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临终前告诉我,永远别对帝王动真心。我替他生儿育女,也替他将后宫打理成铁桶一块。
他称赞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当他把北漠郡主带回来,
护着她说“她还是个孩子”时,我脑子里炸开了锅。“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你的啊,
陛下!这是草原王的种!你就是个活王八!”我看着他对那郡主无限怜爱的眼神,
第一次觉得我母亲说错了。01我声音里的尖锐,划破了太和殿虚伪的宁静。
殿内鎏金的香炉里,还燃着他最爱的龙涎香。那味道,十年如一日,曾是我以为的家的味道。
此刻,却熏得我几欲作呕。萧玄璟的脸,一寸寸地沉了下去。他那张我曾描摹过千百遍的脸,
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怒。但他没有看我。一眼都没有。他先是转过身,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揉碎了月光的温柔,轻声安抚着他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那个叫月姬的北漠郡主。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无辜,
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此刻正噙满了泪水。“陛下,我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如此污蔑我。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草原上奶酒的甜腻,每一个字都像钩子,勾着萧玄璟的心。
他回过头,终于将视线落在我身上。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看着我,
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沈清禾,你太放肆了!
给朕向月姬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我笑了。十年夫妻,
他第一次用这种命令的冰冷语气对我说话。我挺直了因生产而略显单薄的脊背,
下巴微微抬起。我是沈家的女儿,是将门之后,我天生傲骨,绝不低头。“我没错,
为何要道歉?”“陛下是瞎了眼吗?看不出她这副楚楚可怜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啪!”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久久不散。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我能清晰地听见月姬那声压抑的惊呼,
能看见宫人们惊恐地跪了一地,能感觉到脸上迅速浮起的指印。这是我们成婚十年,
他第一次对我动手。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为了一个怀着别人野种的女人。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他的手还扬在半空,脸上闪过错愕,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打下来。但他没有半分后悔。他扶着那个在他怀里摇摇欲坠的月姬,
语气里只剩下厌弃和冰冷。“你如今变得如此恶毒嫉妒,毫无国母风范,
给朕滚回坤宁宫思过!”滚。他让我滚。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月姬离开的背影,
就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而我,这个为他生下太子,为他稳固朝堂,
为他殚精竭虑了十年的结发妻子,像一件被他随手丢弃的沾满了污泥的垃圾。回到坤宁宫。
我没有哭。我只是坐在冰冷的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左脸颊上,
五道清晰的指痕,红肿得吓人。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没过多久,传旨的太监来了。
是萧玄璟身边最得宠的李德安。他捏着嗓子,宣读了口谕:“皇后沈氏,言行失德,
妒意滋生,即日起禁足坤宁宫三月,闭门思过。”“凤印,暂由淑妃代为掌管。
”“后宫诸事,交由淑妃处理。”凤印。那是我执掌后宫十年的权柄。是他登基那日,
亲手交到我手上,说“清禾,朕的后宫,朕的天下,都交给你”的信物。如今,他一句话,
就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李德安尖细的声音还在继续。“陛下还有旨,太子殿下,年岁尚幼,
需得好生教养,皇后禁足期间,便由陛下亲自照料。”我猛地抬起头。他不仅要夺我的权,
还要夺我的儿子!景曜,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是我的命!
“我要见太子!”我冲到殿门口,却被两名高大的侍卫死死拦住。他们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任何人。连我这个亲生母亲,
也成了“任何人”。他这是要挖我的心,断我的根,要彻底地孤立我。我透过门缝,
拼命地向外看。远处,我看见萧玄璟正抱着我的儿子,太子萧景曜。
月姬就温柔地跟在他身旁,低头逗弄着景曜。我的儿子,我的景曜,咯咯地笑着,
伸出小手去抓月姬鬓边的珠花。那一幕,真像和谐美满的一家人。而我,
被关在这座名为坤宁宫的牢笼里,像一个多余的可笑的疯子。心在那一刻死了。
02禁足的日子,度日如年。坤宁宫的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隔绝了我和外面所有的联系。我曾经最信赖的心腹宫女,也被调离了。如今守在我身边的,
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麻木的脸。她们是萧玄璟的眼睛,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第三天。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是翠环,
我以前的贴身宫女,冒死递进来的消息。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太子殿下,已移居揽月轩。
揽月轩。月姬的寝宫。我的儿子,被萧玄璟送到了我最大的敌人那里。那一瞬间,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我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着宫门。
“开门!开门!”“萧玄璟!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景曜!景曜!娘亲在这里!
