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和昂贵宠物香波混合的古怪味道。
今天这场派对的主题是“名流爱宠”。
苏晚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眼神在衣香鬓影的人群里搜寻。
她在找陆珩。
他们冷战三天了。
起因是她撞见陆珩的手机屏保,换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陆珩只说是个无关紧要的客户,嫌她无理取闹。
苏晚不信,却也找不到证据。
朋友劝她,陆珩这种家世的男人,身边莺莺燕燕少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做不到。
所以今天她特意赶来,想借着这个场合,把话说开。
她甚至还带了准备好的礼物。
一个多月前,她听说城郊的古刹很灵,特意去求了一条平安红腰带。
为了表示虔诚,她凌晨三点就去排队,在殿外跪了整整一个小时,膝盖都磕青了。
她想把这个亲手给他系上,求他岁岁平安。
“哟,这不是苏晚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她纷乱的思绪。
苏晚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香槟色吊带裙的女人朝她走来。
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苏晚认得她,林菲菲,一个最近在他们圈子里崭露头角的小网红。
她就是陆珩手机屏保上的那个女人。
林菲菲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贵宾犬,那狗打理得极其精贵,毛发蓬松,眼睛乌黑。
“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怎么,陆少没陪你?”林菲菲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
苏晚不想理她,端着杯子想绕开。
林菲菲却一步横在她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别急着走啊,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说着,故意把怀里的贵宾犬往前一送。
“看我们家‘岁岁’的新项圈,漂亮吧?陆珩特意找人定做的呢。”
苏晚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只名叫“岁岁”的狗的脖子上。
刹那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只狗的脖子上,赫然系着一条红色的编织带。
编织的手法,尾端那个小小的同心结,还有上面用金线绣的一个小小的“珩”字。
是她通宵排队,在佛前虔诚跪拜求来的那条平安红腰带。
她曾想象过无数次,这条腰带系在陆珩腰间的样子。
却从未想过,会是在一只狗的脖子上看到它。
还是从小三的狗的脖子上。
“岁岁平安”,原来是这个“岁岁”。
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都远去了,她只能听见自己耳边嗡嗡的轰鸣。
林菲菲见她脸色煞白,眼中的得意更浓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岁岁戴着,比某些人戴着好看多了?”
她伸手抚摸着小狗的头,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听清。
“陆珩也真是的,非说这红绳子能辟邪保平安,给岁岁戴上正好,免得被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
“不干不净的东西?”苏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对啊,”林菲菲捂嘴轻笑,“比如某些想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多晦气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晚身上。
羞辱,难堪,愤怒,还有灭顶的绝望,一瞬间将她吞没。
她死死地盯着林菲菲,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找出一丝这是个恶作剧的痕迹。
可是没有。
林菲菲的脸上只有胜利者的姿态。
就在这时,陆珩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过人群向这边走来。
看到苏晚和林菲菲站在一起,他眉头微皱。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苏晚看到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指着那只狗,声音颤抖,“陆珩,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陆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狗脖子上的红绳。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不就是一条红绳子吗?你之前送我的,我觉得不好看,菲菲说给她的狗当项圈挺别致的,就给她了。”
“一条红绳子?”苏晚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道我为了求它……”
“行了,苏晚。”
陆珩粗暴地打断了她。
“多大点事?你非要在这里闹吗?不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一百条。”
他拉住苏晚的手腕,想把她拖走。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原来在她视若珍宝的虔诚,在他眼里,只是丢人现眼。
苏晚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甩开陆珩的手,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是她送的啊,啧啧,正牌女友送的腰带,给小三的狗戴了。”
“陆少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什么正牌,我看快成前女友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苏晚的尊严。
她看着陆珩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一个把她的真心当成垃圾,随意丢给别人作践的男人。
就在她摇摇欲坠,以为自己会当场崩溃的时候。
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陆总,在我这里闹事,不太好吧?”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从宴会厅的二楼缓步走下。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气质却比在场任何一个盛装打扮的人都要矜贵。
他五官深邃,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是傅景深。
这场派对名义上的主办方是陆珩的朋友,但真正的场地提供者,是这位京市真正的顶级权贵。
陆珩看到他,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傅总,误会,一点小误会。”
傅景深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苏晚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只戴着红绳的狗。
他什么都没说,但苏晚却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看明白了。
在所有人都看她笑话的时候,只有这个陌生男人的眼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一个穿着西装的助理快步走到傅景深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傅景深微微颔首,然后对助理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苏晚听见了。
他说:“去,把我们的贵客请过来。”
下一秒,那个助理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苏晚的面前,微微躬身。
“苏小姐,我们傅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