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顾言盯着那张盖着红戳的鉴定书,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林满,
你是不是穷疯了?”“为了脱罪,连伪造公文这种蠢事都敢干?路边五毛钱印一张的废纸,
你也敢拿来糊弄我?”“嘶啦——”清脆的撕裂声在走廊回荡。
那份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鉴定书,被顾言三两下撕成碎屑,扬手一撒。碎纸片纷纷扬扬,
像一场荒诞的雪,砸在我脸上,也送终了我那长达三年的暗恋。苏婉婉躲在顾言身后,
眼神里闪过一抹掩不住的得意。她声音颤抖,
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林满……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不能得妄想症啊。
林董事长那种高不可攀的人物,怎么会有你这种……吃咸菜馒头的女儿?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炸开。“卧槽,她说她是首富千金?那我还是秦始皇复活呢!
”“偷了东西还敢装疯卖傻,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顾少,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
直接送警察局!”顾言眼底的厌恶几乎溢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那双曾让我心动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像毒蛇。“林满,我最后给一次机会。
”“交出婉婉的项链,跪下,磕三个响头。否则,这个学校没人保得了你。
”我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纸屑。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研磨,疼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这就是我守了三年、隐瞒身份也要陪着他吃苦的人。我俯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一点点捡起那个沾着灰尘、还有顾言鞋印的冷馒头。那是我的午饭,不能浪费。“顾言,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我站直身体,眼神静得让他心慌。“你说我偷窃,证据呢?
你说鉴定书是假的,验过吗?”“凭苏婉婉两滴眼泪,你就想给我定罪?
”顾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证据?婉婉的话就是铁证!
”“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苏家大小姐会冤枉你一个吃不起饭的贫困生?”我重心不稳,
后腰狠狠撞在课桌角上,剧痛钻心。我咬着牙,没哼一声。
苏婉婉见缝插针地拉住顾言的袖子,故作大度地开口。“阿言,
算了……那项链虽然价值几百万,是我奶奶的遗物,
但如果林满同学真的缺钱……”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极了:“我就当施舍给她了吧,
只要她以后别再偷东西就好。”好一招以退为进。不仅坐实了我的罪名,
还给她立稳了“圣母”牌坊。果不其然,顾言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水,转头看向我时,
却只剩下阴鸷。“听到了吗?婉婉心善放过你,但我没那么大度。”他抬起脚,
在那枚刚被我捡起来的馒头上,狠狠碾了下去。洁白的馒头瞬间变成一滩乌黑的烂泥。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他冷笑着,带着苏婉婉扬长而去。我看着地上的烂泥,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顾言,希望你看到真正的林董时,膝盖还能像现在这么硬。
顾言这人,向来言出必行。他给我的“惊喜”,从我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一股发酵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我的床铺被泼满了油腻的泔水,浅色的床单上挂着剩菜残渣。
书桌成了废墟,所有的专业书都被撕得粉碎,像是被泡在了化粪池里,发黄、发臭。
墙上的红油漆大字触目惊心:小偷滚出学校、妄想症贱人死全家。
苏婉婉正坐在她那张昂贵的皮椅上,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试戴一条项链。那条项链,
我再熟悉不过。硕大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漾出幽冷的碎光。那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
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也是我最后的精神寄托。那一刻,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苏婉婉!你把项链还给我!”我冲过去想夺回来,
却被苏婉婉一个闪身躲开了。她抚摸着吊坠,唇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语气轻飘飘的。
“还你?林满,你做梦呢?”“这是阿言刚才为了哄我,亲手送给我的战利品。”“他说,
这种好东西戴在你这种底层垃圾身上,简直是对珠宝的侮辱。只有像我这样的大小姐,
才配得上它。”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硬生生嵌进了掌心里,疼得浑身发抖。“那是我的!
