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枭跪在姜家门口。怀里的狐仙浑身是血。它双眼猩红。见人就咬。姜挽冷眼看着。
两家本是宿敌。裴枭额头磕出血迹。“救它,命给你。”姜挽俯身。指尖轻触狐仙。
她脸色骤然惨白。这是凶煞咒。陆家失传的禁术。只有她叔叔会。姜挽收回手。“裴枭,
你被骗了。”1裴枭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没有信任。只有狂怒。“姜挽,
你什么意思?”怀里的白狐痛苦抽搐着。尖锐的爪子深深刺入裴枭手臂。血肉模糊。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姜挽站起身。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东西不是瑞兽,
是凶煞。”她的声音冰冷。“它现在吸食你的血,等你的血枯竭,它就要吞噬你的命。
”“放屁!”裴枭怒吼。他猛地站起。跪得太久,身形晃了晃。“若若说了,
小白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他指着姜挽。“你就是嫉妒若若,嫉妒她能陪在我身边,
而你只能守着这个破落的姜家!”姜挽笑了。眼底最后一丝暖意消散。若若。林若。
陆家那个被逐出家门的私生女。如今,却成了裴枭的掌心宠。“既然你信她,
那还来找我做什么?”姜挽转身。就要关门。一只大手死死卡在门缝。“砰!
”裴枭闷哼一声。他痛得厉害,却死活不肯松手。鲜血顺着门框往下滴。“救它。
”他盯着姜挽。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除了你,没人懂这些玄门之事。
”“姜挽,只要你救活小白,你要什么我都给。”“哪怕裴氏股份,
哪怕……你要裴太太的位置。”姜挽看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只觉得讽刺。三年前。
她为救裴枭,废了一身修为。差点死在雪山里。他醒来后。却把路过的林若,
当成了救命恩人。如今。他为林若的一只畜生。不惜废掉自己的手,来求她。“裴枭。
”姜挽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死寂。“这东西中了凶煞咒。”“解咒的唯一办法,
是以命换命。”“施咒人,就在你身边。”“你让我救它,就是要我去死。”下一秒。
他发出一声嗤笑。“编,继续编。”“姜挽,你为了不救若若的狐狸,
真是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不想死,那若若就该死吗?”他猛地用力。推开大门。
怀里的白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冲着姜挽的喉咙就咬了过来!
2姜挽侧身避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定!”铜钱精准地弹在白狐眉心。“吱!
”白狐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浑身冒起黑烟。“小白!”一道凄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林若跑进来。一身白裙胜雪。却故意在裙摆处沾了几滴血。显得楚楚可怜。
她扑过去抱住白狐。眼泪瞬间落下。“姜姐姐,你为什么要打小白?”“它只是生病了,
它那么乖,怎么会咬人呢?”“我知道你讨厌我,可小白是无辜的啊……”她抬起头。
脸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裴枭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姜挽。力道之大。
姜挽直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哗啦”架子上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碎片划破姜挽的手背。
鲜血渗出。裴枭看都没看她一眼。心疼地搂住林若。“若若,你身体不好,怎么跑出来了?
”林若缩在裴枭怀里。瑟瑟发抖。她指着姜挽。“阿枭,
小白在流血……姜姐姐是不是想杀了它?”“那是我的命根子啊……”“如果小白死了,
我也不想活了!”裴枭转过头。眼神凌厉地射向姜挽。“姜挽!你找死!
”姜挽捂着流血的手背。冷冷地看着这对“璧人”。“林若,这凶煞咒是你下的吧?
”她一字一句。“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狐狸,再让狐狸吸裴枭的气运。”“等狐狸化煞,
裴枭暴毙,你就能接收裴家所有财产。”“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林若脸色一僵。
随即哭得更凶了。“阿枭……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如果我想害你,
当初雪山崩塌,我就不会拼了命把你背出来……”提到雪山。裴枭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转而对姜挽更加厌恶。“够了!”他怒喝。“姜挽,收起你那些阴暗的心思。
”“若若单纯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懂什么凶煞咒?”“倒是你,
身为北马传人,整天和这些阴煞之物打交道,我看这咒就是你下的!”“为了逼我来求你,
为了离间我和若若,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姜挽气笑了。“我下的?”“裴枭,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我要杀你,还需要下咒?”裴枭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姜挽脚边。“既然不是你下的,那就证明给我看。”“若若说,
北马姜家的血能驱邪。”“放血。”“喂给小白喝。”“它好了,我就信你。
”3姜挽看着地上的匕首。寒光凛凛。那是把开过刃的瑞士军刀。也是三年前。
她送给裴枭的生日礼物。如今。他要用这把刀。放她的血。去喂那个害他命的畜生。
“如果不呢?”姜挽抬头。目光直视裴枭。裴枭眼神狠厉。语气森寒。“姜挽,别逼我动粗。
”“姜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你那个植物人父亲还在医院躺着,
每天的医药费是天文数字。”“只要我一个电话,医院就会停药。”“你信不信?
