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这鱼咸了。”“汤也淡了。”“林晚，你嫁到我们沈家三年了，
怎么连一顿年夜饭都做不好？”餐桌上，婆婆张兰放下筷子，那张刻薄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喜庆热闹，却半点也传不进这间屋子的冰冷里。林晚垂着眼，
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她身边的丈夫沈峻，动了动嘴，
想打个圆场。“妈，大过年的，少说两句。我觉得挺好吃的。”张兰眼睛一瞪，
火力瞬间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你懂什么！就知道护着她！我这是为谁好？为你好！
”“你看看人家柳家的倩倩，一回来就给她爸妈换了套大房子，开着几十万的车。你呢？
守着这么个没用的女人，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出息！”林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又来了。柳倩倩，婆婆闺蜜的女儿，从小就是张兰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最近刚从国外回来，进了家大公司，成了张兰嘴里最滚烫的香饽饽。沈峻的脸涨得通红，
有些挂不住。“妈！你怎么又提她！倩倩是倩倩，林晚是林晚，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我看你们这日子也过到头了！
你配不上我们家沈峻！我们沈家不能被你这么个不会下蛋的鸡给耽误了！”“离婚吧！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餐厅里轰然炸响。沈峻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妈！你说什么呢！大年三十的，你疯了！”林晚却依旧坐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条斯理地把那口青菜送进嘴里，细细地嚼着。仿佛张兰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张兰看林晚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火气更盛。她以为林晚是在跟她装聋作哑，
是在用沉默对抗。“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她指着林晚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林晚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别想着拖着我们家沈峻！
我们家可不养闲人！”“你要是识相，自己净身出户，我们还能给你留点脸面。不然，
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笃定林晚会哭，会闹，会求饶。毕竟，林晚那么爱沈峻，
当初为了嫁给他，不顾父母的反对，一头扎了进来。这三年来，当牛做马，伺候他们母子俩，
任劳任怨。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的宝贝儿子？沈峻也急了，
他一边去拉自己的母亲，一边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祈求和安抚。“晚晚，你别听我妈胡说，
她就是喝了点酒……”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林晚，终于有了动作。她放下筷子，
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
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看着张兰，
又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沈峻。然后，她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第2章空气瞬间凝固了。张兰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词汇，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沈峻脸上的焦急和祈求，也僵在了那里，变成了愕然和茫然。
“你……你说什么？”张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掏了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晚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重复了一遍。“我说，好。”“离婚，
我同意。”这下，不只是张兰，连沈峻都傻了。他愣愣地看着林晚，嘴巴张了张，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这不对啊。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哭着求自己，
说她不能没有自己吗？她不应该抱着自己的腿，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妈，努力生孩子吗？
怎么就……同意了？还同意得这么干脆？张兰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随即反应过来。
她在虚张声势！对，一定是这样！她在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想让自己妥协！“好！
好一个同意！”张兰冷笑一声，想在气势上压倒她，“算你识相！既然同意了，
那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妈！
”沈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急忙拉住张兰，“你别说了！”他转头看向林晚，
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晚晚，你别赌气。我知道妈说话难听，
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没有赌气。”她站起身，动作从容地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既然要离，
那就把事情说清楚。”“财产怎么分，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总得有个章程。
”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冷静模样，让沈峻的心里莫名地发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在飞速地脱离他的掌控。张兰也被她这态度给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本来只想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儿媳妇，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让她以后乖乖听话。最好能逼得她家里再出点血，给她儿子换辆好车。离婚？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吓唬吓唬她。可现在，人家当真了。“分？分什么分？”张兰回过神来，
立刻拔高了音量，试图抢回主动权，“你嫁进来的时候，除了带了几个破箱子，还带了什么？
你还想分财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净身出户！”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轻笑了一声。“净身出户？”她把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槽里，转身倚在门框上，
看着客厅里气急败坏的婆婆和一脸慌乱的丈夫。“妈，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谁买的了？”这话一出，张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沈峻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这套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是他们结婚的时候，
林晚的父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林晚一个人的名字。当时，张兰还因为这个闹过，
非要在房本上加上沈峻的名字，说不然就是不把他们沈家当一家人。最后还是林晚退了一步，
说等以后有了孩子，就把房子过户到孩子名下，这才把事情平息下去。可现在，
他们要离婚了。这房子……张兰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第3.章“那……那又怎么样！”张兰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那是你爸妈给我们的婚房！是给我们俩的！结婚都三年了，那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你凭什么一个人独吞！”她这是急了，连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顾不上了。林晚看着她，
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妈，您要是记性不好，或者不懂法，
我不介意给您科普一下。”“婚前全款购买，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房产，属于个人财产。
这一点，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沈峻。“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三年，
你对这个家有什么巨大的贡献，我们可以算一算。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日常开销，
大部分都是我在支付。你的工资，好像大部分都用来给你自己买游戏装备，
还有……孝敬妈了。”沈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林晚说的，
是事实。他的工资不算低，但花钱也大手大脚，每个月还要给张兰一笔不菲的“养老费”，
剩下的钱，确实所剩无几。家里的开销，他几乎没管过。他一直觉得，那是林晚作为妻子，
理所应当做的。可现在，这些“理所应当”，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张兰彻底慌了。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她用来压榨儿媳的资本，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如果没了这套房子，他们娘俩住哪儿去？回那个五十平米，没有电梯的老破小吗？不行！
绝对不行！“你……你这个毒妇！你早就盘算好了是不是！”张兰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林晚破口大骂，“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就防着我们家小峻呢！
