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跟发了疯似的,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给生吞活剥了,积水直接没过了我的警靴。
那辆挂着“天A·88888”的布加迪威龙不仅逆行,还当着我的面,
把一辆正在鸣笛的救护车硬生生撞进了绿化带。车窗降下一条缝,
一沓湿漉漉的百元大钞直接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车里飘出一句人话,听着懒洋洋的,
透着股高高在上的馊味儿:“拿去买副好棺材,别挡本座的路。”更邪门的是,
漫天雨幕在触碰到车身前竟然自动蒸发,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真空罩,滴水不沾。我没捡钱,
也没后退。我瞳孔骤缩,左眼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条款,
像烙铁一样烫——《凡间伪装法》第7条:擅用神力干涉因果,一级违章。
我掏出那本只有我能看见的黑色罚单本,笔尖狠狠刺破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像是在磨刀。“违章主体:财神赵公明伪。违章行为:暴力驾驶且滥用神格。
处罚:剥夺寿元三千年,即刻执行。”我撕下罚单,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车窗上。“熄火,
下车。你的神仙日子,到头了。”01那张黑色罚单根本不鸟这漫天大雨。贴上去的瞬间,
跟烧红的烙铁摁在猪皮上似的,发出“嗤”的一声爆响。
那层原本隔绝了暴雨的淡金色真空罩,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钢化玻璃,瞬间炸裂,
崩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哗啦——暴雨轰然落下。原本纤尘不染的豪车,此刻被泥水当头浇下,
狼狈得像只落汤鸡。“混账!”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跨了出来。
长得很妖,那种在电视上能让无数少女尖叫的妖。我知道他,
最近爆火的顶流明星“赵公子”,人设是多金、宠粉、活体锦鲤。但此刻,
在我的左眼视网膜上,他头顶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倒计时。
寿元余额:3000年 → 结算中…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快得连成了残影,一路狂跌。
“你特么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老子是谁吗?”赵公子指着我的鼻子,指尖都在哆嗦。
不是气的,是吓的。他感觉到了。身为“神”,他对生命力的流逝比谁都敏感。
他原本紧致白皙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眼角甚至爬上了一道细微的干纹。
我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从腰间抽出警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车前盖。
“驾驶证,行驶证。”我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像金属撞击一样脆,没有半点温度,“还有,
刚才那辆救护车里如果有伤亡,根据《凡间刑律》第三章,你得偿命。神仙也一样。
”“偿命?”赵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向前一步,
那双桃花眼里突然翻涌起金色的漩涡,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向我碾压过来。那是神威。
换作普通人,这会儿估计早就跪地上磕头了,或者直接吓得心脏骤停。但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膝盖有点酸,像是在健身房负重深蹲。我的左眼剧烈刺痛,
那行血红色的文字再次刷新:警告:目标企图使用精神类神术攻击执法人员。
判定:二级违章。建议处罚:封印神格三小时,物理修正掌嘴十次。我咧嘴笑了。
这该死的系统,还挺人性化,深得我心。“啪!”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抽在赵公子的脸上。这一巴掌我没留劲,
警用手套上的硬质护指直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赵公子被打懵了,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
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他捂着脸,眼球凸起,死死盯着我,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你敢打本座?!”“打的就是你这个违章狗。”我甩了甩手,手掌震得发麻,
“根据处罚条例,物理修正开始。忍着点,还有九下。”周围的雨更大了,雷声滚滚,
仿佛在为这场荒谬的街头闹剧伴奏。赵公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想还手,想召唤雷霆,
想用他的万贯家财把这个小交警砸死。但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神力像是被某种规则锁死了,
连一丝火花都搓不出来。他现在的力量,和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富二代没有任何区别。
“你……你到底是谁?”他后退了一步,背靠着那辆已经熄火的千万豪车,声音开始发抖,
“你是那个部门的人?不可能……那个部门早在千年前就死绝了!”我没回答,
只是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领带,把他像死狗一样从车边拖开。“救护车里的人要是死了,
你就不用问我是谁了。”我把他按在泥水里,让他正对着那辆侧翻在绿化带里的救护车,
“你会直接下地狱。”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浑身是血的医护人员爬了出来,他们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保温箱。万幸,人都活着。
我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赵公子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布加迪。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的手机,不是凡间的牌子,上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
“喂!老大!出事了!”他对着手机嘶吼,声音尖利得像个太监,“有个疯子!
