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实验室的血,比不上他的白月光我和闺蜜沈蔓一起嫁入沈家,那是四年前的春天。
沈家在本市算不得顶级豪门,但在科技圈里名声赫赫。沈家长子沈卓,
三十一岁创立了AI芯片公司“卓芯科技”,三年估值破十亿,是媒体追捧的科技新贵。
次子沈越比他小两岁,没走技术路线,在投资圈混得风生水起,人称“点金圣手”,
经他投的项目,十个有八个能上市。我和蔓蔓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在外人看来是高攀了。
可我知道,不是。嫁给沈卓那年,我刚从科学院辞职。我在那里待了六年,
从助理研究员做到项目带头人,主持的芯片散热项目拿到过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沈卓的公司那时正卡在散热瓶颈上,整整十八个月没有进展,投资人天天催,员工走了一半。
是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的。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抱着我的腿哭,说林昭你救救我,
你不救我就没人救我了。我蹲下去抱着他的头,说好,我救你。第二天我就递了辞呈。
导师拍着桌子骂我疯了,说你在科学院熬六年,再熬两年就是正高,现在为了个男人放弃?
我没说话,只是在离职申请上签了字。我带走了整个团队——五个博士,八个硕士,
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沈卓给他们在公司旁边租了公寓,工资翻倍,股权承诺一大堆。
入职那天,他在全公司面前拥抱我,说:“老婆,等我敲钟那天,你的名字刻在我名字旁边。
”全公司鼓掌,我笑得真心实意。蔓蔓比我晚半年嫁进来,嫁的是沈越。她以前是投行出身,
后来自己出来做基金,三年投了四十多个项目,退出率百分之三十,业内出了名的眼光毒。
沈越追她追了两年,追到手第一句话是:“蔓蔓,你别做基金了,来帮我吧。咱们夫妻档,
天下无敌。”蔓蔓犹豫了很久。那个基金是她一手创立的,像自己的孩子。但沈越天天哄,
夜夜求,说我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何必分那么清?蔓蔓心软,
关停了基金,带着全部资源和人脉并入他的投资公司。那两年,我们过得很好。
两家人每周聚餐,沈卓和沈越聊生意,我和蔓蔓聊将来。我们说好等公司上市了,一起买岛,
一起退休,一起养老。蔓蔓说她要养三条狗,我说我要种一院子花。沈卓在旁边笑,
说你们俩干脆结婚算了,我和沈越给你们当伴郎。谁能想到,那是最好的时候,
也是最后的平静。转折发生在那天下午。我记得很清楚,四月十七号,星期五。
我在实验室熬了七十二小时,攻克了芯片散热的核心难题。那个算法我做了三年,
改了十七版,终于在凌晨三点跑通了所有数据。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哭,只是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我想,终于可以对得起沈卓了。走出实验区时是下午两点,
手机上有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我刚要回拨,那个号码又打进来了。“林博士,
您丈夫正在希尔顿酒店1808房,陪着一个女人,已经三天了。那女的叫柳眠,
刚从硅谷回来,您应该认识。”我愣了很久,问:“你是谁?”那边挂了。柳眠。
我怎么会不认识。她是沈卓的大学初恋,当年的计算机系花,拿过国际大学生编程大赛金奖。
我读博时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见过她,那时候她已经是MIT的博士后,风头正劲。
沈卓跟我提过她,说他们谈过四年,毕业时她拿了MIT的全奖,要走。他跪着求她留下来,
她说:“沈卓,爱情会过期,前途不会。等我在那边站稳了,你来。”她没等他。
去了第二年就跟一个华裔教授结了婚,沈卓从别人嘴里听说时,醉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帮他收拾吐得一塌糊涂的卫生间,他抱着我哭,说林昭我这辈子只信你了。我说好,
那你信我。四年了,我以为自己填平了那个坑。我握着存着核心算法的数据盘,
站在希尔顿酒店1808房的走廊里。门虚掩着,服务员刚送完餐,没关严。
我从门缝里看到了——沈卓跪在地上。他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浅灰色毛衣,低着头,
双手捧着柳眠的脚,正在给她穿高跟鞋。那双眼睛里的卑微和虔诚,我从未见过。
他看我的时候永远是稳重的、可靠的、被依靠的那个。可现在他跪在那里,
像一个信徒跪拜他的神。柳眠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她比照片上瘦了些,
下巴尖尖的,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脚趾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
被沈卓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她忽然笑起来,说:“阿卓,你那个老婆,
到现在还以为你爱她吧?听说她连股份都没要,傻不傻?”沈卓抬头看她,笑得宠溺。
那种笑,我求了四年,他一次都没给过我。“她自找的。”他说,声音轻描淡写,
“不过她确实有点用,芯片的核心技术,全靠她。那个散热算法,卡了三年,
硬是被她啃下来了。眠眠,等她帮我把这块硬骨头啃完,我就踢了她。公司上市,
你当老板娘。”柳眠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肩膀:“那她现在做完了吗?
