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做了周牧野三年替身。他醉酒时呢喃的名字,从来只有“雪落”。直到白月光归来,
周牧野递来一纸解约契约:“房子车子都归你,搬出公寓。”苏念平静签字,
当晚便在闺蜜的酒吧买醉。姜盼红着眼骂她傻,她却醉眼弯笑:“哭什么?该哭的是他。
”“我净身出户?呵,我带走的,是他公司所有核心机密,还有……”她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周牧野未婚妻发来的短信:姐姐,谢谢你帮我调教了三年,现在的他,
完美极了。三个月后,国际设计大奖典礼。周牧野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女人,
挽着陈越集团总裁的手,拿下了他梦寐以求的金奖。他红着眼冲上台,声音发颤:“念念,
我错了,跟我回家。”苏念轻笑,无名指上的钻戒晃得刺眼:“抱歉,我先生不让。”雨夜,
凌晨两点。苏念正伏在案前改设计稿,笔尖骤然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
手机亮起,是周牧野。“来接我。”三个字,电话干脆挂断。她望着窗外倾盆大雨,
默默放下笔,拿起车钥匙。夜色酒吧门口。周牧野倚着墙,衬衫领口敞开,浑身淋得湿透,
却浑然不觉。垂落的睫毛挂着雨珠,颓丧里藏着矜贵。苏念撑伞跑过去,
将伞面稳稳举在他头顶。他抬眼望她,眸色漆黑如墨,可她清楚,这一刻他望着的,
从来不是她。“雪落。”他哑声唤道,伸手将她狠狠扣进怀里。雨伞落地。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进她衣领,刺骨寒凉。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三年了。
他已经喊了一千零九十五次“雪落”。每一次都在醉酒后,每一次她都近在眼前,每一次,
他都看不见她。“别走。”他埋在她颈间,带着孩子气的委屈,“雪落,别走。
”苏念迟疑片刻,手轻轻落在他背上。“我不走。”雨声喧嚣,盖过了她几不可闻的心跳。
次日清晨。苏念醒来时,周牧野已在床边穿鞋。脊背绷得笔直,
与昨夜那个醉态缱绻的男人判若两人。“醒了?”他头也不回,语气冷淡疏离。
苏念轻应一声,撑身坐起。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尚有余温。她端起抿了一口,
喉间的干涩稍缓。“雪落要回来了。”周牧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苏念握杯的手微微一滞。“下周三的飞机。”他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信封,
放在床头,“这三年,谢谢你。房子车子都归你,钥匙和产权证在这里。搬出公寓,
其他东西你随意。”苏念垂眸看着那叠文件。厚厚一沓。三年青春,便值这些。“知道了。
”她轻声应道。周牧野走到门口,脚步顿住。“苏念。”她抬眸。他侧着脸,
只露出半张冷硬的轮廓:“你……没什么要说的?”苏念想了想,
认真问:“那我能把冰箱里那盒草莓冰淇淋带走吗?上周刚买的。”周牧野沉默两秒。门,
轻轻关上。苏念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电梯开合,整层楼归于死寂。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房子,车子,三年时光。最后,只换了一盒冰淇淋。
她轻轻笑了一声。下午三点,苏念拖着一只24寸行李箱,站在公寓门口。
箱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那盒草莓冰淇淋。她回头望了一眼。
这套公寓,她住了三年,地板擦过,角落守过,一千多个夜晚,
等回来的永远是一个喊着别人名字的醉客。手机轻轻一震。她低头看去,唇角缓缓勾起。
短信备注:周雪落。姐姐,谢谢你帮我调教了三年。现在的他,完美极了。
苏念看了三秒,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门合上的刹那,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周牧野的那天。阳光正好。她以为,自己遇见了一生。晚上九点,
苏念踏进姜盼的酒吧。刚上客,零星几桌客人。调酒师看见她,扬了扬下巴:“老位置?
”苏念点头,拖着箱子往里走。最里面靠窗的卡座,是她们的专属角落,安静,
又能看清全场。姜盼从后厨冲出来,手里还攥着烤串签:“什么情况?
你这是……被扫地出门了?”苏念从箱子里拿出那盒草莓冰淇淋,放在桌上。
姜盼瞪着眼:“你大老远拖过来,就这?”“嗯。”苏念拆开包装,挖了一勺入口,“化了,
不好吃。”姜盼忍无可忍,将签子一拍:“周牧野那个王八蛋!”声音太响,邻桌纷纷侧目。
苏念拉了拉她袖子:“小声点。”“我小声?”姜盼气得脸通红,“他让你当三年替身,
喝醉了喊别人名字,现在正主回来,扔套房子就把你打发了?苏念你是不是傻?!
”苏念又挖一勺:“房子挺大,两百多平。”“车也不错,保时捷。”“苏念!
