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皇后娘娘从人牙子手里捡回来时,身上只裹着一张破草席。她说我命贵,
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我信了她个邪,颠沛流离两年,学了一身规矩,
就为替嫁给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却独爱男风的太子萧煜。新婚夜,他一脚踹开门,
猩红着眼指着我,声音抖得像筛糠:“你这种女人,也配碰孤的床?孤的心里,
只有云舟哥哥!”我揣着手,默默计算着加班费,这深情款款的模样,
不多给一百两都说不过去吧?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从身后掏出一根粗壮的……狼毫笔,
“罚你把孤和云舟哥哥的情诗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睡!”01“抄!给我抄!
每个字都要饱含你对我们爱情的嫉妒与不甘!”我叫花小麦,
本是个靠坑蒙拐骗混迹江湖的小骗子,两年前被皇后娘娘“慧眼识珠”,
买回来顶替她那个死活不愿和亲的宝贝侄女,嫁给当朝太子萧煜。
我的任务很简单:扮演好一个深爱太子而不得的怨妇,
同时为他和他的“白月光”贺云舟大将军的绝美爱情打掩护,维护皇家脸面。洞房花烛夜,
我面前的这位太子殿下,显然入戏比我还深。他甩在我面前的不是合卺酒,
而是一沓厚厚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些酸掉牙的句子,什么“为君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什么“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寻思着,这画风不对啊,
这哪是情诗,这不就是边塞劝降书吗?“看什么看?”萧煜见我发愣,一把抢过宣纸,
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这是孤写给云舟的!你不懂我们男人之间的铁血柔情!
”我懂,我太懂了。不就是升职加薪,画饼充饥嘛。
皇后娘娘PUA我的时候也这么说:“小麦啊,这太子妃你先当着,等以后太子登基,
你就是皇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当时就给她磕了一个:“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殿下,”我捏着嗓子,夹出在宫里培训两年的绿茶音,“笔墨纸砚在此,
不知……工钱几何?”萧煜愣住了,仿佛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什么工钱?”“加班费啊。
”我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现在已是亥时,早就过了下班的点。皇后娘娘说了,
我是来给您当挡箭牌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可抄诗这活儿,显然超出了工作范畴,
属于临时加派的业绩,得加钱。”萧煜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指着我的手微微发抖:“你……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我委屈地撇撇嘴:“殿下,
出来混,不为钱为什么?为爱发电吗?可您的爱又不给我。”这话仿佛戳中了他的痛处,
萧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周身散发出一种“全世界都辜负了我”的伤感气息。
他颓然地坐到桌边,拿起笔,一边抄一边喃喃自语:“云舟……我的云舟……你放心,
孤绝对不会被这个粗鄙的女人玷污……”我看着他那副样子,默默从怀里掏出个算盘。
皇后给的月例是五十两,衣食住行全包,年终还有分红。如今看太子这架势,我再努努力,
多接点“扮演恶毒女配”的私活,年底在京城买套三进三出的院子,应该不成问题。想到这,
我抄诗的动力都足了。我一边抄,一边用培训过的最优美的姿态,
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将一个“爱而不得,
强颜欢笑”的太子妃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萧煜的动作果然顿了顿,他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这叫“制造反差以留下深刻印象”。
皇后娘娘请来的教习姑姑说了,要让一个男人对你印象深刻,就要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
给他来点小刺激。比如现在,他以为我嫉妒得发狂,我却在盘算着怎么从他身上多薅点羊毛。
这种反差感,足以让他对我产生强烈的好奇。一夜无话,我抄得手腕发酸,
总算在天亮前完成了任务。萧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检查了一遍我的“作业”,
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记住,以后在外面,给孤装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殿下放心,”我打着哈欠,露齿一笑,“专业对口,保证活儿好。
”他似乎又被我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我伸了个懒腰,倒在柔软的婚床上,
准备补个回笼觉。刚闭上眼,门口就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太子妃娘娘,
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来活儿了?看来这豪门主母,
也不是那么好当的。02我被领到皇后的凤仪宫时,她正在悠哉地品着茶,见我进来,
眼皮都没抬一下。“小麦啊,昨夜……太子没为难你吧?”她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立刻垂下头,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为难倒是没有,就是……就是罚媳妇抄了一夜的诗。
”“哦?”皇后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抄的什么诗?”“好像是……写给贺大将军的。
”我“羞愤”地绞着手帕,“殿下说,他心里只有贺将军一人。
”“噗——”皇后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她身边的贴身宫女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一边拍背一边劝:“娘娘息怒,太子殿下就是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皇后摆摆手,
好不容易止住咳,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几分幸灾乐祸?“辛苦你了,小麦。