”姜挽的心脏猛地抽痛。不是因为情伤。而是因为愤怒。他拿父亲威胁她。那是她的底线。
“裴枭,你会后悔的。”姜挽弯腰。捡起那把匕首。林若躲在裴枭怀里。
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只要喝了姜挽的血。凶煞咒就会大成。到时候。不仅裴枭是她的。
就连姜家这身传承,也会被她吸干。“姐姐,你别怪阿枭,他也是太着急了。
”林若声音软糯。“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小白吧,一点点血就好……”姜挽没理她。
她握住刀刃。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要血是吗?”“好。”姜挽手起刀落。
在掌心狠狠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她没有把血滴在狐狸嘴里。而是猛地握拳。
将血洒向空中。“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姜氏血脉,破煞镇邪!”随着她一声厉喝。
空中的血珠竟然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红光。直冲那只白狐而去。“吱!!!
”白狐发出了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它身上的白毛开始脱落。露出底下腐烂发臭的黑肉。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啊!我的脸!”林若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尖叫起来。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极了狐狸身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若若!”裴枭大惊失色。想要去抱林若。“别碰她!”姜挽厉声喝道。
“咒术反噬了。”“裴枭,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狐狸身上的伤,
为什么会应在林若身上?”“因为这就是本命蛊!”裴枭动作一顿。震惊地看着林若。
林若慌乱地捂着脸。眼神闪烁。“不……不是的……是她害我!”“阿枭,
是姜挽在血里下了毒!她想毁我的容!”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姜家丫头,
好狠的心肠啊。”4姜挽猛地转头。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人走了进来。
陆振天。那个失踪多年的叔叔。陆家的弃徒。也是教林若邪术的师父。“叔叔?
”姜挽眯起眼。浑身肌肉紧绷。陆振天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林若身边。
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喂进她嘴里。林若脸上的黑纹瞬间消退。她扑进陆振天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干爹……姜姐姐要杀了我……”裴枭见到陆振天。态度瞬间恭敬起来。
“陆大师。”陆振天冷哼一声。指着姜挽。“裴总,你被这丫头骗了。”“什么本命蛊,
这分明是姜家的‘血煞咒’!”“她刚才洒血,就是为了催动咒语,想要借狐仙的手,
害死若若!”“若若为了救这只灵狐,用自己的身体替它挡灾,所以才会受伤。
”陆振天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登峰造极。裴枭闻言。眼中的震惊瞬间化为怒火。“姜挽!
”“亏我刚才还有一瞬间动摇,以为错怪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
”“当着我的面,你都敢对若若下死手!”裴枭一步步逼近姜挽。气势骇人。
姜挽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流。“陆振天,这种鬼话你也编得出来?
”“凶煞咒的反噬,只有施咒人自己清楚。”“裴枭,你只要现在去查查林若的背上,
是不是有一块狐狸形状的黑斑,真相自然大白!”陆振天脸色微变。林若更是吓得缩成一团。
“不……阿枭,我不看……我怕……”裴枭心疼地护住林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姜挽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姜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捂脸。只是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裴枭。“这一巴掌,
断了我们三年的情分。”裴枭心脏莫名一缩。但他很快压下那种不适感。“情分?
你这种毒妇也配谈情分?”“陆大师,现在该怎么办?”“简单。”“既然是姜家血下的咒,
那就用姜家人的心头血来解。”“裴总,若若和狐仙现在性命相连。”“如果不尽快解咒,
若若活不过今晚。”裴枭看向姜挽。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姜挽。”“是你自己动手,
还是我帮你?”姜挽看着面前这三个逼她去死的人。一个是被她救过命却恩将仇报的蠢货。
一个是偷了她人生还要她命的绿茶。一个是背叛家族修习禁术的败类。好。很好。
姜挽突然笑了。她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裴枭,你想要我的心头血是吗?
”“可以。”“但你要想清楚。”“我是南茅北马唯一的继承人。”“我的心头血,
是至阳至刚之物。”“这只阴邪的凶煞狐狸,受得起吗?”裴枭不耐烦地吼道:“少废话!
若若要是死了,我要你们整个姜家陪葬!”“动手!”姜挽闭上眼。“如你所愿。
”噗嗤刀尖刺入皮肉。鲜血喷涌而出。不是暗红。而是泛着淡淡金光的鲜红。姜挽忍着剧痛。
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把沾满心头血的匕首。狠狠插进了那只白狐的眉心!“啊!!!”这一次。
惨叫的不仅是狐狸。还有林若。还有……裴枭。裴枭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而那只被刺中的狐狸。身体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向林若。钻进她的七窍。姜挽拔出匕首。
却站得笔直。她看着倒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三人。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裴枭,
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要救的‘瑞兽’。”“也是你要护的‘爱人’。”“恭喜你,
你的命,现在真的给她了。”5“不……这不可能……”裴枭倒在地上。浑身痉挛。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那是他的气运。他的生机。视线模糊中。
他看到平日里柔弱不能自理的林若。此刻正趴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吞噬着那些黑色的虫子。
随着虫子入体。林若原本溃烂的脸竟然开始愈合。但她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竖瞳。
“若……若若?”裴枭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她。林若猛地回头。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惊。
贪婪、阴毒、饥渴。“阿枭……”林若的声音变得尖细刺耳。令人不适。“既然你那么爱我,
那就把你的命全都给我吧。”“反正你也是个蠢货,留着命也没用。”说完。
她竟然直接扑向裴枭。张嘴咬住了他的脖子!“啊!”裴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