”我的指甲在门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我的嗓子喊得嘶哑,冒出了血腥味。
可那扇沉重的宫门,纹丝不动。门外的侍卫,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无人理会我的绝望。
我哭着,喊着,最后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绝望像潮水,将我彻底淹没。又是几天过去。
宫里突然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太子殿下在揽月轩的池塘边玩耍时,不慎落水,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塌了。我从地上爬起来,
拔下头上唯一一支素银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咙。“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死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逼死发妻,害死嫡子,他萧玄璟还怎么坐得稳这龙椅!”我的声音,
一定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守门的侍卫终于慌了。他们不敢真的让我死在坤宁宫。
宫门开了。我像一阵风,冲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发疯似的奔向揽月轩。等我赶到时,
揽月轩里跪了一地的人。太医们进进出出,神色凝重。萧玄璟站在殿内,
背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我冲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嘴唇发紫的景曜。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景曜!
”我刚要扑过去,一个人影就跪倒在了萧玄璟面前。是月姬。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陛下,都怪臣妾,都怪臣妾没看好太子殿下。”“臣妾刚发现,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是坤宁宫的人。”她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满是暗示。她是在说,
是我的人,把我的亲生儿子,推下了水。她在构陷我!萧玄璟猛地回过头,那眼神,
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毒妇!”他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掼在地上。
“景曜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我摔得头晕眼花,喉咙里火烧火燎。
我挣扎着,想要辩解。“不,不是我!”他不给我任何机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半分信任。只有滔天的愤怒和厌恶。他松开手,
对着殿外的侍卫怒吼:“把坤宁宫的贱婢翠环,给朕拖出去!杖毙!”翠环。
是那个给我递纸条的宫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萧玄璟!
不关她的事!你冲我来!”两个侍卫冲进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翠环被拖了进来,
她看着我,拼命地摇头。“娘娘!奴婢没有!奴婢是冤枉的!”“陛下!
皇后娘娘是冤枉的啊!”萧玄璟充耳不闻。他走到月姬身边,将她扶起来,轻声安慰着。
“月儿不怕,朕在这里。”“朕会给你,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我们的孩子?
月姬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成了他们的孩子。而我这个正宫皇后,成了毒害亲子的毒妇。
真可笑。翠环的哭喊声,求饶声,很快变成了沉闷的击打声和痛苦的闷哼。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我看着地上的血,一点点蔓延开。我看着萧玄璟对月姬那怜惜保护的眼神。
心中最后的温情,最后的侥幸,彻底熄灭了。他不是不信我。他只是,不在乎真相。他要的,
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废掉我,扶月姬上位的借口。而我,和翠环,
都是他的牺牲品。我趴在地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与血,混在了一起。
03太子落水,忠仆惨死。这两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可萧玄璟觉得,这还不够。
他要将我,将我身后的沈家,连根拔起。景曜还在昏迷中,废后的诏书草稿,就已经拟好了。
“皇后沈氏,德不配位,性妒成性,残害皇子,实乃国之祸水,不堪为天下之母。
”字字诛心。消息传到前朝,朝堂震动。我身为当朝丞相的父亲,当庭泣血,老泪纵横。
他跪在冰冷的金銮殿上,质问萧玄璟。“陛下,可还念及当年与清禾的夫妻之情?可还记得,
是谁在您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萧玄璟高坐龙椅,神情冷漠。“丞相此言差矣。
朕念旧情,才只废后,未赐死。”“她心地歹毒,不配为国母,更不配抚育太子。
”何其凉薄!我远在边关镇守的兄长沈聿,接到消息后,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他风尘仆仆,盔甲未解,在承天门外,长跪一日一夜。只为求萧玄璟彻查太子落水一事,
还我一个清白。兄长是我沈家的骄傲,是大周的战神。他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如今,
为了我,他跪在了那个他曾一手扶持上位的帝王面前。可他的忠诚和哀求,换来的,
却是更深的猜忌。月姬在萧玄璟耳边,轻轻吹着风。“陛下,沈将军手握重兵,威望极高,
如今竟为了废后之事,擅离职守,快马回京。”“这恐怕是恃宠而骄,以外戚之势,
逼迫君王啊。”一句话,正中萧玄璟的下怀。他对我们沈家的忌惮,由来已久。
他还是皇子时,依赖我沈家的兵权和势力,登上了皇位。如今,他坐稳了江山,
我沈家就成了他眼里的一根钉,肉里的一根刺。他早就想拔掉了。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萧玄璟以“治军不严,擅离职守,藐视君威”为名,收回了我兄长的虎符。
