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迷信山里的“神医”偏方,非要给刚做完手术的堂弟喂五颜六色的野生菌汤。上一世,
我冲进厨房打翻了那碗汤,告诉她这蘑菇有剧毒,吃了会死人。二婶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骂我见不得堂弟好,想让他断子绝孙。全村人指指点点,说我是个心肠歹毒的烂货。
我被气得心脏病发,当场猝死。再睁眼,看着锅里翻滚的红伞伞白杆杆,
二婶正犹豫要不要加佐料。我笑着递过去一双筷子:“婶子,这可是大补,趁热喝才有效。
”1锅里的红伞伞白杆杆翻滚着,散发出一股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气。我盯着那锅汤,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场景太熟悉了。上一世,二婶也是这样守着这锅剧毒的野生菌汤,
一脸虔诚。她说这是山里“神医”给的偏方,专治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我当时吓疯了,
冲过去就把锅掀了。我大喊着这东西有毒,吃了会死人的。结果呢?
二婶一个耳光把我扇倒在地。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得全村都能听见。她说我心肠歹毒,
见不得她儿子好,想让她家断子绝孙。堂弟也躺在床上,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盯着我。
全村的人都围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他们说我读了几年书就忘了本,连长辈的话都敢顶撞。
他们说我咒自己的堂弟死,是个没良心的烂货。我气得浑身发抖,心脏病当场发作。
我倒在地上,看着他们冷漠的脸,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二婶又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蘑菇。
她嘴里还念叨着,洗洗还能吃,别被我这个丧门星坏了药效。
我就那样死在了众人的唾骂声中。再次睁眼,我回到了这个闷热的厨房。二婶正拿着勺子,
犹豫要不要往汤里加佐料。“神医说了,这药引子得原汁原味,加了盐会不会散了灵气?
”二婶自言自语,转头看向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愚昧。
我看着那锅五颜六色的毒汤,心里冷笑一声。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我伸手从碗橱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二婶手里。我脸上挂着最真诚的笑容。“婶子,
您想什么呢?这可是神医给的偏方,那是大补的东西。”二婶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你以前不是总说这些野蘑菇不能乱吃吗?
”我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哎呀,那是我以前不懂事,书读呆了。
”“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那大医院的医生除了开药就是开刀,哪有咱山里的神医有本事?
”“你看堂弟做完手术,脸色还是那么白,这就说明西医治标不治本。”二婶听了这话,
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哎哟,我的亲侄女,你可算开窍了!
”“我就说嘛,那神医可是开了天眼的,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这红伞伞是补血的,
这白杆杆是强骨的,错不了!”我忍住想吐的冲动,使劲点头。“对对对,趁热喝才有效,
药性最足。”“婶子,你快给堂弟端过去吧,别耽误了时辰。”二婶乐呵呵地盛了一大碗,
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堂弟屋里走。我跟在她身后,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毒药。这一碗下去,
神仙也难救。但我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解脱的快感。你们不是觉得我坏吗?
那我就坏给你们看。2堂弟王强躺在床上,刚做完阑尾炎手术没几天,整个人虚弱得很。
看到二婶端着碗进来,他费力地支起身体。“妈,这什么味儿啊?怪香的。”二婶一脸显摆,
把碗凑到他嘴边。“强子,这是妈专门给你求的神药,喝了保准你明天就能下地干活。
”王强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汤,还是有些犹豫。“这颜色……怎么跟平时吃的不一样?
”我赶紧在旁边搭腔。“强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神医的高明之处。
”“越是这种颜色鲜艳的,灵气越重,这叫‘凤凰涅槃’。”“婶子为了求这药,
可是跑了好几座山头,你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王强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敌意。“还是妹子懂行,行,我喝!”他端起碗,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二婶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停地夸他懂事。我站在门口,
冷眼看着这一幕。上一世,我为了救他的命,被他骂成狗。这一世,我送他上路,
他反而对我感激涕零。真是讽刺。喝完汤没多久,王强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妈,你看,墙上有小人在跳舞。
”二婶一听,不但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拍起手来。“哎呀!神了!神医说了,
喝了药要是能看见神仙,那就是药效上来了!”“强子,你快跟妈说说,那些神仙长什么样?
