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货，你也配上桌？”婆婆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都听见。饭桌上，
筷子声停了一瞬。小姑子陈雪低头喝汤，嘴角弯了弯。公公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陈浩坐在我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婆婆碗里。“妈，您多吃点。”没有人看我。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好。”我说，“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汤。
”站起来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身后说：“就知道躲。嫁进来五年，一分钱嫁妆没带，
还摆什么脸色。”我没回头。厨房的灯是坏的，我站在黑暗里，数着自己的心跳。五年了。
1.那天是婆婆六十大寿的家宴预热。正式的寿宴在下周，今天只是小范围家庭聚餐。
但婆婆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份文件。“知微，过来。”我从厨房出来，
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水。婆婆坐在沙发正中间，茶几上摊着一张纸。“这是养老协议。
”她推了推老花镜，“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我接过来。A4纸，打印的，
内容很简单：乙方儿媳林知微承诺承担甲方钱桂芬的全部养老责任，
包括但不限于每月赡养费5000元、生病时的陪护、日常起居照料等。我翻到第二页。
签字栏只有一个：乙方。“妈。”我抬头，“陈雪呢？她不用签？”婆婆端起茶杯，
吹了吹热气：“雪雪是女儿，泼出去的水。养老这种事，当然是儿子儿媳的责任。
”我看向陈浩。他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签就签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对。
”婆婆接过话，“你嫁进陈家，孝顺我是天经地义。这协议就是走个形式，你还想怎样？
”客厅里，陈雪正在沙发上刷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响。她今年三十二，在一家外企做销售，
婆婆逢人就夸她年薪几十万。而我，在婆婆嘴里，只是“在家接点零活的”。“我再看看。
”我把协议放回茶几。婆婆脸色沉下来：“有什么好看的？明天必须签。”我没说话。
回到卧室，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那个文件夹。结婚五年，我记了五年的账。
第一笔：彩礼18万，婆婆说“替你们存着”，至今没还。第二笔：买房首付50万，
我出了15万，房产证上只有陈浩的名字。第三笔：每月孝敬钱5000元，五年，
一共30万。还有那些没法用数字计算的。坐月子的时候，婆婆说“我又不是保姆”，
一天没来。我妈想来照顾我，婆婆说“亲家来了我多不方便”。我一个人熬过了那三十天。
后来陈雪生孩子，婆婆在她家住了两个月，天天变着花样做饭。
我问陈浩：“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他说：“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五年了，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一百遍。别计较。别计较。别计较。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婆婆和陈雪的笑声，她们在讨论下周寿宴要穿什么衣服。“妈，我给你买了条旗袍，
酒红色的，可好看了。”“还是我闺女贴心。”我闭上眼睛。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工作群的消息。我点开看了看，是芸姐发的：知微，周三的方案客户很满意，下周签合同。
我回复：好的，芸姐。这个消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2.第二天一早，
婆婆就堵在我卧室门口。“想好了没有？”我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妈，我今天有点事，
晚上回来再说。”“什么事？”婆婆上下打量我，“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在家接点零活？
那破电脑能挣几个钱？”陈浩从卫生间出来，牙刷还叼在嘴里：“老婆，签了吧，
省得我妈天天念叨。”他含糊不清地说完，又进去漱口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昨晚他说的话：“签就签呗，又不是什么大事。”结婚五年，他永远是这个态度。
签就签呗。让就让呗。忍就忍呗。我拎起包：“晚上回来再说。”“站住。”婆婆拦在门口，
“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让你签个字怎么了？别人家儿媳求着孝顺婆婆，你倒好，
摆什么臭脸？”“妈，我没摆脸色。”“没有？你看看你那个表情，谁欠你钱了？
”婆婆提高了声音，“我告诉你，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一分钱嫁妆没带。18万彩礼，
我替你们存着都是看得起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甩脸子？”我站在门口，手握着包带，
指节发白。18万彩礼。我妈原本攒了5万块想给我当嫁妆，
婆婆知道后说：“亲家条件不好，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嫁妆不要了，彩礼我也不多要，