是顾言从我包里明抢的!苏婉婉,你心里清楚它是谁的!”苏婉婉站起身,
踩着细高跟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半个头。她压低声音,贴在我耳边,
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是你的又怎么样?在这个学校,我说它是我的,它就姓苏。
”“我说你是贼,你这辈子都翻不了案。”“就算你真是林家的女儿又如何?这世道,
没人信真相,只看谁更有钱,谁更狠。”她笑得花枝乱颤,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哦对了,阿言怕你记性不好,特意帮你在辅导员那‘打点’了一下。”“你的贫困生补助,
没了。”“还有,全校通报批评加记大过。林满,你完了。”脑子里像是有根弦,
啪的一声断了。那笔补助,是我跟老头子打赌期间,唯一能让我不饿肚子的钱。现在,
苏婉婉不仅要毁了我的尊严,还要断了我的活路。“苏婉婉,坏事做绝了,就不怕天收了你?
”我看着她,眼眶红得要滴血,声音却冷得像冰渣。苏婉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
“天收我?我有权有势,顾言就是我的天。”“在这个圈子里,有钱就是真理。
而你这种货色,注定只能在泥里烂掉。”说完,她狠狠一推。我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里。污水瞬间浸透了我的旧T恤,
黏腻、恶臭,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反胃。苏婉婉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姐妹们,别愣着,
这种‘名场面’赶紧拍下来发群里。”宿舍里那几个趋炎附势的女生立马掏出手机。
闪光灯像一道道耳光,接二连三地扇在我脸上。“快看,这小偷像不像条落水狗?
”“还真千金呢,我看是真精神病吧。”“这波热度稳了,绝对上学校贴吧头条!
”我趴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听着周围的讥笑,看着苏婉婉那副得志便张狂的面孔。
那点维持了三年的可笑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碎成渣,被狗吃了。顾言。
你拿我妈的遗物去讨好别的女人,还亲手毁了我所有的退路。这一笔笔账,我记下了。
我撑着地,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污水顺着发丝往下滴,我此刻的模样,一定比鬼还要阴森。
那森冷的眼神让苏婉婉的笑容僵住了。“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她有些心虚地尖叫。我没说话,只是最后看了那条项链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宿舍。
苏婉婉,顾言。既然你们觉得权势可以颠倒黑白,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那我就回林家,
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权势。我没有直接回寝室,
而是拖着那身污水还没干透的旧T恤,直接去了教务处。
既然顾言能在这学校里只手遮天取消我的补助,那我就去申诉,去求一个公理。然而,
现实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再次残忍地捅进了我的胸口。
辅导员张主任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滑稽的真皮办公桌后,正悠闲地吹着热气腾腾的西湖龙井。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抹不耐烦。“林满,关于你的处分,
是学校高层经过‘慎重考虑’后的一致决定,你不用再说了。”“慎重考虑?”我握紧拳头,
由于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张主任,您查过监控吗?
您问过当事人以外的同学吗?那条项链价值三百万,我一个每天吃食堂最便宜饭菜的学生,
如果真能偷到这种东西,我会傻到把它带在身上炫耀?”“放肆!”张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里的水溅了他一脸。他顾不得擦,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苏婉婉同学是什么家庭?
苏氏集团在咱们市那是纳税大户!她会为了几百万的东西去诬陷你一个穷光蛋?
我看你是穷疯了,产生了幻觉!”他冷笑一声,
语气里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嫌恶:“倒是你,平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突然拿出一串蓝宝石项链。林满,你觉得在大家眼里,你是真千金,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
学校没开除你,已经是看在你那贫困生档案的份上,给了你最后一点体面。再闹,
你就直接滚出这所大学!”这就是所谓的为人师表。在那些昂贵的赞助费面前,
真相竟然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张主任。”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眼神变得如同极地冰原般寒冷,“你会为你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感到后悔。甚至,
你会跪着求我原谅。”“反了!反了!这种学生必须开除!我这就去打报告!
