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槐花瓣，扑在江城十七中高三1班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林栀抱着一摞刚领的英语试卷，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教室。她跑得急，
额角沾着细碎的槐花，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脸颊因为小跑泛着健康的粉。路过讲台时，
她还冲正在整理教案的班主任笑了笑，声音清亮得像山泉：“张老师，试卷分好啦！
”就是这一声笑，撞进了刚走到教室门口的人耳朵里。江妄站在那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鼻梁上架着细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漆黑深邃，
看人时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却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这是转校生江妄，从北京来的，
据说成绩拔尖，模样周正，性子温吞有礼。才来三天，就成了年级里公认的“高岭之花”。
林栀分试卷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
女孩的眼睛像盛了星光的杏核，亮得晃眼。怀里的试卷滑下来几张，她手忙脚乱地去接，
脸颊更红了，小声嘀咕：“哎呀，怎么这么滑。”狼狈又可爱。江妄的嘴角微微勾起，
走上前，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试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像一簇小火苗。
“谢谢江同学！”林栀接过试卷，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无妨。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他将试卷递给她，目光依旧温和，
“小心些。”说完便越过她，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那是他的专属座位——安静，
能将整个教室尽收眼底。尤其是，能清楚地看到林栀的背影。林栀没多想，
抱着试卷回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那是班主任眼里的“重点苗子”专座。
她将试卷分发给周围的同学，很快就投入了学习，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回头，看向最后一排。
江妄总是很安静。上课认真听讲，笔尖落下工整的字迹；下课同学问问题，他耐心解答，
语气始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他像一张精心绘制的水墨画，干净，雅致，
挑不出半点瑕疵。班里的女生私下讨论他，说他是“正人君子”，是“理想型”，
连最挑剔的语文课代表都忍不住夸他“温润如玉，公子世无双”。
林栀也觉得江妄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在她忘记带笔时，
默默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会在她值日打扫卫生时，
主动帮她搬起沉重的讲台；会在她数学考试失利时，
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放在她的桌角。一切都恰到好处——温和，克制，
带着点绅士的距离。林栀是个开朗的姑娘，向来不怯生，久而久之便和他熟络起来。
“江同学，这道导数题我还是没看懂，能再讲讲吗？”“江同学，
学校门口的糯米饭团超好吃，明天我带一个给你呀！”“江同学，下周运动会，
你要不要参加男子1500米？我觉得你肯定能拿第一！”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围着他转，身上的光芒太盛，晃得他移不开眼。
江妄总是笑着应下：“好”“谢谢”“不用麻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副温和的面具下，
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从第一眼见到林栀开始，他就想要她了。不是浅浅的喜欢，
是刻入骨髓的占有，是想将她拆骨入腹、永远锁在身边的那种偏执。
他记得她的一切：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做题时会习惯性地咬笔杆，
跑步时马尾会甩来甩去，笑起来的时候，梨涡里像盛了蜜。他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耐心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布局，一点点靠近，等待着最佳的时机。他的温和，
是伪装；他的距离，是欲擒故纵。他算准了她的开朗，算准了她的善良，
算准了她会主动靠近自己。而林栀，正一步步走进他编织的网里，浑然不觉。
第二章 雾散云开，窥见深渊五月初，月考。林栀的成绩一向稳定，年级前二十，
考个不错的大学没问题。但这次月考，她的数学成绩意外下滑，
而江妄——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成绩公布那天，
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积极性，这次月考后咱们重新排座位。
按成绩排名，第一名优先选座。”林栀没太在意。她成绩虽然下滑，
但选个靠前的位置没问题。可当江妄第一个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座位表上——直接圈定了她旁边的位置时，林栀愣住了。全班都愣住了。
江妄的笔尖落在“林栀”旁边的格子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江妄，
你怎么选那儿？”班主任也有些意外，“那个位置太靠前了，你个子高，
会不会挡着后面的同学？”“不会。”江妄转过身，语气温和，“林栀同学数学需要提高，
我想帮她。”多完美的理由。班主任点点头，甚至有些欣慰：“那行，林栀，
你可得好好跟江妄学学。”林栀看着江妄走回座位，路过她时，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只有林栀看到了。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和，
只有浓烈的、让人心惊的占有欲。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对劲。那天晚上，
林栀留在教室自习，走得晚。经过老师办公室时，她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江妄的声音。
“张老师，这次月考的数学试卷，能不能让我帮忙核分？”“行啊，你这么认真，
以后肯定有出息。”林栀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从门缝里看进去。江妄站在办公桌前，
