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科室主任第一天上任，就指着我鼻子说：你是护士长？去，给我排队打饭。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让你去给我打饭，听不懂人话？他不耐烦地催促。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这场好戏。我放下手里的病历，
抬头看着他：想吃饭就自己排队，不然就饿着。你说什么？他脸都气红了。我说，
院长来了也一样。他当场拍桌子，扬言要开除我。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手里掌握着他伪造学历的证据。而那位他嘴里的院长，正是我退休前的老同学。
01新来的科室主任第一天上任，就指着我鼻子说：“你是护士长？去，给我排队打饭。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护士站，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年轻的护士们个个低着头，假装在忙手里的活，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竖起的耳朵，
出卖了她们看好戏的心。“我说让你去给我打饭，听不懂人话？”他不耐烦地催促。
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命令的意味。我放下手里的病历夹，缓缓抬头。眼前的男人叫赵文斌，
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身崭新的白大褂穿在他微胖的身上，显得有些紧绷。
他就是我们心外科空降的新主任。我叫许静，是心外科的护士长，干这行二十年了。
“想吃饭就自己排队，不然就饿着。”我看着他，语气平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文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额头。“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周围的空气更冷了。我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院长来了也一样。”“反了你了！”赵文斌猛地一拍桌子，
护士站的台面被震得嗡嗡作响。一个年轻护士手里的笔都吓掉了。“一个护士长，
敢这么跟科室主任说话？谁给你的胆子！”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我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可能不知道，这家医院的院长，
是我几十年的老同学。他更不知道，
他那份引以为傲的、从海外顶尖医学院拿到的博士学历证明，
在我手机里存着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原版”。周围的护士们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知道我的脾气。在心外科，我可以是和风细雨的许姐，
也可以是说一不二的“灭绝师太”。但她们没见过，
敢在第一天就这么指着新主任鼻子硬刚的我。赵文斌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怕了，只是在硬撑。
他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像是在宣示主权。“都看什么看？工作都做完了吗？
一个护士长都管不好，我看你们这个科室的护士，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这话，
是冲着所有人说的。几个年轻护士的脸都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
就烧得这么旺。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院办的号码。赵文斌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以为我要向院长求情。“喂，院办吗？”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护士站里格外清晰。
“我是心外科的许静。”“麻烦通知一下人事科，
新来的赵文斌主任对科室人事安排有新的指示。”“他要开除我。”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离开过赵文斌的脸。他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慌乱。
他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不求情，不辩解，直接把事情捅到人事科。
“你……”他指着我，你了半天，没说出下文。周围的护士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同情，
变成了震惊和崇拜。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护士服。“赵主任，开除员工需要走流程。
”“在你办好手续之前，我还是心外科的护士长。”“现在，我要去查房了。
”我拿起病历夹，从他身边走过。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停下脚步，
侧过头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了，赵主任。
”“你简历上说你毕业的那个大学，校徽是狮子还是鹰？”赵文斌的身体，猛地一僵。
02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了VIP病房区。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
赵文斌那道又惊又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但我不在乎。战争已经开始，第一枪，
必须打得又响又亮。VIP病房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我推开1601病房的门。“周老，今天感觉怎么样？”病床上躺着的老人，头发花白，
但精神矍铄。他是这家医院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前任院长，在整个卫生系统里都德高望重。
虽然退休了，但医院里的大小事务，现任院长，也就是我的老同学孙哲，
都会来听听他的意见。“小静来了啊。”周老看到我，笑呵呵地招手。“死不了，
就是这帮小子太紧张，非让我住进来做什么全面检查。”我走过去，熟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检查了一下输液管。“您可是咱们医院的宝贝，他们当然紧张。”我笑着说。“对了，
听说你们科室新来了个主任？还是个海归博士？”周老状似无意地问道。消息传得真快。
我点点头。“是，叫赵文斌，今天第一天报到。”“怎么样？人还行吧？”我笑了笑，
没说话，只是拿起血压计，开始给他量血压。周老是什么人，人老成精。看我这反应，
就知道有问题。“怎么？给你气受了？”他眉头一挑。“谈不上。”我记录着血压数值，
