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娘娘拍过我。"这句话,我念了三千年。女娲娘娘造我时,
笔锋顿了三下——第一下是果浆,第二下是月牙,第三下,她白了一根头发。我以为是宠爱。
吃了三千年剩饭才知道,那是封印。她的白发不是疲惫,是断骨。"压住"不是罚,
是"救我"。现在,半魂下界,神笔入体,噬灵霸体醒了。"老子死过,决不再跪生!
"我是猪无霸。 房里有豕,才是家。 家里有霸,才无惧。
第1章 神笔点化月牙痕“哼……”一声软糯的鼻息,搅动了混沌初开的清气。
女娲的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将落未落。她刚刚造完牛马羊鸡狗——牛有反刍之温,
马有追风之烈,羊有跪乳之仁,鸡有司晨之信,狗有守夜之忠。还缺一味。
缺一味能承载的——承载人类的贪,承载神界的罚,承载那道她始终下不去的狠手。
笔锋一顿,蘸取了果浆、晨露、以及一缕混沌初开时的惰气。金光炸裂。
“哼……”一头浑圆的黑猪从金光中蹒跚而出。造猪时,笔锋一顿,墨汁晕染,
竟在猪背上留下一道月牙白痕——后来人类称此为“吉祥纹”,实则是神笔的犹豫。
它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猩红的果浆——那是造牛马时溢出的神墨,落地成丛,甜香扑鼻。
“咕噜……”它的肚子怪叫,口水由不住淌。它的眼角瞟向女娲娘娘,她低眼,是默许?
它赶紧张口,一口吞下半片。两口寸草不见,三口连泥带根变坑。旁边的五畜,
惊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它舔唇,意未尽。女娲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瞅着,微迷,
喃呢:“噬灵霸体……!”女娲娘娘表情多变。最后垂落的指尖,带着创世者的温度,
正轻轻拍向它的背。啪。“小馋猫……”女娲的声音像云絮,像晨雾,
像这世间所有柔软之物的总和。她眼底有笑意,有疲惫,
更有一种复杂的释然——仿佛终于把某件不得不放的器物,放在了不得不放的位置。
黑猪不懂。它只懂甜。三口。干净了。连泥带土,连根带须,
那片孕育了五畜灵智的神墨果浆,被舔得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坑。黑猪打了个滚,肚皮朝天,
四蹄乱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没看见女娲的眉头微蹙。
它只看见女娲的手——那只拍过它背的手,正悬在它眼前,指尖还沾着一点果浆残渣。舔了。
温热的舌卷过神明的指腹,甜,太甜了,甜得它浑身毛孔都在颤抖。它顺势蹭了蹭那只手,
像蹭一块永远不会离开的温暖岩石。“倒是……憨得可爱。”女娲的眉头展开了。
她屈指一弹,黑猪的脑门,又拍它的背,
那道月牙形的白痕在绒毛下若隐若现——神笔的犹豫,变成了封印的形状。“以后,
你便叫‘亥’吧。”亥猪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它只懂宠。女娲抱起了它。不是拎后颈,
不是拽蹄子,是抱——像抱一个婴儿,让它的肚皮贴着她造人时沾染的泥土气息。
它听见她的心跳,沉稳,慈悲,带着某种它一千年后才懂的悲悯。
“娘娘……”牛在远处低哞,声音发颤,“它吃了您的……”“无妨。”女娲低头,
鼻尖几乎碰到猪鼻,“能吃是福。这天下,总要有个能吃尽苦的。”亥猪眯起眼。
它把这当成夸奖。骄,从尾巴开始。女娲放下它时,它的尾巴是翘着的。不是狗尾那般摇摆,
不是马尾那般低顺,是笔直地、倔强地、得意洋洋地翘向天空,像一根挑衅的旗帜,
像一把未开刃的刀。“看到没?”它第一次开口,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娘娘抱我。
”牛低头嚼草,草是苦的。马偏头看云,云是散的。羊跪卧在地,
眼神温柔得像在怜悯——可亥猪读不懂怜悯,它只读出了怕。“娘娘拍我背,”它追着鸡跑,
翅膀扑棱的尘雾里,它的声音尖细又响亮,“叫我小馋猫!”它只记得甜,记得暖,
记得那只拍过它背的手——既然拍过,就会一直拍下去,对吧?它不知道,那道月牙白痕,
是娘娘留给它的最后一道封印。---第2章 她拍过我“出去!”狗站在草垛最高处,
居高临下地瞪着它。“那是我的地方。”亥猪打了个哈欠,尾巴翘得老高:“娘娘让我睡的。
”“娘娘没让你霸占别人的窝。”“她拍我背。”亥猪站起来,肚皮还沾着草屑,“她抱我,
她叫我小馋猫。她喜欢我。”狗沉默了很久。久到晨露从草垛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她造我时,”狗终于开口,“也拍过我的头。”亥猪愣了一瞬。只有一瞬。狗的头?
