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神经接入的眩晕像潮水般褪去。林晚星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废土之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远处废墟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脚下的土地龟裂干涸，偶尔有几株枯萎的植物从裂缝中探出头来，早已死去多时。
欢迎来到《零度求生》。 您已进入新手区，请尽快适应环境。
最高奖金：五十万。五十万。林晚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弟弟的心脏手术，
正好需要五十万。医生说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可她只是一个刚上大二的医学生，
父母早逝，姐弟俩相依为命，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这款全息游戏她听同学提过，
死亡率极高，但奖金也高得吓人。她咬咬牙，签了生死状。只要能赢，弟弟就有救了。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腥臭的风。三只溃烂的感染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腐烂的脸几乎贴到她后颈，发出嘶哑的咆哮。它们身形扭曲，皮肤溃烂处能看到森森白骨，
利爪泛着幽暗的光，直直朝她扑来！林晚星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太快了。
快到她连跑都来不及。腥臭味扑面而来，
面那只感染者的利爪几乎划破她的喉咙——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贴着她皮肤掠过。
林晚星下意识闭上眼，双腿发软，心想完了。下一秒，一道冷白身影如闪电般挡在她身前。
男人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形修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抬手、拧断、落地——三秒，三只感染者像破布娃娃般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林晚星怔怔抬头。逆光中，她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像千年不化的冰川。可她却莫名觉得，那眼底深处藏着什么——是疲惫？是孤独？
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透。男人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
胸口起伏得有些吃力。而就在他头顶——一个红底绿条，正疯狂往下掉。
15%…12%…10%…那数字像倒计时一样触目惊心，最后停在8%，红光狂闪，
刺眼得像警报。林晚星心脏猛地一缩。她是医学院学生，虽然才大二，但基础课已经学完了。
人体生命体征监测、休克抢救、失血性休克的临床表现——她背得滚瓜烂熟。这个数字，
是濒危值。正常人的生命体征稳定在80%以上，低于30%就需要紧急抢救，
低于10%……那是鬼门关前徘徊。“你……”她失声，“你没事吧？”男人没理她，
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那红条又颤了颤。7%又掉了！林晚星脑子还没转过来，
身体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硌手，细得不像正常人的手腕。“你不能走！
”她仰着头，眼睛因为着急而泛红，语气又急又认真，
像在抢救室里对家属喊话：“你的血条快空了！再走会死的！你知道7%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随时可能休克，随时可能心脏骤停！你现在应该躺着别动，保持体温，减少消耗，
等急救——”陆沉垂下眼眸。他看着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几根纤细手指，
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有罕见的系统排斥症。这是天生的体质问题，
所有全息游戏他都无法正常显示数据。别人能看到血条、蓝条、装备属性，他什么都看不到。
唯一能显示的，是精神共鸣条——也可以理解成好感度条。
这个功能他至今没弄明白有什么用。可这个女生……竟然看得见？还说是血条？
林晚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急得眼眶更红了。“我不管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我不能看着你死。我是学医的，见死不救，
我这辈子都过不去。”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从现在起，
我跟着你，我救你。”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清澈又执拗，
像一颗刚升起的星星。陆沉看着她ID：新手玩家·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林晚星死死盯着那条红条。8%一定要稳住啊。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游戏里，从来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血条”。也从来没有人，
会这样死死抓着他的手，说“我救你”。她以为捡了个濒死病人。却不知道，
她捡回了一颗等她很久的心。---2.风沙呼啸，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林晚星亦步亦趋跟着陆沉，眼睛一刻不离他头顶。8%…7%…又掉了！“等等！
”她下意识拉住他，像拉住一个要闯红灯的病人，“你先休息！不能走了！”陆沉停下脚步，
侧头看她。女孩紧张地盯着他头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念念有词：“血条掉太快了，
你撑不住的，需要补充能量……”她翻出自己全部口粮：半瓶矿泉水，一块全麦面包。
这是她进游戏前用仅剩的积分换的，本来打算撑三天。现在毫不犹豫递到他面前。“快吃！
补充能量，血条能涨回去！”陆沉看着递到嘴边的面包，又看她紧张得泛红的脸。
这个人人自相残杀的游戏里，她干净得刺眼。像一捧雪落在泥泞里。他微微低头，
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很软的面包，带着淡淡的麦香。几乎同一秒——林晚星眼睛亮了。
红条动了！9%…10%…15%真的回血了！她差点跳起来，脸上是压不住的惊喜。
“有用！真的有用！我就说嘛，能量补充能稳定生命体征的！”她把水拧开，
小心翼翼递过去，像喂药一样认真。“慢点喝，别呛到，一次喝太多会刺激肠胃。
”陆沉配合地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却暖了心底最深处。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女孩正盯着他头顶偷偷笑，眉眼弯弯，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你叫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林晚星！”她立刻答，
眼睛亮晶晶的，“晚霞的晚，星星的星！你呢？”“陆沉。”“陆沉，”她牢牢记住，
认真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让你血条掉下去。”她小心地扶住他胳膊，
生怕他累着，像扶着刚做完手术的病人。陆沉任由她扶着，脚步放缓。夕阳西沉，
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晚星看着稳稳停在15%的红条，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暂时稳住了。她不知道——她自以为的急救，喂的那口面包，那瓶水，
那个紧张的眼神……早已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3.废弃建筑前，
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ID叫血狼，
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个个装备精良，眼神不善。“哟，这不是陆神吗？
”血狼阴阳怪气地笑，目光在林晚星身上转了一圈。“带个新手小妹妹玩？怎么，
内测第一现在沦落到带新人了？还是说……”他笑容猥琐，“有什么特殊爱好？
”几个小弟跟着哄笑。林晚星一愣。陆神？她下意识看血条——18%，还算稳，
但也经不起折腾。“陆沉，你认识他们？”她小声问。陆沉没说话，眸色微冷。
血狼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晃着手里的武器走过来。“陆神，
内测的时候你可没少杀我兄弟。现在你一个人，带个拖油瓶，还敢这么嚣张？
”他举起武器——朝陆沉冲来！林晚星心脏骤停。18%的血条！挨这一下，绝对没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几乎本能地往前一站，张开双臂，把陆沉死死护在身后。
“不准碰他！”声音发抖，却异常坚定。她个子不高，站在陆沉身前只能挡住他胸口以下，
可那姿势，却像一座山。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陆沉。他低头，
看着身前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背影。她明明在发抖。明明害怕得要命。可她还是站出来了。
挡在他前面。心口猛地一震。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护着他。陆沉眸色骤然沉下去，
戾气如潮水般爆发。他抬手——寒光一闪。惨叫连连。瞬息之间，围攻者全灭，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林晚星呆呆转身。就见陆沉收回手，脸色依旧苍白，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头顶的红条——35%暴涨了一大截！她眼睛瞪圆，
难以置信。保护我……也能给他加血？一个念头疯狂冒出来：只要她安全，
他的生命体征就会稳定。林晚星立刻下定决心，拉住他手，眼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陆沉，
以后遇到危险，你别动，我来挡。”陆沉微微一顿。他低头看她，眸色复杂。“你是新手，
挡不住。”“我不管！”她用力摇头，眼眶有点红，“你血条太低，经不起伤。我皮糙肉厚，
挨一下没事！你不一样，你掉一点就没了！”大义凛然，可爱得要命。陆沉看着她认真的脸，
忽然轻笑了一声。极低，极轻，像春风破开冰川。林晚星只看到血条又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