“就是不太懂规矩。”“哦？说来听听。”周老来了兴趣。我一边收拾东西，
一边把刚才在护士站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当然，关于学历那部分，
我只字未提。那是我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听完我的话，周老的脸色沉了下来。“胡闹！
”他把手里的报纸往床头柜上一拍。“一个科室主任，第一天上班，不抓业务，
不了解病人情况，先跟护士长耍威风？”“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封建王朝的衙门吗？
”我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我知道，周老是真的生气了。他这辈子，
最看重的就是医德和规矩。“孙哲也是，怎么什么人都往医院里塞！”周老余怒未消。
“周老，您别生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我劝道。“这不是小事！
”周老瞪了我一眼，“这是风气问题！一个护士长，代表的是整个科室的护理团队。
他不尊重你，就是不尊重我们医院的护理工作！”“你放心，这事我跟孙哲说。
我倒要问问他，这个赵文斌，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我要的，
就是这个效果。从周老病房出来，我迎面撞上了孙哲。他行色匆匆，脑门上还冒着细汗。
“许静，怎么回事？我刚开完会，院办和人事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孙哲看见我，
一脸的头疼。“新来的赵主任，说要开除你？”我把病历夹抱在胸前，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原话是，让我现在、立刻、马上滚蛋。”孙哲的嘴角抽了抽。“这个赵文斌！
简直是乱弹琴！”他低声骂了一句。“他人呢？”“应该还在护士站生气吧。”我说。
孙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别往心里去。这人是我一个老领导硬塞过来的，
说是履历非常光鲜，在国外拿过大奖。”“我寻思着咱们心外科也确实需要一个学术带头人，
就没多想……”“现在看来，是个麻烦。”我看着他。“老孙，他可不止是麻烦。
”我的语气很认真。孙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没什么。”我摇摇头，
“你先去处理吧，科室里的人都看着呢。”孙哲点点头，快步走向护士站的方向。我知道，
他肯定会去安抚赵文斌。毕竟是老领导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已经把钉子，一颗一颗地敲了进去。回到护士站，气氛果然还是很压抑。
赵文斌坐在他那间独立的办公室里，门关着。护士们交接班都蹑手蹑脚的，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我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处理下午的工作。大概过了半小时，
孙哲的电话打到了护士站。是找我的。“许静，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赵主任也在。”我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鸿门宴。
来得正好。03院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孙哲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赵文斌则像个斗胜了的公鸡，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看我。看见我进来，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许护士长，架子不小啊，还得院长亲自请你。”语气里的嘲讽，
不加掩饰。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孙哲的办公桌前。“院长，您找我。”孙哲掐灭了手里的烟，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孙哲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沙发上的赵文斌，叹了口气。“许静，今天的事，我都了解了。”他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赵主任刚来，对医院的情况不熟悉，说话可能直接了点。
”“他也是为了工作，想尽快树立威信，你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这话说的，
和稀泥的水平一流。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赵文斌显然对孙哲的说辞很满意，
他抖着腿，一副“你看，院长都向着我”的得意模样。“院长，这可不是误会。
”赵文斌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控诉。“我作为科室主任，让她去打个饭，
这是多小的事？她倒好，当着全科室人的面顶撞我，还扬言院长来了也一样！
”“这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还有没有规矩？”“这种员工要是不处理，
我这个主任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他把一顶“破坏科室团结”的大帽子，
直接扣在了我的头上。孙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请求。
他希望我能退一步。毕竟，我是他的老同学，是自己人。而赵文斌，
是带着背景来的“外人”。息事宁人，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懂他的意思。但我今天，偏不。
“孙院长。”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记得医院的员工手册里，
明确规定了每个岗位的职责范围。”“护士长的职责，
是负责科室的护理管理、排班、监督护理质量、处理医患关系。”“请问，
哪一条写了要给科室主任打饭？”赵文斌的脸瞬间就黑了。孙哲也是一愣，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拿规章制度出来说事。“你这是强词夺理！
”赵文斌拍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我让你打饭，是看得起你！
是想拉近跟你们基层员工的关系！你不要不识抬举！”真是笑话。
把颐指气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看着他，笑了。“赵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们护士都很忙，没时间搞这些虚的。”“如果您真的想拉近关系，
不如多关心一下科室的业务，多解决一些临床上的实际问题。”“而不是在这里，
