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周一早晨八点零三分,我气喘吁吁冲进写字楼大堂。只迟到三分钟。
可我太了解新来的总裁 —— 傅司砚,一个把 “准时” 刻进 DNA 的男人。
行政部传,他上任第一天就把全公司钟表校准到原子钟,误差不超 0.1 秒。
电梯缓缓合上,镜面映出我狼狈的样子:刘海贴额头,眼线晕开一小块,像被人揍了一拳。
我慌忙掏出口红补妆,电梯猛地一升,鲜红一道直接划到脸颊。“完了。” 我绝望闭眼。
八点零八分,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连做三次深呼吸。深胡桃木门,黄铜冷得像冰。
我敲了三下。“进。”声音低沉平稳,没半点情绪,却让我脊背发凉。推门进去。
办公室大得离谱,整面落地窗吞进满城晨光。傅司砚背光而坐,金边轮廓,
眼神却冷得像深潭。深灰西装,暗纹领带,每一处都一丝不苟到令人发指。“林初夏。
” 他念我名字,声音在空旷房间轻轻回响,“八点零三分打卡。
”他修长手指敲了敲我的考勤记录。“傅总,我......”“每个迟到的人都有理由。
” 他打断我,缓缓抬头。晨光终于照亮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薄唇线条清晰。可那双眼睛,半分温度都没有。“如果理由能创造价值,
公司该招一群小说家。”我被噎得说不出话。空气凝固,只剩中央空调轻微嗡鸣。
办公室里淡淡雪松香气 —— 昂贵又疏离。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桌,十指交叉。
动作本该随意,由他做来,却像法官即将宣判。“内分泌失调?” 他轻声问。
我大脑 “嗡” 一声炸了。“还谢顶?” 他继续,嘴角极轻地挑了一下,那不是笑,
更像食肉动物盯住猎物的微妙表情。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衬衫,黏在皮肤上。
办公室温度明明适中,我却从脚底凉到后脑勺。他怎么会知道?我昨天…… 昨晚十一点,
瘫在出租屋沙发上,抱着手机,对着备注 “穷苦宝贝学生” 疯狂输出。我:宝,
我今天快被公司新来的阎王爷卷死了!我:他就是没人性的资本家,年纪轻轻指定谢顶!
我:他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啊?成天摆一张死人脸!发完我还配了张气成河豚的表情包,
心满意足去洗澡。我的 “穷宝贝” 总很晚回 —— 他说晚上要兼职,
我一直很体谅贫困生的不容易。可现在……我手不受控地摸出手机,屏幕烫得像块烙铁。
点开微信,置顶聊天 ——“穷苦宝贝学生”。最后一条停在我昨晚的吐槽,他没回。
指尖悬在屏幕三秒,我猛地点开他朋友圈。一片空白,一条横线。我资助了他三年。
每天发消息,讲睡前故事,提醒加衣,节日发红包,听他说生活艰辛。他说父母双亡,
靠打零工和好心人资助才能读书。我心疼得不行,每月从微薄薪水里挤两千块给他,
还常寄零食衣服。我从没怀疑过。
可现在……我颤抖点开他头像 —— 一只廉价简笔画小猫。但此刻,
那只猫在我眼里扭曲、变形,最后拼成另一张脸。傅司砚的脸。“看完了吗?
”现实声音把我拽回地狱。我猛地抬头,对上傅司砚的眼睛。他目光落在我手机上,
再移回我脸,审视又玩味,像在看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高潮。“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 他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心,“你这三年,是怎么‘资助’我、‘关心’我,
以及 ——”他顿了顿,向后靠进真皮椅,双手叠在腹前,姿态放松,却让我更毛骨悚然。
“—— 怎么形容我‘谢顶’‘内分泌失调’‘阎王爷’‘死人脸’,
还有……” 他微微眯眼,像是在回忆,“‘迟早阳痿’?”最后四个字很轻,
我却听得一清二楚。大脑彻底宕机。世界在旋转,办公室景物扭曲变形。
我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雪松香气突然尖锐刺鼻。我想解释,嘴巴张开,
只蹦出无意义的音节:“傅总,我…… 那个…… 其实……”“其实什么?