”身后传来张主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我跨出办公楼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但这温暖的阳光没能落到我身上,因为一群人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上来。领头的正是顾言。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手里漫不经心地拍着篮球,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地面,
仿佛每一次都砸在我的自尊上。苏婉婉像一只考拉一样挽着他的胳膊,下巴微扬,
脸上满是胜利者的扭曲快意。周围聚拢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学生,
那些曾经和我擦肩而过的同学,此刻都露出了戏谑的神情。“哟,
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首富千金吗?”顾言停下动作,用脚尖踩住篮球,
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去告状了?还是去张主任那卖惨了?林满,我早告诉过你,
在这个学校,我说你是黑的,你就白不了。哪怕是死,你也得带着‘贼’的名头去死。
”他松开苏婉婉,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那高大的阴影将我彻底笼罩,
那种曾经让我心安的气息,此刻却浓郁得让我反胃。“本来,我看在咱们在一起三年的份上,
想给你个台阶下。”他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
像是要将我的骨头生生捏碎。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威胁道:“只要你当着全校的面,
给婉婉跪下认罪,承认项链是你偷的,然后自觉退学滚出临城,我就放过你。
可你偏偏要去招惹张主任?”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下颌骨发出酸硬的声响。但我没退缩,
而是直视着他那双曾让我沉溺其中的眼睛,自嘲地笑了。“顾言,你真可悲。
以前我觉得你只是家境好,现在我觉得你连做人的基本智商都没有。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被一个苏婉婉这种级别的绿茶耍得团团转,还觉得自己是情圣,
顾家养出你这么个玩意,才是真的家门不幸。”“你说什么?”顾言的脸色瞬间由青转黑,
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啪——!”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左脸。力道之大,
直接带得我摔倒在水泥地上。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我的半张脸迅速肿胀,
耳朵里满是刺耳的嗡鸣声。顾言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
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打过我的那只手,仿佛沾到了什么传染病毒。“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转过头,看向苏婉婉时,眼神又变得温柔如水,“婉婉,这周末是你生日宴,
在那家顶级的星海国际酒店办,缺个端盘子的侍者吧?”苏婉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捂着嘴娇笑,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恶毒:“阿言,你这个主意太棒了!林满,
你不是没钱吃饭了吗?来我生日宴当临时佣人,我给你开十倍工资。
只要你到时候……跪着把香槟端给我,我就考虑不再追究那三百万的事,怎么样?”羞辱。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能满足他们变态心理的法子。我艰难地吐出一口血沫,
撑着冰冷的地板站了起来。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我的表情,
却遮不住我眼里那一抹近乎疯狂的寒芒。林家的赌约,去他妈的吧。我不装了。“好。
”我抬起头,虽然脸肿着,眼神却亮得惊人,“苏婉婉,顾言,希望到时候,
你们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去。我当然要去。既然你们搭好了舞台,
要让我这个“真千金”在全城名流面前丢脸。那我就借你们的场子,让你们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泼天权势,什么才是能把整个临城翻过来的真大佬。
苏婉婉的生日宴定在江城最奢华的地标——帝豪大酒店。站在宴会厅侧门时,
我看着穹顶那盏巨大的、价值千万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讽刺吗?
这整栋酒店,连带这金碧辉煌的装修,全是我家旗下的产业。
我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甚至有些洗得发白的低等服务员制服,黑色的马甲勒得我肩膀生疼。
托盘里放着十二杯冰镇的顶级香槟,沉重的分量压得我指尖发颤。我低着头,
穿梭在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人群中。“林满,手稳着点,弄脏了婉婉的裙子,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领班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警告。我没理他,
眼神死死盯着舞台中央。苏婉婉挽着顾言的手臂,像两只骄傲的孔雀。
苏婉婉今天穿了一身由著名设计师手工缝制的银色高定礼服,而她脖子上那抹夺目的幽蓝,
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那是……我十八岁成人礼时,妈妈送我的“海之泪”蓝宝石项链。
全世界仅此一条。她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戴着我的东西,心安理得地接受众人的赞美!
“哎,大家快看,这端盘子的怎么有点眼熟?
