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的指尖抚过案上那支白玉笛,笛身上刻着的“凝”字,是靖王萧景琰亲手所题。
彼时暮春,御花园的海棠开得铺天盖地,他身着月白锦袍,眉目清俊,指尖握着刻刀,
眉眼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凝儿,待我平定京中余乱,便以十里红妆,娶你为妃。
”她那时信了,信得毫无保留。苏家世代书香,父亲官至太傅,清正廉明,母亲温婉贤淑,
兄长宽厚正直,而她是苏家唯一的嫡女,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
是京中人人称道的才女。萧景琰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子,才华冠盖京城,诗文书画无一不精,
更兼心怀天下,是无数贵女的良人。他们的情意,是京中人人艳羡的佳话。
他会在雪夜踏雪而来,为她带一支寒梅;会在她抚琴时,静坐一旁,
以笛相和;会在她蹙眉思索诗文时,悄悄为她添上一杯温热的清茶。
苏凝无数次幻想过婚后的日子,她会是他的靖王妃,陪他看遍山河万里,为他打理后宅,
为他生儿育女,琴瑟和鸣,岁岁年年。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是她此生的归宿。
变故发生在一夜之间。那夜,苏凝刚睡下,便被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惊醒。窗外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厮杀声、哭喊声响彻云霄,打破了京城深夜的宁静。
贴身侍女青禾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小姐,不好了!
府里来了好多蒙面人,老爷、夫人他们……”苏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来不及多想,抓起一件外衣便往外跑,青禾紧紧跟在她身后。
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平日里熟悉的下人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父亲!母亲!兄长!”她嘶声呼喊着,声音被火光吞噬,
得不到一丝回应。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正厅,眼前的一幕让她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父亲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长剑,双目圆睁,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愕与不甘;母亲依偎在父亲身边,气息全无,鬓边的珠钗散落一地,
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兄长浑身是伤,死死地护在父母身前,早已没了呼吸。“不——!
”苏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青禾连忙扶住她,
泪水直流:“小姐,您不能倒下,您还要活下去,为老爷夫人和公子报仇啊!”活下去?
报仇?苏凝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她的家,她的亲人,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是谁?是谁要对苏家下此毒手?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蒙面人纷纷退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身影挺拔俊朗,眉目清俊,正是她日思夜想、许诺要娶她为妃的靖王,萧景琰。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只是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的血海深仇,与他毫无关系。
“景琰……”苏凝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希冀,“这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别人陷害你,是不是?”萧景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嘲讽和冷漠:“陷害?苏凝,你太天真了。苏家世代忠于太子,
阻碍我登基之路,今日之祸,皆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苏凝如遭五雷轰顶,
浑身颤抖不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爱了这么久,信了这么久的男人,
竟然就是亲手毁掉她一切的凶手!他的温柔,他的许诺,他的深情,全都是假的!
都是他为了夺取权力,精心编织的谎言!“为什么?”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苏家待你不薄,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亲人?”萧景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刺骨:“痴心?
在权力面前,你的痴心一文不值。苏家挡了我的路,就必须死。至于你……”他顿了顿,
目光在她苍白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扫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留你一条性命。
”留她一条性命?苏凝只觉得无比讽刺。家破人亡,亲人惨死,她活着,
不过是为了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和屈辱罢了。她宁愿和亲人一起去死,也不要这样苟延残喘。
她猛地抓起身边地上的一把匕首,就想往自己心口刺去。青禾惊呼一声,
连忙死死地抱住她:“小姐,不要!您不能死啊!”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萧景琰皱了皱眉,语气不耐:“想死?没那么容易。我留着你,还有用。”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侍卫上前,架住了苏凝。苏凝奋力挣扎着,嘶声咒骂:“萧景琰,你这个凶手!
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萧景琰充耳不闻,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满是血迹的正厅里:“把她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她死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凝被关在一间偏僻的院落里,形同囚禁。她不吃不喝,日渐消瘦,
眼底只剩下麻木和绝望。青禾一直陪在她身边,日夜照料,苦苦劝说,可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她爱错了人,连累了整个苏家,
她活着,就是一种罪孽。直到第五日,萧景琰再次出现。他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冷漠,丝毫未减。他看着形容枯槁的苏凝,语气平淡:“苏凝,
我给你找了一个好去处。”苏凝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已经对一切都麻木了。“顾晏辰,扬州首富顾老爷的独子,”萧景琰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此人惹是生非,不学无术,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烂泥扶不上墙。
我已经决定,把你送给她当妾。”妾?苏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景琰,
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她是苏家嫡女,是京中才女,
曾是他许诺要娶为王妃的人,而他,竟然要把她送给一个纨绔子弟当妾?“萧景琰,
你欺人太甚!”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就是死,也不会去当别人的妾!
