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白月光要回来了。她提前跟我报备,我却主动提议去接机。
他客气地说“那太麻烦了吧”。最后我们仨一起吃了顿饭。白月光抢着买单时,
我老婆早就偷偷把账结了。朋友调侃地问我,你不在意吗?我一笑而过。哈哈,
我怎么会介意。毕竟,他高中的时候,还给我写过情书呢。第一章手机在桌上震动时,
苏念正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继续吃饭,但眼神有点飘。来了,每年总有那么几天,
心神不宁。我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啃着排-骨,骨头上的肉被我撕得干干净净。吃完,
我擦了擦手,才淡淡地问,“沈嘉言的?”苏念的肩膀猛地一僵,像被戳破心事的小孩。
她有点慌乱地抬头看我,“陆屿,你……你怎么知道?”我笑了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你一接到他的消息,吃饭就心不在焉,筷子都快戳到碗外面去了。”她的脸瞬间红了,
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和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他……他要回国了。”“哦,”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时候的飞机?”苏念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我会生气,
或者至少会追问。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后天下午三点到。”“行,”我点点头,
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备忘录,“我记一下,后天我没什么事,我开车送你去接他。”这下,
苏念是彻底懵了。她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去?”“对啊,
”我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你高中时代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如今功成名就地回国,
我作为你的合法丈夫,不去见识一下,说不过去吧?”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成功地驱散了她的一些紧张。但她还是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很尴尬?
”尴尬?好戏才刚刚开场,怎么会尴尬。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有什么不好的,你大大方方地带着我去,才说明你心里没鬼,
不是吗?”“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记这么多年。
”我的话半真半假,苏念却信了。她眼里的愧疚更深了,主动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陆屿,
你真好。”“我知道,”我拍了拍她的手,“所以,为了奖励我这个通情达理的丈夫,
今晚的碗是不是你洗?”苏念被我逗笑了,用力点点头,“我洗我洗,我全包了!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我拿起手机,
给发小周然发了条微信。“鱼,上钩了。”周然秒回:“屿哥牛逼!准备好收网了?
”我回了他一个字:“等。”然后,我点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页信纸,字迹清秀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信的结尾,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写的。沈嘉言。沈嘉言啊沈嘉言,这么多年了,你大概早就忘了这封信了吧。
可惜,我记性好,还给你留着呢。第二章后天下午,我开着车,
载着精心打扮过的苏念,准时到了机场。她今天穿了条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看得出来,她很重视这次重逢。一路上,她都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整理头发,
又或者问我,“陆屿,我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不会,”我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挺好看的,落落大方。”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
待会儿沈嘉言的注意力会不会在你身上。到了国际到达口,人来人往。苏念踮着脚尖,
在人群里努力寻找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兜,
像个局外人。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苏念的眼睛突然亮了。“来了来了!
”她激动地拽了拽我的袖子。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推着行李车,正从出口走出来。他很高,身形挺拔,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斯文又精英。确实是人中龙凤的模样,难怪苏念惦记这么多年。
他似乎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念,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加快了脚步。“苏念。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嘉言!”苏念也笑着迎上去。两个人站在那里,男才女貌,
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久别重逢的偶像剧味道。沈嘉言的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
落在了她身后的我身上。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就像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温和、欣喜都卡在了那一帧。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慌乱的表情。
苏念完全没察觉到这短暂的异常。她兴奋地拉着沈嘉言的手臂,向他介绍我。“嘉言,
这是我先生,陆屿。”然后又转向我,“陆屿,这就是沈嘉言。”我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沈先生,久仰大名。”沈嘉言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匆忙地移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心,冰凉,还带着细微的汗。“你……你好,陆先生。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别这么客气,”我热情地接过他的行李车,“叫我陆屿就行。
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去吃饭吧,给你接风洗尘。”我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主人,热情、大度,
无可挑剔。沈嘉言却显得浑身不自在。他频频地用余光偷看我,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而苏念,这个傻姑娘,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完全没发现我们两个男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她还在叽叽喳喳地跟沈嘉言说着这些年的变化。“嘉言,你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跟陆屿说起你的时候,他还吃醋了呢!”沈嘉言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是吗?”我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吃醋?