”她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手,“萧煜那孩子,就是个棒槌。他跟贺云舟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是好,但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他这么说,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不碰你罢了。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您二位真不愧是母子,连精神打压的话术都一模一样。“媳妇都明白。
”我继续扮演着“懂事”人设,“只要能为殿下分忧,为娘娘分忧,
媳妇受多少委屈都心甘情愿。”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佳的玉镯,
套在我手上:“好孩子,本宫没看错你。这是赏你的,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宫。
”我捏着镯子,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这镯子少说也值个两百两,
看来这份工作,钱途无量啊。从凤仪宫出来,我正琢磨着怎么把这镯子换成银票,
迎面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哎哟!”我吃痛地叫了一声,抬头一看,
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来人身着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一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帅得简直人神共愤。只是他此刻正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你就是太子妃?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直又硬。我还没回答,他身后的副将就凑过来,
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迷惑?“在下贺云舟,”他抱了抱拳,算是行礼,“参见太子妃。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当场石化。搞了半天,这位就是传说中太子的“白月光”,
贺云舟大将军?这……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呢?怎么眼前这个,
活脱脱一个刚从军营里拉出来的钢铁直男?“贺将军,免礼。”我定了定神,
努力维持着我“端庄太子妃”的人设。“那个……”贺云舟挠了挠头,
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配上他那张帅脸,居然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太子殿下他……昨晚没对你怎么样吧?”我:“……”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殿下待我……很好。”我违心地说。“那就好。”贺云舟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又犯浑了。太子妃你别介意,殿下他就是那个臭脾气,其实人不坏。
”我看着他一脸“我兄弟人超好”的真诚模样,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八卦传闻,
水分也太大了。这哪里是什么“绝美爱情”,这分明就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啊!
告别了贺云舟,我心里那点关于未来的规划,又清晰了一点。看来,
我不仅要扮演好“恶毒女配”,还得兼职当“红娘”,撮合太子和一位真正的太子妃。
等他俩功德圆满,我就可以拿着巨额遣散费,功成身退,
去过我包养十个八个小鲜肉的退休生活了。我正美滋滋地想着,一转头,
就看见萧煜黑着脸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眼神像刀子一样,嗖嗖地往我身上扎。完蛋,
老板视察工作,我却在跟他的“绯闻男友”眉来眼去,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03“花小麦,你好大的胆子!”萧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勾引孤的……孤的人!
”他气得有点语无伦次。我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他了?我们俩刚才的对话,比白开水还纯。再说了,
我要勾引也勾引个有钱有权的啊,勾引你这个“情敌”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殿下,
您误会了。”我忍着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只是跟贺将军……请教了一下兵法。”“请教兵法?”萧煜冷笑一声,
“你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女人,请教什么兵法?‘纸上谈兵’吗?”嘿,你还真说对了。
想当年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张嘴。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论“纸上谈兵”,
我可是祖师爷级别的。但我不能这么说。“殿下教训的是。”我低下头,做出一副“我错了,
我忏悔”的姿态,“媳妇愚钝,不该在贺将军面前班门弄斧。
”我的顺从似乎让萧煜的怒气消了一点,他松开我的手,但脸色依旧难看。“以后离他远点。
”他警告道,“要是让孤再看到你们俩拉拉扯扯,孤就……”“殿下就要怎样?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娇蛮和挑衅。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罗裙,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正领着几个丫鬟朝我们走来。少女长得倒也明艳,
就是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和睥睨一切的眼神,让人看着有点不舒服。“臣女安乐,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她敷衍地行了个礼,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萧煜,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我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女二号”,
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安乐郡主。也是我在宫里的主要“业绩考核指标”之一。“安乐,
你怎么在这?”萧煜看到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安乐郡主一跺脚,
娇嗔道,“煜哥哥,你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是不是这个女人把你给迷住了?”她说着,
充满敌意地瞪了我一眼。我心里乐开了花:来了来了,送上门来的业绩!
