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爹当得,像做贼我抱着孩子,姿势标准得像拆弹专家——手臂呈四十五度角,
呼吸调到静音模式,连心跳都不敢太大声。虽然这孩子长得跟我一点都不像,
也许是我老婆的基因太过于强大。怀里的小肉团子睡得正香,睫毛长得能荡秋千。
这是我每天唯一的VIP时光:趁周薇薇午睡,偷当十五分钟爹。
“我最爱的大宝贝、乖儿子。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啦!”我温情地看着孩子,在心里默念,
“小脸蛋长开了一些,不再像个小老头啦……亲亲!”“林江枫,你喘气声太大了!
”冰冷的声音从三米宽的大床上砸过来。我后背一僵。周薇薇根本没睡,她侧躺着刷手机,
真丝睡袍滑到肩头,连翻白眼都像在走秀:“吵着宝宝了知道吗?粗人就是粗人,
连呼吸都不会。”“对不起。”我自动切换静音呼吸法。“水。
”周薇薇伸出做了镶钻美甲的手,“四十五度,多一度或者少一度,今晚你就睡狗窝。
”“马上。”我用特种部队拆弹的手速把孩子放回婴儿床,转身去倒水。
桌上摆着三台温度计:电子式、红外式、传统水银式——都是周薇薇要求的,
说是要“数据交叉验证”。四十五点一度,完美。我双手奉上。周薇薇抿了一口,
眉毛皱成二维码:“凉了。”“可温度计显示……”“我说凉了就是凉了!
”杯子“砰”地砸回托盘,“重新倒!这次我要四十四点九度!”我看着溅到手背上的水渍,
忽然想起去年,我在暴雨里送外卖,客户因为超时一分钟把麻辣烫砸我脸上时,
汤汁也是这么烫。区别是,那次我还能骂句脏话。这次我只能说:“好的,女王大人。
”第二杯水端上来时,周薇薇已经换了个姿势骂人:“你鞋子脏了,把我地毯踩出印子了。
”她指着光洁如新的进口羊绒毯,“看见没?就那儿!去拿吸尘器,要手吸模式,
声音超过三十分贝,你今晚就别吃饭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的室内软底鞋,
鞋底比周薇薇的良心还干净。“好的,女王大人。”我跪在地毯上,
握着价值能买我之前十年青春的手持吸尘器,开始表演“无痕清洁”。吸到床脚时,
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枚钻石耳钉,大得能当凶器。我捡起来,准备放回梳妆台。
首饰盒没关严,下层露出一张旧照片。年轻女人抱着小女孩,笑得满脸是光。
小女孩的眼睛……和周薇薇,像得让人心慌。“摸什么呢!”耳钉被一把夺走。
周薇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像看小偷:“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耳钉少了你赔得起吗?!
”“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她指着门口,“滚去煮粥!白粥!米要粒粒分明,
煮烂一颗,你今晚就吃那一颗!”“好的,女王大人。”走向厨房时,
我听见周薇薇拨通电话,声音甜得能齁死蚂蚁:“爹地!
今晚的酒会我肯定到啦……那个废物?放心,
我让他带孩子……”总感觉她跟她继父过于亲近。
走廊的镜子映出我的样子:穿着二万块的家居服,端着四十五度角的标准微笑,
像个训练有素的AI。我突然想起真正当爹该是什么样——应该是像我爸那样,
用长满老茧的手把我扛在肩上,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说“我儿子全世界最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抱自己的儿子,都得卡着秒表偷时间。厨房里,粥锅咕嘟作响。
我看着升腾的蒸汽,手腕上的旧手表忽然变得很沉——这是我爸留下的,表早就不走了,
但我一直戴着。表盘背面刻着俩字:忍耐。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句冲到喉咙口的“去你妈的”咽了回去,换成一句:“粥好了,女王大人。
”第2章 那些年,暴雨和馒头管饱我端着那碗粒粒分明的白粥站在卧室门口时,
扯出标准赘婿牌微笑。推门进去的前一秒,脑子里却闪过另一幅画面——一年前的暴雨夜,
我穿着印有“飞速外卖”的廉价雨衣,电动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挤成沙丁鱼。
订单超时警告像催命符一样闪:“距离送达还有1分钟……您已超时!”后座的保温箱里,
那份豪华海鲜麻辣烫的香味混着雨水味往外冒。就这单,跑完能挣八块五。
高档公寓的电梯需要刷卡。我抱着保温箱冲进安全通道,一步三级往上蹿。九楼,敲门,
摆出职业微笑:“您好您的外……”门里是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年轻女人,眉毛画得像两把刀。
她没接外卖,先看了眼手机:“超时四分钟。”“对不起对不起,雨实在太大,
路上……”“闭嘴。”女人打断我,一把拽过袋子,“汤都洒了!
你们这些送外卖的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我饿着肚子等这么久,就等来一盒泔水?”“女士,
包装是密封的,不可能洒……”“我说洒了就是洒了!”女人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差评!