18万，意思意思。”我妈把那5万块给了我，让我自己存着当私房钱。后来买房的时候，
我把那5万块和自己的积蓄凑一起，出了15万首付。婆婆说：“你出的那点钱算什么？
房子是我儿子的。”我没说话。我从来不说话。“知道了，妈。”我从她身边绕过去，
“我晚上回来签。”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这还差不多。
”她让开路，“早该这么懂事。”我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才停下来。手机响了，
是芸姐的电话。“知微，周三的签约你能来吗？王总点名要你对接。”“能。”我说，
“芸姐，我可能要请几天假，家里有点事。”“行，你安排。对了，上个月的分红到账了，
你看看。”我挂了电话，打开银行APP。一笔入账：87,600元。
这是我的设计工作室上个月的分红。三年了，从最初的一个人接私单，
到现在有六个员工、三个稳定大客户，年营收200万。没有人知道。
陈浩以为我在家“接点零活”。婆婆以为我“那破电脑能挣几个钱”。我从来没解释过。
说了又怎样？他们只会说：“哟，挣了点钱尾巴翘上天了？那正好，多给家里贴补贴补。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往地铁站走去。今天要去看一套房子。五十平的小公寓，
首付我付得起，月供我也供得起。这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3.看完房子回家，
已经是晚上七点。刚进门，就听见婆婆在客厅里讲电话。“……就是，我家那个儿媳妇，
没什么本事。整天在家捣鼓电脑，也不知道能挣几个钱。不像我家雪雪，年薪好几十万，
能干着呢……”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婆婆看见我，声音更大了：“哎，我先不说了，
我儿媳回来了。改天再聊。”她挂了电话，看着我：“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我吃过了。”“吃过了？”婆婆脸色一沉，“在外面吃？你挣几个钱，还下馆子？
你们小两口挣的那点钱，还不都是靠我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在外面花？”我把包放下：“妈，
我用的是自己的钱。”“你的钱？”婆婆冷笑一声，“你嫁进陈家，你挣的钱就是陈家的钱。
再说了，你能挣几个钱？不就接点零活？一个月能有三千块？”我没接话。
陈浩从书房出来：“妈，别说了。老婆，你不是说晚上签协议吗？签了赶紧睡觉，
我明天还要出差。”婆婆立刻把协议递过来：“对对对，签字签字。”我接过协议，
又看了一遍。“妈，我有个问题。”“什么问题？”“这个协议只让我签，陈雪不用签。
那以后您养老，陈雪出多少钱？出多少力？”婆婆愣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雪雪是女儿，养老不靠女儿。
她过年过节来看看我就行了。”“那这三十万，是我一个人出的。”我指了指协议上的数字，
“每月五千，一年六万，五年就是三十万。这五年我已经出了三十万了。还有首付那15万。
还有这些年请假照顾您住院花的时间。这些，陈雪分担过吗？
”婆婆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算这么清楚，你跟我算账？”“我没有算账。”我说，
“我只是想说清楚。”“有什么好说清楚的？”婆婆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我养大了我儿子，你嫁过来享福了，孝顺我是应该的！陈雪是女儿，她没这个义务。
你有意见？”陈浩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老婆，你就签了吧，我妈年纪大了，
你让让她。”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耐烦。“签就签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三个字：我有数。婆婆凑过来看，脸色大变：“你写的什么？
让你签名！”“我知道。”我把笔放下，“我说了，我有数。明天再签。”我转身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婆婆的怒骂：“反了她了！什么态度！”陈浩的声音响起来：“妈，您别生气，
我去说说她。”卧室的门被推开。陈浩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你今天怎么回事？
跟我妈顶什么嘴？”“我没顶嘴。”“没顶嘴？你写那三个字什么意思？‘我有数’？
你在威胁我妈？”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陈浩，你觉得这份协议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的，那是我妈。”他皱着眉，“她年纪大了，你就让让她。签个字能怎样？
又不是真让你一个人养她。”“那陈雪呢？”“陈雪是女的，嫁出去了。
”陈浩理所当然地说，“养老不靠女儿，这不是常识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好。
”我说，“我明天签。”陈浩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你也别跟我妈计较，她就那样。
”他转身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床边，听着客厅里婆婆的抱怨声。“……这儿媳妇，
真是白眼狼。我对她那么好，她还跟我甩脸子……”窗外，夜色很深。我打开电脑，
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婆婆上周住院，我请了五天假，很多项目都压着。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们以为我在“玩电脑”。手机响了，是芸姐发的消息：知微，明天的方案我再改改，