不,我那不是吃醋,我那是兴奋啊。第三章我订的餐厅是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适合叙旧。落座后,苏念和沈嘉言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高中的往事。
聊他们共同的老师,聊学校门口那家已经拆掉的奶茶店,聊那年没考好的数学卷子。
我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给苏念布菜,给她倒茶,偶尔在他们聊到有趣的地方时,
配合地笑一笑。我表现得越体贴,沈嘉言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我身上引。“陆屿看着比我们小一些?”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苏念笑着说:“他跟我同届,不过不是一个班。”“哦?”沈嘉言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
“那陆屿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看你气质,像是搞艺术的。”来了,经典的实力打探环节。
我笑了笑,回答道:“瞎玩而已,自己开了个摄影工作室,随便拍拍照片,混口饭吃。
”我说得轻描淡写,苏念却忍不住替我补充。“他才不是瞎玩呢!他可厉害了,
去年还得了个国际上的建筑摄影奖呢!”她语气里的骄傲,是藏不住的。
沈嘉言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那很厉害啊,建筑摄影,很有品味的工作。
”他嘴上夸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在说,搞艺术的,
再厉害能有多少收入?他开始聊起他在华尔街的经历,聊他操盘的几个大项目,
聊他刚在市中心全款买下的大平层。每一个字,都在彰显他的成功,他的财力。
苏念听得有些入神,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而我,依旧是那个微笑的捧哏。
“沈先生年少有为,真是让人佩服。”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一顿饭,
吃得暗流涌动。快结束时,沈嘉言招手要买单。“这顿必须我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苏念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用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把账结了。
她对我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你看,我分寸感好吧?我失笑着摇了摇头。
服务员很快过来说:“先生,这位女士已经买过单了。”沈嘉言的动作停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看向苏念,苏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刚回国,哪能让你破费。
”他又看向我,我则是一脸“我老婆真棒”的宠溺表情。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想展现他的财力,
却被苏念用一种“我们是一家人”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这让他看起来,
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回家的路上,苏念睡着了。沈嘉言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快到他酒店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陆屿。”他叫我的名字,
而不是“陆先生”。“嗯?”“你和苏念……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了,”我淡淡地说,“结婚三年了。”他又沉默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帮他把行李拿下来。他站在车边,看着我,眼神复杂。“陆屿,
你……”他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不客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毕竟,我们也是老同学了,不是吗?”他的身体,在我碰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僵硬。
等我回到家,朋友周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你那位情敌了?
是不是特不爽?”我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爽?”我轻笑一声,
吐出一口烟圈。“说实话,我真不在意。”“为什么啊?那可是你老婆的白月光!”“因为,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高中的时候,给我写过情书。
”第四章电话那头的周然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卧槽!真的假的?沈嘉言?那个眼高于顶的校草沈嘉言,给你写过情书?!”“千真万确。
”“那你他妈还等什么啊!直接把情书摔他脸上啊!让他装逼!
”周然的语气激动得像是他自己中了彩票。我弹了弹烟灰,不疾不徐地说:“急什么,
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挂了电话,我的思绪飘回了那个炎热的午后。高三,
学业最紧张的时候。我是美术生,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里,跟外界几乎是隔绝的。
而沈嘉言,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成绩永远的第一,篮球场上的焦点,
是所有女生暗恋的对象,当然,也包括苏念。那时的苏念,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邻班女孩,
会悄悄地在篮球场边看他打球,会因为他无意间的一个对视而脸红心跳。我和他,
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那天,我打完篮球回画室,在我的画架上,
发现了一封信。没有信封,就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我以为是哪个女生放的,
随手就塞进了口袋。晚上回家才想起来拿出来看。信纸上是漂亮的钢笔字,文笔斐然,
辞藻华丽。通篇都在赞美一个人的画,赞美他指尖的色彩,赞美他眼里的光。
信里写:“我总在想,是怎样一双眼睛,才能看到如此干净的世界。我总在想,
是怎样一颗心脏,才能描绘出那样的热烈与孤单。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我渴望成为,却永远无法成为的自己。”写得情真意切,酸倒了牙。我当时只觉得好笑,
哪个文艺青年写跑偏了情书,放错了地方。直到我在信纸的末尾,看到一句被划掉的话。
“陆屿,我……”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掉了,但那两个字,清清楚楚。而那笔迹,我恰好认得。
因为前一天,学生会刚发了公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就出自学生会主席,沈嘉言之手。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震惊程度不亚于发现地球是方的。沈嘉言,那个天之骄子,暗恋我?