投诉!等着扣钱吧你!”门“砰”地摔在他脸上,震得楼道声控灯都亮了。我站在那儿,
雨水从发梢滴进眼睛,涩得发疼。我低头看看手机:差评通知弹出来了,扣款五十。这一单,
倒赔四十一块五。真巧。我现在站在这扇雕花木门前,手里端的这碗粥,
和当年的场景如出一辙。“杵着当门神啊?”周薇薇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粥拿来。
”我躬身递上。周薇薇舀了一勺,慢悠悠吹气:“对了,下个月宝宝百日宴,
爹地说要在酒店办。你到时候……”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穿像样点,别给我丢人。
”“好的,女王大人。”我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时间过得好快,
记得我跟周薇薇只在结婚那天同房了一晚那天我喝得有点醉,
糊里糊涂地就把“洞房”这事给办了,完全没了印象。次月,周薇薇就怀孕了,
再也没让我碰过她的身体。后来,孩子早产了两个月出来。一晃眼,
他已经陪我一百天了……走廊的冷气开得太足,我搓了搓手臂,
那里还有去年夏天晒脱皮留下的浅印——那天也是这么冷。不对,是热,
热得柏油路都在冒烟。工地在城郊,三十八度高温预警。
我接了个大单:给工地送二十份盒饭。电动车驮着沉重的保温箱,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到了地方,电梯被建材霸占。我咬着牙,抱着箱子爬了十层楼梯。工头是个黑壮汉子,
正蹲在阴影里抽烟。见我满身大汗地爬上来,咧嘴笑了:“哟,乌龟都比你快。”“对不起,
电梯……”“甭废话。”工头掀开保温箱,手指戳了戳饭盒,“都他妈凉了!这怎么吃?啊?
”“保温箱效果很好,应该还是温的……”“我说凉了就是凉了!
”工头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扣钱!必须扣钱!你们这些送外卖的,
就知道糊弄我们农民工!”周围传来哄笑声。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您看扣多少?
”“一半!”工头竖起五根手指,“不服?不服这单你别结了!
”我蹲在工地角落的建材堆后面,拧开自己带的水壶。
冷水混着早上买的、已经硬成石头的冷馒头往喉咙里噎。手机震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短信:“枫,爸挺好,别太累。天热,多喝水。”就八个字,我盯着看了三遍。
直到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那张沾着灰土、被生活搓扁揉圆的脸。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用力咽下去,哽得眼眶发酸。但没哭,只是抬手狠狠抹了把脸,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一单要超时了。现在不用跑下一单了。
我站在周家堪比五星酒店走廊的过道里,看着墙上那幅抽象画——据说值我送十年外卖。
画上是一团混乱的色块,像极了我现在的人生。而我还是那个林江枫。只不过送的东西,
从二十块的盒饭,换成了两千块一碗的燕窝粥;爬的楼,从工地的水泥台阶,
换成了铺着波斯地毯的旋转楼梯。区别是,以前被骂了还能在心里回一句“去你妈的”。
现在连这句都得兑水稀释,调成“好的,女王大人”。但一切为了孩子,
都值得……第3章 三十万,买我三年命我从没想过入赘,更没想过吃软饭。
但现实证明我很适合干这一行——只是卖身钱才值三十万!
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前……我的电动车风驰电掣,开出了赛车的感觉。几个漂移下来,
和“外卖订单超时”赛跑。我的旧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得像要爆炸。
我掏出来一看:市第一医院。“喂?”“林江枫吗?”电话那头女声语速快得像报丧,
“你父亲林建明急性心肌梗塞,现在在ICU,需要立刻做心脏搭桥手术。押金三十万,
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到账,否则我们没办法安排手术。”“三十……万?”“对,三十万。
尽快。”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串号码像烙铁烫进眼睛。三十万。
我银行卡里有多少来着?三万两千八百五十六块七毛二。上个月刚存的,
准备等父亲生日带他去吃那家人均三百的自助餐——老爷子念叨三年了,一直舍不得。
现在不用舍得了。手术费够吃一千顿自助餐。
我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大伯、二姑、老舅、高中班长、前同事……我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挨个打电话。“江枫啊,不是大伯不帮你,你堂哥刚买房,
首付还欠着……”“哎哟我这心脏病也被你吓出来了!你爸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这儿还有两千,你要不先拿着?”“江枫,真不好意思,我媳妇管钱管得严,
最多……五百?”两千,五百,三百,一千……打到第十八个电话时,
我看着记账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字:五万七千三百块。离三十万,还差一套首付的距离。
我冲进ICU走廊,白炽灯惨白得像太平间。护士递来病危通知书,
手指点了点最下面:“签这里。钱凑齐了吗?”“正在凑……”“五点前。
”护士眼神里写着“见多了”,“凑不齐,人就没了。”我蹲在走廊墙角,通讯录翻到底了,
能打的都打了。手机从手里滑出去,“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蜘蛛网,但还亮着,
显示着银行APP里那个寒酸的余额数字。“林江枫先生?”我抬头,
看见一双锃亮得能照出他惨样的皮鞋。往上是笔挺的西裤,再往上——是张笑眯眯的脸,
头发梳得跟杂志封面那位一模一样,只不过年纪轻点。“我姓陈,周董的助理。
”老管家弯下腰,捡起手机递还给他,动作优雅得像在捡玫瑰花,“周董想跟您谈笔生意。
”“生意?”“您父亲的手术费,周董出。”两份文件推过来。《婚前协议》。
《特殊劳动关系合同》。
老管家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理财产品:“周小姐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三年。
这期间您配合演戏,出席场合,当好周家的门面。三年后,一百万尾款结清。
”我盯着文件:“为什么是我?”“周董上个月在工地考察,碰巧看见您。
”老管家笑容不变,“那么热的天,
被工头指着鼻子骂还能蹲那儿啃完一个冷馒头——这份忍功,周董很欣赏。
”他顿了顿:“背景我们也查了,干净,简单,没拖累。最重要的是……”“我最缺钱。
”我替他说完。“聪明。”老管家把笔推过来,“签吧。签完字,医院那边立刻打款。
”笔是万宝龙的,比我全部家当都贵。他握着笔,手抖得写不出字。窗外能看见医院大楼,
ICU在十楼,我爸躺在里面等这三十万续命。没的选择,笔尖落下。
“林江枫”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三条垂死挣扎的蚯蚓。老管家收好文件,
