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第一天,在饭桌上就被催婚。我气得连夜收拾行李,发短信给爸妈:“你们再催,
我就学姐姐出嫁后三年不回家!”短信刚发送成功,门铃响了。打开门,
前男友拎着年货站在雪地里,笑得像尊招财猫:“伯父伯母,我来提亲。
”我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后来他住进我家,我每晚辗转反侧。某天深夜,
他溜进我房间,把我抵在门后低声笑:“当年分手是你提的,可现在赖账可不行。”除夕夜,
全家围观下,他单膝跪地掏出戒指:“要不,咱把过年和订婚一起办了?
”我爸妈点头如捣蒜。得,这下真跑不掉了。————年饭的油腻还糊在嗓子眼,
我妈夹了块肥得发亮的红烧肉放进我碗里,状似随意地开了口:“囡囡,
隔壁刘阿姨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我爸在一旁帮腔,眼睛没离开电视里的戏曲节目,
声音却精准地钻进我耳朵:“你李叔叔家的小儿子,去年结的婚,今年就抱上孩子了,
还是个龙凤胎。”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这已经是今晚第七轮“敲打”,从进门放下行李开始,话题就像上了发条,
精准地绕着我二十八岁的“高龄”和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打转。
窗外偶尔炸开一朵冷清的烟花,衬得屋里这种熟悉的、软刀子割肉般的氛围更让人窒息。
我姐,出嫁后住得并不远,但头三年,硬是没在家过过一个团圆年。
电话里跟我哭诉过爸妈当初怎么联合逼婚,
怎么对她那个其实并不怎么样的前姐夫满意得不得了。那几年,家里的低气压我记忆犹新。
现在,铡刀终于落我脖子上了。“我吃好了。” 我放下碗,声音有点僵硬。
灰溜溜地回到房间,反锁上门,窗外的寒意丝丝缕缕透进来。
客厅里电视戏曲的咿呀声和我妈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唠叨混在一起,像一张挣不脱的网。
行李箱就立在墙角,像在嘲笑我短暂的归来。还不如不回来呢!一股邪火顶着肺管子,
烧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凭什么?就凭我晚生了几年,没赶上我姐那波“抵抗”?
就活该被放在砧板上反复掂量?脑子一热,我拖过箱子,
哐哐哐把刚拿出来没两个小时的衣服、洗漱用品一股脑塞回去,拉链拉得杀气腾腾。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一句带着火星子的话发了出去:“你们再催,我就学我姐,
出嫁后三年不回家!这年,你们自己过去吧!”发送成功。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气得发红又有点虚的脸。心跳得厉害,有点后怕,但更多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拎起沉甸甸的箱子,拧开门锁——我得走,立刻,马上。就在我拉开大门,
一股子冬夜的凛冽寒气扑面而来的瞬间,门铃响了。叮咚——脆生生地,猝不及防。我愣住,
手下意识还握着冰凉的行李箱拉杆。这个点?快递早没了,
邻居串门也不会挑年夜饭刚过的时候。透过门上糊着薄薄水汽的猫眼往外看。
楼道声控灯惨白的光线下,站着一个高大身影,穿着深色的羽绒服,
肩头、头发上落着未化的雪花,手里大包小包拎满了东西,红色的礼盒袋格外扎眼。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全脸,但那身形轮廓……我猛地拉开门。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门外的人抬起头,睫毛上也沾着细小的冰晶。是陈然。我那个分手分了两年,
断得干干净净、我以为老死都不会再往来的前男友。他看见我,还有我脚边巨大的行李箱,
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怎么说呢,
在楼道白灯和身后浓郁夜色的衬托下,配上他手里那些红彤彤的年货,
活脱脱像一尊刚摆上门槛、还沾着雪花的招财猫,喜庆,又突兀,且极不真实。“林溪,
” 他开口,呵出一团白气,声音带着室外冻过的清冽,还有一丝刻意的、上扬的欢快,
“新年好啊。”然后,他视线越过我僵住的肩膀,
投向闻声从客厅探出头来的、我爸妈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提高了些,字正腔圆:“伯父,
伯母,过年好!我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仿佛被冻住的脸,笑意加深,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地砸进我家弥漫着未散的年饭味和催婚硝烟的空气里:“我来提亲。”哐当。
我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彻底滑脱,砸在门口的地砖上,发出沉闷又响亮的一声。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
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属于别人家的鞭炮声。我爸妈的表情,在那一刻堪称世界名画。
我妈手里的抹布掉了,我爸扶着门框,戏曲频道正好唱到一句高亢的拖腔,
尖锐地穿透凝固的空气。陈然却仿若未觉,自顾自地弯腰,
年货——有酒、有保健品、有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盒——就放在我那只倒霉的行李箱旁边。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粒,冲我爸妈又笑了笑,
那笑容无缝切换成了标准的好女婿式乖巧:“路上有点滑,耽搁了。伯父伯母,
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打扰?这哪是打扰,这简直是空投了一颗核弹在我家客厅!