讨论打饭这种小事。”我的话，像一把软刀子，句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说他不做实事，
只知道耍官威。“你！”赵文斌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我，又转向孙哲。“院长，您看看！
您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这哪里是来解决问题的，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孙哲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我这么不给他面子。“许静！”他语气重了一些，
“少说两句。”然后他转向赵文斌，换上了一副笑脸。“赵主任，您也消消气。
许静是我们医院的老同志了，脾气直，但工作能力是没得说的。
心外科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荣誉，都离不开她的功劳。”“这样，我让她给您道个歉，
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怎么样？”让我道歉？我看着孙哲，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老同学，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这不是脾气问题，是原则问题。今天我退了这一步，
明天整个护理部都得在他面前矮一头。赵文斌听到孙哲让我道歉，立刻又得意起来。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等着看我低头。“道歉？”我轻笑出声。
“院长，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我只是在维护医院的规章制度，
维护护士长的岗位尊严。”“如果说我有错，那就是我没有在赵主任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
笑脸相迎地接下。”“如果这也是错，那我无话可说。”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孙哲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我竟然会当面拒绝他这个院长的提议。
赵文斌的脸上，则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巴不得我跟孙哲闹翻。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孙哲的秘书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古怪。
“院长，周老……醒了。”“他说……想见见心外科新来的赵主任，
跟他聊聊国外先进的医疗技术。”04秘书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孙哲和赵文斌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孙哲是松了一口气。
周老在这个时候点名要见赵文斌，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而赵文斌，
则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周老是谁？那是医院的定海神针，是泰山北斗。能被他亲自召见，
这是多大的面子？在他看来，这绝对是自己“海归博士”的光环起了作用，
连退隐的老院长都听说了他的大名，要来讨教。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绷得紧紧的白大褂，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和傲慢。“周老真是太客气了。”他故作谦虚地说，
但那上扬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既然周老想了解，我这个做晚辈的，一定知无不言。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仿佛在说：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你一个小小护士长，还在为打饭这种破事纠缠，而我，
马上要去见真正的顶层人物了。孙哲也站起身，对我说：“许静，那你先回去工作吧。
这边我来处理。”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似乎觉得周老的出现，能让赵文斌的心情好转，
从而化解这场尴尬。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开门，离开。我走得很慢。
我能听到身后赵文斌那意气风发的声音。“院长，您说我第一次见周老，
是该多聊一些心外科瓣膜修复的前沿技术，还是介入治疗的最新进展？
”“周老可是这方面的大家，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孙哲在敷衍地应和着。我关上门，
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赵文斌，你以为那是你的高光时刻吗？
你错了。那是你的审判台。我回到护士站，年轻的护士小雅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许姐，怎么样？院长没为难你吧？”我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回去工作吧。
”“可是……那个赵主任他……”小雅欲言又止。科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赵文斌是跟着院长一起离开的，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谁都猜得到，
我这场“鸿门宴”八成是吃了亏。“他？”我笑了笑，“他现在，应该比我还头疼。
”小雅一脸不解。我没解释。有些好戏，需要时间慢慢上演。我拿起一份病历，
施施然地走向VIP病房区。这一次，我没有进1601。而是站在了走廊的拐角，
一个既能看到1601病房门口，又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位置。没过多久，
孙哲就陪着赵文斌走了过来。赵文斌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似乎准备随时向周老展示他的学术成果。在病房门口，孙哲停下了脚步。“赵主任，
你自个儿进去吧，周老只见你一人。”赵文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我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三十秒还没到。病房的门，
猛地被从里面推开了。赵文斌踉踉跄跄地退了出来，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碎裂。紧接着，周老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从病房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走廊。“这就是你说的海归博士？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让他滚！我不想再看到他！”“还有，告诉孙哲，我们医院，