我正准备按照教习姑姑教的,跟她来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宅斗,没想到萧煜却抢先一步,
把我护在了身后。“胡闹!”他低声呵斥道,“这是太子妃,你的嫂嫂,不得无礼!
”安乐郡主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嫂嫂?我才不认!
煜哥哥,你明知道我心悦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她哪里比得上我?”“你……”“殿下,
”我轻轻拉了拉萧煜的袖子,在他耳边低语,“别跟她吵,她是来给咱们送助攻的。
”萧煜身子一僵,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上前一步,
扶住“摇摇欲坠”的安乐郡主,一脸“关切”地说:“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殿下娶我,
乃是奉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旨意,为了两国邦交。我与殿下之间,只有夫妻之名,
并无夫妻之实啊。”我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宫人都听见。果然,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安乐郡主的脸色变了又变,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正宫娘娘”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你……你胡说!
”她气急败坏地甩开我的手,“煜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我有没有胡说,
妹妹去问问殿下不就知道了?”我一脸“无辜”地看向萧煜,“殿下,您说是不是?
”我看到萧煜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地咳嗽了一声,板着脸说:“孤……孤的事,
还轮不到你们女人来管。”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在有心人听来,就等同于默认了。
安乐郡主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煜,又看看我,最后捂着脸,
哭着跑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么被我轻松化解。我看着安乐郡主远去的背影,
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好姐妹,谢谢你的倾情演出,这个月的奖金,有你一半的功劳。
我正得意着,冷不防手腕又被攥住了。“花小麦,你到底想干什么?”萧煜压低声音,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我冲他甜甜一笑:“当然是帮殿下您巩固‘人设’啊。这下,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您对贺将军‘情比金坚’,对我这个太子妃‘弃如敝屣’了。”他看着我,
半天没说话。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却突然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演得不错。今晚……给你加餐。
”04所谓的“加餐”,就是在晚膳的时候,多了一盘我最爱吃的桂花藕。
我看着那盘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的藕片,感觉自己的“敬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肯定。
“多谢殿下赏赐。”我夹起一片,吃得心满意足。萧煜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吃相,
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吃快点。”他冷冷地说,
“吃完还有事要做。”我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这资本家,刚给了一颗糖,
就要开始压榨我的剩余价值了。果然,饭后,萧煜就丢给我一本书,书名叫《女诫》。
“把它抄十遍。”他言简意赅。我:“……”我忍无可忍:“殿下,咱们能换个惩罚方式吗?
比如扣我工资,或者让我去扫茅房也行。”再抄下去,我这手就要废了。“不行。
”他断然拒绝,“为人妇,当以三从四德为本。你今日在外面抛头露面,言行无状,
已是犯了七出之条。孤罚你抄《女诫》,是让你好好反省。”我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殿下,”我决定跟他讲道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份工作的核心业绩指标,
不就是‘扮演好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妃’吗?我今天超额完成了任务,您不给发奖金也就算了,
怎么还搞上‘职场霸凌’了?”“什么……精神打压?”萧煜显然没听懂这个新词。
“就是……就是您现在这样,对我进行精神打压,否定我的工作成果,
从而达到控制我的目的。”我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道。萧煜沉默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把那本《女诫》收了回去。
“算了。”他说,“孤知道,你跟那些寻常女子不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声音里带着几分萧索:“花小麦,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愣住了。我想要的?
我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我想要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我几乎抓不住。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一个无父无母,从小在市井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小骗子,哪有资格谈“家”?“我想要的,
殿下给不了。”我淡淡地说。萧煜转过身,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你怎么知道孤给不了?”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那一瞬间,
我竟然从他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认真?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