将他禁足于将军府,不得外出。虎符,是三军统帅的象征。收了虎符,
就等于折断了我兄长的翅膀,拔掉了我沈家最锋利的爪牙。这是对我家族最沉重,
最致命的打击。他不仅要废掉我这个皇后。他还要拔掉我所有的羽翼,摧毁我所有的依靠。
他要将我,将整个沈家,都逼上绝路,赶尽杀绝。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我正在喝药。
一口滚烫的药汁,尽数化作了心头的血,从嘴角溢出。“噗——”鲜红的血,
溅落在素白的囚衣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绝望的梅花。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我,我们沈家,早已是他通往独裁霸业的绊脚石。他今日所做的一切,
不过是借月姬之事,行清除之实。求情,没有用。解释,没有用。眼泪,更没有用。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我的家人,保护我的儿子。只能靠我自己。我擦去嘴角的血迹,
缓缓地站了起来。窗外的天,阴沉得可怕。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而我,沈清禾,
将不再是那个躲在屋檐下,祈求庇护的弱者。我要成为,掀起这场风暴的人。
04废后的圣旨,在一个落雨的黄昏,送到了坤宁宫。我被废为庶人,移居掖庭。那里,
是皇宫里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是所有失宠妃嫔的坟墓。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
沈家的辉煌,到我这里,彻底终结了。萧玄璟甚至特意下旨,让已经执掌凤印,
代行皇后之权的月姬,来“探望”我。他要让她亲眼看看,得罪她的下场。
要让她欣赏我最狼狈,最凄惨的模样。月姬来了。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腹部高高隆起,
被宫人簇拥着,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而我,穿着一身洗得掉色的布衣,形容枯槁。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她附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碍眼了。
”“陛下的江山,陛下的宠爱,还有太子之位,以后,都会是我儿子的。
”我看着她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淡淡地笑了。那笑容,
一定很诡异。因为我看到,月姬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眼中的得意,化作了惊惧。她不明白,
一个已经被踩进泥里的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她匆匆地走了。仿佛多待一秒,
就会被我这冷宫里的晦气沾染。当晚。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了掖庭。是我兄长,沈聿。
他卸下了所有的官职和盔甲,穿着一身夜行衣。他看着我,满眼都是担忧和心疼。“清禾,
跟哥走!”“我们反了!这鸟皇帝,谁爱当谁当去!”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摇了摇头。扶起了他。我带着他,走到我那张破旧的床榻边。在床底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下,
我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匣。打开木匣。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本厚厚的名册。
和一叠密信。“这是什么?”兄长不解地问。“后宫从不是我的终点。”我平静地说,
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它只是我的练兵场。”我翻开那本名册。上面,
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从宫里的太监、宫女、侍卫,到前朝的文臣、武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记录着他们的生平,喜好,弱点,
以及……我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我又拿起那些密信。“这里,
是朝中一半以上官员的把柄。”“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草菅人命,随便一条,
都够他们死上十次。”兄长震惊地看着我。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眼中那个温婉贤良,不问世事的妹妹。那个他以为柔弱可欺,需要他拼死保护的妹妹。
竟然,早已是一头潜伏在暗处,不动声色间,布下天罗地网的猛虎。我合上名册,看向他。
“兄长,月姬肚子里的孩子,是北漠草原王的。
”“这是一个能让萧玄璟身败名裂的绝佳武器。”“但这,还不够。”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的,不是他的悔恨,不是他的道歉。”“我要的,是他的江山。
”兄长看着我眼中燃烧的,疯狂的火焰,仍有些犹豫。“清禾,这可是谋逆大罪。
”“一旦失败,我们沈家,就是万劫不复。”我抬起眼,眸光比这冷宫的月色,还要寒冷,
还要锋利。我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兄长,他想让我死,那我就先送他去见阎王。
”“这龙椅,太脏了。”“该换我儿子,来坐了。”那一刻,兄长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
剩下的,是和我如出一辙的决绝和狠戾。他对着我,单膝跪地。“臣,沈聿,谨遵太后懿旨。
”反击的号角,在今夜,正式吹响。05计划,从一枚最不起眼的棋子开始。
我启动了安插在月姬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她叫小桃,因为家里穷,被卖进宫里。有一次,
她打碎了月姬最爱的琉璃盏,差点被活活打死。是我路过,救了她一命。从那时起,
她就成了我的人。通过她,我轻易地获取了月姬与北漠草原王私通的密信。信上,
月姬亲昵地称呼草原王为“我的王”。她详细地向草原王汇报着大周朝堂的动向,兵力布防。
甚至还提到了她腹中的孩子。“待我儿登基,这大周的天下,便是我送给王上,最好的礼物。
”好一个“最好的礼物”。她不止要偷我的丈夫,她还想偷我的国家。我将密信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