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等不到的晚安雨下得像世界末日S市的深秋,雨下得像一场不肯停歇的灾难。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路边的霓虹灯牌在雨水的冲刷下,晕染成一片模糊而迷离的色块,红的像血,绿的像鬼火。
林晚站在“云顶壹号”公寓楼下的屋檐边,浑身湿透。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那是周叙最喜欢的一把伞,防风骨架,伞面宽大。为了送这把伞,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就冲了出来。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像毒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
冻得她指尖发白,嘴唇泛起一层青紫。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对话框里,
那个置顶的“叙”字,头像是一片冷色调的风景照,
下面的文字依旧停留在两小时前:“加班,别等我吃饭。”可就在十分钟前,
她透过公司落地窗,明明看到周叙发了朋友圈。一张精修过的照片,
背景是“云端”旋转餐厅的落地窗,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配文是一个红心。他不是加班。
他在约会。而她,像个傻子一样,深信不疑地煮了一锅他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然后冒着暴雨给他送伞。“嗡——”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晚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不是周叙。是一条骚扰短信。她失望地锁屏,
正准备躲在屋檐下再等一会儿,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突然打着滑,
急刹在公寓门口的禁停区。刺眼的车灯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林晚狼狈的身影,
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车门打开,周叙先下了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
脖子上那条羊绒围巾,还是林晚熬了三个通宵亲手织的。他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
急匆匆地绕到副驾驶座。车门打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周叙的手上。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钻出车门。哪怕是在这样的暴雨天,她也美得像一幅画。
长发微卷,皮肤白得发光,即便没有打伞,周叙也第一时间把伞倾向她那边,
生怕她淋湿一星半点。“阿叙,雨好大,我好怕。”女孩的声音软糯甜腻,
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嗔,像猫爪子一样挠在人心尖上。“没事,我在。
”周叙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林晚从未在他口中听过的耐心与宠溺。
他甚至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女孩身上,完全不顾自己昂贵的衬衫瞬间被雨水打湿。
林晚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那是苏浅。
周叙心心念念了五年的白月光,那个在国外“治病”的苏浅。原来,她回来了。所以,
她林晚,就该滚了是吗?“阿叙,那边……好像有个人?”苏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缩在周叙怀里,怯生生地指向林晚藏身的方向。周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昏暗的路灯和刺眼的车灯交织下,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一瞬间,周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是心疼,不是惊讶,而是深深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晚?”他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泥点。林晚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流进眼里,涩得发疼。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过了好几秒,才沙哑地挤出一句:“周叙,我给你送伞。”她把手里的黑伞递过去,
指尖冰凉。周叙看着那把伞,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我说了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冷硬,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晚,你是不是有病?
下这么大的雨,你跑来这干什么?故意来恶心我是吗?”林晚的手僵在半空,
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我……我看你发了朋友圈,怕你没带伞……”“那是我的事!