起身时拍了拍他的肩:“今晚八点,司机会去接您。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
笑容里终于露出点真实的东西:“欢迎加入周家。记住,在这里,
忍不下去的时候——想想那三十万,和后面的一百万。”门关上。我盯着玻璃窗里的自己,
忽然咧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我现在知道了。那天工地二楼,周国富看我的那一眼,
不是巧合。那是在看一件已经标好价的商品。而我,刚刚亲手在收据上签了名。虽然,
我爸在三个月后还是因病去世了。三年换三个月生命,我不后悔!第4章 岳父的赏识,
是真的吗?我叫林江枫,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当爹的前外卖员,现周家赘婿。苦熬了一年,
我的人生将迎来高光时刻。“江枫啊。”岳父周国富的声音从书房那头传来,
温和得让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位一年前花三十万“买”下我的男人,此刻看我的眼神,
居然有点像……看亲儿子?“爸,您说。”我赶紧调整抱娃姿势,
力求展现一个沉稳可靠的新手父亲形象。“这孩子,养得好。”周国富走过来,
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动作是我从没见过的轻柔,“白白胖胖的,像你小时候。
”我愣了:“爸,您见过我小时候?”“你资料上有照片。”周国富笑了,
“一个月大的模样,跟现在这娃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心里那叫一个暖啊!
岳父居然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还记住了!这得是多上心啊!“都是薇薇照顾得好。
”我谦虚道,虽然周薇薇除了喂奶基本不碰孩子,但场面话得说。“你也有功劳。
”周国富拍拍我的肩,“当爹不容易,这两个月,我看在眼里。”他看在眼里!
我鼻子有点酸。送外卖那些年,风吹雨打没人看见;在周家当牛做马,我以为也没人看见。
结果岳父他……他都看在眼里!“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声音有点哽咽。“年轻人,
知道责任是好事。”周国富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份文件,“不过,
男人不能光在家带孩子。得出去闯,给老婆孩子挣份家业。”来了来了!我心跳加速。
难道岳父要给我安排工作了?保安?司机?
还是周氏集团门口那个永远在招人的停车场管理员?“这份文件,你看看。
”周国富把文件递过来。我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接过。
标题是:《关于任命林江枫同志为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通知》。
总经理?我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总经理”三个字加粗放大,生怕我看不清。
“爸,这……这是……”我舌头打结。“新成立的子公司,做新型环保材料的。
”周国富坐回真皮老板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架势跟电视里的大佬一模一样,
“你去当一把手,全面负责。”“可我……我没经验啊!”我急了,“我就送过外卖,
管过最复杂的东西就是电动车电池充电时间表,这管理公司……”“谁生下来就会?
”周国富打断我,“我当年摆地摊的时候,连账都算不明白。现在呢?”他摊开手,
示意这间比我老家房子还大的书房。“不会就学。”他说,“你还年轻,脑子活。
上回厨房那个智能炖盅,薇薇研究了三天都没搞明白定时功能,
你十分钟就弄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学习能力强。
”那是因为我送外卖时经常研究各个小区的门禁系统和电梯快捷键啊!但这话我不能说。
“爸,这责任太大了,我怕……”“怕什么?”周国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儿子身上,“为了孩子,你也得试试。”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有力:“江枫,我知道外面有人说闲话,说你是上门女婿,吃软饭。
但爸爸不这么看。我觉得你是个肯吃苦、有潜力的年轻人,就是缺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你接不接?”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小家伙睫毛长长的,
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那么安稳。是啊,为了他,我有什么不敢接的?“我接!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响亮得吓了孩子一跳。小家伙哼哼两声,我赶紧轻拍安抚。
第5章 赘婿的华丽转身周国富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好!这才像我周国富的女婿!
”他走回书桌,拿出一份更厚的合同:“这是股权代持协议和法人委托书。签了它,
明天你就是林总了。”“林总”两个字,像两颗糖砸进我心里,甜得发晕。
我抱着孩子凑近书桌,看都没仔细看——主要也看不懂,
那些法律条文绕来绕去跟迷宫似的——直接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江枫。
这辈子第一次签这么正式的文件,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没事,
多签几次就习惯了。”周国富收起合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配车,奥迪A6,
已经停地库了。月薪五万,办公室在CBD三十六楼,全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金融中心。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把我砸得晕头转向。五万月薪!奥迪A6!CBD全景办公室!
一年前,我还在为三十块配送费在暴雨里狂奔。现在我居然……要当总经理了?
“爸……”我喉咙发紧,“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好好干就行。
”周国富拍拍我的肩,“张经理——就公司那个张副总,他会帮你。有什么不懂的,多问他。
”“谢谢爸!谢谢!”我连连鞠躬,怀里孩子都被我晃醒了,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我。
周国富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十点,
公司开第一次管理层会议,别迟到。”“绝对不会!”抱着儿子走出书房时,
我脚步都是飘的。走廊那幅之前觉得丑得要命的抽象画,现在看居然有点艺术感。
连保姆王妈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我都觉得慈祥了几分。回到卧室,周薇薇刚做完面膜,
正对着镜子拍脸。“女王大人!”我激动地说,“爸让我当总经理了!新公司的总经理!
