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魔尊互为死敌。他反杀了我三次。我摔下悬崖后决定装失忆。我问他：你谁啊？
他回答：我是你道侣。他说我们双修了六百年。我打算骗他的内丹。他却俯身亲了我。
我脑子里炸开一段他跪在雪地里痛哭的记忆。他说：求求你，别再忘了。
正文1身体坠地的撞击声还在耳边。疼痛从骨髓里钻出来。视线模糊。床帐是暗紫色的。
冷香扑鼻。一个男人站在床边。玄色长衫。暗金滚边。这是沈玄知。魔界之主。
也是杀我三次的宿敌。我法力枯尽了。经脉空荡荡。现在动手只有死路一条。我按住太阳穴。
眼神放空。你谁啊？沈玄知身体僵住了。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杀意。也不是嘲讽。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剧烈颤抖。你不记得我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有沙子在磨。我茫然地摇头。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
我试图坐起来。力气不够。沈玄知伸手扶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烫。我缩了一下。
他猛地收手。眼神暗下去。我是你道侣。他吐出这句话。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他疯了。修仙界谁不知道。我追杀他八百年。横跨三界。
毁了他六座城池。他现在说我是他道侣？我们……是道侣？我小心翼翼地问。
沈玄知坐到床沿。他看着我的指尖。是。我们双修了六百年。他补了一句。
我咬住舌头。才忍住没骂出脏话。八百年的追逐。六百年的双修？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他在撒谎。但我不能拆穿。我需要他的内丹。传闻魔尊内丹可续仙根。
我这身残破的修为需要它。可我不记得了。我低下头。装出惊恐的样子。
沈玄知伸手触碰我的脸颊。这次他没让我躲开。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
他语气笃定。眼神里闪过一抹偏执。我必须更主动一点。那你亲我一下。
看能不能想起来。我看着他。袖口里藏着一枚封印符。只要他靠近。
我就刺入他的天灵穴。沈玄知愣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他真的俯身压了下来。
长发垂在我脸上。冰凉的。他的唇贴了上来。很轻。带着克制的颤抖。轰。
脑子里炸开一道光。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那是一场大雪。天地都是白的。
沈玄知跪在雪地里。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是浑身是血的我。他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求求你。云昭，别再忘了。他声音在记忆里回荡。
我手心的封印符掉在了床上。这记忆是真的吗？还是他在对我搜魂？沈玄知抬起头。
他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想起来了吗？我无法回答。心跳失控了。2沈玄知出去了。
他留下一碗红色的药。药液粘稠。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我端起药。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魔界的麒麟血。活血生肉的圣药。他真的在救我。我把药倒进床边的花盆里。
我不相信他。死敌就是死敌。这种记忆碎片可能是幻术。魔修擅长蛊惑人心。我推开门。
外面是寂灭海的黑水。沈玄知站在崖边。背对着我。风吹起他的衣摆。昭昭。他没回头。
却知道我出来了。你以前最喜欢看这里的日落。日落？寂灭海从无日光。
这里只有无尽的阴霾。我走到他身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试探。沈玄知转过头。
他眼里带着细碎的光。你爱练剑。性格倔强。总爱捉弄我。这些话很耳熟。
却和我记忆里的生活完全相反。我是归元宗的大师姐。从小修的是绝情道。
师尊教导我：魔族皆恶。杀一人可救百人。杀沈玄知可救天下人。所以我追杀了他八百年。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继续问。沈玄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海面。
你在凡间的河边救了我。那时候我快死了。胡扯。他出生就在魔宫。是天生的魔种。
怎么会在凡间的河边快死了？这个谎言漏洞百出。可他脸上的表情太真。真到让我觉得恶心。
我累了。我转身回屋。我要寻找逃走的出口。沈玄知没拦我。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座石像。夜晚。魔宫很安静。我翻身下床。潜入沈玄知的书房。书房里没有公文。
墙上挂满了画。我点燃火折子。第一幅画。女子站在桃花树下。提着一壶酒。那是我。
第二幅画。女子抱着一把断剑。坐在台阶上哭。那也是我。每一幅画的边角都磨损了。
显然经常被人抚摸。沈玄知真的爱我？这太荒诞。我翻动书案。发现了一个暗格子。
里面放着一颗珠子。留影珠。我注入一丝灵力。画面跳了出来。是八百年前的战场。