”王强手舞足蹈,对着空气乱抓。“红色的,绿色的,好多小人在转圈,还在唱歌呢。
”“妈,我觉得我身子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我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那是神经中毒引起的幻觉,什么神仙,那是阎王爷在招手。“婶子,强哥这是遇到大机缘了。
”我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一般人喝了这药,顶多是觉得肚子暖和,
强哥竟然能看见神游,这说明他命里带贵气啊。”二婶听得红光满面,
恨不得现在就去村口广播。“那是,我儿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强子,别怕,
跟着神仙走,他们会保佑你的。”王强笑得更开心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开始在床上打滚,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尖叫。二婶觉得这是在“驱邪”,还在一旁帮腔。
“跳得好!强子,把那些病气都跳出来!”我看着王强逐渐青紫的指甲,心里默默数着数。
毒性扩散得很快。这种野生菌含有剧毒,会直接攻击神经系统和肝肾功能。按照这个剂量,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陷入昏迷。3没过一会儿,王强就不闹腾了。他软绵绵地瘫在床上,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二婶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话。“强子,累了吧?
睡一觉,醒了就好了。”她伸手去摸王强的脸,却被那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哎呀,
这孩子怎么出这么多冷汗?”我走过去,翻了翻王强的眼皮。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了。
“婶子,这是神医说的‘脱胎换骨’。”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身体里的旧血排出来,
换成仙气,过程肯定会有点痛苦。”“您现在千万不能动他,万一惊扰了神魂,
那可就前功尽弃了。”二婶被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对对对,
不能动,不能动。”“可这脸色怎么看着有点发紫啊?”二婶还是有些担心。我叹了口气,
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这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婶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
咱去请村里的老李头来看看?”老李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是个半吊子。
他最迷信这些偏方,平时没少给二婶推荐神医。二婶连连点头。“对,快去请老李头!
”我转身跑出院子,并没有急着去找人。我先在村口的大树下坐了一会儿,掐算着时间。
等我带着老李头回到家时,王强已经开始呕吐了。黑紫色的液体喷得满床都是,
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二婶吓得脸色发白,带着哭腔喊道。“老李,你快看看,
强子这是怎么了?”老李头背着个药箱,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王强的脉。他眉头紧锁,
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心悬到了嗓子眼,怕他看出端倪。谁知老李头一拍大腿,满脸惊喜。
“哎呀!大喜啊!”二婶愣住了。“都吐成这样了,还大喜?”老李头指着那一滩脏东西,
振振有词。“这是在排毒!你看这颜色,黑中带紫,这都是积攒在体内的邪气。
”“神医的偏方果然名不虚传,这药劲儿真猛!”我差点笑出声来。这老东西真是神助攻。
二婶听了老李头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神医不会骗我的。”“老李,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老李头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继续观察,千万别送医院,
医院那些西医一插管子,灵气就全泄了。”我赶紧附和。“就是,上次强哥做手术,
医生还说要静养,结果越养越虚。”“还是老李叔有见识。”老李头被我夸得飘飘然,
叮嘱了几句就走了。二婶彻底放了心,坐在床边开始给王强擦脸。她看着王强痛苦扭曲的脸,
眼里满是慈爱。“强子,再忍忍,等你好了,妈给你杀鸡吃。”我看着她那副愚昧的样子,
心里只觉得可悲。她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地狱,却还以为在救他的命。4深夜,
王强的情况急转直下。他不再呕吐,而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是痰液堵塞气管的声音。二婶终于开始慌了。“强子!强子你醒醒!”她拼命摇晃着王强,
可王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这怎么还没醒啊?”二婶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侄女,你快看看,你强哥怎么没气儿了似的?”我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探了探鼻息。
确实没气儿了,或者说,气息已经微弱到察觉不到了。“婶子,
这可能是进入‘假死’状态了。”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神医说过,
要想重塑筋骨,必须先死后生。”“您现在要是喊出声来,万一引来路过的孤魂野鬼,
强哥的魂可就回不来了。”二婶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在眶里打转。“那……那怎么办?