这简直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我没声张,把信收了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开始下意识地观察他。我发现,他总会在我经过篮球场时,表现得格外卖力。我发现,
他会在升旗仪式上,眼神状似不经意地瞟向我们班的队伍。我发现,他甚至会绕远路,
只为了经过我的画室窗前。所有的一切,都印证了我的猜测。这个秘密,
成了我学生时代最大的乐子。我看着他骄傲,看着他优秀,看着他被无数女生追捧,
也看着他,在我面前,那份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卑微的心思。而苏念,我可怜的,
傻傻的老婆,她那时候还正为了怎么把自己的情书递给沈嘉言而发愁呢。可惜啊,
她的白月光,心里装着的,却是她的老公。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吗?
第五章沈嘉言回国后,并没有立刻偃旗息鼓。相反,
他开始对苏念展开了温和而密集的攻势。今天送一束花到她学校,说是庆祝她评上优秀教师。
明天送两张音乐会的门票,说是朋友送的,他没时间去。后天又约她吃饭,美其名曰,
请教一些国内教育的问题。他的所有举动,都披着“老同学”的外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让人无法拒绝。苏念一开始还跟我报备,后来渐渐地,也就不怎么提了。但我知道,
她都去了。因为她开始喷香水,开始买新衣服,回家的时间也偶尔会晚一点。她在我面前,
表现得有些心虚。会加倍地对我好,给我买我喜欢的模型,给我做我爱吃的菜。
这是愧疚的表现。她以为自己游走在精神出轨的边缘,却不知道,她只是我钓鱼的饵。
这天晚上,她又是在一阵香风中回来的。我正坐在客厅里拼一个复杂的乐高模型。
“回来了?”我头也没抬。“嗯……”她换了鞋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你还没睡啊?”“等你。”我将一小块零件精准地按进卡槽。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陆屿,嘉言他……他今天送了我一条项链,
说是回国的礼物,我不好意思不收……”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来打开。是一条铂金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设计简约,
价格不菲。“挺好看的,”我把盒子盖上,还给她,“他有心了。
”我的反应平静得让她意外。她忍不住问:“陆屿,你……你真的不生气吗?”我抬起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因为他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
他现在对我这么好,正常男人都会不舒服吧……”“苏念,”我放下手里的模型,
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我信任你。”“而且,”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有没有想过,他送你星星,可能不是因为你是他的月亮。”苏-念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个猜测而已,早点去洗澡吧,身上都是火锅味。
”我把她推进了浴室。然后,我拿起手机,对着那条项链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嘉言。
没有配任何文字。一分钟后,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挂断,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老婆睡了,不方便。”他几乎是秒回:“陆屿,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替我老婆谢谢你的礼物,她很喜欢。不过,下次别送星星了。”他:“为什么?
”我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因为,我才是他的月亮。”发送。然后,关机,睡觉。
沈嘉言,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第六章第二天,苏念告诉我,
他们高中同学要组织一场聚会,就在这个周末。“嘉言是组织人之一,他说,希望我能去。
”苏念的语气有些犹豫。“那就去啊,”我正在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老同学聚会,
多好的事。”“可是……他们没说可以带家属。”她小声说。重头戏来了,想把我撇开,
单独跟苏念相处?我转过身,看着她,笑了。“没关系,我不介意。不过,
那天我正好约了周然在聚会那家餐厅附近谈事情,谈完了顺便去接你,可以吗?
”我的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体谅和巧合。苏念立刻如释重负,“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