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璃穿着限量版风衣走进办公室。来的时候，我正在签一份慈善捐赠协议。她没敲门，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身为两家公司的掌舵人，我们太熟悉彼此办公室的布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熟到闭着眼睛也能描出对方眉眼的弧度。
熟到她开口说“我要解除婚约”的时候，我甚至没停下手中的笔。“理由。”我说。
“我爱上别人了。”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瞬，只有一瞬。我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
抬起头。“他叫王磊。”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软了三度，像含着一颗将融未融的糖，
“今年夏天刚进公司实习的那个。”第一章我看着韩梦璃，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愧疚和一种急于挣脱的兴奋。很有趣的表情，
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要去奔赴新生。她以为我们的婚约是枷锁。我点点头，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王磊，”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尝什么陌生的味道，“嗯，有印象，技术部的，很有干劲的一个年轻人。
”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有些意外，甚至是一丝不易察告的失望。
她可能预演过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或者痛哭流涕的挽留。但我什么都没给。“顾屿，
我们之间……太像亲人了。”她试图解释，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温柔，“没有激情，
一切都按部就班。我和王磊在一起，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激情？”我笑了笑，
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明白了。”她皱起眉，不理解我的反应。我按下通话键，
对着话筒说：“Cathy，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解除婚约的协议，另外，
终止和韩氏集团所有正在进行以及计划中的合作项目，立刻执行。
”电话那头的Cathy只回了一个字：“是。”韩梦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公是公，私是私，
你不能因为我们分手就……”“韩总。”我打断她，第一次用这种称呼叫她。“我们的合作，
是建立在姻亲关系上的资源倾斜，这一点，你父亲比你更清楚。”“现在，私人关系解除了，
商业关系自然要回归正常轨道。”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追求你的激情，我维护我的利益，很公平。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那件昂贵的风衣都掩盖不住她的狼狈，
“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从小守护到大的女人，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来指责我不懂爱。
不懂吗？或许吧。我只懂，背叛需要付出代价。她摔门而出，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砸出愤怒的鼓点。我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启动‘净化’程序。”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从韩氏开始。”“明白。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天色，要变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章第二天，
王磊意气风发地踏进公司。他换了一身新西装，虽然牌子普通，但熨烫得笔挺，
头发也打了发蜡，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他径直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顾总监，早上好。”“有事？
”我头也没抬，继续看文件。“也没什么大事，”他拉长了音调，炫耀的意味不加掩饰，
“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被提拔为项目一组的组长了。”这么快，Cathy的效率不错。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恭喜。”我的反应再次让他感到了意外，
他似乎期待看到我的嫉妒或者愤怒，但他什么都没看到。这让他有些不爽。“说起来，
这还要感谢顾总监您平时的‘栽培’。”他特意加重了“栽培”两个字，“不过，
我跟梦璃在一起，也是真心相爱，希望您能成全。”他开始直接叫“梦璃”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宣示主权，幼稚，但有效。对一个将死之人，不需要动怒。
我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王磊，你知道一个实习生，坐上项目组长的位置，
需要多久吗？”他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只要有能力，时间不是问题。”“通常需要五年。
”我淡淡地说，“而你，用了不到三个月。”“这说明公司看重我的潜力。”他昂着头，
无比自信。“不，”我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傻瓜，“这说明，你坐的那个位置，
是个火山口。”他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重新拿起文件，
“好好干吧，王组长，别辜负公司的‘器重’。”他狐疑地看了我几眼，
最终还是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当天中午，
韩梦璃给我打了电话。响了很久，我才接。“顾屿，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充满怒火，
“终止所有合作？你知不知道这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知道。
”“你……”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她，“你这是在报复我！”“我说了，这是商业决策。
”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韩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优待，现在只是回归正常而已，
怎么能叫报复？”“王磊升职了，你知道吗？”她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公司很看好他，不像你，在一个总监的位置上待了三年都没动过！
”她以为这是在刺痛我，她以为我会在乎这个位置。她的认知，还停留在三年前。
“是吗？那挺好的。”我说，“祝你们幸福。”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韩梦璃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愤怒和炫耀都失去了意义。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她心底蔓延。她不知道，
她和王磊的“幸福”，从一开始，就是我亲手搭建的空中楼阁。风一吹，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第三章风很快就来了。最先出问题的是韩氏集团的海外供应链。
他们最重要的欧洲合作伙伴，一家百年声誉的精密仪器制造商，毫无征兆地发来一封邮件，
单方面终止了长达十年的合作协议。邮件里没有解释，
只有冷冰冰的法律条款和一句“祝好”。韩梦璃当场就懵了。这条供应链是韩氏的命脉，
占据了他们核心业务百分之四十的份额。断了它，等于砍掉了韩氏的一条腿。
她疯了一样地给对方的CEO打电话，发邮件，但都石沉大海。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彻底断了联系。韩梦璃焦头烂额，连续几天都泡在公司，试图寻找替代方案。
但她绝望地发现，所有能和那家欧洲公司媲美的供应商，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与韩氏的合作。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韩氏集团牢牢困住。王磊试图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梦璃，
你别急，”他搂着她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这种商业上的事情很正常，