”“快了。她说这几天就能出结果。”“出了结果你打算怎么办?”沈卓站起来,
坐到她旁边,搂着她的肩:“先让她把专利以公司名义申请了,然后找理由离婚。
她那人我了解,死心眼,不会争的。”柳眠笑着靠进他怀里:“那我等你。”我转身走了。
没有冲进去,没有泼妇骂街,没有电视剧里的撕扯哭喊。我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按下一楼,走出去。外面阳光很好。我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天,看了很久。回到公司,
我把数据盘插进电脑,开始写辞职信。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蔓蔓。“昭昭,我在派出所,
你来一趟。”她的声音不对劲,像被人掐着脖子。我赶到派出所时,蔓蔓坐在长椅上,
头发散乱,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她攥着手机,手还在抖,看见我进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今天去沈越公司,”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撞见他和柳眠的助理在……在会议室里……”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直在抖。“我质问沈越,他扇了我一巴掌,
”蔓蔓抬头看我,“当着全公司的人。他说我挡他财路。说柳眠这次回来,
要成立自己的资本,他帮着运作,两人四六分账。他说——”她深吸一口气,
眼泪糊了满脸:“他说这些年我帮他打理的那些,他早就转移干净了。让我滚。
说我要敢分他的钱,就让我吃牢饭。昭昭,我账户被冻结了,身份证也被扣了,
说我窃取商业机密,要配合调查。”我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只受伤的鸟。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卓和沈越一起来了。沈卓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不耐烦。他看见我,皱眉说:“林昭,你闹什么?我跟眠眠是正常商业往来,
你别学泼妇那一套。”沈越更过分,看都不看蔓蔓一眼,对旁边民警说:“赶紧把人领走,
丢人现眼。她偷我公司资料的事,我会继续追究。”蔓蔓猛地抬头,想说什么,被我按住。
我站起来,看着这两个男人。四年前跪着求我的那个沈卓,不见了。
两年前天天哄蔓蔓的沈越,也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
是两个陌生的、冰冷的、眼里只有利益的男人。我忽然笑了。“沈卓,”我说,
“芯片散热的核心算法,我已经做完了。”他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数据呢?
”“数据在我的云盘里,加密了。密码是你当年跪着求我别走时,发给我的那串数字。
你还记得吗?”他脸色一变。那串数字是我们的纪念日加上我的生日,他发给我之后,
我存进了手机最深的文件夹里,从来没删。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我示弱,我当宝贝一样收着。
“忘了?”我轻声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给了。那份专利,我以个人名义申请了。
你公司的芯片,卡在散热上三年了,对吧?慢慢熬。”他的脸瞬间涨红,
上前一步扯我胳膊:“林昭!你敢!”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意外。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后瞪着我,眼神像要杀人。“沈卓,”我一字一句,
“四年前你用眼泪求我留下,我留了。四年里我替你填了多少坑,你心里清楚。
今天我用自己的脚走,你拦不住。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用你听得懂的商业语言,
收回来。”蔓蔓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她看着躲闪的沈越,声音沙哑却坚定:“沈越,
我手里有你三年来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海外那几笔资金的来路,跟投项目的利益输送,
还有你和柳眠签的对赌协议。你不是怕我分你的钱吗?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不要你一分钱,
我要你整个盘子。”沈越的脸白了。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车流穿梭,
这个城市和每一天的夜晚一样,热闹又冷漠。我和蔓蔓站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
蔓蔓问:“昭昭,我们去哪?”我看着霓虹闪烁的街头,说:“先找个地方住。然后,
注册一家公司。”“公司?”“嗯。”我握紧她的手,“他们要AI芯片,
我们就做比他们更好的。他们要资本运作,我们就做比他们更狠的。蔓蔓,我们从今天起,
不靠任何人。”蔓蔓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下来,却笑了。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是我们刚毕业时,一起租地下室,一起啃馒头,一起说以后要开公司时的笑。她说:“好。
”第二章 净身出户,地下室创业沈卓的动作很快。第二天,
律师函就送到了我临时租住的快捷酒店。离婚协议,净身出户。理由是“婚内精神出轨,
导致家庭破裂”——倒打一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名下那套婚前房产,
被他用公司债务的名义抵押了,银行说我要拿回来,得先替他还五百万。我这几年的工资,
全填进了公司运营,工资卡里只剩三千二。蔓蔓更惨。沈越直接报警说她“窃取商业机密”,
冻结了她所有账户,连身份证都被扣押配合调查。她从派出所出来那天,