”苏婉婉那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悠扬的华尔兹乐曲,所有的聚光灯在一瞬间,
不怀好意地集中到了我身上。顾言端着一杯红酒,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走到我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衬得他那张脸越发英俊,可落在我眼里,那皮囊之下包裹的,
全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大家静一静,耽误大家几分钟。”顾言提高音量,
酒杯在空中划出一个轻蔑的弧度。“趁着婉婉生日,我得给大家介绍一位‘老朋友’。这位,
就是我们学校鼎鼎有名的小偷——林满。”他故意咬重了“小偷”两个字。“哦,对了,
她还有个妄想症。前两天居然跟我说,她是临城首富林家的那位真千金。
”台下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哈哈哈,她是首富千金?那我就是玉皇大帝!
”“林家那位千金传闻一直在国外深造,怎么可能跑这来端盘子?”“看她那一脸穷酸相,
偷东西估计是为了买这身地摊货吧!”苏婉婉捂着嘴,娇滴滴地依偎进顾言怀里:“阿言,
别这么刻薄嘛。林满同学也是生活所迫,虽然她手脚不干净,但只要她肯悔改,
我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她从托盘里优雅地取下一杯酒,踩着恨天高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林满,看到我这双鞋了吗?纯手工定制,沾不得灰。
”她微微倾斜酒杯,红色的液体像一条肮脏的血线,精准地滴落在我的鞋尖上。“跪下。
只要你现在跪在地上,当着江城所有名流的面,承认是你偷了我的蓝宝石项链,
并且承认自己是个满嘴谎话的疯子。”苏婉婉的眼神变得狠毒而狰狞,
声音却依旧甜美:“我就大发慈悲,不报警送你去坐牢,甚至还能赏你一笔读完大学的学费。
怎么样?这笔买卖,你这个底层人稳赚不赔。”顾言在一旁抱住双臂,冷笑道:“林满,
别给脸不要脸。婉婉的耐心有限,跪下求饶,是你唯一能完整走出这扇门的机会。
”我抬起头,环视四周。那些穿着昂贵西装、戴着名贵表的精英们,
此时全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戏谑表情,像是在斗兽场看一场卑微的困兽斗。
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权势,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消音器。
“如果我不跪呢?”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冷如冰。顾言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像是感觉到了被冒犯的权威,猛地抬脚,狠狠一记重踹踢在我的膝盖弯上。“扑通——!
”我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那种骨头撞击地面的钝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疼得我冷汗直流。“不跪?在这江城,老子让你跪,你就得跪!”顾言踩住我的小腿,
用力地碾压,我能听到自己的骨节在咯吱作响。苏婉婉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直接将整杯红酒从我头顶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混杂着酒精的味道,
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骨的痛。“林满,认命吧。你这种生在阴沟里的烂货,
天生就是给我们当垫脚石的。跪着,才是你应有的姿态。”红酒模糊了我的视线,
将整个大厅染成了一片惨淡的血色。我低着头,看着地板上倒映出的自己,狼狈、凄惨。
但我并没有哭,甚至连眼睑都没有颤动一下。我在心里默数:三,二,一。“轰——!!!
”紧闭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力撞开,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全场,
连那盏千万级的水晶灯都随之剧烈摇晃。原本喧闹的会场死寂一片。
两排杀气腾腾的黑衣保镖如墨色潮水般涌入,迅速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每一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那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名身穿考究燕尾服、头发花白却气场极强的老者,在数十人的簇拥下,
快步朝舞台中央走来。顾言愣住了,下意识收回了踩我的脚,色厉内荏地喊道:“什么人?