他有那本黑色的书!我的寿元被扣光了!救我!快救我!”我站在雨里,
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样子,并没有阻止。因为我的黑色罚单本上,
又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小字:触发连环任务:顺藤摸瓜。目标正在呼叫上级神明。
请保持监控,等待大鱼上钩。我摸出一根被雨淋湿的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
“别费劲了。”赵公子突然转过头,脸上挂着一种狰狞而诡异的笑容。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头发变得花白,那是三千年寿元被剥夺后的副作用。
但他似乎不在乎了,因为电话那头给了他底气。“你完了,小交警。”他喘着粗气,
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惹谁。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正义?不,
那是催命符。”他指了指天空。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雷电,
而是一只巨大的、由云雾组成的眼睛,正俯瞰着这条街道。那是真正的“天眼”。
但我只觉得恶心。我吐掉嘴里的烂烟头,举起手中的黑色罚单本,对着那只巨大的眼睛,
竖起了一根中指。“违章就是违章。”我对着天空大喊,声音盖过了雷声,
“管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那只眼睛似乎被激怒了,云层翻滚,一道紫色的雷霆正在酝酿。我握紧了警棍,
左眼的刺痛感达到了巅峰。来吧。老子的班还没值完呢。02雷没劈下来。
就在那道紫色雷霆即将把我和这条街道一起轰成渣的时候,
那只云雾组成的巨眼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闭上了。云层迅速合拢,
暴雨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赵公子——或者说那个干瘪的老头,
此刻正瘫软在泥水里,手机滑落在一旁。“弃……弃子……”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老大放弃我了……”我走过去,捡起那个金色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一只吞噬自己尾巴的蛇。“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支援来了。我把赵公子交给了赶来的同事。
老张看着那个仿佛瞬间老了五十岁的“顶流明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
这……这是吸毒吸过量了?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可能是卸妆了吧。”我随口胡扯,
把罚单本塞回贴身的口袋里。那本子现在烫得惊人,像是在我的胸口烙下了一个印记。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三点。这是一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阴暗、潮湿,
墙角长满了青苔。但我住得很安心,因为便宜。我脱下湿透的制服,露出满身的伤疤。
那是过去五年里,我因为“不懂规矩”被各种权贵找麻烦留下的纪念章。但我不在乎。
我走到房间唯一的桌子前,那里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旧式警服,
笑得很憨厚。那是我爸。五年前,他因为坚持给一辆闯红灯的官车开罚单,被停职查办。
后来他病了,没钱治,就在这个地下室里,咳着血对我说:“儿子,腰杆子要直,
别像爸一样,最后弯了。”他死了。腰杆子直到火化都是直的。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白酒,
一口闷下,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爸,今天我逮了个大的。”我对着照片说,
“我不光开了罚单,还抽了他十个耳光。爽。”照片里的人依然在笑,
但我却觉得屋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嗡——放在桌上的黑色罚单本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放下酒杯,翻开封面。原本空白的第一页,现在多了一行字,不再是血红色,
而是惨淡的灰白:初级执法者试炼通过。解锁权限:阴阳眼被动。
当前任务:清理门户。清理门户?什么意思?还没等我想明白,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点,除了鬼,没人会来敲我的门。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慢慢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谁?”我低声问。“送外卖的。
”门外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眉头一皱。我根本没点外卖。“放门口吧。”“不行啊,
必须当面签收。”那个声音变得有些尖细,透着股阴森,“这是赵公子送您的‘谢礼’。
”赵公子?我心里冷笑一声。报复来得挺快。我猛地拉开门,
手中的水果刀已经做好了刺出的准备。然而,门外空无一人。
地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红色的外卖盒,还在往外渗着血水。我蹲下身,没急着打开,
而是先检查了一下盒子。这是一个高档定制的食盒,
侧面印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烫金Logo:“红浪漫洗浴·至尊VIP专供”。这地方我知道,
本市最大的销金窟,出了名的只接待会员,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送外卖了。
我用刀尖挑开盖子。里面是一只死猫。黑猫,眼珠子被挖掉了,嘴里塞着一张纸条。
我忍着恶心,用刀尖把纸条挑出来展开。
上面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把吃进去的寿元吐出来,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我盯着那行字,左眼突然又是一阵剧痛。在我的视网膜上,那只死猫的尸体上方,
竟然飘浮着一缕淡淡的黑气。这就是“阴阳眼”?我站起身,一脚把外卖盒踢翻。
“红浪漫……”我看着地上的烫金Logo,眼神沉了下来,“送货上门是吧?行,
这单我接了。”我关上门,回到桌前,重新翻开那本黑色罚单本。
在“清理门户”那四个字下面,
慢慢浮现出了嫌疑人的信息:违章嫌疑人:月老孟婆兼任。
违章行为:贩卖姻缘红线,导致大量凡人被配冥婚。没有具体坐标,