不养这种连自己本职工作都没搞清楚，就想着耍官威的废物！”05周老的怒吼，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文斌和门外的孙哲脸上。走廊里来往的几个医生护士，
全都停下了脚步，惊愕地望向这边。孙哲的脸，瞬间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他想进去解释，
又不敢。只能尴尬地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赵文斌则彻底傻了。他呆立在原地，
嘴巴半张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屈辱。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前一秒，
他还是准备接受前辈请教的青年才俊。下一秒，怎么就成了被扫地出门的“废物”？病房里，
周老的咆哮还在继续。“一个科室主任，核心职责是什么？是抓医疗质量！是带团队！
是保病人平安！”“他倒好，第一天上班，病人情况一问三不知，科室业务两眼一抹黑，
就学会了指使护士长给他打饭！”“这是谁给他的权力？谁给他的官威？”“我们医院的脸，
都被这种人丢尽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赵文斌的尊严上。
他那张原本还算体面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只剩下狼狈和不堪。孙哲终于反应过来，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赵文斌，几乎是拖着他，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周围的议论声，
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天呐，那不是新来的赵主任吗？怎么把周老气成这样？
”“听到了吗？说他指使护士长打饭……”“我的妈呀，这也太奇葩了吧？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是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真是个脑残，
他不知道咱们许护士长是周老最看重的护理骨干吗？在周老面前给许姐穿小鞋，
这不是找死吗？”我靠在墙边，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心里，一片冰冷。赵文斌，
这只是开胃菜。你以为周老只是在为你耍官威发火吗？不。我刚才在周老病房里，
除了复述打饭事件，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周老，这个赵主任学术上可能真的很厉害，
一来就说要引进国外最新的心脏支架技术，不过那个技术好像对耗材的要求特别高，
而且费用……是我们现在用的三倍还不止。”周老是什么人？他最痛恨的，
就是打着“技术引进”的幌子，捞钱的医疗代表和不清不楚的医生。现在，
赵文斌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从一个“不懂规矩的草包”，
升级成了一个“可能存在经济问题的潜在风险人物”。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生根发芽。我回到护士站时，这里早已炸开了锅。周老发火的消息，比病毒传播得还快。
刚才还对我充满同情的护士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和崇拜。
她们终于明白，我那句“他现在比我还头疼”是什么意思了。小雅端着一杯水递给我，
眼睛亮晶晶的。“许姐，你太牛了！”“你是怎么知道周老会发那么大火的？”我喝了口水，
润了润嗓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孙哲打来的。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许静，你现在，立刻，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听筒里，
甚至还能听到旁边赵文斌歇斯底里的咆哮。“查！给我查！我怀疑就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
”“她肯定跟周老说了我的坏话！我要告她诽谤！”我挂掉电话，站起身。
小雅紧张地拉住我的衣角。“许姐，你……”我冲她安抚地笑了笑。“放心。”“有些人，
不把他锤到泥里，他是不会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的。”06我第二次走进院长办公室。
气氛比上一次还要凝重。空气中不再有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赵文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到我进来，他猛地冲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到底跟周老说了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是不是在背后污蔑我了！”他的样子，几近癫狂。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海归博士”的体面和风度。我后退一步，
避开他快要戳到我脸上的手指。“赵主任，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不是你撒泼的菜市场。”孙哲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没有制止赵文斌，
显然，他也在等我的解释。他也怀疑，是我在背后动了手脚。“冷静？我怎么冷静！
”赵文斌咆哮道。“我满怀热情回国，想为国家的医疗事业做贡献！结果第一天上班，
就被你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暗算！”“你毁了我的前途！你知不知道！”他捶着胸口，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赵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第一，我跟周老说的，
只是你让我去给你打饭的事实，没有一个字的添油加醋。如果你觉得这是污蔑，那只能说明，
你做的事，本身就见不得光。”“第二，周老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你应该反思的是你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来这里对我兴师问罪。一个连本职工作都拎不清的人，
有什么资格谈贡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毁掉你前途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我的话，