沈玄知满身伤痕。我拿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没反击。他抓着剑刃。对我笑。昭昭，
这一剑，还你了。他在说什么？还我什么？门吱呀一声开了。沈玄知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手里的留影珠。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不该看这个。他走过来。夺走了珠子。
我退后一步。你撒谎。我们根本不是道侣。我是杀你的人。沈玄知自嘲地笑了。
他把珠子攥碎。粉末从他指缝落下。杀了之后。我把你救回来了。一共三次。
3沈玄知把我锁在了寝宫。门窗加了禁制。他说外面不安全。正道那些人都在找你。
他们要你的命。我坐在床沿。冷笑。他们是我师门。为什么要我的命？
沈玄知没解释。他每天送来珍稀的灵药。强迫我喝下去。我的法力开始缓慢恢复。
经脉的裂痕在愈合。但我还是感觉身体很重。像是背着某种枷锁。这天。沈玄知没来。
一个红衣女子闯了进来。她是魔界的右护法。幽萤。她手里拿着鞭子。眼神怨毒。
你这个祸害。尊主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居然还想杀他。我挑眉。
他要我的命，也要不到。幽萤冷笑。要你的命？他把半枚内丹都给你了。
你这具身体能复活，靠的是他的魔源。我僵住了。内丹？我伸手按住小腹。
那里确实有一股热流。原本以为是药效。现在想来。那种力量霸道又温和。你在胡说什么？
我不信。沈玄知是那种心狠手辣的魔头。他怎么会舍弃内丹？幽萤突然挥鞭。
禁制被她强行破开一个口子。你不信？去冰牢看看吧。看看你的师尊在干什么。
师尊？凌虚子？他在这？我趁着禁制松动。溜了出去。魔宫的冰牢在地下。那里寒气彻骨。
我潜入阴影中。听到了对话声。沈玄知，把剩下半枚内丹交出来。我保证带她走。
这是师尊的声音。充满了贪婪。我透过缝隙看过去。沈玄知被铁链锁在冰柱上。
脸色惨白如纸。他胸口微微塌陷。那是失去内丹的征兆。凌虚子拿着一把法杖。
上面闪烁着不祥的紫光。带走她？沈玄知吐出一口血。然后继续让她当你的容器？
凌虚子，你做梦。容器？什么容器？师尊不是最器重我吗？他说我是万年难遇的天灵根。
是宗门的希望。凌虚子大笑。容器有什么不好？她的灵根可以过滤魔气。
只要她杀了你，吸干你的血。我就是三界第一人。我浑身冰凉。
八百年的记忆疯狂翻涌。每一次我杀沈玄知。师尊都在旁边守着。他说要帮我收尾。
其实他是在收集沈玄知的精血。而我。只是一个过滤器。所谓的“死敌”。
只是他编造的剧烈谎言。他抹去了我真正的记忆。4冰牢里的寒气钻进骨缝。
沈玄知的锁链在颤抖。凌虚子的法杖指着他的心脏。你以为瞒得住她？
我已经在她魂魄里种了咒。只要我念动咒语。她就会亲手挖出你的内丹。
我躲在石柱后。指尖扣进了岩石里。真相太丑陋。比魔界的黑水还脏。我以前认为的功德。
全是帮凶的罪证。沈玄知看着凌虚子。眼神带着轻蔑。你敢靠近她一步。
我就拉着你自爆。凌虚子冷哼。自爆？你现在还有几分力气？他猛地挥动手杖。
一道雷电击中沈玄知的胸膛。沈玄知闷哼一声。头无力地垂下。我忍不住要冲出去。
脚步却挪不动。大脑剧痛。凌虚子开始念咒。那是《往生经》。本是超度魂灵的。
此时却像尖针。扎进我的神识。我眼前的画面变了。我看见了真正的八百年前。没有追杀。
只有逃亡。沈玄知拉着我的手。躲避宗门的追捕。我是被宗门绑上祭坛的牺牲品。
他是闯入禁地救我的魔修。他为了带我走。被师尊刺了三剑。我也被师尊拍碎了天灵盖。
忘了这一切。沈玄知是杀害你父母的仇人。去杀了他。那是师尊的声音。
他在我濒死时重塑了我的记忆。他让我成了杀向爱人的利刃。我杀沈玄知一次。
沈玄知就救我一次。代价是他的寿元。和他的修为。这就是他说“还我了”的意思。
他在还我当年在河边救他的情分。他用命在陪我玩一个“死敌”的游戏。我跪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我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三次。
凌虚子发现了我的气息。昭昭，过来。他收起慈祥的面具。语气冰冷。去，
帮师尊把事情做完。我摇晃着站起来。手颤抖着握住剑柄。那是归元剑。
师尊送我的“正义之剑”。我走向沈玄知。沈玄知抬头。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没有恐惧。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昭昭。他轻声唤我。如果这次动手能让你开心。那就动手吧。
我走到他面前。剑尖顶住他的心口。凌虚子在后方大笑。对！就是这样！杀了他！
拿回内丹！我握紧剑柄。手腕猛地一转。剑光闪过。
铁链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冰牢里格外刺耳。我没有刺向沈玄知。我反身一剑。
削掉了凌虚子的半个肩膀。付费点凌虚子惨叫着退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想起来了？我挡在沈玄知面前。眼神如刀。你以为你的咒术无敌吗？
他把命都分给了我。你的咒，算个屁！沈玄知看着我的背影。他低声呢喃。昭昭？
我没回头。我盯着凌虚子。老东西。这八百年的账。我们该算算了。
凌虚子露出狰狞的神色。既然不听话。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发动了整个魔宫外围的自爆阵法。5魔宫在剧烈震动。石块从顶端砸落。凌虚子是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