但那个外卖盒已经把地址怼到我脸上了。我把水果刀插回腰间,穿上那件还没干透的警服,
戴上帽子。既然你们不让老子睡觉,那今晚谁也别想睡。03红浪漫洗浴中心。
霓虹灯牌在夜雨中滋滋作响,像是某种怪兽的低喘。门口停满了豪车,
虽然没有那辆布加迪威龙夸张,但也足够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我压低帽檐,径直走向大门。
“哎哎哎,干嘛的?”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拦住了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儿不是派出所,也不是你能消费得起的地方。滚远点。”我抬头,左眼瞬间扫描。
这两个保安的头顶没有寿元倒计时,但他们的肩膀上,各趴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
小鬼正把长长的舌头伸进保安的耳朵里,像是在吸食什么。凡人被低级妖物寄生。
状态:被操控。“查水表的。”我没看他们,目光越过肩膀,盯着那两只小鬼。
“查你妈……”左边的保安刚骂了一半,我就动了。我没有用警棍,而是直接掏出罚单本,
对着他肩膀上的小鬼狠狠拍了过去。“啪!”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惨叫。
那只小鬼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保安浑身一颤,
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然后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保安看傻了:“你……你会妖法?”“这是执法。”我推开他,大步走进大厅。
大厅里金碧辉煌,暖气开得很足,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薰味。但这味道让我作呕,
因为在我的左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档香薰,而是尸臭掩盖下的腐烂气息。
大厅中央的水池里,几个穿着清凉的技师正在嬉戏。但我看到的,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骷髅,
正在血水里翻滚。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妖气。此处为神明违章高发区。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罚单本。“欢迎光临~”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很美,美得不真实。皮肤白得像瓷器,嘴唇红得像血。她走路没有声音,
脚后跟似乎没着地。目标锁定:孟婆代号:月老。违章等级:一级。“帅哥,
第一次来?”女人笑盈盈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折扇,“想玩点什么?
我们这里有‘孟婆汤’特饮,喝了能忘掉一切烦恼哦。”我看着她,
视网膜上的数据疯狂刷屏。姓名:孟姜女伪。神格:窃取中。
当前行为:利用迷幻药剂控制凡人,强行牵线搭桥,抽取精气。“我不喝汤。
”我瞥了她一眼,“我来找人。”“找谁?”“找一个叫‘正义’的东西。
”我嘴角扯动一下,“听说它死在这儿了,我来给它收尸。”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收起折扇,目光像两把冰锥扎在我身上。“警察?”她轻蔑地哼了一声,“小弟弟,
这里是法外之地。别说是你,就是你们局长来了,也得乖乖叫我一声红姐。”“是吗?
”我翻开罚单本,笔尖悬在纸上。
“《凡间伪装法》第12条:严禁神职人员在凡间从事色情、堵伯及毒品交易。违者,
剥夺神格,打入畜生道。”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她:“红姐,你的红线,好像绑错地方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那些原本在嬉戏的“技师”们停止了动作,
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我。水池里的水开始沸腾,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红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
舌头竟然分叉了,“既然你这么想执法,那我就成全你。姐妹们,接客了——”话音未落,
那群披着人皮的骷髅怪叫着向我扑来。我没有退路。大门已经被无数根红色的丝线封死。
那些红线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扭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就是所谓的“姻缘红线”?简直就是蜘蛛网。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罚单本上。
老爸说过,遇到脏东西,童子尿和舌尖血最管用。虽然我不是童子了,但这一身正气还在。
“违章处罚,强制执行!”我大吼一声,将罚单本狠狠砸向地面。轰!
一道黑色的波纹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扑上来的骷髅一接触到波纹,
瞬间惨叫着燃烧起来。红姐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判官笔的气息?!”她后退两步,
声音发颤,“不可能!地府早就塌了!判官笔怎么会在一个凡人手里?!”我没空跟她解释。
我趁着骷髅们混乱的瞬间,冲向大厅深处的一扇暗门。我的阴阳眼告诉我,
那里才是核心区域。刚才那只死猫身上的黑气,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我一脚踹开暗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数百个红色的茧。
每个茧里,都包裹着一个昏迷的活人。而在祭坛中央,
坐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根红线编织成的怪物。它正在像纺织一样,
将那些红线一根根地插入茧中人的天灵盖,抽取着金色的光点。那是……气运?还是寿命?
不,那是更珍贵的东西。那是“希望”。04空气里没有声音。绝对的死寂。
刚才大厅里的喧嚣、惨叫、水声,在跨过这道门槛的瞬间,全部被切断了。
这里像是一个深海下的真空罩。我屏住呼吸,感觉耳膜鼓胀,
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咚。咚。咚。那些红色的茧,每一个都有成年人大小,
悬挂在半空,微微蠕动。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呼吸。我慢慢靠近最近的一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