”“还有这个。”苏念把手机递过去。姜盼接过一看,整个人僵住。屏幕上,
正是周雪落那条挑衅的短信。她抬头,表情复杂。苏念收回手机,继续吃着冰淇淋,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刚收到时,我气得手抖。后来想想,她说得也没错。
”“什么意思?”“这三年,他喝醉喊她名字,我熬醒酒汤;他应酬到深夜,
我等门;他心情不好,我陪着。”苏念淡淡道,“他对我的好,几分是真心,
几分是因为我像她,我分不清。但有一件事,我分得清。”她抬眼看向姜盼:“这三年,
是我自己选的。他从没骗过我。”“第一次喝醉喊‘雪落’,我就知道了。”苏念笑了笑,
“可我还是留下了。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就得认。
”“那你……”“认了三年,够了。”苏念将空盒扔进垃圾桶,“今天他让我走,
我签字就走。不是大度,是我知道,从今天起,该哭的是他。”姜盼皱眉:“什么意思?
”苏念没答,从箱子里拿出笔记本,点开一个文件夹——《周氏集团——核心资料》。
姜盼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他公司的商业机密?!”“嗯。
”苏念滑动鼠标,“这三年,他所有项目方案、设计图纸、客户资源、供应链信息,
都在我这里。他以为我只是个画图的,开会从不避我,电脑密码是我生日,
重要文件随手乱放……”她合上电脑,看向闺蜜:“我不动这些,是不想,不是不能。
”“放心,我不卖给对手。”苏念将电脑收好,“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三年的我,
不只是一张像周雪落的脸。”她靠在沙发上,望向窗外霓虹。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
从未认真看过。“姜盼。”她忽然开口。“嗯?”“我想拿那个奖。”“哪个奖?
”“国际新锐设计师大奖。”姜盼眼睛猛地睁大。这个奖,设计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
周氏冲了三年,年年陪跑。“你……你行吗?”苏念转头看她,窗外灯光落进眼底,
亮得惊人:“不知道,但总得试试。”手机一震。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苏小姐您好,
我是陈越集团总裁办。我们总裁看过您的设计作品,十分欣赏,希望约您面谈,
不知您是否有空?苏念盯着屏幕,指尖微微蜷起。陈越集团——国内地产龙头,
能与之合作,等于拿到设计圈顶级入场券。姜盼凑过来一看,直接呆住:“念念,
这是……”苏念没有回答。窗外霓虹明灭,她的脸隐在光影里,只有唇角,缓缓上扬。
三天后,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周牧野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流。
桌上放着律师起草的协议,虽未领证,财产分割却做得干净利落。手机响起。“周总,
周小姐到了。”“让她进来。”门开,周雪落踩着高跟鞋走入,白裙长发,
笑靥温婉:“牧野。”周牧野转身,伸手揽住她的肩:“终于回来了。”三年,
他终于等到她。可拥她入怀的刹那,脑海里却突兀地浮现另一张脸——永远简单T恤牛仔裤,
安静沉默,他喝酒时,她就默默陪在一旁,从不多问。每次熬醒酒汤,都会记得放两片柠檬,
只因他随口提过一句。那个人……“牧野?”周雪落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回神,
低头看她:“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周牧野顿了顿,摇头:“没什么。饿了吗?
带你去吃饭。”周雪落笑着点头。走出办公室时,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那里原本摆着一盆苏念养的绿萝。如今,空了。苏念抵达陈越集团时,
下午两点半。六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座城市地标,她曾无数次路过仰望,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踏入。“苏小姐?”身后传来一声斯文问候。苏念回头,
一名黑西装男子颔首:“我是总裁办林助理,总裁在楼上等您。”电梯直抵六十六层。
穿过长廊,林助理敲门推开一扇深色木门:“总裁,苏小姐到了。”“请进。
”低沉男声自室内传出。苏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办公室开阔,
整面落地窗正对城市天际线,阳光倾泻而下,铺成一层暖金。办公桌后,
男人正低头翻阅文件,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苏念脚步微顿。
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轮廓深邃,眉眼疏淡,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可那双眼睛极亮,望向她时,带着审视,却无半分冒犯。“苏念?”他放下笔,起身走来。
身形挺拔,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比周牧野还要高出几分。“我是陈屿舟。”他伸出手,
“请坐。”苏念轻握他的手,干燥温热。“谢谢。”她在沙发落座,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办公桌上文件整齐,旁侧立着一个相框,背面朝外。一整面墙的书架,
从建筑设计到经济哲学,琳琅满目。陈屿舟在她对面坐下:“苏小姐喝什么?”“不必麻烦。
”“那就茶。”他看向林助理,“前几天杭州带回的龙井。”助理躬身退下。苏念有些意外,
她以为顶级集团的总裁,大多高高在上,端着架子。可眼前这人,语速平缓,态度温和,
让人莫名安心。“苏小姐一定好奇,我为何找你。”陈屿舟开口。苏念点头:“是有些。
”“我看过你的毕业设计。”苏念一怔。那是三年前的老旧社区改造方案,在校拿过奖,
出了校门便无人提及。“那个方案很有想法。”陈屿舟望着她,
“以公共空间重构激活社区社交,保留肌理又注入活力。评委当年的评价是——‘既有温度,
又有态度’。”苏念没想到他记得如此清楚。“陈总看过我的毕设?”“不只毕设。
”他顿了顿,“这三年你在周氏做的几个方案,我都看过。”苏念表情微僵。
“周氏项目水准参差,但有几稿明显高出一截。我让人查过,主笔笔触,
与你当年毕设一模一样。”苏念沉默。她从没想过,会有人留意到这些藏在署名背后的心血。
门开,林助理端茶轻放,再度退离。陈屿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苏小姐,
我想请你加入陈越。”苏念抬眸,愕然:“您说什么?”“陈越旗下新设设计工作室,
正组建团队。我想请你担任主创设计师。”陈屿舟放下杯子,“待遇,你可以提。
”苏念彻底愣住。她设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料到这一种。“陈总,我履历普通,
三流院校毕业,只在中型公司待过三年。陈越是业内龙头,为何选我?