”周薇薇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瞥我一眼:“哦。”就一个“哦”?“月薪五万!还有配车!
奥迪!”我补充。“知道了。”她继续拍脸,“明天我要去做产后修复,司机送我。
你那破车自己想办法开回来。”“没问题!”我现在看周薇薇都觉得她格外顺眼,“对了,
爸说孩子长得像我,你觉不觉得?尤其这鼻子……”周薇薇放下护肤品,转过身,
上下打量我,眼神有点复杂:“林江枫。”“嗯?”“我爸给你什么,你就拿着。
”她顿了顿,“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老老实实当你的‘林总’,明白吗?
”“明白!女王大人!”我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干,让你和爸都看看,我不是废物!
”周薇薇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奇怪,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行啊。”她说,“那我看你能干成什么样。”她转身进了浴室,关门,上锁。我毫不在意,
抱着儿子在屋里转圈圈:“儿子,听见没?你爹要当总经理了!以后给你买最好的奶粉!
上最好的幼儿园!咱们爷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小家伙被我转得咯咯直笑。
我把他轻轻放进婴儿床,从床底拖出我的旧行李箱。打开,里面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我爸的旧手表,还有一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记录着一年前的那天:“签了协议。
为了爸的手术费。三年赘婿,一百万尾款。忍。
”我在下面用力写下新的一行:“岳父让我当新公司总经理。月薪五万,配车,
CBD办公室。机会来了!为了儿子,拼了!让所有人都看看,林江枫不是吃软饭的!
”写完,我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放回行李箱。然后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开会要穿什么——那套灰色西装,
周薇薇指定的,虽然穿着像卖保险的,但她说穿我就穿!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我林江枫,
要开始新的人生了!第6章 百天宴,人生步入巅峰我叫林江枫,周家赘婿,
新源环保科技公司总经理——括弧,人生巅峰体验版。此刻,
我正在自己三十六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练习高尔夫推杆。地毯是定制加厚的,
一杆进洞时连个声儿都没有,只能靠我脑补“啪”的一声脆响。“林总好球!
”张经理推门进来,刚好看见小白球滚进我自制的纸杯洞里,立刻鼓掌,
表情真挚得仿佛我刚拿下国际锦标赛冠军。“随便玩玩。”我矜持地放下球杆,
接过他递来的依云水——瓶身还带着水珠,据说是空运来的,“有事?”“两件事。
”张经理跟变戏法似的,先端上一个丝绒托盘,
上面摆着支我认不出牌子的雪茄和一把金色雪茄剪,“古巴来的,周董特意交代,
说您最近辛苦,得抽点好的。”接着又拿出一份文件:“这份采购合同需要您签个字。
加急的。”我拿起雪茄闻了闻,一股子人民币的味道。放下,拿起笔,
看都没看那份合同——主要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哪儿?”“这儿,
这儿,还有这儿。”张经理的手指精准点出三个位置,笑容可掬,“您真是越来越有魄力了,
林总。上周那批货,供应商说您签字特别爽快,是他们合作过最高效的总经理。
”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当“林总”满一个月,我悟了:这工作真他娘的是神仙日子。
每天早上,司机准时在楼下等;一进公司大堂,
前台小姑娘集体起立喊“林总好”;坐专属电梯上楼,连电梯里的香薰味都比楼下的高级。
到了三十六楼,走廊里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得停下脚步,九十度鞠躬:“林总早!
”最开始我还点头回礼,后来张经理私下提醒:“林总,您得有点威严,微微颔首就行。
”我现在已经练到只用零点五秒完成“抬下巴——下垂眼皮——继续走路”的连招,
效果拔群。签完字,张经理收好文件,却没走:“对了林总,周董下午来电,
说今天是您家小少爷的百日宴,让您早点下班准备。”“哦对!”我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哪能忘呢。”张经理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礼盒,“我给小少爷备了份薄礼,
纯金长命锁,小小意思。”我打开一看,那“薄礼”金灿灿的,
掂量着比我爸那块旧手表沉十倍。“这太贵重了……”“您这话就见外了。
”张经理按住我要推辞的手,“您是我们的林总,小少爷就是我们公司未来的希望。应该的!
”看看!什么叫格局!我感动得差点想给张经理涨工资——虽然我连财务部在几楼都不知道。
下班时,我从地下车库开出那辆奥迪A6。车窗摇下,保安小哥一路小跑过来:“林总慢走!
需要帮您叫代驾吗?”“不用,今儿高兴,自己开。”“好嘞!林总路上注意安全!
”驶出CBD,汇入晚高峰车流。我开着空调,听着车载音响里不知道谁的交响乐,
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等红灯时,旁边车道有辆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
骑手正焦躁地看手机,估计又超时了。我看着他,像看着一年前的自己。绿灯亮,
我轻踩油门,奥迪平稳起步。后视镜里,那辆电动车还在拼命往前挤。“再见了,我的过去。
”“你好啊,林总经理的未来。”别墅今天张灯结彩,院子里搭起了白色帐篷,
长条桌上摆着五层高的蛋糕——不是普通蛋糕,是请法国师傅做的,
上面用巧克力雕了个婴儿造型,据说光这个雕工就三万。我停好车,
整了整那套¥88,888的深蓝色西装。刚进门,王妈正抱着我儿子,
小家伙今天穿了身红色小唐装,像个福娃娃。“来,爸爸抱!”我伸手去接。
王妈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有点躲闪:“林先生,孩子刚睡着,
要不……”“我就抱一会儿。”我坚持。接过孩子时,我明显感觉王妈的手在抖。奇怪,
今天不冷啊。“江枫回来了?”周国富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我抬头,
岳父今天穿了身中式礼服,红光满面,像年轻了十岁。他身后跟着周薇薇,一袭红色旗袍,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如果忽略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的话。“爸,薇薇。
”我抱着孩子迎上去,“今天真热闹。”“我周国富的外孙过百天,能不热闹吗?