”周叙不耐烦地打断她,目光扫过她湿透的狼狈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还有,
离浅浅远点。她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你这副鬼样子,别把她吓出病来,我跟你没完。
”林晚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一记耳光。她看着周叙,嘴唇哆嗦着:“周叙,
我们在一起三年……”“三年又怎么样?”周叙冷笑一声,眼神冷漠得像在看陌生人,
“三年你就学会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人了吗?林晚,我现在看到你就烦。滚远点,
别在这碍眼。”“滚”字出口的那一刻,苏浅在后面轻声咳嗽了两声。周叙立刻转过身,
满脸心疼地扶住苏浅:“怎么了?是不是冷到了?我们快进去。”他甚至没有再看林晚一眼,
转身就要走。林晚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怀里那个“白月光”的样子,
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周叙!”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周叙脚步顿了顿,
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林晚站在雨幕中,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她看着他,
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死寂。“这把伞,送你。”她没有追上去,
而是将那把伞放在了湿漉漉的地上,伞柄擦过积水,沾满了泥污。“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没有撑伞,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暴雨之中。
周叙看着地上那把孤零零的黑伞,眉头皱得更紧,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没有去捡那把伞,而是弯腰抱起苏浅,大步走向公寓大门。身后的雨越下越大,
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淹没。林晚在雨里走着,没有方向。雨水模糊了视线,
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她走了三条街,直到双脚麻木,直到心脏冷得再也感觉不到痛。
而在她身后,那个她曾经以为是归宿的地方,灯火通明,却再也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第二章:爱你是我做过最蠢的事凌晨三点,S市的雨依旧没有停的迹象。
林晚推开家门的时候,身上还在滴着水。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脸颊,
一滴一滴砸在玄关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浑浊的水渍。屋子里漆黑一片,
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她没有开灯,因为怕看到那些刺眼的、曾经充满温馨回忆的摆设。
她像个游魂一样,赤着脚走进厨房。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热着。
那是她熬了三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汤色奶白,莲藕粉糯。锅盖上凝结的水珠汇聚成滴,
落在锅沿,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刚才周叙那句“滚”,一下一下,敲碎了她的心。林晚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冒了出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很咸。因为她的眼泪掉进去了。“阿叙,
尝尝这个,咸吗?”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的周叙还不是什么设计总监,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美术生。
林晚第一次去他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厨房,给他炖了这锅汤。
那时候的周叙,虽然满身傲气,却也会接过汤勺,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晚晚做的汤,
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那时候的她,傻乎乎地笑着,觉得只要他开心,
这世上就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了。“咸了就加点水。”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可现在呢?
林晚看着手里那勺咸涩的汤,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加点水?
有些东西咸了,加再多的水也淡不回去了。她放下汤勺,没有喝,而是端起整锅汤,
走到厨房的洗碗池边,缓缓倒了进去。白色的奶汤混着莲藕和排骨,打着旋儿流入下水道。
就像她这三年的青春,喂了狗。……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林晚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羊毛毯子里,却依旧觉得冷。窗外的雷声轰鸣,
将她拉回了无数个类似的雨夜。那是两年前的冬天,周叙为了参加一个重要的设计大赛,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林晚记得,那时候她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却还是强撑着精神,
坐在电脑前给他整理素材。周叙在沙发上睡着了,嘴里还在念叨着“线条”、“构图”。
她想去给他盖条毯子,却因为头晕目眩,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哗啦”一声。
水洒在了周叙刚打印出来的设计稿上。林晚吓了一跳,顾不得头晕,连忙拿纸巾去吸水。
可那几张A3纸瞬间就湿透了,墨迹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林晚!你干什么?!
”周叙被惊醒,看到这一幕,瞬间暴跳如雷。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林晚。林晚本来就虚弱,
被他一推,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桌角上,额头瞬间红了一块。“对不起,阿叙,我不是故意的,
我……”她捂着额头,眼眶通红,想要解释。“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存心的!
”周叙抓起那几张废纸,狠狠地摔在她脸上,“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吗?这是我的心血!
你看看你,除了会给我添乱,你还会干什么?”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林晚的脸颊,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没有躲,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在发烧……”她虚弱地说。“发烧?发烧就去医院,别在这碍我的事!