就这么看着?”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沉稳的样子。“等。等到天亮,太阳一出来,
阳气一冲,自然就醒了。”二婶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这一夜,
她守着那个已经半步踏进鬼门关的儿子,不敢哭,不敢喊。而我,回房睡了个好觉。梦里,
我梦见上一世的自己。我倒在血泊里,心脏疼得像被撕裂。二婶站在我身边,
往我身上吐口水。“呸!死得好!让你咒我儿子!”我从梦中惊醒,
听着隔壁屋传来的压抑哭声,嘴角微微上扬。天亮了。二婶冲进我的房间,头发凌乱,
眼神疯狂。“侄女!不行了!强子身上都凉了!”我跟着她来到堂弟屋里。
王强已经彻底没气了。他的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二婶瘫坐在地上,
放声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妈走了啊!”“那个神医是骗子!老李头也是骗子!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可已经太晚了。我站在床边,看着王强的尸体,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痛快。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悲哀。不是为他们,是为上一世的自己。
“婶子,别哭了,赶紧叫人吧。”我轻声说道。二婶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是你!
是你让我给他喝的!”“你为什么要递给我筷子?你为什么要说那是大补?
”“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死了我儿子!”她猛地扑过来,想掐我的脖子。我敏捷地躲开了,
冷冷地看着她。“婶子,话可不能乱说。”“当初是谁非要给强哥喂菌汤的?
是谁说神医是活菩萨的?”“老李头来的时候,是谁拦着不让送医院的?
”“我只是个顺着你心意说话的小辈,我哪有胆子害强哥?”二婶愣住了,她张着嘴,
却说不出一句话。5村里的人很快就聚拢过来了。王强的死在小山村里炸开了锅。
二婶坐在门口,捶胸顿足,哭得死去活来。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我骂。“是她!
是这个没良心的撺掇我,才害死了我家强子!”“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大学生心肠黑透了,
她想让我们王家绝后啊!”村民们看向我的眼神又变得不善起来。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指责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我早有准备。我没有急着反驳,
而是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哭得比二婶还惨,声音比她还大。“二婶,
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啊!”“当初我劝你别给强哥喝,你说我见不得他好,还扇了我一巴掌。
”“我那是被打怕了,才不敢再拦着的啊!”我撸起袖子,
露出胳膊上之前不小心蹭掉的一块皮。其实那是昨天干农活蹭的,但在这种氛围下,
大家都以为是被二婶打的。“我一个当侄女的,我能怎么办?”“你说神医说好,
老李叔也说好,我一个晚辈,我敢说不好吗?”“我想着你们都那么有把握,
那肯定是真的好啊。”我哭得梨花带雨,身体不住地颤抖。村民们的风向立刻变了。“哎呀,
这二嫂子也真是,自己迷信偏方,怎么能赖到孩子头上?”“就是,上次我也看见了,
这丫头想拦,被二嫂子骂得狗血淋头。”“老李头也说了那是排毒,
这事儿怪不到大学生身上。”老李头缩在人群里,想溜,被眼尖的村民抓住了。“老李,
你昨天不是说这是大喜吗?现在人死了,你怎么说?”老李头满脸尴尬,支支吾吾。
“这……这药性太猛,强子身体虚,没扛过去……”二婶见没人帮她,疯了一样冲向老李头。
“你个老骗子!你赔我儿子的命!”两人在大院里扭打成一团。我站在阴影里,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上一世,他们合起伙来逼死我。这一世,让他们狗咬狗,真是精彩。
就在这时,村长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有人报警了。二婶看到警察,像是见到了救星。
“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是她害死了我儿子!”她指着我,眼神恶毒。警察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