你先休息。我回复：好，芸姐。然后合上电脑，躺下。五年了。我记得每一笔账。
4.婆婆住院是上个月的事。突发胆囊炎，需要手术。陈浩说他项目紧，走不开。
陈雪说她正在谈一个大客户，也来不了。于是，请假、陪护、跑上跑下的，只有我。
住院一周，我请假五天，剩下两天是周末。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能回家。
婆婆躺在病床上，脾气一点没收敛。“水太烫了，你想烫死我？”“鸡汤太油了，
你不会撇一撇？”“护士怎么还不来？你去催催。没眼力见的东西。”我端着鸡汤，
站在病床边。“妈，鸡汤凉一凉再喝。”“凉了更难喝。”婆婆摆摆手，“你出去吧，
看着你我就烦。”我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出了病房。走廊里，手机响了。是芸姐。“知微，
王总的项目有点急，方案今天能出吗？”“能。”我靠在墙上，“晚上我发你。”“行。
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单子，客户想约下周见面。你能来吗？”我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应该可以，我再确认一下。”挂了电话，婆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在跟陈雪视频。
“雪雪啊，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妈？”“妈，我这边忙，下周吧下周。”“行，
你忙你的。妈这边有你嫂子呢，你放心。”“嫂子对您好不好？”“好什么好？
”婆婆压低了声音，“笨手笨脚的，水倒太烫，汤炖太油。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让她伺候？
”“妈，您忍忍。”“我忍，我忍了五年了。你说她有什么用？不会挣钱，不会持家，
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要不是我们陈家不嫌弃，她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我站在门外，
听着这些话。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行了妈，您养好身体。我下周一定来看您。
”“好好好，雪雪最贴心了。不像你嫂子，一张冷脸，谁欠她的？”我推门进去。
婆婆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站外面偷听呢？”“没有。”我拿起床头的空水杯，
“我去倒水。”“倒水倒水，就知道倒水。”婆婆哼了一声，“我告诉你，我出院以后，
那个协议必须签。”我停在门口。“而且，以后每个月的孝敬钱涨到六千。物价涨了，
五千不够花。”我回头看她：“妈，我和陈浩每个月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多。
”“你们挣的钱还不都是靠我儿子？”婆婆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在外面接的那些零活，
一个月少说也有两三千吧？加上陈浩的工资，六千怎么拿不出来？”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讽刺。两三千。她以为我一个月挣两三千。“知道了，妈。”我说，“您先休息。
”“休息休息，就知道让我休息。去把护士叫来，我要换药。”我去叫了护士。
等护士换完药，已经是下午四点。陈浩发来消息：老婆，我今晚应酬，晚点回去。
你辛苦照顾我妈。我回复：好。晚上九点，婆婆睡着了。我坐在病房的折叠床上，打开电脑。
方案要今天出。明天还有一个会议要准备。后天有个客户要对接。这些事，只有我知道。
我一直工作到凌晨一点，然后合上电脑，在折叠床上躺下。
窗外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和机器运转的声音。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了我妈。她打电话来，我说一切都好。她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她说，
你受委屈了就跟妈说。我说，妈，我没受委屈。五年了。我受过的委屈，太多太多。
但我从来不说。说了又怎样？5.婆婆出院后的第三天，我听到了那句话。那天傍晚，
我提前回来做饭。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婆婆和陈浩。“……你放心吧妈，
知微翻不出什么浪花。”陈浩的声音带着笑，“她有什么本事？除了在家接点零活，
还能干嘛？”“我就怕她不签那个协议。”婆婆的声音有些担忧，“这两天她态度不太对。
”“她敢不签？”陈浩不以为然，“她离了我能去哪？娘家那么穷，她回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她不傻，肯定会签的。”“那就好。”婆婆松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个协议她必须签。
以后我老了，就靠你们两口子。雪雪是女儿，指望不上。”“我知道，妈。”我站在门口，
手插在包里，摸到了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她离了我能去哪？我握紧钥匙，
没有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我打开门，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走进去。“回来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饭做好了，快去端菜。”“好。”我去厨房端菜。
陈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吃饭的时候，
婆婆又提起协议的事：“下周是我六十大寿，亲戚们都来。
到时候你当着大家的面把协议签了，也算是给我一个面子。”我夹着菜，没说话。