敢闯苏家的生日宴!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苏家家主——苏婉婉的父亲也白了脸,
战战兢兢地迎上去:“这……这不是林氏集团的福老吗?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福伯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苏家主。他那双苍老却犀利的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死死定格在跪在地上、满头红酒的我身上。那一刻,
我分明看到这位哪怕面对商业巨头都面不改色的老者,眼眶瞬间红了,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你们……你们简直找死!”福伯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重重跪在了我面前!“大小姐!老奴……老奴来迟了!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方明黄色的丝巾,想擦我脸上的污迹,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林氏集团所属……恭迎大小姐回归!谁敢辱林家唯一继承人?谁敢让大小姐下跪?!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刚才还喧嚣不止的名流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苏婉婉双腿一软,手中昂贵的礼服裙角滑落,
瘫坐在满是红酒的地板上。顾言那张脸从青到白,最后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灰,
他不停地往后退,直到撞在香槟塔上,摔了一身碎玻璃。我缓缓抬起头,
推开福伯想搀扶我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我扯下头上的橡皮筋,
任由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
露出那一双充满戾气与嗜血寒芒的眸子。我看向顾言,嘴角扯出一个极度阴冷的笑。“顾言,
你刚才问我知道你是谁吗?”我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
鞋底的红酒就印出一个血色的脚印。“现在,我告诉你。在帝豪酒店,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踹翻的不是一个馒头,而是你这辈子、乃至你们整个顾家,都赔不起的尊严。
”我停在他面前,一字一顿:“游戏结束了。现在,咱们来算算那三百万,还有这一跪的债。
”死一般的寂静,在大厅内疯狂蔓延。原本奢华喧闹的宴会厅,
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出言嘲讽的“上流名士”,此刻如同被冻住的石雕,
僵硬地保持着各种滑稽的姿势。“大……大小姐?
”顾言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沙哑声。他那张平日里自诩英俊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由于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角都在不停地跳动。
“这……这不对!福伯……福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顾言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烂水草,歇斯底里地指着我大喊,“她叫林满!
她是苏家的佣人,是一个连三百万都赔不起、只能靠偷东西过日子的贱货!
她怎么可能是……”“闭嘴!”福伯冷喝一声,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
他原本在我面前表现出的老泪纵横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淫商海数十年的狠辣与威严。他缓步走向顾言,每走一步,
那双纯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是敲在顾言心尖上的丧钟。“老夫林福,
执掌林氏集团管家之职三十年,我的眼睛,还没瞎到分不清自家主子的地步。
”福伯的语速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顾家的小子,你刚才说,
你要让大小姐赔什么?”福伯从兜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满是红酒的桌面上。
“这是顾氏实业今年的财务报表。半小时前,
林氏金融已经正式叫停了对顾家的所有信贷支持,并启动全额追偿流程。
也就是说——”福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顾言,从现在起,你连给大小姐提鞋,
都不配了。”顾言听完,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一般瘫软在地。他身后的顾父更是一阵眩晕,
如果不是扶着柱子,恐怕已经当场昏死过去。“不……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苏婉婉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死寂。她瘫坐在碎裂的酒杯残骸旁,发丝凌乱,
那条昂贵的礼服被红酒染得污秽不堪。她死死地护着脖子上的项链,
眼底全是疯狂的妒火:“她是首富千金?那我算什么?这项链是我的!
是我奶奶传下来的家传宝!她是小偷!阿言,你快报警抓她啊!”我低头俯瞰着她,那一刻,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冷漠。“家传宝?”我轻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灵且阴森,“苏婉婉,你既然这么喜欢编故事,
那我就帮你把剧本写完。”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在两排黑衣保镖如铁塔般的护卫下,
我伸出手,指尖划过那颗璀璨的蓝宝石。“这项链叫‘深海之泪’。十八年前,
我父亲在苏富比拍卖行以三亿六千万的价格拍下,送给我母亲做结婚纪念。全球仅此一条,
其切工采用的是林氏独有的‘月轮’切割法。”我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
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戳心:“你偷走它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它的内扣里藏着东西吗?
”福伯立刻会意,冷声令下:“取下来!”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完全不顾苏婉婉的惨叫,强行掰开她的手,动作粗暴地将项链扯了下来。福伯接过项链,
恭敬地呈到那台连接着全场最大投屏的高清展示台上。大屏幕亮起。
在数十倍放大的高清镜头下,那枚蓝宝石坠子的背面,原本光滑的铂金托底上,
竟然有一圈微不可察的浮雕。那是两枚交织在一起的花体字母——L.Y。“林、云。
”我仰起头,看着大屏幕,眼眶里的泪意被我死死压住。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也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痕迹。“苏小姐,你奶奶的名字,也叫林云吗?”全场死寂!随后,
是一阵如排山倒海般的议论声。“天呐,真是林夫人的名字!那可是当年江城的第一名媛!