让赵文斌瞬间语塞。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孙哲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许静，你真的……只说了打饭的事？”他的眼神里，
充满了怀疑。他不相信，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周老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甚至说出“废物”这种重话。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是。”“信不信，由你。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赵文斌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但他已经不敢再对我大吼大叫。我的冷静和笃定，让他心里开始发毛。他隐隐感觉到，
我这个护士长，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就在这时，孙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了身体，恭敬地接起电话。“喂，王局。”王局，
是市卫生局的一把手。也是当初把赵文斌硬塞给孙哲的那个“老领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孙哲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是，
是……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处理……”“您放心，绝对不会……”他挂掉电话，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赵文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赵文斌……”孙哲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还干了些什么？
”赵文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问：“院……院长，怎么了？王局说什么了？
”孙哲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人事科的电话。他的声音，
冰冷得没有温度。“通知下去。”“心外科主任赵文斌，即刻起，停职反省。
”“在他停职期间，所有工作，暂由许静护士长代理。”07孙哲的话，像一道惊雷，
在办公室里炸响。赵文斌彻底懵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停职？
”“院长，你……你没搞错吧？王局的电话，怎么会让我停职？”在他想来，王局的电话，
必然是来为他撑腰，向孙哲施压的。怎么结果……会是这样？孙哲看他的眼神，
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无奈和迁就，而是变成了彻骨的冰冷和厌恶。“我没搞错。
”孙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搞错的人，是你！”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赵文斌的鼻子，
终于爆发了。“赵文斌！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王局是打电话来保你的？
他是打电话来骂我的！”“他让我立刻把你处理掉！离得越远越好！
生怕被你这个扫把星沾上一点关系！”赵文斌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为……为什么啊？
”他到现在，还是一脸的无辜和茫然。孙哲气得直笑，指着他，手都在抖。“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那个所谓的‘国外最新心脏支架技术’，
在欧洲早就因为致死率过高被禁用了！人家当医疗垃圾都嫌占地方，
你当个宝一样想往我们医院引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赵文斌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孙哲还不解气，
继续骂道：“还有！你跟那个耗材公司的医疗代表，在外面吃了多少顿饭，拿了多少好处，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人家公司的举报信，半个小时前，
就已经送到了市纪委和王局的办公桌上！”“你他妈第一天上班，屁股都还没坐热，
就想把医院当成你的提款机？”“谁给你的狗胆！”办公室里，回荡着孙哲愤怒的咆哮。
赵文斌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那么隐秘的事情，
会暴露得这么快。他更想不到，举报信这种东西，会来得如此致命。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封举报信？当然是我送过去的。通过周老儿子的手，一份送纪委，一份送王局。精准，
高效。赵文斌在国内没什么根基，他所有的人脉关系，都系于王局一人身上。王局一倒，
他就彻底完了。而王局这种爱惜羽毛的老狐狸，一看到这种带火的举报信，
第一反应绝对是丢车保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所以，赵文斌的结局，
从他想把那些医疗垃圾引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不……不是的……”赵文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院长，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引进新技术，我不知道那个技术被禁用了……”“我跟那个代表，
也只是正常的学术交流……”孙哲冷笑一声。“这些话，你留着跟纪委的人去解释吧。
”他拿起电话，按了内线。“喂，保安科吗？”“上来两个人，把赵主任‘请’出医院。
”“他所有的个人物品，都不准带走，封存等候调查。”赵文斌的最后血色，
也从脸上褪去了。他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看着他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可怜吗？一点也不。当他把病人的生命当成自己敛财的工具时，
他就已经不配得到任何同情。很快，两个保安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赵文斌，
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赵文斌突然抬起头，
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他嘶吼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看着他，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别急。
”“这只是个开始。”08赵文斌被拖走了。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孙哲坐在椅子上，