我妈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刚才催婚未果的郁悒一扫而空,
几步抢上前:“哎呦!是小陈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
还带这么多东西!”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拽了拽还在发懵的我爸。我爸回过神来,咳了一声,
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严肃点,但眼角眉梢的松动根本藏不住:“啊,陈然啊……进来坐,
进来坐。”他瞄了一眼地上我的行李箱,又飞快地挪开视线,
似乎那是什么不该出现的脏东西。我被他们挤在一边,像个局外人。
寒气从敞开的门源源不断涌入,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提亲?陈然?
他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这大雪冻坏了?我们当年分手分得那么难看,
他恨不得这辈子别再见到我,现在上演哪一出?报复社会?陈然已经脱了外套,
我妈殷勤地接过挂起来。他里面穿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显得肩宽腿长,还怪人模狗样的。
他甚至还顺手把我那个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扶起来,推到墙角,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林溪,” 他转过头,看向还杵在门口、浑身冒冷气的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快得让我抓不住,但语气却温和得诡异,“站门口不冷吗?进来吧。”我瞪着他,
胸腔里那股因为赌气离家而燃起的邪火,此刻被这荒谬绝伦的局面冻成了冰碴子,又堵又涩。
跑?箱子都被他扶正了。骂?我爸妈那四只眼睛正灼灼地盯着,
眼里写满了“你敢把财神爷骂走试试”。最终,我只能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甩上门,
把我那落荒而逃的愚蠢计划摔得粉碎。“坐,坐,小陈喝茶!
” 我妈已经把待客的架势做足,我爸也坐到了主位,目光时不时往陈然身上瞟,带着审视,
但更多的是……满意?陈然从容落座,接过茶杯,道了谢。他开始跟我爸妈聊天,
问他们身体,问年货备齐没有,说起今年雪大,路上见闻。语气熟稔又体贴,
仿佛过去两年空白根本不存在。我僵硬地挪到沙发最远的角落坐下,死死盯着他。他变了点,
又好像没变。侧脸线条还是那样,说话时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指节蹭一下鼻梁。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了我一下。“小陈啊,” 我妈终于切入正题,
笑容堆了满脸,“你刚才说……提亲?这……你跟我们家溪溪,
不是已经……” 她斟酌着用词,眼神在我和陈然之间来回逡巡。陈然放下茶杯,坐直了些,
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愧疚和真诚:“伯母,伯父,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当年年轻气盛,跟林溪闹了点误会,就冲动了。分手这两年,我仔细想过了,问题主要在我。
林溪是个好女孩,是我没珍惜。”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我,我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想挽回,想请求二老,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林溪一个机会。
”机会?我喵喵的需要你给我机会?我爸沉吟着,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你们年轻人,
闹矛盾也正常。不过,这婚姻大事……”“伯父您放心,” 陈然立刻接话,
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他竟然还带了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的房产证明,
工作证明,还有近两年的存款流水。我知道空口无凭,这些是我诚意的体现。
我现在工作稳定,收入也还可以,有能力给林溪一个好的生活。
”他把文件袋轻轻推到我爸面前。我爸和我妈对视一眼,
我妈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文件袋翻看了。我看着他们眼中越来越浓的赞赏,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陈然这王八蛋,是有备而来!他算计好了!