” 他好整以暇。“其实这都是……” 我脑子一乱,话不经思考冲出口,“这都是爱称!
”说完我想当场给自己一巴掌。傅司砚表情凝固一瞬,然后那种冰冷审视慢慢褪去,
换成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挑了挑眉,这个微小动作让他整张脸生动起来,也更可怕。
“爱称。” 他重复,像在品味这词有多离谱,“所以,‘迟早阳痿’也是爱称?
”“那是口误!” 我欲哭无泪,“输入法问题!我想说‘迟早扬眉吐气’!对,扬眉吐气!
”漫长到窒息的沉默。傅司砚就这么看着我,一言不发。手指在桌面轻敲,
规律哒哒声像倒计时,宣告我职业生涯的终结。我以为下一秒就要被开除,
他忽然开口:“林初夏。”“到!” 我条件反射站直。“市场部第三季度推广方案,
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完整版。” 他说得云淡风轻,“还有,上周的客户分析报告,
数据不够详实,重做。”我愣住:“傅总,方案原本是下周五才……”“明天早上九点。
” 他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你上周申请的调休取消。未来一个月,
所有加班按正常出勤算,没有加班费。”他顿了顿,补充:“这是对你‘爱称’的回应。
”我腿一软,差点站不稳。“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我声音细如蚊蚋。
“出去吧。” 他低头重新看文件,仿佛刚才那场社死对话从未发生。
我像行尸走肉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背靠冰冷木门滑坐下去,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胸腔。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了。我点亮,再点开那个熟悉头像,盯着简笔画猫看了整整一分钟,
颤抖打字:我:宝…… 你在吗?发送。没有回复。当然不会有。
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说不定正看着屏幕,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扶墙站起,
双腿仍在发软。走廊安静,只有远处打印机声响。阳光从尽头窗户洒进来,切成明亮光斑,
可我只觉得全世界昏暗无光。回到工位,隔壁小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
阎王爷又发飙了?”我看着她关切的脸,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告诉她,
我资助三年的贫困生,和我天天吐槽的魔鬼老板,是同一个人?太荒谬了。
荒谬得像三流言情烂俗桥段。“没事。” 我勉强挤出笑,“就是加了点工作。”“唉,
习惯就好。” 小薇同情拍我肩,“傅总上任这一个月,全公司都像上了发条。不过说真的,
他长得是真帅,脾气好点就是完美男人。”完美男人?一个伪装贫困生,
骗了我三年感情和钱的完美男人?我扯了扯嘴角,连假笑都维持不住。整整一天,
我心神不宁。写方案打错字,做报表填错数,开会走神,被部门经理点名三次。下午三点,
手机震了一下。我像触电般抓起。是 “穷宝贝” 回复了。穷苦宝贝学生:刚睡醒。
怎么了姐姐?我看着这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傅司砚似笑非笑的脸。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拿着几十万定制手机,用我最熟悉的语气,叫我 “姐姐”。
一股怒火混着屈辱涌上心头。我咬紧牙,手指飞快敲击: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你,
最近缺钱吗?姐姐这个月发奖金了,可以多给你转点。发送。我盯着屏幕,
想象他反应 —— 继续装可怜,还是终于撕伪装?两分钟后。
穷苦宝贝学生:不用了姐姐,你赚钱也不容易。我最近找了份不错的兼职,够用了。呵。
兼职。总裁也算兼职?我几乎捏碎手机,深呼吸后,还是颤抖回复:我:真的吗?
那太好了!是什么兼职呀?累不累?这次他回得极快:穷苦宝贝学生:不累,
就是帮人管理一些事务。姐姐今天工作怎么样?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指甲因用力发白。
他在试探我。想看我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吐槽 “傅司砚” 这个魔鬼老板。我闭上眼,
想起上午办公室的社死现场,想起他说的 “爱称”,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再睁开眼,
我一个字一个字敲:我:挺好的呀!我们老板今天还夸我工作认真呢!发送。
我盯着屏幕,等回复。这一次,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钟。十分钟后。穷苦宝贝学生:是吗?
