋！快进屋！
刘桂兰伸手去扶苏雨柔，动作小心翼翼。这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个大胖小子！
苏雨柔顺势挽住刘桂兰的胳膊，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三分惊恐，七分挑衅。
阿姨，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苏雨柔的声音细若蚊蝇，
却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叫姐姐一声『大妈』的。
大妈？我指尖轻触冰凉的镜框边缘，没有说话。在生物学定义里，这是直系尊亲属的配偶。
但在她的语境里，这只是个充满福尔马林味儿的贬义词。叫什么大妈！把人都叫老了！
刘桂兰横了我一眼，唾沫星子乱飞。她生不出孩子，就是个废物！你也别站着了，去倒水！
要温水，别烫着我大孙子！我转身走向厨房。胃部一阵痉挛性的抽搐，那是生理性的恶心。
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吐的时候，手术台已经搭好了。身后的客厅里，
婆媳俩已经热络得像失散多年的亲人。闺女，几个月了？五个月了，阿姨。哎哟，
五个月好啊！不像某些人，结婚三年，肚子平得像案板！我接了一杯温水，端出去。
苏雨柔已经坐在了沙发的主位上。刘桂兰正蹲在她脚边，帮她脱鞋。这高跟鞋可不能穿，
伤着孩子怎么办？刘桂兰把苏雨柔的鞋脱下来，随手一扔。转头冲我喊：姜凝！
把你的拖鞋拿过来给雨柔穿！你的鞋底软，养脚！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粉色棉拖。
上周刚买的，上面还有两只可爱的兔子耳朵。还愣着干什么？脱啊！刘桂兰瞪大了眼睛，
凶光毕露。你那双破鞋也就这点用处了，给怀了周家骨肉的人穿，那是给你积德！
我慢慢弯下腰。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钻进脊椎。
但我感觉不到冷。我的注意力都在苏雨柔伸过来的那只脚上。脚踝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皮肤干燥。苏雨柔伸脚穿进去。那双脚比我大一码，硬塞进去，把兔子的耳朵踩得扁扁的。
就像她现在正在做的事。谢谢姐姐。苏雨柔甜甜地笑着，接过水杯。
指尖触碰到我的手背。冰凉，带着一丝潮湿。姐姐的手真糙，看来平时没少干活吧？
她故作惊讶，不像我，彦哥说我是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我看着她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弹钢琴？根据指关节的粗大程度，
这双手更像是长期握着麻将牌。那是，这就是伺候人的命！刘桂兰在旁边帮腔，
也就是我们要脸面，没把她扫地出门！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周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妈！雨柔！周彦一进门，视线定格在苏雨柔的大肚子上，
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看见了我。赤着脚，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那一瞬间，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那丝慌乱就被理直气壮取代了。凝凝，你听我解释……
周彦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雨柔她……她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彦哥！
苏雨柔突然叫了一声，捂着肚子皱眉。宝宝……宝宝好像踢我了。
周彦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他转身扑到苏雨柔身边，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动作熟练得让人作呕。儿子，让爸爸听听。周彦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慈父笑容。
刘桂兰在一旁拍着大腿：哎哟，真是父子连心啊！看来是个带把的！这一家三口，
其乐融融。而我是画框外的那颗钉子。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十五分。
样本采集的最佳时机。既然都来了。我开口，声音没有波澜。那就留下来吃饭吧。
笑声戛然而止。三个人同时转头看我。周彦站起来，表情复杂：凝凝，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反问。目光落在苏雨柔掉在肩膀上的一根长发上。栗色的，
烫过的大波浪。发根处有一个小白点，那是毛囊。完美的DNA样本。
既然怀了周家的孩子，就是周家的客人。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果盘。
我去洗点水果。经过苏雨柔身边时，我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她倒去。啊！
苏雨柔尖叫着往后缩。我没有撞到她。手只是轻轻拂过她的肩膀，像是在帮她拍去灰尘。
然后稳稳地扶住了沙发扶手。对不起，地太滑了。我站直身体，歉意地笑了笑。
只有我知道。我的右手掌心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没用的东西！路都走不稳！
刘桂兰骂骂咧咧地把苏雨柔护在身后，离雨柔远点！晦气！周彦有些怀疑地看着我，
审视我的顺从。但我脸上只有麻木。那是他最熟悉的表情。行了。周彦摆摆手，
接受了这个设定。既然凝凝这么大度，那以后雨柔就住这儿吧。他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施舍：凝凝，雨柔身子重，以后家里的活你多担待点。尤其是饮食，
必须干净卫生。苏雨柔靠在周彦怀里，冲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一句：傻逼。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家三口丑陋的嘴脸。点了点头。好。
我转身走进厨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刺耳的笑声。我摊开右手。掌心中央，
