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和真少爷订婚那天，我是全海城的笑话。我本想开车撞进去，同归于尽。可一个女婴，
让我熄了火，掉了头。六年，我养大女儿，也埋葬了过去。直到他们再次出现，
跪着求我回去。第一章海城最顶级的圣利亚礼堂，草坪上的香槟塔闪着金光。
我那辆破旧的二手捷达，就停在对面马路牙子上，像一只肮脏的老鼠，
窥伺着不属于它的盛宴。车里弥漫着汽油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呛人味道。我死死攥着方向盘，
手背青筋暴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礼堂门口那张巨大的婚纱照。林清雅，我的未婚妻。
商宇，商家的真少爷。今天，他们订婚。而我，商屿，当了二十四年的假少爷，
成了全海城最大的笑话。去他妈的，一起死吧。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叫嚣，
像一万只恶鬼在嘶吼。我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像我此刻的心脏。
只要一脚油门，冲过这条马路，撞碎那扇华丽的玻璃门，就能结束这一切。他们的幸福，
我的痛苦。凭什么？我为商家当牛做马，为林清雅鞍前马后，
最后换来一句：“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也配？”油门，踩下去。
就在车子即将窜出的瞬间——“砰！”一个黑影猛地撞在我的车前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回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
她留下了一个东西。一个竹编的篮子，就扔在我车前。车子熄火了。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秒后，篮子里传来一阵微弱的，
像小猫一样的哭声。我推开车门，僵硬地走过去。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也卷起了盖在篮子上的薄毯一角。里面，是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脸蛋冻得通红，
小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哭泣着。她身上只裹着一层单薄的襁褓，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求好心人收养。字迹潦草，带着一种绝望的仓促。我看着她，
她也睁着黑葡萄般纯净的眼睛看着我。那一刻，全世界的恶意仿佛都被这双眼睛净化了。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是活着的。礼堂里，
欢快的音乐声隔着马路传来，像一把尖刀，刺得我耳膜生疼。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商屿，你连死都不配安生。我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篮子。婴儿的哭声停了，
她在我怀里，似乎找到了某种安宁。我将她抱上副驾驶，用安全带笨拙地固定好篮子。
重新发动车子，我没有再看礼堂一眼，直接掉头，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开去。从此，
海城商家的假少爷商屿，如所有人所愿，消失了。去他妈的同归于尽。老子要活着。
带着这个小东西，好好活着。第二章六年，两千多个日夜。足以让一座城市变了模样，
也足以让我彻底换了个人。云城，一座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四季如春。
我和念念就在这里安了家。念念，我给她取的名字，顾念念。跟我姓顾，我母亲的姓。
“爸爸，你看！我的风筝飞得最高！”公园的草坪上，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像只快乐的蝴蝶，拽着风筝线奔跑。阳光洒在她扬起的小脸上，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六年前那个篮子里皱巴巴的小东西，
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又机灵的小姑娘。“慢点跑，念念，别摔着！
”我开了个小小的木工作坊，叫“念念木语”。手艺是跟一个老木匠学的，
给孩子们做些定制的木头玩具，生意不好不坏，足够我们父女俩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云城很小，邻里之间都熟悉。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单亲爸爸，带着一个捡来的女儿。
有人同情，有人敬佩，但没有人瞧不起。在这里，我不是那个可笑的假少爷，
我只是顾念念的爸爸，商屿。“爸爸，喝水。”念念跑回来，把她的小水壶递到我嘴边，
一脸认真。我笑着喝了一口，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我的小棉袄。”她咯咯地笑，
一头扎进我怀里。这样的人生，才是我想要的。没有虚伪的奉承，没有冰冷的算计，
只有阳光、青草，和怀里温热的小小身体。商家的那一切，林清雅的那张脸，
早已在记忆里模糊。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些人有任何交集。直到那天晚上。
我哄睡了念念，正在工作坊里打磨一个新的木马，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海城。我皱了皱眉，挂断。几秒后，它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遗忘的声音。
“商屿……是你吗？”是林清雅。她的声音不再是记忆中那般清冷高傲，
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小心的颤抖和试探。我沉默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商屿，
我知道是你。”她似乎很笃定，“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那个木工作坊……我找了你好久。
”我忘了，当年那个微信号，我没换。只是把所有海城的人都删了，
却忘了她当年是用小号加过我的。“有事？”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我在云城出差，我想见你一面。”“没必要。”我准备挂电话。“别！
”她急切地喊道，“商屿，算我求你！就一面，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冷笑一声：“我过得好不好，和林小姐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商屿，当年的事……对不起。
你见我一面，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木屑堆里。胸口一阵烦闷。
六年的平静，就这么被一个电话轻易打破。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那张在婚纱照上笑得无比幸福的脸。只是这一次，
我的心，再无波澜。第三章第二天，我照常送念念去幼儿园。“爸爸再见！
要早点来接我哦！”念念在老师的带领下，一步三回头地冲我挥手。“知道了，快进去吧。
”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准备回作坊。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与这个小城朴素的街道格格不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
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下来。是林清雅。她比六年前更成熟，更有韵味，但眉宇间，
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她径直朝我走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
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商屿。”她在我面前站定，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我。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工装裤，身上还沾着些许木屑。和她一身的名牌，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过得……好像不怎么样。”她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优越感。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挂了？”她皱起眉，似乎对我的冷淡很不满，
“我找你找得很辛苦。”“找我做什么？”我终于开口，“来参观我的贫穷生活，
满足一下你高高在上的同情心？”林清雅的脸色白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生日。
你先拿着，不够我再给你。”我看着那张卡，笑了。“林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钱？”“商屿，你别逞强了。
”她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肯定很辛苦。我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补偿？
补偿我被你们商家像垃圾一样丢掉？还是补偿你转身就投入真少爷的怀抱？”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的心里。林清雅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我……”她嘴唇翕动，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收起你的钱。”我绕过她，准备离开，“我的人生，
我自己会负责。从六年前开始，就和你，和商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那个孩子！
”她突然在我身后喊道，“是你的？”我脚步一顿。“她那么小，看起来五六岁，