”“由不得你。”萧景琰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你若是敢死,
我便让苏家的亡魂,永世不得安宁。”又是这样!用她的亲人来威胁她!苏凝的心,
彻底沉入了谷底。她知道,萧景琰说到做到,她不能死,她还要为亲人报仇,
她不能让亲人的亡魂,再因她而受委屈。“好,我去。”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眼底却藏着无尽的恨意和不甘,“萧景琰,今日之辱,我苏凝记下了。他日,我若有机会,
必定百倍奉还!”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奉还?就凭你?
一个被我送给别人当妾的弃子,也配和我说奉还?苏凝,认清现实吧,你这辈子,
都只能任人摆布。”说完,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当日下午,
苏凝便被送上了前往扬州的马车。青禾执意要跟着她,萧景琰念在她对苏凝忠心,便答应了。
马车一路颠簸,苏凝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所有欢喜和痛苦的地方,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去做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身份——一个纨绔子弟的妾。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承受多少苦难。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要隐忍,要等待机会,
为她的亲人报仇,要让萧景琰,付出应有的代价。历经半月的颠簸,马车终于抵达了扬州。
扬州自古便是繁华之地,烟雨朦胧,小桥流水,一派江南水乡的温婉景象。可这繁华美景,
却丝毫无法驱散苏凝心中的阴霾。马车径直驶向顾府。顾府占地面积广阔,雕梁画栋,
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首富之家的气派。可苏凝却觉得,这里和囚笼没有什么区别。
马车停下,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
正斜靠在府门前的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神轻佻地打量着马车。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个个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想必,这就是顾晏辰了。苏凝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恨意,缓缓走下马车。她身着一身素色衣裙,面容苍白,身形消瘦,
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颜。顾晏辰看到苏凝,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走上前,伸手就想去碰苏凝的脸颊,语气轻佻:“哟,
这就是萧景琰送给爷的美人儿?果然名不虚传,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苏凝猛地侧身躲开,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顾晏辰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怎么?爷碰你一下,还委屈你了?
”青禾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凝身前,对着顾晏辰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公子息怒,
我家小姐刚经历变故,身子不适,还请公子海涵。”顾晏辰瞥了青禾一眼,又看了看苏凝,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身子不适?我看是心不甘情不愿吧。也是,堂堂苏家嫡女,
京中才女,竟然被人送给爷当妾,换做是谁,也不会心甘情愿。”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狠狠刺进了苏凝的心里。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眼底的恨意和不甘,
却又深了几分。顾晏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本来就不想收下萧景琰送来的人,若不是萧景琰如今权势滔天,顾府得罪不起,
他才不会领这份情。更何况,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心思沉重、浑身是刺的主,
他才懒得应付。“行了,别在这里杵着了,看着心烦。”顾晏辰挥了挥手,
对着身后的一个老嬷嬷说道,“张嬷嬷,把她带到西跨院去,给她安排一间屋子,往后,
就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吧,别来烦我。”“是,公子。”张嬷嬷恭敬地应了一声,走上前,
对着苏凝说道,“苏姑娘,请跟老奴来吧。”苏凝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晏辰一眼,
那眼神里,有厌恶,有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随后,她便跟着张嬷嬷,
转身走向西跨院。顾晏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嘲讽更甚。他倒要看看,
这个被萧景琰弃如敝履的苏家嫡女,能在顾府,撑多久。西跨院偏僻荒凉,
和顾府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间屋子也显得十分破旧,
墙壁斑驳,门窗陈旧,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张嬷嬷把苏凝带到一间相对整洁一点的屋子,语气平淡:“苏姑娘,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府里的规矩,你也该懂,既然是公子的妾,就该有妾的样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待着,别惹公子生气,否则,后果自负。”苏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早就料到,自己在顾府的日子,不会好过。自生自灭也好,至少,
不用再面对顾晏辰那副玩世不恭、轻佻无礼的模样,不用再承受那些屈辱。
张嬷嬷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只留下了一个小丫鬟,负责给苏凝送三餐。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冷清。苏凝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杂草,眼底再次涌上一丝绝望。
她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起了京城的家,想起了萧景琰的背叛和残忍,
泪水又一次无声地滑落。青禾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泪水直流:“小姐,委屈你了。
