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夜班便利店店员三个月了,店长只嘱咐过我一句话:凌晨三点后,如果有人来买东西,
不管买什么,都别收钱。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收钱的人,不是人。我以为是玩笑,
没当回事。直到昨晚凌晨三点,门铃响了。进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脸色惨白。
她拿了一瓶水,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我接了。钱在我手里,
变成了一片烧了一半的纸钱。我抬头,她已经不见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地上,
有一行湿漉漉的脚印,从马路对面,一直走到收银台前。停在我脚边。
---## 第一章 夜班我叫陈默,二十四岁,来这座城市第二年。便利店叫“好邻居”,
二十四小时营业,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周围都是些老小区,白天热闹,晚上安静。
我的工作是夜班店员,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工资不高,但清闲。
除了偶尔有几个买烟的、买泡面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坐着,看看手机,发发呆。
面试我的是店长,姓周,五十多岁,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他带我熟悉了货架、收银机、仓库,
然后把一串钥匙递给我。“记住一件事。”他说。“您说。”“凌晨三点后,
如果有人来买东西,不管买什么,都别收钱。”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周店长看着我,
表情很平静。“因为收钱的人,不是人。”我等着他解释,但他没再说下去,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记住就行。”他就这么走了。我以为是老人迷信,没当回事。
第一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第二天,第三天,第一个月,都没事。我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十一点上班,理货、打扫、收银。三点左右最困,我就去后面仓库的折叠床上躺一会儿,
定个闹钟,五点起来再干一会儿。七点交班,回家睡觉。直到昨晚。昨晚和往常一样。
十一点到两点,来了七八个客人。买烟的,买酒的,买泡面的。都正常。两点半的时候,
我困了,去仓库躺了一会儿。闹钟定的是两点五十。但我没等到闹钟响。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门外。门外的马路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
长头发,低着头。她站在路灯下面,一动不动。我想看清她的脸,但太远了,看不清。
她开始往这边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门口,她抬起头。那张脸,是我妈。
我妈三年前就死了。我猛地惊醒。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五十八分。我坐起来,
擦了擦额头的汗。梦而已。我走到前面,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一切正常,门外空无一人。
三点整。门铃响了。叮咚。我抬头。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长头发,
脸色惨白。和梦里一模一样。但不是我妈。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五官清秀,但太白了,
白得像纸。她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水。然后走到收银台前,把水放下。我扫了条码。
“三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我。我接过来。钱在我手里,
变成了一片烧了一半的纸钱。我抬头。她已经不见了。门外空无一人。我冲出收银台,
跑到门口,往外看。巷子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风吹过,
地上的落叶沙沙响。我低头。地上有一行脚印。湿的,像刚从水里走出来的。从马路对面,
一直走到收银台前。停在我脚边。---## 第二章 纸钱我站在那儿,盯着那行脚印,
很久没动。脚印还在。湿的,清清楚楚。但刚才那个女人,消失了。我低头看手里的纸钱。
烧了一半,边缘焦黑,还带着灰。是真的。不是梦。我跑回收银台,打开监控回放。
调到三点整。画面里,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白裙子,长头发。她走到货架前,拿水,
走到收银台,掏钱,递给我。我接了。然后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消失了。
不是走出门,是消失了。画面里,她推开门,跨出去一步,然后就不见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再看那行脚印。从马路对面开始,
走到门口,走进店里,走到收银台前。停住。然后没有了。没有走出去的脚印。她进来了,
没出去。我回头,看身后。仓库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她进去了?我打开仓库的灯,
进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货,那张折叠床,那个小窗户。窗户关着,
从里面锁的。她没进来过。那她去了哪儿?我回到收银台,把那片纸钱放在桌上,盯着看。
烧了一半,还能看清上面的字。**“冥通银行 壹拾圆”**冥币。那十块钱,是冥币。
我拿出手机,想给周店长打电话。三点二十了。他应该睡了。我犹豫了一下,没打。
那一夜我没敢再睡,开着所有的灯,坐在收银台后面,等天亮。七点,白班店员来了。
我交班的时候,没提这事。回家之后,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
那双惨白的脸,那行湿漉漉的脚印。她是谁?为什么来找我?那十块钱是怎么回事?下午,
我去了周店长家。他住得不远,就在便利店后面的老小区里。我敲开门,他看见我,
愣了一下。“小陈?怎么了?”“周店长,我想问您点事。”他把我让进屋。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一根烟。“你收钱了?”“收了。
”“她给你钱的时候,你看了她的脸吗?”“看了。”他叹了口气。“麻烦了。
”“什么意思?”周店长抽了一口烟,慢慢讲起来。这附近以前有条河,后来填了,
盖了房子。但在填河之前,淹死过一个人。一个女人。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女人晚上下班回家,路过河边,不小心掉下去。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尸体都泡胀了。
从那以后,就有人传,说半夜能在附近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到处走,到处找人买东西。
但没人知道她要买什么。直到十年前,一个店员遇到过她。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来店里,
买了一瓶水,给了十块钱。店员收了,钱变成了纸钱。那店员吓得第二天就辞职了。
后来又有几个店员遇到过。有的收了钱,有的没收。收钱的人,后来都出事了。“出什么事?
”我问。周店长看着我。“死了。”我愣住了。“怎么死的?”“各种死法。”他说,
“有一个是车祸,有一个是掉河里淹死的,有一个是半夜猝死。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反正都死了。”“那没收钱的呢?”“没事。”他说,“就当没看见,不收钱,也不说话,
她就自己走了。”“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告诉你了。”他说,“凌晨三点后,
别收钱。”我沉默了。“那我怎么办?”周店长又抽了一口烟。“你收了钱,还看了她的脸。
她记住你了。”“那我……”“没办法。”他摇摇头,“只能等。”“等什么?
”“等她再来。”---## 第三章 再来我等了三天。每天晚上十一点上班,
三点睁大眼睛等。她没来。第四天晚上,我有点松懈了。三点的时候,我去仓库躺了一会儿。
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休息。三点十五分,门铃响了。叮咚。我跳起来,冲出去。收银台前,
站着一个人。不是那个女人。是个男的,四十多岁,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疲惫。
“一包红塔山。”我松了口气,拿烟,收钱,找零。他走了。三点二十,又来一个。
买泡面的。三点四十,又来一个。买水的。都是正常人。四点,门铃又响了。这回是她。
穿着白裙子,长头发,脸色惨白。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手心出汗。她走进来,走到货架前,
拿了一瓶水。然后走到收银台前,把水放下。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那双眼睛,没有瞳孔,
全是白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我。皱巴巴的。我伸手,没接。“不收钱。
”我说。她没动。手举在那儿,等着。“不收钱。”我又说了一遍。她还是没动。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慢慢收回手。把钱放回口袋。
然后她开口了。“你收了。”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上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