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去出差,我买了同车次的车票,想给她一个惊喜。车过半程,
她枕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十指紧扣。那一刻,我手里的那杯热拿铁,变得冰凉刺骨。
我拍下照片,发进家庭群。然后,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第一章高铁的车厢里,
冷气开得有些足。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今天是我和苏莱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一个星期前就告诉我,公司临时派她去邻市出差,
要三天才能回来。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歉意和疲惫,说没办法陪我过纪念日了。
没关系,工作要紧。我嘴上这么安慰她,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查了她的车次,买了同一趟车,座位就在她后两排的靠窗位置。我想象着,
等会儿我捧着提前订好的玫瑰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是怎样惊喜的表情。
我们在一起五年,结婚三年,生活平淡却也温馨。我是个软件架构师,她是市场部经理,
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我拼命工作,把所有工资都上交,只为她能买自己喜欢的包,
穿喜欢的衣服。我的莱莱,就该被宠成公主。车厢广播温柔地提示着前方到站信息。
我端起刚泡好的热拿铁,准备起身,穿过人群,走向那个我深爱的女人。然而,
就在我视线越过前方座椅靠背时,我的脚步,如同被灌了铅,瞬间凝固。苏莱的座位上,
她正安详地睡着。只是,她的头,并非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而是枕在一个男人的肩膀。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文儒雅。他的手,
正轻轻覆在苏莱放在扶手上的手上。姿态亲昵,十指紧扣。阳光透过车窗,
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刺得我眼睛生疼。嗡——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高铁行驶的轰鸣。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giác 的挑衅,随即又温柔地垂下头,看着苏莱的睡颜,
甚至还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我手里的那杯热拿铁,
滚烫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空,变得冰凉刺骨。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每一个旅客的谈笑声,都像一把把尖刀,割在我的心脏上。出差?和女同事?原来,
这就是她口中的“出差”。我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冲上去怒吼,没有质问,也没有掀翻桌子。
我只是缓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的跳动声,大得像擂鼓。我拿起手机,对准了那个方向。
调整焦距,放大。画面里,苏莱枕着男人的肩膀,睡得香甜,而男人低头看着她,眼神宠溺。
他们紧握的双手,在画面中央,清晰得像一个笑话。“咔嚓。”快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我点开那个名为“我们一家人”的微信群,里面有我的父母,
也有苏莱的父母,还有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然后,
我将那张照片,点了发送。紧接着,我在下面配了一行字。“爸、妈,看来这趟车,
我不该上。”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下,
又一下,如同濒死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没有去看,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它调成了静音,
扔进了旁边的空座位上。苏莱,游戏结束了。第二章手机屏幕在静音模式下,
固执地亮起,熄灭,再亮起。微信、电话,各种通知图标在屏幕顶端疯狂堆叠。我没有理会,
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结束了,都结束了。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过去七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她时的心动,追求她时的忐忑,
领证时的激动,还有我对她父母许下的承诺。我说,我会一辈子对苏莱好。可现在,
这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笑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那个“我们一家人”的群聊,已经显示99+条新消息。我点了进去,
信息如瀑布般刷屏。最先跳出来的是我妈:“小屿?这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人是莱莱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爸:“臭小子!说话!别发一张不清不楚的照片吓唬人!
”然后是我岳母,李秀兰:“顾屿!你什么意思?大白天的P这种图往群里发,你是疯了吗?
莱莱不是跟你说过她和同事出差吗?你安的什么心!”岳父苏建国:“顾屿,
马上把照片撤回!向大家道歉!”苏莱的弟弟苏浩更是直接开骂:“姓顾的,你是不是有病?
我姐那么好的女人你不知道珍惜,还敢造谣污蔑她?你是不是不想过了?”看着这些信息,
我笑了。笑得胸口发疼。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人,来问我一句,我怎么样了。
在他们眼里,苏莱是完美的,是不会犯错的。错的,只能是我。是我P图,是我造谣,
是我疯了。我手指冰凉,缓缓打出一行字。“照片是真的,我就在他们后两排。
车次G1743,12车厢,08A和08B座。不信,你们可以自己查。”这段话发出去,
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几秒后,信息再次爆炸。这次,没人再骂我P图了。
岳母李秀兰的语音条尖锐地弹了出来,我没点开,光看那个感叹号,
就能想象到她气急败坏的嘴脸。“顾屿!你跟踪莱莱?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样子!
就算莱莱和男同事坐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大家都是同事,靠一下肩膀怎么了?
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就是!姐夫,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姐工作那么累,打个盹而已,
你至于吗?”苏浩紧随其后。我看着他们的狡辩,感觉荒谬又可悲。十指紧扣,
也是同事关系?我没有再回复,因为我知道,跟一群装睡的人,是永远讲不通道理的。
我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起身,走向车厢连接处。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里,
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就在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看到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沈文彦。他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笑意。“你就是顾屿吧?”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叫沈文彦,
是莱莱的……同事。”同事?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刚才的事,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他继续说,“莱莱最近项目压力大,太累了,所以在车上睡着了,我只是照顾她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吗?”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十指紧扣,也是你们公司的同事交流文化?
”沈文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年轻人,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莱莱是个好女孩,你这样在家庭群里闹,只会让她难堪,
对你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好处。”“你,是在教我做事?”我掐灭了烟,一步步向他逼近。
我的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从容有些挂不住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收起你那套。”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回去告诉苏莱,让她醒了之后,自己给我打电话。”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钩子:苏莱终于醒了。第三章列车开始减速,
即将抵达终点站。苏莱终于悠悠转醒。我透过座椅的缝隙,看到她揉了揉眼睛,
然后自然地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似乎心情很好,
还和旁边的沈文彦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安然和甜蜜。沈文彦似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转过头,视线在车厢里疯狂搜索,最后,
和我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和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疯了一样地翻找自己的包,拿出手机。当她看到那个家庭群里,
那张刺眼的照片和下面几十条未读信息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围的旅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沈文彦急忙弯腰帮她捡起手机,还想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却被苏莱一把推开。“别碰我!