”周国富笑着摸摸孩子的脸,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今天来的都是重要客人,你跟着我,
多认识认识人。”“好的爸!”宴会六点准时开始。第7章 奢华盛宴,
铐子当礼物宾客如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穿西装打领带、穿礼服戴珠宝的人。
周国富带着我穿梭其间,逢人就介绍:“这是小婿林江枫,新源环保的总经理。
”“年轻有为啊!”“周董好福气,女婿一表人才!”“孩子真可爱,像爸爸!
”每一句恭维都像一杯酒,灌得我晕晕乎乎。我抱着儿子,笑得嘴角发僵,
但心里那叫一个美。看见没?我林江枫,也有今天!切蛋糕环节,周国富拉着我的手,
一起握住那把镀金蛋糕刀。闪光灯咔嚓咔嚓,晃得我睁不开眼。“说两句吧,江枫。
”岳父拍拍我的肩。我清清嗓子,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
眼眶突然有点热:“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儿子林晓的百日宴。
我……我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但我想说,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我一定会努力,
做个好爸爸,好丈夫,好……好总经理!”掌声雷动。周薇薇站在我旁边,
脸上挂着标准微笑,但手却紧紧攥着旗袍侧缝,指节发白。切完蛋糕,我把孩子交给王妈,
自己端了杯香槟,靠在角落缓缓——脸笑僵了,得放松放松。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去,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不是服务生,是警察。“请问哪位是林江枫?
”为首的中年警察环视全场,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喧嚣。欢快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我手里香槟杯晃了晃,酒液洒在手背上,冰凉。
“我……我是。”我放下杯子,走上前,“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中年警察掏出证件:“林江枫,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
你涉嫌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非法集资、合同诈骗等多项经济犯罪,这是拘留证,
请你配合调查。”一张纸递到我面前。白纸黑字,还有红章。我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人用铁锤砸了后脑勺。“不是……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声音发颤,
“我是总经理没错,但公司的事都是张经理在管,我就是签个字……”“所有涉案文件上,
签的都是你的名字。”警察面无表情,“包括那批根本不存在的‘进口环保滤芯’采购合同,
还有向三百多名投资人承诺高额回报的非法集资协议。”他每说一句,我脸就白一分。签字。
那些我看都没看就签了的文件。“爸!”我猛地转头看向周国富,“爸您说句话啊!
那些文件是您让我签的,您说就是走个形式……”周国富叹了口气,那表情,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三分痛心,七分失望,演得跟真的一样。“江枫啊,
爸爸让你当总经理,是信任你。”他声音沉重,
“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利用公司的名义做这些违法的事呢?”“我没有!
是您……”“够了!”周国富打断我,看向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我们周家,绝不包庇违法犯罪。”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刚才还夸我“年轻有为”的人,
现在眼神里全是鄙夷。我看向周薇薇。她抱着胳膊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薇薇,你帮我说句话……”我几乎是在哀求。她别过脸去。
冰凉的手铐扣上手腕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儿子。“警察同志,
我……我能跟我儿子说句话吗?就一句!”我挣扎着。中年警察皱了皱眉,
看了眼王妈怀里的孩子,终于点头:“快点。”我冲过去,从王妈怀里接过儿子。
小家伙被吵醒了,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我。“宝宝……”我声音哽咽,
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然后用只有王妈能听见的声音说,
“手机……我床底下行李箱……帮我留着……”手铐的金属声清脆刺耳。我被带出宴会厅时,
回头看了一眼。五层蛋糕上的巧克力婴儿还在笑。宾客们重新举杯,音乐再次响起。
周国富正拍着一个老总的肩,好像在说“家门不幸”。周薇薇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而我的儿子,在我离开他视线的最后一刻,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第8章 监狱第一课:挨打要立正我叫林江枫,前周家赘婿,前新源环保总经理,
现监号2078,罪名是经济诈骗,刑期三年。入狱第一天,
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监狱里,“经济犯”的意思不是“搞经济的罪犯”,
而是“经得起打的犯人”。“新来的?什么罪啊?”问话的是个光头,脸上有条疤,
从眉骨拉到嘴角,笑的时候像脸上趴了条蜈蚣。他坐在通铺最中间的位置,
周围围着四五个小弟——这排场,跟我当总经理时差不多。“经济……经济诈骗。
”我小声说。“哦,骗钱的。”光头点点头,然后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跪在地上,
中午吃的牢饭全吐了出来。那玩意儿本来就难吃,吐出来看着更恶心。“知道这儿规矩不?
”光头蹲下来,用脚拨了拨我的脸,“新人,得交‘住宿费’。看你细皮嫩肉的,
以前是个少爷?”“我……我是赘婿。”我捂着肚子,老实交代。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赘婿!听见没?吃软饭的!”一个小弟笑出眼泪,“老大,这种废物也配跟咱们住一块?