那真好。姐姐加油。就这样?我愣愣看着这行字,突然一阵无力。这场游戏,他游刃有余,
我方寸大乱。他知道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他是谁,可谁都不戳破,
隔着屏幕扮演可笑角色。这种认知几乎让我崩溃。下班已是晚上九点。推广方案才完成一半,
我拷进 U 盘,准备带回家继续做。走出大楼,夜色已深。初秋晚风带凉,
吹在脸上让我清醒几分。街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城市夜晚繁华依旧,我却觉得无比孤独。
手机又震了。是 “穷宝贝”。穷苦宝贝学生:姐姐下班了吗?记得吃晚饭。
我站在路边,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安静街道格外突兀,引得路人侧目。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多可笑。白天在公司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晚上还要对着手机,
继续扮演温柔体贴的 “知心姐姐”。我擦掉眼泪,回复:我:正准备吃呢。
你今天兼职累不累呀?几乎秒回:穷苦宝贝学生:不累。
我几乎能想象他说这两个字的表情。而我,站在冷风里,提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
我:要好好吃饭哦。这句话我发了三年。
每当他说在图书馆学到忘饭点、兼职太忙没空吃饭,我都会这么说。而现在,
我知道他今晚很可能刚在人均四位数的餐厅用过餐。穷苦宝贝学生:嗯。姐姐也是。
对话到此结束。我收起手机,咬了一口冰冷三明治。生菜涩,沙拉酱腻,面包也不够松软。
我机械咀嚼吞咽。地铁上,我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
那时我刚毕业不久,在小公司做文案,工资微薄,可看到 “山区贫困学生资助计划”,
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选了一个比我小两岁的男孩,资料上名字叫 “傅砚”。
照片里他清瘦,侧脸对着镜头,背景是简陋教室。资料写:父母早逝,
靠社会救济和打零工维持学业,成绩优异,目标重点大学。我被他眼神里的坚韧打动。
这三年,我每月按时转账,常寄零食、衣服、书籍。我们很少通话,主要文字交流。
他说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我表示理解。现在回想,那些 “不善言辞”,
大概是傅司砚在开会、谈判、签合同,没空应付我这个 “爱心泛滥的傻子”。地铁到站。
我随人流走出车厢,脚步沉重。推开出租屋门,一片漆黑。开灯,
暖黄灯光照亮不到四十平米的小空间。沙发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有半包饼干,
窗台上绿植蔫了 —— 我最近太忙,忘了浇水。这就是我的生活。普通,平凡,
甚至有些狼狈。而傅司砚的生活?顶级公寓,私人助理,豪华座驾,出入高档场所。
我们之间隔的,不只是总裁与员工的身份差距,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洗完澡,
换了睡衣,坐在电脑前继续写方案。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终于完成初稿。保存,关机。
我躺到床上,毫无睡意。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微光。我点开和 “穷宝贝” 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这三年,我们聊了上千页。从生疏客气,到亲近自然。我分享工作烦恼,
他诉说学业压力。我给他讲睡前故事 —— 虽然他已是大学生,却还是会听。
我提醒天冷加衣,他让我别总熬夜。那些温暖、真实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
那些深夜互相鼓励,节日祝福,偶尔流露的脆弱与依赖…… 全是演技?如果是演技,
那也太好了。好到让我这个当了三年 “姐姐” 的人,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闭上眼,
泪水无声滑落。算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他。这场荒诞的戏,既然开始了,
就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第二章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我准时踏入公司大楼。眼下黑眼圈用三层遮瑕才勉强盖住,我特意早起半小时化妆,
确保自己看起来 “精神饱满”。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互相点头致意,气氛压抑。
傅司砚上任这一个月,公司像根绷紧的弦,人人说话压声。“听说傅总今天心情不好。
” 运营部小王压低声音,“早上保洁阿姨碰倒他办公室盆栽,被训了十分钟。
”我心里一紧。八点整,我准时落座,打开电脑,开始一天工作。推广方案已发傅司砚邮箱,
但我知道他不会立刻看 —— 他习惯上午十点后集中处理邮件。九点半,内线电话响了。
总裁办公室。我接起,手心冒汗:“傅总。”“来我办公室。” 简短四字,随即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腿有些发软。小薇给我一个 “祝你好运” 的眼神,我回以苦笑。
推开沉重木门,傅司砚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晨光洒在他挺括西装上,
勾勒出宽肩窄腰。他手里端着咖啡,热气袅袅上升。“傅总。” 我站在门口,不敢再进。
他转过身,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像在审视一件商品。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一份打印文件 —— 我的推广方案。“第三页,市场分析部分,数据来源标注不清。
”“第五页,竞品对比,你只列了三家,这个领域至少七家主要竞争者。”“第八页,
预算分配,线上投放占比过高,线下活动几乎为零。”他一条条指出问题,声音平静,
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心。“重做。” 最后他说,把文件扔回桌面,“今天下班前给我。
”今天下班前?近三十页的方案?“傅总,这时间可能……” 我试图争取。“有问题?