都是奴婢没用,不能保护你,不能为你报仇。”“不怪你。”苏凝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是我自己识人不清,连累了所有人。青禾,从今往后,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
我们会为亲人报仇的。”青禾用力点了点头:“嗯!小姐,奴婢听你的,我们好好活下去,
为老爷夫人和公子报仇!”从那以后,苏凝便在西跨院住了下来。顾晏辰果然如他所说,
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仿佛她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顾府一样。府里的下人,
也都是捧高踩低的主,见顾晏辰不重视苏凝,便也肆意怠慢她。送来的三餐,
常常是冷的、馊的,衣服也是破旧不堪的,连炭火,都只给了一点点,寒冬腊月,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苏凝却毫不在意。她每日除了吃饭、休息,便是坐在窗边,要么发呆,
要么抚琴,要么看书。她的琴音,不再像往日那般温婉动听,而是充满了悲伤和恨意,
凄婉动人,常常让听到的人,忍不住落泪。青禾一直陪在她身边,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为她洗衣做饭,为她取暖,不离不弃。有时候,青禾会忍不住抱怨几句,抱怨顾晏辰的冷漠,
抱怨下人的怠慢,可苏凝却总是劝她,让她忍一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抱怨,没有资格反抗。她只能隐忍,只能等待机会。她相信,
总有一天,她会逃出这个囚笼,会为她的亲人报仇雪恨。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深秋。
扬州的深秋,阴雨绵绵,寒意刺骨。西跨院的屋子里,更是冷得让人难以忍受。
苏凝本就身子虚弱,经过这几个月的折磨,更是日渐消瘦,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
昏迷不醒。青禾急得团团转,四处求医问药,可府里的下人,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不肯帮忙,连大夫,都不肯请。青禾没有办法,只能冒着大雨,亲自去前院,求顾晏辰。
彼时,顾晏辰正在前院的凉亭里,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作乐,欣赏着雨中的景色,不亦乐乎。
青禾跌跌撞撞地跑到凉亭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她对着顾晏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苦苦哀求:“公子,求您,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高烧不退,
昏迷不醒,再不去请大夫,就来不及了!求您了!”顾晏辰皱了皱眉,语气不耐:“救她?
一个被爷弃之不顾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救的?”“公子,求您了!
”青禾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家小姐身世可怜,家破人亡,
被人送给公子当妾,已经够委屈了。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她吧!只要您救了我家小姐,
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顾晏辰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
也纷纷开口劝说:“晏辰,算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救了她,也费不了什么事,
何必让一个丫鬟,在这里哭哭啼啼,扫了我们的雅兴。”“就是啊,晏辰,这苏姑娘,
长得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留着她,说不定,还有用呢。
”顾晏辰瞥了青禾一眼,又想起了苏凝那张清丽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脸。
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或许,是青禾的执着打动了他,或许,是他觉得,
就这么让苏凝死了,太便宜萧景琰了,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么一个美人儿,死了可惜。
“行了,别磕了。”顾晏辰挥了挥手,语气依旧不耐,“小李子,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去西跨院,看看那个女人。”“是,公子!”小李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青禾大喜过望,连忙对着顾晏辰磕头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
奴婢没齿难忘!”顾晏辰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滚吧,别在这里烦我。”“是,
是,奴婢这就滚!”青禾连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和雨水,转身飞快地跑回了西跨院。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苏凝诊了脉,开了药方。大夫说,苏凝是忧思过度,加上风寒入侵,
身子虚弱,才会高烧不退,若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青禾按照大夫的嘱咐,
抓了药,熬了药,小心翼翼地喂苏凝喝下去。在青禾的悉心照料下,苏凝终于慢慢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苏凝,依旧十分虚弱,脸色苍白,说话都有气无力。
青禾把顾晏辰请大夫救她的事情,告诉了她。苏凝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有想到,顾晏辰那个玩世不恭、冷漠无情的纨绔子弟,竟然会救她。“他为什么要救我?
”苏凝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青禾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或许,
是公子大发善心,或许,是公子觉得,小姐您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管怎么样,小姐,
您都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辜负公子的救命之恩,更不能辜负老爷夫人和公子的期望。
”苏凝沉默了。救命之恩?她欠顾晏辰一条命吗?若是没有顾晏辰,她或许真的就死了,
就再也没有机会,为亲人报仇了。可她又厌恶顾晏辰的轻佻和冷漠,
厌恶他接受了萧景琰的馈赠,把她当成一件物品,随意丢弃。复杂的情绪,
在她的心底交织着,让她心烦意乱。从那以后,顾晏辰虽然依旧没有来看过苏凝,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