像是打了一场仗，满脸疲惫。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支，点上火，
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抬头看我。有尴尬，有歉意，还有我看不懂的探究。“许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我知道，他谢的不是我扳倒了赵文斌。
而是我用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帮他，也帮整个医院，清理掉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如果真让赵文斌把那些垃圾支架引进来，一旦出了医疗事故，他这个院长，
第一个脱不了干系。“不用谢。”我语气平淡。“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孙哲苦笑了一下。“该做的事……是啊，你总是在做该做的事。”他看着我，
眼神里流露出愧疚。“之前在办公室，我不该逼你道歉的。”“是我糊涂了。”我没说话。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追究对错，没有意义。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孙哲抽完一支烟，
又点上一支。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刚才的通知，你听到了。”“从现在开始，心外科的工作，
你先代理起来。”“赵文斌的事，纪委已经介入，估计流程会走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科室主任的位置，暂时就空着了。”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的反应，
平静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我知道，
让你一个护士长代理科室主任的工作，有些为难你了。”“但是现在整个科室，只有你，
能压得住场子。”“人事任命的文件，我明天就下发。”“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
”他这是在对我进行安抚和补偿。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要求？”“有。”孙哲精神一振。
“你说。”“第一，赵文斌在任期间，所有他经手签批的文件，
尤其是关于药品和耗材采购的，我要求全部重新审查。”孙哲的脸色一凛，立刻点头。
“应该的！这事我亲自盯着！”“第二，我需要人事科和财务科的绝对配合。
我要查科室最近一年的账目，还有人员的绩效考核。”孙哲有些犹豫。查账和查绩效，
这可都是得罪人的事。但他看着我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点了头。“可以！
我给你授权！”“第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这个院长，无条件地，
支持我的所有决定。”“只要我的决定，是为了科室好，为了医院好。”“无论它会得罪谁，
触动谁的利益。”孙哲深深地看着我。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一个护士长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掌控者的眼神。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谢谢院长。”“没什么事，
我先回科室了。”“一大堆烂摊子，还等着我收拾呢。”我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孙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我还是想不通。
”“赵文斌那封举报信……到底是谁送过去的？”“那么快，那么准。
”“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可能……是正义吧。”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孙哲一个人，在烟雾中，
紧锁眉头。09我回到心外科的时候。整个科室的气氛，已经和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护士站里，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死寂。几个年轻护士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八卦。看到我回来，她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站好。
但那眼神里的光，却藏不住。那是混杂着崇拜、敬畏、还有一点点小窃喜的复杂目光。
“许……许主任。”小雅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喊出了一个新的称呼。其他人也跟着，
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许主任好！”“恭喜许主任！”我被她们吵得有些头疼，摆了摆手。
“行了，正式文件还没下来，别瞎喊。”“都干活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
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赵文斌那间独立的办公室，门还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只留下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他的个人物品，已经被保安科的人全部封存带走。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快得像一场荒诞的闹剧。我走进去，在那个他只坐了不到半天的位置上，
坐了下来。椅子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我皱了皱眉，有些嫌弃。我拿起内线电话，
拨通了后勤科的号码。“喂，后勤科吗？我是心外科许静。”“麻烦你们派人过来一下，
把主任办公室的桌椅，全部换成新的。”“对，全部。”“旧的……直接扔掉吧，我嫌脏。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代理主任，对我来说，
不是荣耀，而是战争的开始。赵文斌，只是一个小卒子。他背后牵扯出的药品和耗材利益链，
才是真正的大鱼。这些年，我作为护士长，看在眼里的猫腻，太多了。有些医生，
开药专挑回扣高的。有些检查，明明没必要做，却为了冲科室业绩，反复让病人做。
还有些耗材，以次充好，价格虚高。这些，都是趴在医院身上吸血的蛀虫。以前，
我人微言轻，很多事，我管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孙哲给了我尚方宝剑。
那我就要借着这把剑，把科室里这些乌烟瘴气，好好地清理一遍。我睁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