” 他抬眼,目光锐利。“…… 没有。” 我垂下头。“出去吧。
”我拿起被批得体无完肤的方案,转身要走,他忽然又开口:“对了。”我僵硬转身。
傅司砚靠坐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臂,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你昨晚的睡前故事,
” 他说,嘴角勾起极浅弧度,“讲得不错。”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昨晚,
在极度疲惫与混乱中,
我居然习惯性给 “穷宝贝” 发了睡前故事 —— 那是我多年习惯,每晚读一小段,
录音发他。昨晚读的是《小王子》片段,声音弱弱,还带着鼻音。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有点哑,” 他继续,语气听不出情绪,“感冒了?
”“没有。” 我条件反射回答,“就是…… 有点累。”“哦。” 他点点头,
意味深长看着我,“那今晚还讲吗?”这个问题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如果…… 如果您想听的话。”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傅司砚笑了。
不是冰冷嘲讽,是真正带着温度的笑。很浅,转瞬即逝,但我看见了。“那就讲吧。
” 他说,转身重新面对窗外,“出去工作。”我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回到工位,
我瘫在椅子上,心跳如擂鼓。小薇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阎王爷又提什么变态要求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这一整天,我都处在精神分裂状态。一边疯狂改方案,
一边反复咀嚼傅司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到底想干什么?玩弄我?报复我?
还是…… 真觉得这样很有趣?下午三点,我收到一条微信。不是 “穷宝贝”,
是陌生号码:傅司砚:下午茶在茶水间,自己去拿。我盯着消息,反复确认三遍发件人。
这确实是傅司砚私人号 —— 上次发工作通知用过,我没存。他给我订下午茶?
我犹豫几分钟,还是起身去茶水间。推开门,里面已有不少同事,围在桌旁,
摆满精致甜品和饮料。“初夏快来!” 小薇招手,“傅总请客,慰劳大家最近加班辛苦。
”我拿起一块芒果慕斯,小口吃着。甜腻在舌尖化开,我却食不知味。手机震动,
还是那个号码:傅司砚:甜吗?我差点被蛋糕呛到,猛咳几声。
小薇赶紧递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摆摆手,拿手机走到窗边,
回复:我:谢谢傅总。很甜。发完我觉得有点暧昧,想撤回,却已过两分钟。
他很快回:傅司砚:那就好。方案改得怎么样了?看,这才是他真实目的。给颗糖,
再甩一鞭子。我:正在努力,下班前一定完成。傅司砚:嗯。对话结束。
我回到座位,继续埋头苦干。键盘敲击声在安静办公区格外清晰,像我倒数的工作生涯。
下午六点,我终于改完最后一稿。检查三遍,发到傅司砚邮箱。几乎立刻,
邮件显示 “已读”。但没有任何回复。我等到七点,办公室同事陆续离开,
只剩我和几个加班的人。傅司砚办公室门一直关着,灯还亮着。七点半,他的门开了。
傅司砚走出来,手提公文包。路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还没走?” 他问。
“等您确认方案。” 我站起来。他点点头,面无表情:“我看了,可以。”可以。
就这轻描淡写两个字,让我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地。“明天开始执行,” 他继续,
“你负责跟进。”“是。”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走廊回荡,渐行渐远。我瘫坐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手机响了,
是 “穷宝贝”。穷苦宝贝学生:姐姐下班了吗?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一阵荒谬疲惫。
白天被他当牛做马,晚上还要继续演戏。但我还是回复:我:刚下班。你呢?