肯定是你们之前的合作细节没谈好。你放心，我最近在公司负责一个大项目，等我做成了，
我在顾屿面前也有了话语权，到时候我帮你去说说情。”他口中的“大项目”，
是一个公司新开拓的东南亚市场项目。这个项目被Cathy包装得光鲜亮丽，前景无限，
是块谁都想啃的肥肉。而这块肥肉，被精准地递到了王磊的嘴边。他毫不怀疑地吞了下去，
并且认为这是公司对他能力的最高认可。韩梦璃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暂时将公司的危机抛在脑后，将希望寄托在了王磊身上。她觉得，王磊年轻，有冲劲，
不像顾屿那样沉闷无趣，他一定能创造奇迹。他们一起吃饭，畅想着未来。
“等我这个项目成功了，我就向你求婚。”王磊握着她的手，眼里闪着野心的光芒，
“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王磊，配得上你韩梦璃。”韩梦璃被他的豪情壮志感染，
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爱情，充满了激情和无限可能。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和她的公司，正在一步步滑向我为他们挖好的深渊。而王磊，
就是那个亲手推她下去的人。愚蠢的爱情，会让人盲目。而我，要做的就是，
撕开这层虚伪的温情，让他们看看血淋淋的现实。第四章王磊负责的东南亚项目，
进展得异常顺利。所有的前期调研、市场准入、渠道铺设，都像是有人提前为他铺好了路，
他只需要签字、确认，就能收获一连串的好消息。他的自信心空前膨胀。
他开始在部门会议上公开质疑我的决策，在走廊里和同事高谈阔论自己的“商业远见”。
他成了公司的红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所有人都认为，他取代我这个“万年总监”，
只是时间问题。韩梦璃也为他感到骄傲，甚至开始幻想，等王磊成功后，
他们两家公司强强联手，彻底摆脱对我的依赖。决战的时刻，
是一场面向全公司高层的项目汇报会。王磊准备了一份精美的PPT，站在台上，口若悬河。
他描绘着项目的宏伟蓝图，预测着惊人的利润回报。台下的高管们频频点头，
Cathy甚至带头为他鼓掌。我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丑在舞台上尽情表演，却不知道帷幕即将落下。
汇报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资金拨付。王磊慷慨激昂地说道：“根据我们的测算，
项目第一期需要注入五千万资金，用于……”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神情严肃。“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
“我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接到举报，贵公司的‘东南亚项目’涉嫌商业欺诈和洗钱。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磊身上。
王磊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像一张纸。“不……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地说，
“这项目每一个环节都是合法的，文件都在这里！”“是吗？”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摔在桌上，“王磊先生，你签的这些合作协议，
对方公司都是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同一个人。五千万资金一旦注入，
会在半小时内被转移到数十个海外账户，彻底消失。”“你所看到的那些‘顺利’，
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骗局。”王磊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难以置信地翻看着那些文件，
上面的每一个签名，都是他亲手签下的。他引以为傲的功绩，
转眼间变成了将他拖入地狱的罪证。“是谁……是谁举报的？”他嘶哑地问。
男人的目光转向我。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平静地开口：“是我。
”全场的目光，瞬间从王“英雄”转移到了我这个“反派”身上。王磊的眼睛瞬间红了，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顾屿！是你陷害我！”他怒吼着朝我扑过来。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身边的同事，那些前一秒还在对他笑脸相迎的人，立刻将他死死按住。
“王磊，你冷静点！”“疯了吗你！”他被拖拽着，挣扎着，嘴里还在疯狂地咒骂。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过你机会。”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我说过，那个位置是火山口。”“现在，你掉下去了。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 ઉ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终于明白，
从他被提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我棋盘上的一颗弃子。他所有的得意和炫耀，
都只是我为他谱写的死亡前奏。第五章王磊被带走的消息，像一颗炸弹，
在公司内部和韩梦璃的世界里同时引爆。公司里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对我投来敬畏又恐惧的目光。他们终于意识到，我这个看似平庸的总监，
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而韩梦璃，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不相信王磊会犯罪，她坚信这是我的阴谋。她冲到我的办公室，双眼通红，
像一头发怒的母狮。“顾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他还给我！
”我正在看Cathy递上来的报告，是关于韩氏集团最新的财务状况。很糟糕。
“他还不了了。”我淡淡地说，“商业欺诈，数额巨大，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吧。
”“是你设计的，对不对？”她声音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我承认得坦然，
“他想踩着我往上爬，就要有被我踹下去的觉悟。”我的直白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我会否认，会伪装，但没有。我就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的冷酷展现在她面前。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陌生和恐惧。我没变，
只是你从未真正了解我。你只看到了我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你现在应该关心的，
不是你的小情人。”我将那份财务报告推到她面前，“而是你的公司。”报告上，
鲜红的亏损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海外供应链断裂，国内大客户流失超过百分之六十，
银行正在催缴贷款，三天之内如果资金不到位，韩氏就会被强制清算。”我每说一句，
她的脸色就白一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当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
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她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决堤而下。“我求求你，顾屿，
放过韩氏吧，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她开始哭着哀求，“我知道错了，
我们……我们不解除婚约了，好不好？”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轻贱。我转过身，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韩梦璃，你是不是觉得，
所有事情都可以交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一旦打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比如信任，比如……我的心。”我拿起桌上的电话，叫了保安。“送韩小姐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能再踏进这栋大楼一步。”她被保安架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神从哀求，到怨恨，最后化为一片死寂。她终于明白，那个从小到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