“可是……”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们早就分手了,而且……”“而且什么呀!
” 我妈打断我,嗔怪地瞪了一眼,“小陈多有诚意!人长得精神,工作好,又有担当,
知道自己错了能回头,多难得!”她转向陈然,瞬间又和颜悦色:“小陈啊,这大过年的,
你家里……”“我父母都在国外,今年不回来。我跟他们提过林溪,他们都很喜欢,
让我一定要过来,表达我们的心意。” 陈然对答如流。完美!无懈可击!
我像个傻瓜一样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个一来一往,迅速把我这个当事人边缘化。
我那条带着威胁的短信,此刻像个巨大的笑话。“哎呀,这都几点了!
” 我妈忽然一拍大腿,“小陈你晚饭吃了没?肯定没吃吧!路上这么折腾!等着,
阿姨给你下碗面,很快!老林,你把客房收拾一下,今晚小陈就住这儿!大晚上的又下雪,
开车回去多不安全!”住下?他还想住下?!我猛地站起来:“妈!”“怎么了?
” 我妈回头,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警告,“人家小陈大老远来,又是这么个心意,
住一晚怎么了?你去帮你爸拿床新被子!”陈然也站起来,语气谦逊:“伯母,太麻烦了吧,
我……”“不麻烦不麻烦!” 我爸也站了起来,态度鲜明地站在了我妈一边,
“就这么定了!林溪,去拿被子!”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陈然看向我,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绝对称不上善意。于是,魔幻的一夜开始了。
陈然就这么登堂入室,住进了我家的客房。我爸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围着他嘘寒问暖,仿佛他才是失散多年终于归家的亲儿子,而我,
是那个不懂事企图离家出走的不孝女。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隔壁客房静悄悄的,但我知道陈然就在一墙之隔。他到底想干什么?羞辱我?看我笑话?
还是真的……疯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闺蜜发来的消息:“怎么样?顺利逃脱了吗?
[坏笑]”我苦笑,打字:“逃个屁。陈然来了,在我家,说要提亲。现在住我隔壁。
”对方秒回了一串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然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我躲进被子,
压低声音把今晚的荒诞剧讲了一遍。“我靠!陈然?提亲?他演的哪一出?
《重生之追回前女友》?《霸道总裁之过年逼婚》?”闺蜜在那边大呼小叫,
“不过话说回来,溪溪,你当年甩他甩得那么狠,他是不是因爱生恨,
憋了个大的回来报复你啊?比如先假装复合,再把你甩了,让你也尝尝滋味?”“我不知道!
” 我烦躁地揪着头发,“他刚才在客厅,表现得像个十佳女婿,把我爸妈哄得团团转!
那些证明,准备得那么齐全,根本就是预谋!”“嘶……细思极恐。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爸妈现在看他跟看金元宝似的,我要是敢赶他走,他们能先把我拆了。
我那条短信……简直是递给他一把尚方宝剑。” 我懊恼得想撞墙。“稳住,姐妹。
敌不动我不动,先观察观察。说不定……他真是后悔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得了吧,
他那心眼比蜂窝煤还多。” 我嗤道。挂了电话,夜更深了。家里暖气很足,
但我却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陈然的存在感,即便隔着墙壁,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当年分手的情景不合时宜地往脑子里钻。激烈的争吵,互相扔狠话,他猩红的眼睛,
我决绝的背影……说没有遗憾是假的,但那些伤害也是真的。时间并没能把一切磨平,
只是掩埋了起来。现在,他亲手把土刨开了。接下来几天,我家过了一个极其“热闹”的年。
陈然俨然成了家庭新成员。他陪我爸下棋,输得不着痕迹,
把我爸哄得眉开眼笑;他帮我妈厨房打下手,夸她做的菜有大师水准;亲戚朋友来拜年,
他接待得体,递烟倒茶,介绍自己是“林溪的男朋友,正在努力求得原谅,希望早日转正”。
收获一片“郎才女貌”、“早点办喜事”的祝福。我爸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腰杆挺得笔直。而我,像个被迫配合演出的木偶。每次想澄清,
都会被我妈用眼神或话语堵回去。陈然则总是适时地递过来一个柑橘,
或一句无关痛痒的关心,在外人看来体贴无比,只有我能看到他眼底那抹捉弄和疏离。
他绝口不提过去,也不提未来,就这么不远不近地杵在我的生活里,扮演着完美准女婿。
晚上各回各屋,井水不犯河水。可越是平静,我越是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熬人。
他偶尔会看我,眼神复杂,我读不懂。有时我觉得他好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