”陈屿舟目光平静:“因为我需要真正做设计的人,不是只会画图的人。”“苏小姐,
这三年你做无数方案,署别人的名,拿别人的奖。你就从没想过,站到台前?
”苏念指尖微蜷。她想过,很多次。每次看着周牧野拿着她的方案领奖、汇报、拿下项目,
她都想过。可她没开口。因为喜欢,因为以为足够乖、足够懂事,他总有一天会看见她。
“苏小姐。”陈屿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不问你过去为何沉默,
但我想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可以为自己选择。”苏念望着他。落地窗的阳光落在他肩头,
镀上一层浅光晕。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周牧野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的阳光。
可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与当年那个人,截然不同。“陈总,我能问一句吗?”“你说。
”“你为什么帮我?”陈屿舟沉默两秒,唇角极浅地弯起一抹弧度:“因为,
我看过你的方案。它们,不该被埋没。”苏念从陈越走出时,夕阳斜坠。她站在路边,
望着车流人海,一阵不真实。手机震动,是姜盼:怎么样?!苏念指尖悬在屏幕上,
良久打下:谈完了。然后呢?!她望着六十八层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辉,
忽然有了答案。手机再震,是周牧野。你冰箱里那盒冰淇淋吃完了吗?
我有份文件好像夹在里面了。苏念盯着那条消息三秒,轻笑一声,锁屏揣兜,没有回复。
一周后,苏念拖着更大的行李箱,站在陈越集团门口。
箱里塞满换洗衣物、电脑、设计书、用了三年的马克杯,还有姜盼塞的平安符。“念念,
你确定吗?”姜盼送她上车时红了眼,“万一陈屿舟不怀好意,
万一只是利用你……”“万一三年后又被扫地出门?”苏念笑了笑,“那到时候你再收留我。
”姜盼一把抱住她:“你这个傻子。再被人欺负,我拿刀砍他。
”苏念拍了拍她的背:“酒吧要开门了,快回去。有事打电话。”车子启动,
苏念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眶微热。但她没让眼泪落下。她说过,
从此不为不值得的人落泪。“苏小姐。”林助理已在门口等候,“陈总在楼上等您。
”这一次,电梯停在四十二层。玻璃门内,是开放式设计工区,阳光铺满每一寸角落。
有人伏案绘图,有人围板讨论,空气中飘着咖啡香。“苏念!”扎马尾的女孩笑着挥手,
“我是林小满,以后咱们是同事啦!”旁边走来一位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手持建筑模型:“我是赵岩,设计总监。你的作品我看过,有点学生气,来了好好学,
别给陈总丢人。”说完转身就走。林小满凑过来小声道:“别理他,嘴硬心软,
上周还帮我改稿到凌晨。”苏念将箱子放在工位——靠窗,视野开阔。桌上摆着一盆绿萝,
一张便签:欢迎加入。——陈“陈总亲自写的。”林小满笑道,“他很少来这边,
对你很重视。”苏念收好便签,刚打开电脑,
内部通讯弹出好友申请:陈屿舟申请添加您为好友。通过。对方很快发来消息:到了?
到了。工位满意吗?苏念望向窗外,又看了眼桌上绿萝:满意。谢谢陈总。
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嗯。苏念盯着那个“嗯”,忽然想笑。这个人,惜字如金。
三个月后。苏念在陈越渐入佳境。这里的每一天,都比过去三年学到更多。
林小满看似大大咧咧,画图却极致较真;赵岩嘴毒心善,
骂完总会扔来一堆参考资料;团队各有所长,彼此切磋,氛围纯粹。每晚下班后,
苏念都会多留一会儿看书。她很久没有这样,一心只想把一件事做好。这天晚上,
她正翻看酒店空间设计书籍,姜盼的电话急促打来:“念念!快看热搜!”苏念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刺眼醒目:#周氏集团新项目涉嫌抄袭#点进长文,周氏刚发布的高端酒店方案,
与国外某事务所三年前作品高度重合,相似度高达八成。评论区炸开:“这也太明显了,
换个颜色就敢叫原创?”“周氏不是一直标榜原创吗?就这?”“总设计师还是周牧野本人?
笑死人。”苏念指尖缓缓收紧。这个项目,她再熟悉不过。去年启动,前后七八稿,
最后一版——是周雪落回来后,周牧野让她改的。那晚,
他把她的初稿扔回:“雪落说不够国际范,按她找的参考图重调。”她看了眼图,只觉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