”“是不配。”光头站起来,“所以得教教他规矩。今晚你睡马桶边上,听见没?
”“听见了。”“还有,以后哥几个的袜子,你负责洗。”光头补充,“每天晚饭的肉菜,
你那份孝敬我。有意见吗?”“没意见。”我很想有意见。但我知道,
有意见的代价是另一顿打。庭审时律师跟我说过:“林先生,监狱里最重要的是适应。
忍三年,出来还能重新开始。”我忍。然后发现,在监狱里,“忍”是一门必修课,
而我是这门课的课代表。第二天,我在洗袜子时偷偷留了半块肥皂——想晚上洗个澡。
被发现了,光头让我把整块肥皂生吞下去。“不是爱干净吗?吃啊,吃下去从里到外都干净。
”我盯着那块黄不拉几的肥皂,
六楼的全景办公室、奥迪A6的真皮座椅、儿子百日宴上五层高的蛋糕……最后我闭上眼睛,
把肥皂塞进嘴里。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三天,我在食堂打饭时,
不小心踩了光头的脚。其实不是我踩的,是后面人推了我一下。但解释没用。
光头的小弟们把我拖到厕所,六个人围着我,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这次比前几次都狠。我听见肋骨“咔嚓”一声,不知道断没断。嘴里全是血味,
左眼肿得睁不开。有人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进小便池里。“赘婿是吧?总经理是吧?
骗钱是吧?”每问一句,就按下去一次。小便池里有没有尿我不知道,但那味道比肥皂还冲。
我挣扎着想呼吸,但每次抬头都被按回去。耳边是他们的笑声,还有冲水声。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死在监狱厕所里,死在尿骚味里,死得像条野狗。也好,
反正出去也没人等我。爸没了,儿子……儿子以后会有新爸爸,周薇薇会再嫁,
周国富会有新的棋子。就在我准备放弃挣扎时,一个声音响起来。“够了。”声音不高,
甚至有点沙哑,但像把刀,切开了所有喧嚣。第9章 人生导师,
强哥来了按着我脑袋的手松开了。我瘫在地上,透过肿成一条缝的右眼,
看见厕所门口站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瘦,但站得笔直。穿着囚服,但洗得发白,
熨得平整。他手里拿着本书,封面上写着《国富论》——别问我怎么认出来的,
我以前办公室书架上也有,装样子的。“强……强哥。”光头的声音在抖。
被叫强哥的男人没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怪,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件物品,
或者一道数学题。“弄脏了。”他说。光头一愣:“什么?”“地板。
”强哥用脚尖点了点我身下的水渍,“打扫起来麻烦。”“我……我马上让他擦干净!
”“不用了。”强哥终于抬眼看向光头,“这个人,我要了。”厕所里安静得能听见滴水声。
光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强哥,这不合规矩吧?新人都是我们……”“规矩?”强哥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让人后背发凉,“在这儿,我就是规矩。有意见?”光头闭嘴了。
强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我。离近了才发现,他右眉角有道很淡的疤,
像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能站起来吗?”他问。我试了试,没成功。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一点都不像囚犯的手。我抓住,借力站起来,
浑身疼得直抽冷气。“名字。”他问。“林……林江枫。”“罪名。”“经济诈骗。
”“冤吗?”我张了张嘴,血混着口水流下来。冤吗?那些文件是我签的字,
但那些事不是我干的。可我说不清,法官不信,岳父栽赃,老婆冷眼。最后我说:“……冤。
”强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从今天起,你负责打扫我监室外的走廊。
每天早晚各一次,要一尘不染。”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还有,把脸洗干净。
在这儿,脏的人活不下去。”他走了。光头和小弟们瞪着我,眼神像要吃人,但没人敢动。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那个人,我几乎认不出来:满脸血污,
左眼肿成馒头,嘴角裂了,门牙松了。但我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用力搓脸。一遍,两遍,
三遍。水混着血,流进下水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咧嘴笑了——结果扯到伤口,
疼得龇牙咧嘴。“林江枫,你还活着。”“而且,你好像……抱上大腿了。
”第10章 强哥的数学课:一加一等于坑我叫林江枫,监狱编号2078,
目前职业是:强哥的走廊清洁工,兼人形计算器。给强哥打扫走廊已经一周了,
我总结出三大发现:一、强哥监室门口永远一尘不染,
连蚂蚁路过都得排队;二、强哥每天看书四小时,
雷打不动;三、强哥从来不打人——但整个监狱没人敢惹他。包括那个脸上有蜈蚣疤的光头。
“扫完了?”今天我刚把最后一粒灰尘扫进簸箕,强哥的声音就从监室里飘出来。门没关,
我看见他坐在简易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书,还有几张写满数字的纸。“扫完了,强哥。
”我站直,姿势标准得像五星酒店门童。“进来。”我走进去,
第一次看清强哥的“房间”——如果这能叫房间的话。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书。经济、法律、历史,甚至还有几本外文书,
封面上的字母我认识的不超过五个。“坐。”强哥指了指床沿。我小心坐下,屁股只沾半边。
强哥把桌上那张纸推过来:“看看,能看懂多少。”纸上是一份财务报表的复印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
还有一堆我看不懂的术语:资产负债率、现金流量、 EBITDA……我盯着看了三十秒,
老实交代:“强哥,我就认识阿拉伯数字。”“那就从数字开始。
”强哥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纸,这次简单多了,只有几行:“上个月,
周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的采购数据。看出什么了?”我凑近看。
第一家公司:采购环保滤芯,单价2000元,数量1000个,总价200万。
第二家公司:采购同款滤芯,单价1800元,数量800个。第三家公司:还是同款,
单价2200元,数量1200个。“这……价格不一样?”我试探性地说。“然后呢?
