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坠尘，我成了101号的陌生人我是在一场连绵不绝的冷雨里，
彻底失去现实坐标的。上一秒，我还瘫在出租屋的沙发里，指尖划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熟悉的游戏界面——阴雨笼罩的快乐101，泥泞的街道，裹着冲锋衣的玩家，
远处隐约可见的感染者嘶吼。我刚打完一条世界频道消息，吐槽这游戏又更新了高压副本，
下一秒，窗外惊雷炸响，整栋楼短暂断电。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雨真的淋在了我脸上。
冰冷、腥气、带着泥土与铁锈的味道，不是屏幕里的音效，是扎扎实实砸在皮肤上的寒意。
我呛咳着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湿滑的巷口，
脚下是踩烂的木板、废弃易拉罐、缠满铁丝的破布。远处，铁皮屋顶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
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晃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硝烟、潮湿、腐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
我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冻住。这里不是我的出租屋。这里是……快乐101。我穿越了。
穿进了我玩了整整三年的手游——明日之后。
一个病毒爆发、文明崩塌、感染者横行、人类在废土上苟活的世界。“喂，那边那个，
发什么呆！不要命了？！”一声粗粝的呵斥把我拽回神。我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背着突击步枪的男人，站在巷口朝我皱眉。
他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像在看一个不守规矩的疯子。
是游戏里常见的NPC造型，可此刻，他会动、会呼吸、眼神有温度。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疼：“我……我……”“你什么你！雨夜在外游荡，是想引感染者过来，
还是想被帝国巡逻队抓去当苦力？”男人大步走过来，一把拽起我的胳膊，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长期握枪的厚茧，“跟我走，不想死就别乱看！
”我被他半拖半拉地带进一间拥挤嘈杂的酒馆。木门关上的瞬间，
外面的雨声、远处隐约的嘶吼，都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暖黄的灯光，
混杂着啤酒、烟草、烤肉的气息，耳边是此起彼伏的交谈、酒杯碰撞、抱怨与笑骂。
墙上贴满悬赏令、地图、破损的海报，角落里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包扎伤口，
有人在低声交换物资信息。真实得令人窒息。“看你这身衣服，不像是101的人，
也不像佣兵、拾荒者。”男人松开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浑浊的麦酒，
“说吧，从哪个避难所跑出来的？叫什么名字？”我咽了口唾沫，大脑疯狂运转。
我不能说我是穿越的，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子，要么赶走，要么抓起来。“我……我记不清了。
”我低下头，声音发颤，“我只记得，有怪物，到处都是血……我跑啊跑，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是废土里最常见的故事——失忆的幸存者。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
他没有追问，只是冷哼一声：“算你命大，能摸到101来。这里是人类最后的安全区之一，
但也不是慈善堂。想活下去，要么干活，要么战斗，要么……死在外面的雨里。”他顿了顿，
伸出手：“我叫赵刚。别人都叫我刚子。在101，多少能说上两句话。”我握住他的手，
指尖冰凉：“我叫……林野。”用了我游戏ID的名字。那一刻我还不知道，这个雨夜，
这个叫刚子的男人，是我坠入废土后，第一根浮木。更不知道，我即将踏入的，
不是游戏里可以复活、可以重来的副本，而是一条退无可退、生死一线的人生路。
第二章 废土第一课：活着，比想象更难在101的第一天，我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游戏里随手捡的树枝、石头、浆果，在这里，每一样都要拿命去换。
游戏里被我当成小怪刷的感染者，在这里，一声嘶吼就能把人吓破胆。
刚子给我找了个最底层的活——在集市帮忙搬运物资、清理垃圾、修补破损围栏。
一天管两顿干硬的黑面包、一碗寡淡的野菜汤，没有金条，没有武器，
只有一条勉强遮雨的通铺床位。“别嫌苦。”刚子把一把磨得钝了的短刀塞给我，
刀身布满锈迹，“在101，能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睡，已经是很多人求不来的日子。
这刀你拿着，晚上别乱跑，遇到事，能跑就跑，别逞强。”我攥着那把短刀，指节发白。
现实里我是个连架都很少吵的普通人，写字楼、地铁、外卖、加班，是我生活的全部。
可在这里，温柔没用，礼貌没用，学历没用，只有力气和胆子，才能活下去。第一天搬箱子，
我手掌磨出血泡，疼得直抽气。旁边一个瘦高的少年嗤笑一声：“新来的吧？细皮嫩肉的，
一看就没吃过苦。在这儿，娇气等于找死。”他叫陈越，比我小两岁，
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他手脚麻利，扛起比我还重的木箱，健步如飞，
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别理他，他就这臭脾气。”一个清脆的女声插进来。女孩扎着高马尾，
穿着干练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笑容爽朗：“我叫苏晴，是外围搜救队的。
你要是缺什么药、绷带，或者想了解外面的情况，都可以找我。”她的笑容像一束光，
刺破了101终年不散的阴雨天。我这才慢慢知道，101看似安全，内部也藏着无数暗流。
商会掌控物资，佣兵掌控武力，拾荒者在底层挣扎，搜救队在生死边缘徘徊。有人抱团取暖，
有人尔虞我诈，有人为了一块面包出卖同伴，有人为了一句承诺豁出性命。
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为了活着，拼尽全力的人。夜里，
我躺在通铺的硬板床上，闻着身边人身上的汗味、烟味、药味，睁着眼到天亮。我想家。
想温暖的被窝，想干净的热水，想不用担惊受怕的街道，想手机里那些无关痛痒的烦恼。
我甚至开始怀念曾经觉得枯燥的上班日子。原来安稳平淡，在废土里，是最奢侈的幸福。
可我回不去。至少现在，我看不到任何回去的路。“怕了？”旁边的铺位，刚子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我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怕很正常。”刚子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