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温和，没有疏离。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他翻到一张试卷，
林栀看清了上面的名字：周言。周言是她的同桌，男生，性格很好，经常和她讨论问题。
江妄来之前，他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江妄来了之后——林栀突然想起，
这段时间周言好像不怎么跟她说话了。每次她想找他问题，他都会找借口躲开。
江妄的手指在周言的试卷上点了点，然后拿起红笔，在一道大题上划了一笔。
林栀看不清他改了哪里，但她看到了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
她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第二天，周言的数学成绩被扣了十分。原因是有道大题步骤错误，
被扣了过程分。周言说自己明明写对了，但试卷上的笔迹确实是他自己的，他百口莫辩。
而江妄，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新同桌。林栀开始留意江妄。她发现，
他总是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好”出现；她发现，每次她想和其他男生说话，
那个男生很快就会莫名其妙地疏远她；她发现，他对她越好，她心里越不安。直到有一天，
她无意间看到江妄的草稿本。那本子摊在桌上，她本没想偷看，
但上面的内容让她移不开眼——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名字。林栀。林栀。林栀。不同的字体，
不同的角度，写满了整页。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甚至用力到划破了纸。
而在这些名字旁边，还写着一些字：“她的笑。”“她的眼睛。”“只能是我的。
”林栀的手在发抖。她抬起头，正对上江妄的目光。他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看到她发现他的秘密，他没有慌乱，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好看，可林栀只觉得毛骨悚然。“林栀，”他走过来，声音很轻，
只有她能听见，“你看到了。”她后退一步：“你……你变态！”“变态？”他重复这个词，
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我只是喜欢你。”“这不是喜欢！
这是……”林栀说不下去，她只想逃。可江妄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力道不大，
却让她动弹不得。“林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溢出来的，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要你了。你以为周言为什么突然不理你？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和我做同桌？”林栀瞪大了眼睛：“你……是你搞的鬼？
”“我只是让他明白，不该靠近的人，别靠近。”江妄的语气云淡风轻，“林栀，你是我的。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是了。”林栀用力推开他，跑出了教室。那天之后，
她开始躲江妄。不和他说话，不看他，下课就往外跑，放学第一个冲出教室。
可江妄总有办法出现在她面前。食堂里，他会“恰好”排在她后面；图书馆里，
他会“恰好”坐在她对面；操场上，他会“恰好”从她身边跑过。每一次，
他都带着那副温和的伪装，礼貌地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栀知道，他在看着她。
时时刻刻，无时无刻。第三章 步步为营，无处可逃林栀的自行车坏了。修车师傅告诉她，
刹车线被人剪断了，不是自然损坏。她没问是谁做的。那天放学，她站在校门口等公交，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江妄的脸。“上来。”他说，
语气温和得像在邀请。林栀往后退了一步：“不用。”“这个点公交很挤，你上不去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林栀，别让我等。”林栀想跑，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周围的人看过来，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江妄家的车吗？
他在等谁？”“林栀吧，听说他们现在是同桌。”“江妄对她真好，还让家里司机接送。
”林栀咬着牙，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江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以后每天早上七点，
街口等你。晚上放学，老地方。”林栀盯着他：“我说过要坐你的车？”“你没说过，
”江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但你得坐。”林栀气得说不出话。更让她窒息的是，
江妄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每天早上七点，
那辆黑色轿车会准时停在距离学校一百米远的街口。那条街偏僻，没什么人，
林栀每次都是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飞快地上车。晚上放学，
司机会把车开到同样的位置等她。她上车后，车子才会启动，送她回家。
没有人知道她在坐江妄的车。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可林栀知道，
这不过是江妄的另一种掌控——用“为她着想”的方式，让她无处可逃。更让她窒息的是，
她的生活开始处处有他的影子。她想去参加社团活动，社长说名额满了——后来她才知道，
江妄提前跟社长打了招呼。她想和女生们一起出去玩，
领头的女生会突然改变主意——后来她才知道，江妄私下找过那个女生。她甚至发现，
自己的手机被定位了。“江妄，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天放学，她终于爆发了，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冲他吼。江妄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
温和褪去，露出底下浓烈的占有欲。“我想干什么？”他放下书包，走向她。林栀后退，
被他逼到墙角。他伸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林栀，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跑不掉了。”“你凭什么！
”林栀用力推他，推不动，“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活！”“凭我喜欢你。”他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