狗也有被拍过?娘娘拍过很多头吗?它想起那只拍过自己的手——温的,软的,
指尖沾着果浆。那只手拍狗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你嫉妒。”它听见自己说出这三个字,
声音比平时响了点。像是在说给狗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狗不再说话,
转身走向远处的山岗。那里,人类的炊烟正在升起——第一批黄金人族已经学会用火。
亥猪看着狗的背影,重新趴下。草垛好像没有刚才软了。它翻了个身,
嘟囔:“拍过头怎么了……拍我的时候,笑得久。”然后它睡着了。没梦见狗。
---丑牛正在吃人类给它的早点。亥猪冲过去。不是走,是冲,
像一颗滚圆的肉球弹射出去。它看见牛嘴边那摊黄澄澄的谷物,肚子立刻叫得像打雷。
一屁股顶飞。牛的惨叫声还没落地,
身子已经撞翻了三四栋人族房子——那些用泥巴和稻草垒成的小玩意儿,噼里啪啦碎成一片。
灰尘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女娲娘娘正好路过。她站在废墟前,
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牛,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埋头猛吃的亥猪。抬脚。踹。
牛的上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丈外的草丛里。从此,牛就没了上牙。
“贪吃的猪头……”牛含糊不清地骂,嘴角淌着血沫。亥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谷粒从嘴角漏出来。它含混地想:它生什么气?娘娘又没真踹我。然后它听见自己的声音,
从塞满食物的嘴里挤出来:“你们就是娘娘造来给人玩的,摔一下又不会死。”它没注意到,
自己的咀嚼声,比平时响了点。---中午。午马正和人族孩子们玩。
那些小东西围着马腿转圈,咯咯笑,脏兮兮的手抓着马鬃。午马低着头,小心地挪动蹄子,
生怕踩到任何一个。亥猪一眼瞅见了马蹄下的东西。菌蘑。一丛灰扑扑的菌蘑,藏在草丛里,
圆滚滚、胖乎乎,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它冲过去。四蹄翻飞,肚皮擦地,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然后撞上马腿。午马被绊得飞起。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直直砸向那几个孩子。又是灰尘。又是哭声。又是女娲娘娘正好路过。
这次她的眉头皱得更深。火气从眼底腾起,抬手,一把揪住马鬃,另一只手伸进去——掏。
午马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出口,胆已经在她手心里了,血淋淋,还在跳。从此,马没了胆。
而亥猪正对那丛菌蘑狂轰乱炸。鼻子拱,蹄子刨,嘴巴啃。泥巴溅了一脸,它不在乎。
眼角瞥见午马被拖走的影子。它心想:这么大人了,还哭。然后它打了个嗝,
把那一丝不舒服,嗝了出去。“这么毛躁,”它嘟囔,嘴里塞满菌蘑,“怎当宠物?
”午马被拖远了,回头瞪它。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亥猪没看清。它埋头继续吃。菌蘑真鲜。
比果浆还鲜。---未羊和酉鸡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对视一眼,悄悄绕道。走远之后,
羊小声说:“它不知道,我们绕道,不是怕它。”鸡问:“那怕什么?”羊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黑乎乎的身影还在埋头猛吃。“怕娘娘看见我们和它一起。”他们没再说话,
消失在草丛里。亥猪抬起头,正好看见两个背影鬼鬼祟祟地溜走。
“鬼鬼祟祟……”它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拱。可是那片野菜地已经被它拱得差不多了。
菌蘑没了,野菜根也没了,只剩一坑烂泥。它舔舔嘴,忽然觉得有点空。不是肚子。
是别的什么地方。---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野外的果浆不再长,菌蘑不再冒,
连野菜都枯成了干草。亥猪在越来越大的领地里转悠,肚子越瘪,眼神越飘。最后,
飘向远处那些矮房子——黄金人族的粮缸。那里有谷物。黄的,满的,香的。
它想起牛嘴边那摊早点。那时候它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口水又流了下来。
“反正娘娘拍过我。”它对自己说。这次说出口的时候,
它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需要用这句话,来哄自己去做点什么了。---晚上,
它趴在新抢来的干草堆上。肚子半饱,不,三分饱。那些粮缸比想象中难够着,
它今天只蹭到一点边。忽然想起早上的狗。狗走到山岗上去了,然后呢?它去哪了?睡在哪?
想起牛含糊的骂声,那满嘴的血沫。
想起午马被拖走时瞥它的那一眼——那眼神它现在突然想起来了。不是愤怒,不是恨。
是一种它看不懂的东西。羊说“怕娘娘看见我们和它一起”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和它一起”?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里。“反正娘娘拍过我。”它睡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需要用这句话来哄自己睡着。更不知道——它睡着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