”“然后……”我挠头,“可能采购时间不同?或者供应商不一样?
”强哥用笔在第三行的“2200元”上画了个圈:“同一家供应商,同一个月,
卖给集团内三家子公司的同款产品,三个价格。为什么?”我脑子开始转——说实话,
进监狱后我这脑子除了算今天挨几顿打,好久没这么转过了。“吃回扣?
”我想起以前送外卖时,听餐馆老板抱怨过采购吃回扣的事,“第三家公司的采购负责人,
可能收了供应商的好处,把价格报高了。”“继续。”“但第一家公司2000元,
第二家1800元……”我盯着数字,突然灵光一闪,“第二家公司的采购可能更会砍价!
或者……或者他们采购量大,有折扣!”强哥没说话,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
这张是银行流水,第三家公司那个采购负责人的私人账户。一个月内,
有三笔钱从一家陌生公司汇入,每笔五万,备注都是“咨询服务费”。“现在呢?”强哥问。
我眼睛瞪大了:“他真吃回扣了!这咨询服务费肯定是假的!”“然后呢?
”“然后……”我卡壳了,“然后应该举报他?让公司查?”强哥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的“2000元”和第二家的“1800元”上点了点:“如果第一家和第二家的采购,
也收了钱呢?只是走账方式更隐蔽,没在这张流水上体现。”我愣住了。
“如果整个集团的采购系统都烂了,从上到下都在吃回扣,你举报一个,会有用吗?
”强哥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天气,“或者说,你举报了,谁会信你?谁会帮你?
谁会因此受益,谁会因此受损?”我张着嘴,说不出话。脑子里突然闪过新源环保公司,
闪过张经理每次递来文件时那标准化的笑容,闪过周国富说“好好干”时慈祥的脸。
那些文件……那些我签了字的文件……“想明白了?”强哥看着我。我声音发干:“强哥,
您的意思是……有些坑,不是一个人挖的。是整个系统都在挖,你掉进去,
连喊救命都没人听?”第11章 经济学原理,我在监狱“修仙”“不止。
”强哥把第三张纸推过来。这张是新闻剪报,
标题是:《周氏集团副总裁张某某因受贿被批捕,涉案金额超千万》。
日期是……我入狱后的第二个月。张经理?“他……”我手指发抖,“他也进去了?
”“替罪羊。”强哥说得很轻,“真正的钓鱼人在岸上看着,扔点饵料下去,就有傻鱼咬钩。
咬钩的鱼死了,岸上的人继续钓。”我盯着那张剪报,脑子里像有根弦“啪”地断了。
所有画面连成线:周国富让我当法人,张经理递文件,我签字,公司出事,我入狱,
张经理也入狱——但周国富呢?周氏集团呢?他们还在岸上。还在钓鱼。
“那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也是咬钩的鱼?”“你是鱼饵。”强哥纠正,
“鱼饵的作用是吸引鱼,不是自己变成鱼。”他把三张纸收起来,
动作慢条斯理:“今天教你的第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意外’都是设计,
所有的‘巧合’都是算计。如果你觉得有人对你好,先想想,你能给他什么。
”我坐在床沿上,浑身发冷。“第二课,”强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经济学原理》,扔给我,
“一周之内,看完前三章。下周这个时候,我要考你。”我捧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欲哭无泪:“强哥,我……我初中毕业……”“所以呢?”强哥抬眼,“你儿子以后问你,
爸爸你为什么坐牢,你说‘因为我初中毕业’?”这话像把刀,捅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想起儿子百天宴上,我抱着他说“爸爸是总经理”时,他那双懵懂的大眼睛。
如果他长大了,问起我……“我看。”我把书抱紧,“一定看完。”强哥点点头,
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又开口:“对了,从明天起,每天放风时间,
去图书室。那里有报纸,把财经版看完,把不懂的记下来。”“好的强哥。”“还有,
”他顿了顿,“光头那边,不用怕了。我打过招呼。”我猛地回头。
强哥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
像刚才说的只是“今天晚饭有鸡腿”这种小事。但我鼻子突然有点酸。“强哥,
”我听见自己问,“您为什么要教我这些?”他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因为我无聊。
”“啊?”“监狱里很无聊。”他语气平淡,“教个学生,算是娱乐活动。”我站在门口,
抱着那本《经济学原理》,忽然想起周国富说“爸爸看好你”时的表情,
想起张经理说“林总真厉害”时的笑容。那些都是假的。那强哥呢?“强哥,”我又问,
“那您教完我,会把我怎么样?”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古井,
看不见底。“教完了,”他说,“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样了。”门在我面前轻轻关上。
我抱着书走回自己那间挤着十二个人的监室,光头正在跟小弟吹牛,看见我,
居然点了点头——虽然表情还是那副“老子不爽你”的样子,但没再找我麻烦。
我把书塞到枕头底下,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2000、1800、2200,还有那三笔五万的“咨询服务费”。
如果我能早点看懂这些……不,如果我能早点遇到强哥……我在黑暗中举起手,
看着手腕上那道被手铐磨出来的浅印子。“林江枫,你现在遇到了。”“所以,
别再做鱼饵了。”第12章 出狱大礼包:老婆孩子都改姓我叫林江枫,今天刑满释放,
重返人间。走出监狱大门时,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然后被汽车尾气呛得直咳嗽。
三年了,外面空气质量还是这么差。我穿着三年前进来时那套灰色西装,
现在松垮得像套了个麻袋。手腕上那块父亲留给我的旧手表,表盘底下依旧是那个“忍”字。
监狱大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站在路边等了三十分钟,没有车,没有人,
连只鸟都没有。挺好,符合我对周家作风的预期。