”“苏婉婉这也太狠了,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在这贼喊捉贼!
”“刚才我们居然还跟着她一起骂林家大小姐……完了,
这下全完了……”那些刚才还一脸正义凛然、帮着苏婉婉讨伐我的宾客们,
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溜。然而,
门口早已被林家的保镖堵死,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接过项链,
用指尖细细摩挲着那熟悉的冰凉质感。然后,我转身看向那缩成一团、体如筛糠的顾言。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乞求,甚至还想往我脚边爬,试图拉住我的裙角。“满满……不,
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苏婉婉这个贱货蒙蔽了双眼啊!
求求你看在我们三年同学的份上……”我避开他的触碰,眼里尽是嫌恶。“同学?顾言,
你踹翻那个馒头的时候,你让保镖按着我下跪的时候,你想过同学这两个字吗?”我抬起脚,
看着鞋尖上沾染的红酒,声音冷如寒冰:“现在,咱们来好好算一算。那三百万的欠条,
还有苏家刚才给我的那记耳光——这笔账,你想怎么平?
”顾言在那道冷若冰霜的声音落下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浑身剧烈一颤,
双腿发软,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噗通”一声重重砸在了大理石砖上。沉闷的撞击声,
听得周围宾客眼角直跳。这一次,不是我被保镖按着下跪。是他,
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众星捧月的顾大少,自己硬生生把自己吓跪了。
“满满……满满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真瞎了眼啊!”他顾不得膝盖的剧痛,
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那副卑微如泥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曾经江大才子的风度?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裙摆,“我是被苏婉婉那个贱人蒙蔽了!是她!
是她一直在耳边挑唆我的!”我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恶心,在他触碰到我之前,
精准地侧身避开,随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离我远点,嫌你脏。
”这一脚我用了十成的力气,顾言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狼狈不堪。
可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揉一下,立刻连滚带爬地重新翻过身来,对着我拼命磕头。“满满,
看在我们三年的情分上……你饶了我!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真心喜欢我?”我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真心喜欢我,会当众像撕废纸一样撕毁我的亲子鉴定?真心喜欢我,
会为了博绿茶一笑,随手踹翻我求而不得的午饭?真心喜欢我,会看着保镖按住我的头,
逼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下跪磕头?”每吐出一个字,顾言的身子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脸白得像张死人皮。我缓缓弯下腰,贴近他的脸,指尖划过那串价值三亿的项链,
声音轻柔如鬼魅:“顾言,你不是最喜欢看别人下跪吗?”“那好,
今天我也让你当一回主角。”“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大理石地砖上跪着。跪满三天三夜,
少一分,少一秒,我就让顾家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顾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对未知权势最本能的恐惧。三天三夜?大理石地板的寒气足以侵入骨髓,这双腿,
跪完了怕是要废了。可当他抬头看到福伯身后那几十名如同修罗般的黑衣保镖,
以及那台正在同步直播林氏集团资产信息的投屏时,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威胁。“我跪!
我跪!我扇死自己这个畜生!”他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不仅挺直了腰板,
还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我没再看他一眼,这块烂泥,
多看一秒都脏了眼。我转过身,走向那个蜷缩在角落、已经彻底吓瘫的苏婉婉。
她引以为傲的妆容早就被泪水和汗水冲得稀烂,原本精致的礼服凌乱不堪。看到我走近,
她尖叫着想要往后躲,却被保镖冷冷地堵住了退路。“林满……不,林小姐!我错了!
项链我还没弄坏,我……我不该针对你!”她哭得鼻涕横流,卑微地乞求着。“同学一场?
”我冷笑出声,“苏婉婉,你把红酒顺着我的头淋下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同学?
你带着宿舍人把我关在厕所泼泔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同学?你偷了我妈妈的遗物,
还想送我去坐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同学?”她的眼泪,
在我眼里甚至不如地上的灰尘。我侧头看向福伯,
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福伯,苏家最近是不是为了那个新城区的开发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