“听见没有？”“听见了。”我说。婆婆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对了，
下周的宴席你负责张罗。雪雪工作忙，帮不上什么忙。”“好。”“菜单我列好了，你去订。
酒席定在悦来酒楼，二十桌。对了，份子钱的事，雪雪说她出两万，剩下的你们出。
”我抬起头：“剩下的是多少？”“酒席一桌1888，二十桌就是三万七千六。
加上烟酒喜糖，再算些人情往来，大概五万吧。雪雪出两万，你们出三万。”“妈，
这是您的六十大寿，您一分钱不出？”婆婆脸色一沉：“我出什么？我养大你老公，
花了多少钱？现在他挣钱了，孝敬我不是应该的？”陈浩放下筷子：“老婆，
你就别跟我妈计较了。三万块而已，咱们出得起。”我看着他。三万块而已。
这个月的房贷还没还，工作室那边有笔款要垫付，我妈上周说身体不舒服想去体检。三万块，
对他来说是“而已”。“知道了。”我低下头，继续吃饭。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她离了我能去哪？”我想起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真心，就能换来认可。只要我忍让，就能换来和平。只要我努力，
就能让这个家越来越好。五年了。我付出了真心，换来的是“赔钱货”。我忍让了无数次，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我努力了五年，换来的是“她有什么本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陈浩在我身边睡得很沉。他不会知道，我每天深夜在电脑前工作的时候，在做什么。
他不会知道，我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他更不会知道，我早就给自己看好了一条退路。
我以为他虽然嘴上和稀泥，心里还是向着我的。原来不是。原来在他眼里，
我就是一个“离了他没地方去”的可怜虫。我闭上眼睛。好。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离了你们，
能去哪。6.婆婆六十大寿那天，亲戚们来了很多。悦来酒楼的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
二十桌，将近两百人。婆婆穿着那件酒红色旗袍，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桂芬姐，
六十大寿，可喜可贺啊！”“桂芬，你这旗袍真好看，雪雪买的？”“是啊，我闺女孝顺。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陈雪坐在她旁边，妆容精致，举止得体。我坐在陈浩身边，
离主位隔了三张桌子。酒过三巡，婆婆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各位亲朋好友，
今天是我六十大寿，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大厅安静下来。“第一件事，”婆婆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本，“我名下的老房子，
从今天起，过户给我闺女雪雪。”底下响起一阵议论声。“那房子不小啊，得值三四百万吧？
”“全给闺女了？儿子不分？”婆婆抬手压了压：“大家别急，听我说完。这房子给雪雪，
是因为她以后要给我养老送终。”陈雪站起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妈。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掌声响起来。我坐在位置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三四百万的房子，全给陈雪。而这五年，我出的钱、出的力、受的气，一分没算。
婆婆又清了清嗓子：“第二件事。”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我认得那张纸。“这是养老协议。
”婆婆看向我，“知微，上来签字。”我没动。“知微？”婆婆提高了声音，“听见没有？
上来签字。”全场两百多双眼睛看向我。陈浩在旁边推了推我：“去吧，签了就完事了。
”我站起来。走到主位前，接过那张纸。“这个协议，”我看着婆婆，“只让我签，
陈雪不用签。是吗？”婆婆皱眉：“雪雪是女儿，不用签。你是儿媳，天经地义。
”“房子给陈雪，养老我负责。”我重复了一遍，“是这个意思吧？”“对。
”婆婆不耐烦地催促，“签字，别耽误大家时间。”“妈。”我把协议翻到背面，“这五年，
我出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您记得吗？”“你说什么？”“首付15万，我出的。
每月孝敬钱5000，五年30万，我出的。您住院，我请假照顾，83天，陈雪来过几次？
”婆婆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账？”“我不是算账。
”我把协议举到眼前，“我只是想说清楚。”“有什么好说清楚的？”婆婆声音尖利起来，
“你嫁进陈家，孝顺我是应该的！你出那点钱算什么？你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我儿子？
”“靠您儿子？”我笑了一下。然后，我把那张协议撕成两半。纸片落在地上。全场静了。
婆婆瞪大眼睛：“你……你敢撕？”“这个字，”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我不签。
”“林知微！”婆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反了你！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让我怎么下台？
”“妈，”我后退一步，“您让我怎么下台，您想过吗？”陈浩冲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