从背包里摸出仅剩的二百块钱——监狱发的路费,我拦了辆出租车:“师傅,西山公墓。
”司机从后视镜瞥我一眼:“探亲?”“嗯,看我爸。”车开起来,窗外的城市变得陌生。
新盖的楼,新修的桥,连广告牌上的明星我都不认识了。司机开了收音机,
财经频道在播报:“周氏集团旗下新源科技今日股价再创新高,
董事长周国富表示……”我关掉了收音机。“怎么,不爱听这个?”司机问。“过敏。
”西山公墓,我找到了我爸的墓。照片上的老头还是那副倔样,嘴角往下撇,
像谁欠他钱似的。我在墓前蹲下,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爸,我出来了。”我说,
“三年,一天没减刑,一天没早退,全勤。”风刮过松树林,哗哗响。“您教我的,
欠债要还。”我摸了摸墓碑,“三十万手术费,我还了三年牢饭。我和他们两清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监狱里发的牙刷、肥皂,
还有那本被我翻烂的《经济学原理》。我把它们整整齐齐摆在墓前:“这些,是利息。
”站起身时,膝盖嘎吱响。我才三十一岁,关节已经像用了六十一年。
下山时我问司机:“师傅,现在送外卖一个月能挣多少?”“四五千吧,好的能上万。
”司机说,“怎么,想干?”“问问。”车停在周家别墅区门口,保安换了新人,不认识我。
我报名字、报房号,保安打电话确认,然后一脸古怪地放我进去。“真是林先生啊,
”他小声嘀咕,“跟照片上不太一样……”是不一样。照片上是三十八楼办公室里的林总,
现在是刚出狱的,编号2078。走到别墅门口,我停下脚步。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
开得正香。三年前孩子百天宴时搭的帐篷印子,早就没了。我抬手想按门铃,手指停在半空。
然后我听见了笑声。孩子的笑声。从院子侧面传来,脆生生的,像铃铛。我绕过去,
透过栅栏缝隙看见:周薇薇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正蹲在草坪上。
她面前站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穿一身小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是我儿子。三年不见,
他从一个肉团子长成了小豆丁。“晓晓真棒!”周薇薇笑着鼓掌,“再来一次!
”小男孩后退几步,助跑,一个前滚翻——没翻过去,歪倒在草坪上。周薇薇赶紧去扶,
两人笑成一团。我也笑了。然后笑声卡在喉咙里。因为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
穿着休闲装,手里端着两杯果汁。他很自然地走到周薇薇身边,递给她一杯,
然后弯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摔疼没有?”“不疼!”小男孩脆生生地说,“赵叔叔,
我厉害吗?”“厉害,比我小时候强多了。”男人说完,和周薇薇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那种笑,是只有共享秘密的人才有的笑。我站在栅栏外,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家庭剧。
小男孩跑过来拉住男人的手:“赵叔叔,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游乐园呀?”“周末就去。
”男人把他抱起来,“不过你得答应我,这次不许再吃三个冰淇淋了,
上次拉肚子把妈妈吓坏了。”“我保证!”周薇薇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男人的手臂。
三人站在一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完美得像楼盘广告里的幸福家庭样板间。我数了数,
从那个男人出现到现在,一共两分十七秒。这两分十七秒里,我儿子叫了他三次“赵叔叔”,
拉了他的手两次,被他抱了一次。一次都没提“爸爸”。第13章 一无所有,
但我还有一张纸我往后退了一步,踩断一根树枝。“咔嚓。”周薇薇警觉地回头。看见我时,
她的表情变化很精彩: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最后定格为冷漠。“你怎么来了?
”她松开挽着男人的手,语气像在质问快递员。“今天出狱。”我说,“来看看儿子。
”小男孩从男人怀里探出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我。他看看我,又看看周薇薇,
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叔叔。我心脏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周薇薇抱起孩子,
语气平淡:“一个以前的熟人。晓晓,跟赵叔叔先进去,妈妈有事要谈。”“不要,
我要跟赵叔叔在外面玩!”“听话。”周薇薇难得温柔,“晚上赵叔叔给你讲故事,
讲恐龙的那个。”小男孩立刻妥协了,被那个姓赵的男人抱进屋。临走前,男人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胜利者的优越感。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周薇薇。
三年不见,她更漂亮了,也更冷了。像博物馆里的瓷器,精致,但摸上去会冰手。
“孩子长大了。”我说。“嗯。”“挺活泼的。”“嗯。”“那个赵叔叔……”“赵文博,
我男朋友。”周薇薇打断我,语气干脆,“我们打算结婚了。”我点点头,
像在听天气预报:“挺好。对孩子好就行。”“他比你会当爸爸。”周薇薇补了一句,
像在测试我的反应。我笑了:“那当然,我又没当过。”她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林江枫,”她盯着我,“三年牢饭,还没把你吃明白?
”“吃明白了。”我说,“特别明白。所以我来,就是想看看孩子,然后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床底下那个行李箱。”我说,“里面有些旧东西,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