”周叙烦躁地抓着头发,看都没看她一眼,“林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能不能别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我真的很累。”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去了医院。
挂急诊、打点滴,一个人在冰冷的输液室里坐到天亮。而周叙,
那天晚上就在那个充满了火药味的出租屋里,趴在电脑前,
完成了那幅后来让他名声大噪的《废墟》。后来,有人采访周叙,
问他《废墟》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周叙坐在高高的访谈椅上,神情冷峻,
对着镜头淡淡地说:“灵感来源于一种破碎感。那时候我一无所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他在说孤独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忧郁。
电视机前的林晚,手里端着刚给他炖好的燕窝,突然觉得手里的碗烫得吓人。他没说错。
那时候确实很孤独。因为他在追逐梦想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身后的她。
他把她的付出、她的陪伴、甚至她生病时的脆弱,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背景板。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孤独,却从未看到,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流泪、独自去医院的女孩,
才是真正的孤独。……还有那次出国深造的机会。那是林晚梦寐以求的名额,
世界顶尖的设计学院,全额奖学金。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林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叙,想带他去吃他最爱吃的那家牛排。可她回到家,
看到的却是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的周叙。“晚晚,我不舒服。”周叙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林晚连忙放下通知书,跑过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周叙拉住她的手,眼神黯淡,“晚晚,我最近压力很大。
我爸的公司出事了,欠了很多钱。如果我不接手公司,我们家就完了。”林晚愣住了。
她知道周家的公司,那是一个烂摊子,接手就意味着放弃设计,
意味着要去做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意。“可是……你的设计……”林晚心疼地看着他。“设计?
”周叙苦笑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晚晚,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还谈什么梦想?”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神里带着乞求,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晚晚,
你那么爱我,对不对?”林晚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那你帮我,好不好?”“怎么帮?
”“那个出国的名额……让给我表哥吧。他一直想去,但是我爸现在没钱供他。
我知道你有这个名额,而且是全额奖学金,你把名额让给他,让他去,好不好?
”林晚如遭雷击。“阿叙,那是我的……我考了好久……”“我知道,我知道。
”周叙打断她,声音温柔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晚晚,
表哥也是我们家的人。现在是我们家最难的时候,你忍心看着我们家散吗?
你忍心看着我为了钱去求那些我不喜欢的人吗?”他捧起林晚的脸,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晚晚,你那么爱我,你一定舍不得我受苦的,对不对?”那一刻,
林晚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绝望。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是啊,
她那么爱他。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爱到可以把自己的未来拱手让人。“好。
”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那天晚上,她亲手写了一份放弃声明,
把那个梦寐以求的名额,让给了周叙的表哥。周叙很高兴,那天晚上抱着她亲了很久,
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后来呢?后来周家的公司并没有起死回生,反而是周叙的表哥,
拿着林晚的名额去了国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管,风光无限。而林晚,
留在了S市,成了周叙背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她做着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
拿着微薄的薪水,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时不时接济周叙那个所谓的“公司”。
每当她看到周叙穿着她买的名牌西装,开着她借钱凑首付的车,
去和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谈笑风生时,她都会想起那个雨夜,他抱着她说:“晚晚,你真好。
”那时候她觉得,被他需要,就是她活着的意义。可现在,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厨房里,
看着洗碗池里那团浑浊的汤水,林晚突然觉得可笑至极。她的好,她的付出,她的放弃,
在他眼里算什么?算空气?算保姆?还是一条随时可以踢开的狗?“爱你是我做过最蠢的事。
”林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那一瞬间,
她眼底那最后一点名为“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烬,
和灰烬下,隐隐跳动的、名为“恨”的幽蓝火焰。第三章:她回来了,
你就该走了周叙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刺鼻的香水味。那是苏浅的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
林晚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裹着那条羊毛毯子,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周叙换鞋的动作很重,显然是在压抑着怒火。“怎么还没睡?”他连看都没看林晚一眼,
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头灌下。“阿叙,”林晚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浅……她回来了?”“你跟踪我?”周叙猛地转过身,
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地刺向林晚。“我没有……”林晚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是在楼下……”“够了!”周叙不耐烦地打断她,
将空酒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卑微?
能不能别像个乞丐一样,乞求我的施舍?”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乞丐?施舍?