静静地躺着那根栗色的长发。发囊完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将头发放进去，
封好口。上面贴好了标签：样本B：疑似父系关联者。现在，只差最后一份了。
我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客厅里大笑的刘桂兰。我拿起水果刀，对准水槽里的苹果。一刀下去。
果皮断裂，露出里面惨白的果肉。姜凝！水果怎么还没好！想饿死我孙子啊！
门外传来刘桂兰的催促声。我把苹果切成块。每一块都大小均匀，如同手术台上的切割。
我端着果盘走出去。目光落在茶几上刘桂兰刚刚用过的那个茶杯上。
杯口还残留着她的口红印。那是一抹鲜艳的、如同鲜血般的红。我把果盘放下。
顺手拿起了那个茶杯。妈，茶凉了，我去给您换一杯。4. 水龙头哗哗响着。
掩盖了细微的动静。我没洗杯子。从口袋摸出无菌拭子，在杯口红色的唇印上，
轻轻擦了两圈。那里有刘桂兰的唾液。五秒后，拭子封入无菌管。
标签笔写下：样本C：母系遗传源。加上周彦剃须刀里的皮屑，苏雨柔枕头上的头发。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我把洗净的茶杯放回消毒柜，推门出去。客厅里，
苏雨柔剥了一颗葡萄，喂进周彦嘴里。彦哥，姐姐忙了一天，让她歇歇吧。
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周彦身上。眼神挑衅。周彦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她是长媳，
下周妈的六十寿宴，本来就该她操持。长媳。干苦力的时候，我才是长媳。刘桂兰剔着牙，
斜眼看我。这次寿宴要大办。雨柔怀了周家的金孙，正好趁机报喜。
她目光扫过我平坦的小腹，嗤笑一声。至于你，那天就在后厨盯着。别往前凑，晦气。
让我出钱办寿宴，庆祝小三怀私生子。还要我躲在后厨。算盘打得真响。我放下果盘。好。
菜单定了吗？周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顺从。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清单，
甩在茶几上。按这个买。烟酒要最好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卡限额了，
你先垫上。回头再说。我扫了一眼。澳洲龙虾，五头鲍，飞天茅台。不下二十万。二十万，
买一场豪门梦碎的公开处刑。值。我收起清单，像收起一张死亡通知单。放心。
我看着他，一定办得让所有人难忘。下去吧，别碍眼。刘桂兰挥手。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苏雨柔的娇笑：妈，您看姐姐多听话，像不像咱们家养的那条……回到书房，
反锁。三个密封袋一字排开。同城闪送还有五分钟上门。我打开鉴定中心APP，
勾选加急。备注栏输入四个字：绝户套餐。拨通鉴定中心主任电话。J博士，
有何吩咐？我看着楼下院子里相拥的三个人影。样本马上发出。做全套图谱分析。
不仅做亲子鉴定，还要查四号染色体。电话那头顿住了。您是说……亨廷顿舞蹈症？
对。挂断电话。指尖在桌面敲击。三下。丧钟倒计时。5. 一份文件摔在餐桌上。
震得燕窝粥晃了晃。滚烫的汤汁溅在我手背上，烫红了一片。我没缩手。
视线落在标题上：《家庭资产重组及抚养权确认协议》。签了它。
周彦对着玄关镜整理领带。你的工资卡、专利分红、婚前公寓，都转到雨柔名下。
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这是给孩子和雨柔的保障。我握住冰凉的笔杆。
我的婚前财产，凭什么给她？凭她肚子里有根！刘桂兰一巴掌拍在桌上。
嘴里的排骨渣喷在文件上。姜凝，你个不下蛋的鸡。拿钱养孙子，是你在积德赎罪！
苏雨柔端着那碗本该给我的燕窝。小拇指翘着，搅动汤匙。姐姐别误会。彦哥说了，
你既然不能生，这孩子以后就是你亲儿子。你现在出点钱，将来孩子给你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如果那份亨廷顿舞蹈症报告没错，这孩子活不过三十岁。舍不得？
周彦走过来，捏住我下巴。手指上有烟草味，混着苏雨柔的廉价香水味。姜凝，
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孤儿院捞出来的。他又开始了。PUA。没有周家，你就是条野狗。
做人要报恩。报恩。这两个字像刺一样扎进鼓膜。当年资助我的根本不是周建业，
而是国家助学基金。他们骗了我三年。我签。我低下头。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苏雨柔和刘桂兰对视一眼，笑得贪婪。慢着。刘桂兰突然开口。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指着苏雨柔脚边。钱给了，规矩还没立。大师说你命硬克子。你跪下，
给雨柔磕三个头，摸摸肚子沾喜气。算认下这个小主子。空气凝固。
周彦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他在默许。刘桂兰把一只软垫踢过来。跪！
软垫上绣着花开富贵。是我刚嫁进来时绣给婆婆的寿礼。现在成了刑具。指甲掐进掌心。
痛感清晰。给一个小三，和一个带着致死基因的孽种下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住舌尖。我慢慢站起身。刘桂兰眉毛一竖，扬起巴掌：反了你了！我没躲。
妈，在这跪，太草率了。巴掌停在半空。您不是要办六十大寿吗？我看着她，
嘴角上扬。到时候全城名流都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给雨柔敬茶磕头，认下孩子。
既显得周家规矩严，又能断了周彦养小三的闲话。大家只会夸您教导有方，夸我识大体。
您觉得呢？刘桂兰的手收了回去。她眯起眼盘算。当众立威，这诱惑太大。算你识相。
她重新坐回沙发。那就寿宴那天。敢耍花样，饶不了你。不敢。
我把签好的协议递过去。钱都在这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样？周彦夺过协议，
看着鲜红的指印笑了。早这样多好。姜凝，只要听话，周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是啊。
永远是我的。如果那时候周家还在的话。我上楼。关门，反锁。冲进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这一跪，我记下了。手机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