家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存在,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与喜庆。除夕夜,
一大家子人挤在客厅看春晚,包饺子,吵吵嚷嚷。小品不好笑,歌舞也闹哄哄的。
陈然坐在我斜对面,和我的表弟说着话,手里拿着一个刚包好的饺子,形状有点丑。
我表弟笑他,他也不恼,好脾气地重新捏。快零点时,外面鞭炮声已经响成一片,
电视里主持人在激动地倒计时。我妈忽然提议:“来来,拍张全家福!小陈,过来,
站溪溪旁边!”我头皮一麻。陈然已经起身,很自然地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僵硬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他却手臂一伸,虚虚地揽住了我的肩。温热隔着衣料传来,
我浑身一颤。“看镜头!笑一个!” 表弟举着手机喊。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陈然偏过头,
嘴唇几乎擦过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句:“装得像一点,
大小姐。你不是最会演乖女儿吗?”我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完照,他立刻松开了手,退开半步,
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刻薄的低语只是我的幻觉。零点钟声敲响,
烟花在窗外炸开,映得客厅里明明灭灭。欢呼声中,陈然拿起一杯饮料,走到我爸妈面前,
郑重地说:“伯父,伯母,新年快乐。谢谢你们这几天的款待。”他又看向我,举起杯子,
眼神在璀璨的烟花背景里,深邃难辨,“林溪,新年快乐。”我捏着杯子,指尖发白,
勉强碰了碰:“……快乐,快乐。”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完?
混乱的拜年、喧闹的聚餐、还有陈然那无懈可击的“男友”表演,终于熬到了大年初三。
家里暂时清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四个。空气里那股紧绷的、表演性质的喜庆,也稍微淡了些,
转而变成一种更微妙、更私人化的僵持。我快被这种状态逼疯了。
陈然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完美机器人,准时出现,彬彬有礼,帮忙做事,陪我爸妈说话,
然后到点消失回客房。他不提“提亲”的后续,也不提什么时候走,
更不跟我有任何实质**流。我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房里,看得见外面的一切,
却动弹不得,发不出有效声音。下午,我妈指挥我和陈然去超市补点货。
大概是觉得需要给我们制造“独处机会”。我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
在我妈“慈爱”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咽了回去。雪停了,路上积雪被铲到两边,
堆成脏兮兮的小丘。空气冷冽干净。我和陈然并肩走着,隔着一拳的距离,
沉默像一道厚厚的冰墙。超市里人不少,都在采购走亲戚的礼物或囤积假期后半段的吃食。
红灯笼和促销海报晃得人眼晕。我们推着车,机械地往里面放我妈清单上的东西:牛奶,
水果,一条新鲜的鱼,还有一瓶我爸指定牌子的白酒。“料酒在那边。” 陈然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指了指方向。“哦。” 我生硬地应了一声,推车过去。拿料酒时,货架高,
我踮了踮脚。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松地帮我拿了下来,放进购物车。是陈然。
他靠得很近,身上有家里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本身的清冽气息。我身体一僵,飞快地往旁边挪开。“谢谢。
” 我干巴巴地说。他没回应,只是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过道狭窄,有人迎面过来,
他侧身让了一下,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胳膊。细微的触碰,却让我像被烫到一样,
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们之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别的什么东西。不只是旧怨,
不只是当下的荒谬处境。还有一些被时间掩埋,
此刻却因为被迫的紧密相处而蠢蠢欲动的东西。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蹦出来:大学时一起逛超市,
他总是把重的袋子都拎过去;为晚上吃什么能争论一路;在零食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