这就是她在周叙心里的样子吗?“我只是想解释……”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在楼下,我真的是想给你送伞,我没有想到……”“你没有想到?”周叙冷笑一声,
一步步逼近她,“林晚,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浅浅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她刚回国,
身体本来就不好,被你那么一吓,现在还在医院里输液!”“她在医院?”林晚愣住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怎么了?是不是我……”“你还好意思问?”周叙突然暴怒,
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林晚的脸上。“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林晚整个人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她跌坐在沙发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空洞地看着周叙。她跟了周叙三年,这是他第一次打她。
“周叙……”“林晚,你太恶毒了!”周叙指着她的鼻子,眼眶通红,仿佛受伤害的是他,
“你知道浅浅最怕什么吗?她最怕打雷,最怕下雨!你故意在她面前装神弄鬼,
是不是想吓死她?”“我没有……”林晚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连伞都没撑,我怎么吓她……”“你还敢狡辩!”周叙根本不信她的话,或者说,
他根本不愿意相信,“浅浅说了,她在车上看到你,你就像个女鬼一样站在雨里,
眼神阴森地看着她,还对着她做口型说‘死’!”林晚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女鬼?阴森?
说死?她只是想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只是想问一句“你是谁”,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周叙,你清醒一点……”林晚抓住周叙的衣角,眼泪滴湿了他的裤脚,“我是林晚啊,
我是陪你熬过无数个通宵的晚晚啊……你忘了吗?”“我忘不了!”周叙一把甩开她的手,
眼神里满是厌恶,“我忘不了你这三年来是怎么缠着我的!林晚,我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
要不是看你可怜,要不是觉得你还有点用,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这句话,
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要狠。它彻底将林晚打入了地狱。原来,这三年的相守,
在他眼里只是“可怜”和“有点用”。“既然你这么恨浅浅,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周叙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明天,你就搬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林晚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她送葬。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那里曾经是她的家,是她温暖的港湾。而现在,
那里住着她的爱人,和爱人的白月光。而她,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祭品。这一夜,
林晚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才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行李箱。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她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周叙那些昂贵的西装挤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放一段死去的时光。
路过书桌时,她看到了那张他们唯一的合照。那是三年前,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周叙搂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那时候的周叙虽然穷,但笑得很开心。
林晚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然后,她转身,将相框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灰尘落下来,盖住了那虚假的笑脸。收拾完所有的东西,行李箱也只装了半箱。
这就是她在周叙生命里三年的全部。轻飘飘的,不值一提。林晚拖着行李箱,
走出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公寓。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像是为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楼下的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
三楼,左边第二扇。那是周叙的卧室。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但林晚知道,
此刻周叙一定正抱着苏浅,睡得香甜。而她,该走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卡里只剩下三百块钱。林晚收起手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一步步走向了晨曦微露的街道尽头。没有回头。
第四章: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配林晚在廉价的出租屋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
周叙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短信。仿佛她这个人,真的像垃圾一样被丢掉后,
就再也不会被人记起。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五岁。在这个本该被鲜花和祝福包围的年纪,
林晚却觉得自己的人生灰暗得像是一场笑话。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是她的生日。
父母远在异国,一年到头联系不了几次;朋友因为在周叙面前总是被冷眼相待,
久而久之也疏远了。在这个偌大的S市,她竟然是孤身一人。下午,
她去二手市场把那台陪了她五年的笔记本电脑卖了。换了一张超市的购物卡。
她用这张卡买了一块不算太贵的牛排,买了一小瓶红酒,
还有一只很小的、插着一根蜡烛的蛋糕。她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哪怕只有自己,
也要体面地过完。晚上六点,她开始在那个狭小逼仄、甚至没有窗户的出租屋里忙碌。
煎牛排的滋滋声,烤箱运作的嗡鸣声,还有她轻声哼着的不成调的歌,
短暂地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冷。两小时后,一张简易的小方桌上,摆满了她精心准备的菜肴。
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餐厅,但这已经是她能为自己准备的,最隆重的仪式感。她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她苍白却带着一丝期待的脸。林晚双手合十,闭上眼。
“希望……”她刚想许愿,手机突然响了。那是一个她这几天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
也是这几天她拼命想忘记的声音。周叙。林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慌乱地拿起手机,
按下了接听键。“喂,阿叙……”“开门。”周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冰冰的,
没有任何情绪。林晚愣住了:“什么?”“我在你门口。”周叙有些不耐烦,“别磨叽,
快点。”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他来找我干什么?是后悔了吗?