”“对，我就是防着。”林晚坦然承认，一句话把张兰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毕竟，
不是谁都有个像您这样精明的婆婆，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儿媳妇娘家的家产。”“你！”“妈！
”沈峻终于忍不住了，他吼了一声，打断了张兰的咒骂。他快要崩溃了。他看着林晚，
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满眼都是爱意的妻子，此刻却像个陌生人一样，冷静，理智，
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晚晚……我们不离，好不好？”他走上前，试图去拉林晚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你别生我妈的气，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们不离婚，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林晚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从大学到步入婚姻。她曾经以为，他虽然有些软弱，
但心是好的，是爱自己的。现在她才明白，他的爱，是多么的廉价。廉价到，
连一场像样的维护，都给不了她。“沈峻，晚了。”她轻声说。“就在刚刚，你妈让我滚，
让你跟我离婚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沈峻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惨白如纸。是，他沉默了。因为他习惯了，习惯了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和稀泥。他总觉得，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从来没想过，林晚会不愿意再忍了。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叮咚——叮咚——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张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眼睛一亮。“肯定是倩倩来了！我让她过来一起吃年夜饭的！”她一边说着，
一边飞快地跑去开门，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撒泼的泼妇不是她一样。
“哎哟，倩倩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可想死你了！”门开了。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浑身名牌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正是柳倩倩。第4章柳倩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笑得一脸得意。她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林晚，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炫耀。
“沈阿姨，新年好。沈峻哥，新年好。”她把礼物堆在玄关，然后亲热地挽住了张兰的胳膊。
“阿姨，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补品，还有给沈峻哥买的最新款手表。”张兰笑得合不拢嘴，
嘴里不停地夸着。“哎哟，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还是倩倩你最懂事，最孝顺！比某些人强多了！”她一边说，
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林晚一眼。柳倩倩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她走到沈峻身边，
状似关心地问：“沈峻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嫂子又惹你和阿姨生气了？
”她故意把“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林晚，她现在还占着这个位置。
沈峻此刻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应付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
”柳倩倩却不依不饶，她看向林晚，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呀，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眼睛红红的，是哭过了吗？”“大过年的，怎么还哭鼻子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非要惹阿姨和沈峻哥不开心呢？”她这副绿茶味十足的白莲花做派，让林晚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她或许还会为了沈峻，忍气吞声。但现在，没必要了。林晚甚至懒得跟她演戏，
她直接看向张兰。“妈，既然你的‘准儿媳’来了，那正好，我们把话说清楚。”“这房子，
明天我就找中介挂出去卖了。”“你们，最迟下周末之前，从这里搬出去。”什么？！
柳倩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卖房子？搬出去？什么意思？张兰也炸了，
她尖叫起来：“林晚！你敢！这是我们沈家的房子！”“哦？”林晚挑了挑眉，
“房产证上写的是沈家的名字吗？”张兰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柳倩倩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峻。“沈峻哥，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房子不是你的吗？”来之前，
张兰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这套市中心的房子是沈峻的婚前财产，林晚一分钱都分不到。
她还想着，等林晚一滚蛋，自己就风风光光地住进来，当这里的女主人。
可现在……这房子竟然是林晚的？沈峻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羞耻和难堪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支支吾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倩倩看他的反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再看林晚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一个被婆家嫌弃，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女人，
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嫂子，你这么做就太过分了吧？
”柳倩倩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面孔，开始扮演正义使者。“就算房子是你的，
可你和沈峻哥毕竟夫妻一场。大过年的，你把他和阿姨赶出去，让他们去哪里住？
你的心也太狠了！”“就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张兰立刻附和，找到了同盟。
林晚看着她们一唱一和，觉得无比讽刺。“我狠心？”她笑了一声，
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你们大年三十，一家人齐齐整整地逼我离婚，
让我滚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心？”“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就成了蛇蝎心肠？
”“这是什么道理？”第5章柳倩倩被林晚怼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林晚的嘴巴这么厉害，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她求助似的看向沈峻。“沈峻哥，
你快说句话啊！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和阿姨吗？”沈峻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咄咄逼人，掌控了一切的林晚。
一边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母亲和一直对自己有好感的柳倩倩。理智告诉他，房子是林晚的，
她们确实理亏。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林晚如此决绝的态度。他更拉不下脸，
在柳倩倩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要靠老婆娘家买房子的软饭男。“晚晚……”他艰难地开口，
声音沙哑。“房子……房子的事先不提。我们能不能……别离婚？”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觉得，只要不离婚，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林晚看着他，
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想着和稀泥。还在想着，让她退让，
让她妥协，来保全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不能。”林晚干脆利落地拒绝。“沈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带上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如果你不来，我就直接走诉讼程序。到时候，
大家脸上可能更不好看。”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柳倩倩的脸色最是难看。
她今天本来是来耀武扬威，来看林晚笑话的。结果，笑话没看到，自己反倒成了个小丑。
更重要的是，她看上的“金龟婿”，好像是个空心汤圆。连套房子都是老婆的！
这要是传出去，她柳倩倩的脸往哪儿搁？“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倩倩压着火气，
质问张兰。张兰也是一肚子火没处撒，被她一问，更是烦躁。
“我怎么知道那个小贱人这么有心机！买房子的时候就算计好了！”她现在是又悔又怕。
悔的是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怕的是林晚真的把房子卖了，把她们赶出去。“沈峻！
”张兰把气都撒在了儿子身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现在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