身上只剩一部手机和一条没来得及换的睡裙。我们在那间二十平米的快捷酒店里,
对着两份律师函,沉默了很久。房间很小,两张床中间只够一个人侧身过。窗帘是土黄色的,
洗得发白,遮不住外面的霓虹灯。空调轰轰响,温度调到最低还是热。蔓蔓坐在床边,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先开口的是蔓蔓。“昭昭,我手里真的有他的证据。
账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我备份了三个地方。但是报警的话,
我至少得进去蹲半个月配合调查。”“那就蹲。”我看着她说,“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她顿了顿,眼神看向窗外,“我想做回老本行。投资。
我当年能看准一百个项目,现在也能。就是从头再来,需要时间。
”我点点头:“我做芯片架构。散热那项专利是我的,这是我们的第一桶金。蔓蔓,
你在里面待半个月,我在外面把公司架子搭起来。等你出来,我们开工。”她转过头看我,
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你一个人行吗?”“怎么不行?”我笑了,
“我以前带二十多人的团队,现在就搭个架子,有什么不行?”蔓蔓也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又掉下来。那天晚上我们挤在一张床上,谁都没睡着。凌晨三点,她忽然说:“昭昭,
你怕不怕?”我想了想,说:“怕。但更怕的是,这辈子就这样了。”她没再说话,
只是在黑暗里握住我的手。半个月后,蔓蔓出来那天,我去接她。她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但眼睛亮得吓人。上车第一句话是:“昭昭,我在里面想清楚了,咱们不做小打小闹的,
要做就做大的。”我说:“行,我租好办公室了,带你去看看。
”办公室在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月租八百,没窗户,漏水管。
墙上还有没撕干净的小广告,地上积着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几摞废纸箱,散发着霉味。
蔓蔓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昭昭,这比咱们刚毕业时租的那个地下室还破。
”“可不是。”我也笑了,“那时候咱们住地下室,说以后要开公司。现在开公司了,
又住地下室。这叫不忘初心。”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她在里面手写的公司规划。
密密麻麻三大页,从股权架构到业务方向,从融资节奏到退出机制,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半个月的看守所,她没闲着。半个月的煎熬,她没垮掉。
她比我想的还要硬。我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是我手写的公司名字——“双生科技”。
蔓蔓接过去看,念出声来:“双生。咱们俩,双生。”“对。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她把那张纸贴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说:“歪了。”我说:“歪了也是咱们的公司。”没有开业典礼,没有香槟。
我们一人一碗泡面,坐在纸箱上,对着墙上的名字碰了碰杯。“敬什么?”蔓蔓问。
“敬那两个人。”我说,“敬他们教会我们,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敬我们自己。
”蔓蔓接道,“活着,而且还能打。”泡面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低头吃了一口,咸的。不是面咸,是眼泪掉进去了。那碗泡面,是我吃过最咸的一顿饭。
第三章 蛰伏,反击,第一枪蔓蔓出来第三周,我们的第一笔投资到账了。说来讽刺,
投资人是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博士生,叫周衍,现在在某大厂做技术总监,管着几百人的团队。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从沈卓公司出来了,专程找到我,在那个地下停车场里坐了半个小时。
那天我们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给他找了摞纸箱当凳子。他也不介意,
坐下就问:“林老师,散热算法真是您独立做出来的?”“是。”“申请专利了?
”“申请了。”“如果给您两百万,您打算怎么花?”我想了想,说:“租一间正经办公室,
招三个技术人员,把芯片架构重新设计一遍。散热是我的长项,但芯片不止散热。
我需要把整个系统搭起来,才能和沈卓打。”他点点头,
又问:“您觉得多久能超过卓芯科技现在的产品?”“一年。”他笑了,
站起来伸出手:“林老师,当年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核心技术在自己手里,谁也拿不走。
那会儿我不懂,后来吃了亏才明白。这两百万,我投您这个人。”两百万,
对芯片行业来说九牛一毛。流一次片的钱都不够。但对我们来说,够了。周衍走后,
蔓蔓站在那摞纸箱旁边,半天没动。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昭昭,这是咱们的第一笔钱。
两百万。我以前经手的项目,最小也是两千万起步。但这两百万,比那两个亿还重。
”我说:“那是因为这钱是咱们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蔓蔓点点头,
忽然撸起袖子:“开工!”我们用这笔钱做了三件事。第一,租了一间正经办公室,
四十平米,有窗户,不漏水,月租四千。第二,买了三台工作站,二手的,性能还行,够用。
第三,招了三个刚毕业的技术人员,都是没经验但脑子好使的年轻人,工资给不起太高,
但人家愿意跟我们一起熬。那几个月,我们吃住都在公司。折叠床买了四张,一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