是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了吗?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顾不上桌上的菜,
顾不上自己还穿着睡衣,赤着脚就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门。“阿叙!”门外,
周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但他并没有看林晚,而是皱着眉头,
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儿?这么难闻。”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这才意识到,
自己身上还带着出租屋那种挥之不去的霉味,还有刚才煎牛排的油烟味。“对不起,
我……我刚在做饭……”她局促地抓着衣角,眼神却贪婪地看着他,“阿叙,你怎么来了?
你是不是……”周叙这才低下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赤裸的双脚,和那身廉价的睡衣。
他的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我来拿我的东西。”他推开林晚,
径直走进屋内。林晚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扶着门框,看着周叙高大的背影,
心一点点沉下去。拿东西?“阿叙,今天是……”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想要提醒他。
“今天怎么了?”周叙背对着她,在翻找着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是林晚大学时的毕业照,也是周叙唯一没拿走的东西。“没什么。
”林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突然觉得,如果他说不出来,那便是真的不重要。
周叙找到了那个相框,随手扔进了带来的包里。“还有我的画笔,
还有那套茶具……”他一边翻找,一边像是在清点垃圾一样,嘴里念念有词。林晚站在门口,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动也不敢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周叙翻找东西的声音,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那张简易小方桌就在客厅中央,上面摆着那块只切了一角的牛排,
那瓶只倒了一杯的红酒,还有那只插着蜡烛、已经燃尽的小蛋糕。蜡烛流了一圈白色的蜡油,
像是一行凝固的眼泪。周叙终于找完了东西。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似乎这才注意到那张桌子。他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就吃这些?”他嗤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林晚,你以前不是挺讲究的吗?怎么,没了我,
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了?”林晚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阿叙,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得可怜。
周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茫然。“生日?
”他显然不记得。过了几秒,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
那种无限透支的副卡。他走到林晚面前,把卡随手扔在那张满是油烟的桌子上,
动作潇洒而随意,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拿着。”周叙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者的优越感。“去买你喜欢的,别在这装可怜。我不喜欢被人缠着。
”林晚看着那张卡,静静地躺在那盘冷掉的牛排旁边,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讽刺。
这就是她的生日礼物。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我不喜欢被人缠着。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晚的心上。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周叙。此刻的他,
站在那堆廉价的家具中间,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贵气,
也散发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冷漠。“周叙,”林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烟,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这是她最后一次试探,也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周叙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门口。“你死了更好。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最后那句冰冷的话语。“省得我看着心烦。
”第五章:我连被你爱一次的资格都没有凌晨两点十七分。老旧出租屋的隔音很差,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林晚熟悉的脚步声。
曾经这脚步声会因为她的一句“肚子疼”而变得慌乱,会因为给她带回了夜宵而显得轻快。
但现在,这脚步声里只有不耐烦和被冒犯的怒意。门被推开,周叙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那个跪地求饶、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林晚坐在那张简易的小方桌前,
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很钝,是用来切刚才那块冷掉牛排的。
“你还有完没完?”周叙把车钥匙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声音冷得像冰,“把东西收拾好,
别逼我让人来清场。”林晚没有动。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她缓缓转过身。周叙的瞳孔猛地一缩。林晚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血并没有喷涌而出,只是缓缓地、蜿蜒地流下来,滴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朵朵绝望的红梅。
她没有割腕。她是用那把钝刀,在自己的皮肤上,一刀一刀地刻字。“你疯了?!
”周叙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却满是嫌恶,“林晚,你这是在干什么?