六年前我们……”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她在怀疑念念是她的孩子。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林清雅，
收起你那可悲的想象力。”“念念，是我的女儿。但她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你也不配当她的母亲。”说完，我不再看她煞白的脸，转身大步离开。背后，
林清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第四章林清雅没有善罢甘休。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调查我这六年的生活。我猜，
她大概是动用了商家在云城的关系。很快，她就查到了“念念木语”作坊。那天下午，
她直接找上了门。作坊里，我正在给一个木雕的小鹿上色，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飞舞的尘埃上，一切都很安静。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换了一身衣服，
没那么盛气凌人，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与小店格格不入的精致。“你的手艺，
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她看着满屋子的木工作品，语气有些干涩。大学时，我为了追她，
亲手雕过一个木质的音乐盒送给她。她当时收下了，转头就对闺蜜说：“土死了，
也就看在他姓商的份上。”我没理她，继续手上的活。“商屿，我们谈谈。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有！”她提高了音量，“我查过了，
这家作坊在你名下，生意不错，在本地小有名气。你还申请了好几个实用新型专利。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比我想象的，过得要好。”“所以呢？”我抬起头，
讥讽地看着她，“让你失望了？”“不，我……”她被我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只是没想到……你离开商家，居然也能……”“也能活下去，是吗？”我替她说完，
“在你们眼里，我商屿就是一条离了主人的狗，只会摇尾乞怜，对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急忙辩解，“商屿，我承认，当年是我不对。我势利，我拜金，我选了商宇，放弃了你。
但是……但是这几年，我过得并不好！”她的眼圈红了。
“商宇他……他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们结婚五年，
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商家……商家也早就不是以前的商家了！”原来是过得不好了，
才想起我这条旧狗。我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毫无表情。“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擦手，“找我哭诉，让我同情你？还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
想跟我重归于好？”林清雅被我直白的话语问得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又不敢。“林清雅，你听好。”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过得好不好，
商宇是什么样的人，商家变成了什么样，都与我无关。”“我的生活里，
现在只有两件事：我的女儿，我的工作。”“至于你，一个六年前就该被扫进垃圾堆的故人，
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请吧，林小姐。我这里庙小，
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林清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商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是念在旧情！你真以为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木匠！我能来找你，是你的荣幸！
”“荣幸？”我笑了，“那这份荣幸，我让给你。滚。”最后一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清雅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死死地瞪着我，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那辆火红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消失在街道尽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结束了。我以为。但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麻烦，
还在后头。第五章两天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了我的作坊门口。车上下来的人，
是商宇。六年不见，他胖了些，头发也有些稀疏，一身名牌西装穿在身上，
透着一股油腻的酒色之气。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气势汹汹。“哟，
这不是我那‘好哥哥’吗？”商宇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开口，“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他目光轻蔑地扫过我的作坊，最后落在我身上，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听说清雅来找过你了？”他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怎么，旧情复燃了？想让她给你投资，帮你这破作坊上市？”我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跳梁小丑。“哑巴了？”商宇见我不说话，更加得意，“我告诉你，
商屿，别做梦了。林清雅是我老婆，你一个被我们商家赶出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再缠着她？
”“是她来找我的。”我平静地陈述事实。“她来找你，你就得躲着！你就得跪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她脸色看？”商宇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你是不是忘了，
你的一切都是谁给的？没有我们商家，你现在还在哪个孤儿院啃泥巴呢！”“说完了吗？
”我问。商宇一愣：“什么？”“说完了就滚。”我指了指门口，“我这里不欢迎狗。
”“你他妈骂谁是狗？！”商宇勃然大怒，一拳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我侧身躲过。
常年做木工活，我的力气和反应速度远非他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人可比。他一拳打空，
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废物。”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给我上！给我打断他的腿！
”商宇恼羞成怒，对他身后的保镖吼道。两个保镖立刻朝我围了过来。
我顺手抄起墙边一根打磨好的木棍，横在胸前。“这里是我的地方，谁敢动手，后果自负。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警告。就在这时，作坊的门被推开了。“商屿哥，
我给你送……”邻居家的大学生张超，端着一盘饺子，愣在了门口。
他看到了剑拔弩张的我们，吓得脸色一白。“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商宇回头看了张超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干什么？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他突然从保镖腰间拔出一把伸缩棍，猛地朝张超砸了过去！“啊！”张超吓得闭上了眼。
我瞳孔猛地一缩。找死！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手里的木棍闪电般挥出。“砰！
”木棍精准地砸在商宇的手腕上。“啊——！”商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伸缩棍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了。那两个保镖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我敢真的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你……你敢打我？！”商宇抱着手腕，
疼得满头大汗，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警告过你。
”我的眼神，让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滚。”“或者，我让你另一只手也断掉。
”商宇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被保镖扶着跑了出去。“商屿！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奔驰车狼狈地开走了。张超这才回过神来，
脸色发白地看着我：“商屿哥，你……你没事吧？他们是什么人？”“没事。
”我捡起地上的伸缩棍，扔进垃圾桶，“几个疯子而已。”我看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
眼神愈发冰冷。我知道，事情麻烦了。商宇这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一而再，
再而三地出现，绝不仅仅是因为林清雅。他们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