“我刚来时，比你还怂。看见感染者，腿都软了，抱着头蹲在地上等死。
是我队长把我拉回来的。”“他……呢？”“死了。”刚子淡淡道，“为了掩护我们撤退，
被感染者围了。连尸体都没抢回来。”空气沉默下来。没有悲伤的呐喊，没有痛哭流涕，
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平静。因为在废土，死亡太常见了。常见到，
连悲伤都成了一种奢侈品。“林野，”刚子翻了个身，声音沉了几分，“怕没用，哭也没用。
你要么被这世道吞了，要么……咬着牙，撑下去。记住，在外面，你不是一个人，
你身边的人，就是你活下去的底气。”我攥紧了被子，眼眶发热。那一刻，我隐隐明白了。
我穿越的不只是一个游戏世界，而是一场关于活着、勇气、情义的修行。
第三章 第一次出任务：深渊边缘的人性在101待了半个月后，
我第一次跟着队伍离开安全区。不是自愿，是被逼。商会接到一批紧急物资运输任务，
要从南边废弃加油站运回一批药品和汽油。正规佣兵要价太高，
商会便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这些底层幸存者身上——去，给三天口粮；不去，立刻赶出101。
没有选择。带队的是刚子，搜救队的苏晴负责警戒，陈越和另外两个拾荒者跟着，加上我，
一共六个人。出发那天，天阴得像一块浸满水的布。走出101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冰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腐臭与血腥。远处的废墟楼像一座座巨大的坟墓，
断壁残垣间，杂草疯狂生长，曾经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死寂与荒凉。
我握紧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心跳快得要炸开。“跟紧队伍，别掉队，别乱碰东西，
别乱喊。”刚子走在最前面，步枪上膛，眼神警惕，“听到声音，先躲，再看，
再决定跑还是打。”苏晴走在我身边，低声安慰：“别紧张，有我在。感染者动作慢，
只要不被围堵，问题不大。”可现实，远比游戏残酷。刚走出几公里，
我们就在一片倒塌的写字楼下面，遭遇了第一波感染者。
它们不是游戏里那种动作僵硬的模型，而是真正扭曲、狰狞、散发着恶臭的怪物。
腐烂的皮肤，猩红的眼睛，嘶吼着扑过来，指甲里还带着血污。我当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几乎让我呕吐。“林野！躲开！
”苏晴一把将我推开，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划破死寂，感染者应声倒地。
刚子和陈越立刻上前补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另外两个拾荒者吓得瑟瑟发抖，
缩在后面不敢动。“慌什么！想死吗！”陈越回头吼了一声，眼神冷厉，“不想死就拿起刀！
它们不是人！是怪物！”我浑身发抖，却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那些狰狞的身影。
我告诉自己：它们不是数据，不是NPC，是真的会杀死我的东西。我不反抗，
就会死在这里。我咬着牙，握紧短刀，手心的血泡被攥破，疼得我清醒了几分。
一路跌跌撞撞，我们终于抵达废弃加油站。物资藏在地下仓库，数量比预想的多，
可也更危险——仓库门口，盘踞着好几只体型更庞大的感染者，其中一只，
甚至有着异化的利爪。游戏里的精英怪，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硬拼肯定不行。
”刚子压低声音，“苏晴，你负责引开左边那几只；陈越，你绕后，
找机会断它们退路；我来对付那只异化体。林野，你和他们两个，趁机搬物资，动作快！
”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废话。这是无数次生死里，磨出来的默契。苏晴开枪引怪，
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加油站。感染者嘶吼着追过去，她边打边退，动作灵活，
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鸟。刚子正面冲向异化感染者，步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对方身上，
溅起黑色的血沫。陈越趁机绕后，一刀捅进另一只感染者的后颈，干脆利落。
我和另外两人冲进仓库，拼命搬箱子。药品、汽油桶、绷带、罐头……每一样都沉重无比，
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就在物资快要搬完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拾荒者看着满满一箱金条与贵重零件，眼睛瞬间红了。
“这么多东西……我们自己拿上走，去别的避难所，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他疯了一样，
抱起箱子就往外跑。“站住！你疯了！”刚子怒吼，可他被异化感染者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那人不管不顾，冲进废墟，结果没跑几步，就惊动了藏在暗处的另一群感染者。
嘶吼声瞬间淹没了他的惨叫。短短几秒，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物资，
和一滩刺眼的血。剩下那个拾荒者吓得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人性，在废土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贪婪，是比感染者更可怕的深渊。“走！立刻走！
”刚子咬牙甩开异化感染者，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别管了，保命要紧！
”我们扛着物资，拼命往回跑。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嘶吼。风在耳边呼啸，
血腥味、硝烟味、恐惧，缠满全身。我跑得肺都要炸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回到101大门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刚子胳膊在流血，苏晴肩膀被抓伤，
陈越脸上沾着黑血，我手掌血肉模糊，那个拾荒者精神恍惚，像丢了魂。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隐隐的雨声。刚才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
苏晴坐在地上，撕开绷带包扎伤口，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看，我们又活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