今天兼职累不累?穷苦宝贝学生:不累。姐姐吃饭了吗?我:还没,正准备吃。
穷苦宝贝学生:要好好吃饭。这句话,我曾对他说过无数次。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
诡异得要命。我盯着屏幕,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我:知道啦。对了宝,我最近在公司遇到一个特别讨厌的同事。发送。我倒要看看,
他会怎么回应我对他本人的吐槽。五分钟过去,他没回。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时,手机震了:穷苦宝贝学生:怎么了?呵,上钩了。
我:她总是抢我的功劳,还在背后说我坏话。今天明明是我做的方案,
她却在经理面前说是她主笔的。这段话半真半假。方案是我做的,
但 “抢功劳” 的同事并不存在 —— 至少目前没有。我只是想试探他反应。
又是漫长沉默。然后:穷苦宝贝学生: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我能怎么办呀,
我就是个小员工。只能忍着了。我故意装可怜,看他会说什么。
这次他回得很快:穷苦宝贝学生:不要忍。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看着这行字,
突然有点想笑。傅司砚,你是在教我怎么对付你自己吗?我:可是她很有背景,
我不敢得罪她。穷苦宝贝学生:有背景又怎样?做事要靠实力。说得好听。
我:你说得对!我要努力变得更强,让她无话可说!我发了个 “加油” 表情包,
迅速转移话题: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最近学习怎么样?考试准备得如何?
这是我们常规话题。以前,他会跟我细说学习计划、遇到的困难,我会提建议、鼓励他。
但现在,我知道那些 “学习困难” 全是编的 ——常青藤名校毕业、执掌跨国企业的人,
需要我这个小文案指导学习?果然,这次他回得很敷衍:穷苦宝贝学生:还行,在准备。
我:要加油哦!等你考上好大学,姐姐请你吃大餐!发完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请傅司砚吃大餐?我一个月工资可能不够他开一瓶酒。穷苦宝贝学生:好。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碗泡面,突然鼻酸。这种双重人格的日子,
我到底还要过多久?晚上十点,我照例发睡前故事 —— 今天读《追风筝的人》片段。
读到最后那句 “为你,千千万万遍”,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送。五分钟后,
他回复:穷苦宝贝学生:谢谢姐姐。晚安。没有评价,没有讨论,像完成任务。
我盯着 “晚安” 二字,突然生出一个疯狂念头。既然你装傻,那我就陪你装到底。
从明天开始,我要把 “知心姐姐” 演到极致。我倒要看看,傅司砚,
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第三章一周后,公司来了新同事。苏倩,市场部新聘副经理,
空降兵,长相甜美精致,对傅司砚态度格外亲近。她来第一天,全公司轰动。不是因为家世,
而是长相 —— 甜美可人,笑起来有梨涡,声音软糯,打扮精致得像杂志模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对傅司砚的态度。“司砚哥!”第一次见到傅司砚,
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我正好在送文件,亲眼看见她像花蝴蝶一样扑过去,差点挽上他手臂。
傅司砚不动声色后退半步,避开接触,表情一如既往冷淡:“在公司,叫傅总。
”苏倩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知道啦傅总~以后请多指教哦!”她说话尾音上扬,
每个字都裹了糖。但我注意到,她扫过我时,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轻蔑。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苏倩,来者不善。果然,接下来几天,苏倩全方位展示 “能力”。
会议上打断别人发言,
听起来专业却空洞的建议;“无意间” 提自己国外名校学历、知名企业经历;最重要的是,
她开始刻意接近傅司砚。送咖啡、送点心、请教工作 —— 理由冠冕堂皇,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公司开始传八卦:苏倩是傅总青梅竹马,两家有意联姻,她来公司就是培养感情。