”她尖叫道,声音嘶哑。然后,她不顾一切地从座位上冲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我跑来。
“顾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站在我的座位旁,声音颤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背包。“顾屿!
”她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我侧身躲开,冷冷地开口:“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的冷漠,
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她愣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的……我跟沈经理真的只是同事关系,我太累了,所以才……”“所以才十指紧扣?
”我打断她,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苏莱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列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车门打开,旅客们开始陆续下车。我背上包,站起身,准备离开。
“顾屿,你别走!”苏莱死死地拽住我的衣角,哭着哀求,“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我跟你解释,我什么都告诉你!”“回家?”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曾经让我心动不已,如今只觉得无比恶心。“苏莱,我们之间,
已经没有家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挤进下车的人流中。身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走出出站口,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眩晕。我打了一辆车,
直接回了我们那个精心布置的“家”。刚打开门,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客厅里,
岳母李秀兰和岳父苏建国,还有那个不成器的苏浩,正襟危坐地等在沙发上,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果然,兴师问罪的来了。第四章“顾屿!你还知道回来!
”见我进门,李秀兰“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那种照片发到群里,你是想让你岳父岳母的老脸都丢尽吗?啊?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换鞋,然后走到客厅,将背包扔在单人沙发上。“我干的好事?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妈,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干了什么好事。”“你!
”李秀天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别血口喷人!
莱莱已经打电话跟我解释过了,那就是个误会!是你看错了!”“误会?”我拉开冰箱,
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住了我心里的火。
“眼睛看到的是误会,照片拍下的是误会,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我把水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苏建国皱着眉,沉声说:“顾屿,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件事,你处理得太冲动了。家丑不可外扬,你把照片发到群里,
让亲戚们怎么看我们苏家?怎么看莱莱?”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关心的,
依然只是他们苏家的脸面。“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怎么看?我这个丈夫,又该怎么想?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个男人,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苏浩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姐不就是跟男同事靠了一下吗?又没上床,
你至于闹得天翻地覆吗?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啪!”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抽在苏浩的脸上。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苏浩惨叫一声,
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去,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上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李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你敢打我儿子!顾屿,
我跟你拼了!”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朝我扑过来,又抓又挠。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开。
“都给我闭嘴!”我怒吼一声,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被我吓住了,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在他们印象里,
我一直都是那个温和、好脾气,甚至有些窝囊的上门女婿。他们从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
“你们苏家,是不是觉得我顾屿没脾气,好欺负?”我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
“我告诉你们,以前我是看在苏莱的面子上,让着你们,忍着你们。”“现在,
她自己把这最后一丝情面给作没了。”我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摔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房子、车子,都是婚前财产,归我。存款一人一半。
苏莱,净身出户。”“你做梦!”李秀兰尖叫,“房子是你们的婚房,凭什么归你!
莱莱也要分一半!”“婚房?”我嗤笑一声,“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你们可以自己去看。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一个人还的。苏莱,一分钱都没出过。
”苏家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你这个白眼狼!”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莱莱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没错,她确实瞎了眼。”我点点头,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她瞎了眼,才会放着我这么一个马上就要财务自由的潜力股不要,
去找一个小白脸。”“什么意思?”苏建国皱眉。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扔给他们。
“我所在的公司,下个月就要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而我,
作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和核心算法的持有人,拥有公司15%的原始股。”我顿了顿,
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表情,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按最低估值算,我很快,
就会是一个身家过亿的……穷光蛋。”钩子:岳母看着我的手机,彻底傻眼了。
第五章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苏建国最先拿过我的手机,他戴上老花镜,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股权协议书,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李秀兰和苏浩也把头凑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那串代表着股权比例的数字,以及下面律师事务所的鲜红印章时,脸上的表情,
从震惊,到呆滞,再到贪婪。“一……一点五个亿?”苏浩结结巴巴地念出了声,
眼睛瞪得像铜铃,“姐夫……不,哥!你……你没开玩笑吧?”他的称呼,在短短一秒钟内,
从“姓顾的”,变成了“哥”。李秀兰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确认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人性。我冷眼看着他们如同变色龙一般的表演,
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嘲讽。三年前,我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程序员。
苏莱不顾家里的反对,执意要嫁给我。当时李秀兰就指着我的鼻子说:“顾屿,我告诉你,
我们家莱莱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你赚的每一分钱,
都必须交给我们莱莱保管!”婚后,我做到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基本的生活费,
其余全部打到苏莱的卡上。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爱她,就能让她幸福,
也能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可我错了。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
一边又在亲戚朋友面前,说我没本事,配不上他们家莱莱。苏浩买车,找我要了二十万。
李秀兰打麻将输了钱,也让我去补窟窿。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取钱的ATM……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取钱的ATM,
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劳动力。现在,这个ATM突然变成了金库,他们的嘴脸,
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谄媚。李秀兰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屿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么大的喜事,你一直瞒着我们,真是的。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我侧身避开。“早说?”我冷笑,“早说了,
你们还会把我当成上门女婿,予取予求吗?还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莱莱吗?
”苏建国也连忙附和:“哪里的话!我们一直都把你当亲儿子看!莱莱能嫁给你,
是她的福气!”他看向苏浩,眼神带着警告:“臭小子,还不快跟你姐夫道歉!
”苏浩捂着肿胀的脸,不情不愿地挪到我面前。“哥……姐夫,刚才是我嘴贱,我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看着他们,