自残来威胁我吗?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林晚似乎感觉不到痛。她抬起右手,
用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抚上周叙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阿叙,”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口气,“你看,我流血了。”“滚开!”周叙嫌恶地打开她的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擦拭着被她碰到的脸颊,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林晚,
你别碰瓷。你想死就去死,别在这装神弄鬼,我不会心疼的。”手帕被染红了一块。
周叙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那块昂贵的手帕扔进了满是油污的垃圾桶里。林晚看着他的动作,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腕。那里,
她用刀尖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周”。刻得很丑,深可见骨。“周叙,
”林晚再次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也是她卑微到尘埃里,想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是一句假话。
哪怕他只是皱一下眉头,说一句“别乱来”。她可能就会停手。周叙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看着她手腕上那个血淋淋的“周”字,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深深的厌烦。“难过?”周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晚,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你死了更好。”“省得我看着心烦。
”“你以为你刻个字我就感动了?你以为你流点血我就心疼了?林晚,你在我心里,
连条狗都不如。狗还会摇尾巴,你只会咬人。”林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撕裂,鲜血淋漓。她看着周叙,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却冲不走脸上的血污。“连……一条狗都不如?”她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周叙冷冷地打断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我给你十分钟。
要么滚,要么死在这。我不介意明天让人来清理你的尸体。”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最后的一丝背影,
也隔绝了林晚这世上最后一丝温暖。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根蜡烛还在燃烧,
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林晚呆呆地坐在那里,过了很久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个血淋淋的“周”字。那是她刻上去的。刻骨铭心。可现在,
那个名字的主人,说她连被他爱一次的资格都没有。“呵……”林晚突然笑了。笑声嘶哑,
带着血的味道。她拿起那把钝刀,对准了那个血淋淋的“周”字。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她开始一刀一刀地,将那个字从自己的皮肤上剔除。血肉模糊。痛吗?不痛了。心已经死了,
身体的痛算什么呢?当最后一个笔画被剔除,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时,林晚扔掉了刀。
她看着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曾经刻着她全部的信仰和爱意。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周叙,”林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我记住你的话了。
”“从今往后,我林晚,死也不会再爱你。”“因为,你不配。”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满身血污,眼神却冷得像冰。第六章:这次,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S市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户上,
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此刻显得格外逼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昨晚那顿冷掉的牛排残留的油烟气,令人窒息。
林晚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切牛排的水果刀。刀刃已经卷了口,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她昨晚刻下又剔除的那个“周”字留下的。她没有换过衣服,
那件单薄的睡裙上血迹斑斑,像是一幅被撕碎的残画。她很平静。
那种经历过极致痛苦后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她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很慢,却很有条理。她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叠好,放进那个廉价的帆布行李箱里。
没有几件,很快就装满了半箱。然后是洗漱用品,一支用了一半的牙膏,
一块没用几次的香皂,还有那把缺了角的梳子。最后,她拉开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
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那是周叙送给她的唯一一件“贵重”礼物。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银戒指。款式很旧了,是三年前周叙刚拿到第一笔设计奖金时买的。
那时候他说:“晚晚,等我以后赚大钱了,给你换一颗大钻戒。”那时候的林晚,
捧着这枚几块钱的银戒指,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现在,她拿起戒指,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已经有些发黑的戒圈。“咔哒。”她合上盒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张只有三百块钱余额的银行卡,一起扔了。做完这一切,她关上行李箱,
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就在这时,门开了。周叙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还拿着那把林晚昨天给他送却没拿的黑伞。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以为林晚会像往常一样,
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原谅,或者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他看到的,
是一个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的女人。“你要去哪?”周叙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命令,“把东西放下,别跟我玩离家出走那一套。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林晚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走了。”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周叙愣了一下。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恼火。他习惯了林晚的哭闹,习惯了她的卑微,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淡,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林晚,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我昨天说的话是重了点,
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你是不是想逼我低头?”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死寂,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周叙,”她轻轻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赌气。我是真的要走了。”“走了就别回来。”周叙被她的眼神激怒了,
脱口而出一句伤人的话,“没人会等你。”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
彻底切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林晚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租房合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她用最后一点钱交的房租。“好。”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我记住了。
”“走了就别回来,没人会等你。”“周叙,这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