听到这些时,我正在茶水间冲咖啡。小薇凑过来,压低声音:“初夏,你要小心苏倩。
”“我小心什么?” 我苦笑,“我又不跟她抢傅总。”“不是那个。” 小薇表情严肃,
“你没发现吗?她最近总挑你刺。上周策划案,她没参与,
却在傅总面前说是她给你的思路;昨天客户对接,她抢着去,搞砸了又把责任推你头上。
”我沉默。我当然发现了。苏倩对我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每次在傅司砚面前,
她都用天真无辜语气说:“初夏姐,这个数据你是不是算错了?”“初夏姐,
这个文案风格不太符合品牌调性呢。”而傅司砚,总是面无表情听着,不置可否。
这让我更心寒。就算我曾经吐槽过他,可他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三年对他的 “资助” 与关心。现在,他任由一个明显针对我的人兴风作浪,
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说。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感情?良心?不存在的。周四下午,
部门开项目讨论会。这次是重要品牌推广活动,预算高,公司重视。我熬了三个通宵,
做出完整方案。会议开始,我正准备展示,苏倩突然举手:“傅总,我也有一些想法,
可以先说吗?”傅司砚看她一眼,点头:“可以。”苏倩站起来,打开 PPT。
第一页出现时,我的血液几乎凝固。那是我电脑里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只改了些细节,
换了模板。“这是我基于市场调研做的方案,” 苏倩声音甜美自信,
“核心思路是……”她一条条讲下去,全是我苦思冥想的结果。同事频频点头,
经理面露赞许,傅司砚虽没表情,却看得很认真。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她怎么拿到我方案的?我电脑有密码,文件也加密……突然,我想起昨天下午,
苏倩来过我工位,说借订书机。我正好去洗手间,电脑没锁屏……是她。“初夏,
” 经理忽然叫我,“你觉得苏副经理的方案怎么样?”所有人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苏倩也转过头,对我露出甜美无害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当场揭穿?没证据。她完全可以反咬我抄袭。保持沉默?我无数心血的方案,
就成了她的功劳。进退两难。“我觉得……” 我声音干涩,“方案思路很清晰,
但有些细节可能需要完善。”“比如呢?” 傅司砚忽然开口。我看向他。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敲桌面,目光平静看我,像在等待一个有趣回答。他在等我揭穿苏倩吗?
还是只是看我怎么应对?“比如……” 我深吸一口气,“预算分配部分,
线上投放占比过高,忽略线下品牌沉淀价值。还有,目标人群定位太宽泛,
应该进一步细分……”我说的是实话,也是方案原本就有的内容。苏倩 “借鉴” 时,
删掉了她认为 “不重要” 的部分。苏倩笑容有点挂不住:“我觉得线上线下比例合理,
现在消费者都在线上……”“但品牌建设需要线下体验,” 我打断她,语气坚定,
“尤其是我们定位高端的品牌。没有线下触点,很难建立真正品牌忠诚度。
”“我同意初夏的观点。” 一直沉默的傅司砚忽然开口。会议室瞬间安静。
苏倩脸色白了白,很快恢复笑容:“傅总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还有,
” 傅司砚继续,目光落在苏倩 PPT 上,“竞品分析部分,你只列了三家,
这个领域至少七家主要竞争者。市场分析数据来源也没标注,这样的方案,不够专业。
”一字一句,像重复一周前对我的批评。可此刻,这些话砸在苏倩头上,让她笑容彻底消失。
“我……” 她想辩解。“这个项目,” 傅司砚打断她,目光转向我,
“还是由林初夏负责。苏副经理刚来,先熟悉环境,不要急于求成。”一锤定音。散会后,
我几乎飘着走出会议室。小薇跟上来,激动小声:“初夏你看到没?傅总为你说话了!
他肯定知道是苏倩偷了你方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傅司砚怎么想。他是在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